中國文學評論 · 關於《古國的人們》[1]

霞村兄: 承惠《古國的人們》一期,弟已收到; 昨日細細捧讀,不禁有些話惹你的厭。 你說: 「《五十塊錢》和《唱》不但寫得幼稚,就是思想也有謬誤,頗想把它們抽出來。」幸而你沒有抽出它們,至少後一篇;如果不是這篇《唱》,老哥,不客氣,我大約不會將這本書一口氣看完。那樣一個特殊的騙子似的怪人! 還有他的奇怪的思想和生活! 我還嫌你寫得太簡單: 這是一個近代的另一個世界的人物:但是我奇怪他的鑽石不知是哪裡來的; 他原是富人? 或由於竊取?或由於其他; 這真神秘: 然而是可能的神秘,因為這個歌者自己本是一個怪物。所謂特類的人格產生特類的作品。 以後各篇都帶有性的成分,如果你的「思想謬誤」是因為前兩篇不帶性的成分,那麼,你的思想是海上化了,換一句話,便是沒有得到莫泊桑的好處,學得他的壞處。後幾篇都有莫泊桑的色彩相同手腕,然而猶嫌沒有他的冷酷的人生觀。當然,你的「思想錯誤」是另有所指,那我極願知道。在這幾篇中以《L君的話》為最好,結構,故事,敘述都極有趣。這是一篇可以獨立的作品。我非常歡喜它。結果是這篇第一,《唱》是第二,如果讓我選的話。 我覺得我一點都沒有認識我的朋友,也許你會怪罪我的饒舌。但是怪罪就讓你怪罪到底吧,就是其餘的幾篇,就大體而論,我都嫌棄失去理想的情調,《英雄》那一篇我幾乎以為是蝴蝶派的產物了。也許我太頑固,或者太迂腐,或者大學生氣,然而我也愛《L君的話》,可見這不是性的問題,而是以外關於取材的種種問題。 其實我什麼都不懂,而且話講的太含混,好在我是寫信致意,而非做文章,你就原諒我的瞎說好了。 近來好吧! 祝你努力! 弟 健吾 七月五日 (載1929年9月15日《新文藝》第1卷第1期) * * * [1] 《古國的人們》,徐霞村的短篇小說集,1929年,水沫書店出版。此文與原作者7月11日的答覆函 (此函此處免載) 均發表於《新文藝》1929年9月15日,第1卷第1期。——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