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簡史 · 第三十四章西崑體及其反動

宋初詩壇的寂寥——「西崑派」的起來——李商隱的影響——楊億、劉筠、錢惟演等——《宣曲》的風波——「西崑體」的反動:石介的《怪說》等——楊、劉前後的詩人們:九僧、寇準、林逋、潘閬等——歐陽修、梅堯臣、蘇舜欽——王安石、邵雍等——蘇軾與蘇門諸子 一 宋初文學,全襲五代餘蔭,其重要的作家,殆皆是西蜀、江南諸地的降王降臣。到了太平興國以後,方才有新的作家起來。最早的重要的文人們,有所謂「西崑體」諸家者,以追蹤於李商隱、唐彥謙諸詩人之後為極則。其領袖為楊億、劉筠、錢惟演等,從而和之者甚眾。以新詩更相屬和。後合為一集行世,即有名之《西崑酬唱集》是。在《西崑酬唱集》里,於楊、劉、錢三人外,尚有李宗諤、陳越、李維、劉騭、刁衎、任隨、張詠、錢惟濟、丁謂、舒雅、晁迥、崔遵度、薛暎、劉秉等,共十七人。而其間唯億、筠及惟演三人為大家。《西崑集》所選這三人的詩也獨多。餘人不過附庸而已。楊億序《西崑集》謂:「余景德中忝佐修書之任,得授群公之游。」則其結集當在景德(公元1004—1007年)以後不久。我們如以1014年左右為「西崑」結集之時。或不會相差得很遠吧。 楊億(楊億見《宋史》卷四百四十三)字大年,建州浦城人。七歲善屬文。雍熙初,年十一,召試詩賦,授秘書省正字。淳化中命試翰林,賜進士第。真宗朝歷官知制誥。天禧中拜工部侍郎,翰林學士兼史館修撰。卒諡日文。劉筠(劉筠見《宋史》卷四百四十三)字子儀,大名人,咸平元年(公元998年)進士。累遷御史中丞,知制誥,翰林承旨,兼龍圖閣直學士卒。錢惟演(錢惟演見《宋史》卷三百十七)字希聖,吳越王錢俶之子。少補牙門將。歸宋,累遷翰林學士,樞密使。後為保大軍節度使,知河陽。入朝,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坐事落職,為崇信軍節度使卒,諡日思。當《西崑》結集的時候,他們三個人正在館職,文名甚著。又其他屬和之者,也大都皆在朝之士,並有聲望。故《西崑》一集,對於當時的文壇影響甚大。億的序說:「今紫微錢君希聖,秘閣劉君子儀,並負懿文,尤精雅道,調章麗句,膾炙人口」云云,正是他們的自贊之語。為了他們的在朝的地位,又是那樣的一吹一唱,互相酬答,故「昆體」的作風遂廣被於天下,成為宋初最有力的文派。在《西崑酬唱集》里,我們很可以看得出,李商隱所給予他們的影響是很大的。除了詠《禁中庭樹》《館中新蟬》《始皇》《漢武》一類的題目之外,便是《代意》《無題》《宣曲)《淚》《七タ》《タ陽》《前檻》等等很迷離閃艷的題材了。像楊億的《無題》:「曲池波暖蕙風輕,頭白鴛鴦占綠萍。才斷歌雲成夢雨,斗迥笑電作嗔雷」;錢惟演的《無題》:「誤語成疑意已傷,春山低斂翠眉長;鄂君繡被朝猶掩,荀令薰爐冷自香」;劉筠的《無題》:「簾聲竹影浪多疑,仙谷何能為解迷!藻井風高蛛壞網,杏梁春晚燕爭泥」云云,都可使我們約略地知道其作風的趨向來。他們慣以靡艷之意,著為靡艷之辭,老是追逐在濃妝淡抹的藻飾之後。他們是嘆離惜別,傷春悲秋,無事而忙的王孫公子,除了作詩以外不知有別的事。有時曾產生很俊逸的句子,有時也頗為繁詞縟意所累。他們曾各作著名為《宣曲》的一詩,詩意也如其題似的迷離惝恍,不可深究。楊億《宣曲》的起聯:「宣曲更衣寵,高堂薦忱榮」云云,當即為《宣曲》命名之所在。溫、李的詩也常是以首數語名題的。他們所作隱約里似皆詠宮廷中事,而劉筠的《宣曲》里更有「取酒臨邛遠,吞聲息國亡」云云,恰好當時被寵幸的二妃皆蜀人。祥符中(公元1008—1016年)遂下詔禁文體浮艷。或謂詔意蓋指這幾篇盛傳都下的《宣曲》而言。因劉、楊方幸,故得不興文字獄。 二 楊、劉諸人的提倡「昆體」,其來源是很深遠的。自唐末溫、李以來,此體便頗為流行於世,尤給極大的影響於新體詩的「詞」。楊、劉諸人不過擴大這種趨勢而已。在詞一方面,這種影響還是繼續下去。但在詩的一方面。立刻便碰到反抗了。楊、劉諸人,天才都不甚高,徒知以粉澤華飾號召於人,自然會特別的引起許多人的反感。當時有陳從易的,好古,深嫉楊億之作,曾進策說時文之弊道:「或下里如會粹,或叢脞如《急就》。」也正深中其病。《古今詩話》謂「後進效之,多竊取義山語。嘗御賜百官宴。優人有裝為義山者,衣服敗裂,告人曰:為諸館職至此!聞者大噱。」後石介作《怪說》,尤力詆楊億,不遺餘力: 昔楊翰林欲以文章為宗於天下,憂天下未盡信己之道,於是盲天下人目,聾天下人耳。使天下人目盲,不見有周公、孔子、孟軻、揚雄、文中子、吏部之道。使天下人耳聾,不聞有周公、孔子、孟軻、揚雄、文中子、吏部之道..今天下有楊億之道四十年矣..今楊億窮妍極態,綴風月,弄花草,淫巧侈麗,浮華纂組,鎪聖人之經,破碎聖人之言,離析聖人之意,壹傷聖人之道。使天下不為《書》之《典》《謨》《禹貢》《洪範》,《詩》之《雅》《頌》,《春秋》之經,《易》之繇、爻、十翼,而為楊億之窮妍極態,綴風月,弄花草,淫巧侈麗,浮華組,其為怪大矣! 介的話,不偏重在攻擊「西崑派」的散文。但「西崑派」流行天下四十年,也已是盛極而衰了。就沒有介的攻擊,也不會再盛行下去的了。這時候,有真實的天才的大詩人們也已接踵而出,竟毫不費力地承繼了「西崑派」的詩的寶座。 在「西崑體」流行的前後,未入楊、劉們之網羅的詩人們很不在少數,不過其聲勢都沒有劉、楊諸人的浩大耳。較早的時候,有九僧。九僧(《宋九僧詩》有醫學書局印本)者,劍南希晝、金華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汝州簡長、青城惟鳳、江東宇昭、峨眉懷古、淮南惠崇。其中唯惠崇為最著。歐陽修嘗稱之。他們嘗相酬和,別具一體。歸心禪門之人,其所寫的詩篇,總要帶些寒峻之色。像「落日懸秋樹,寒蕪上廢城」(簡長:《晚次金陵》),「河分岡勢斷,春入燒痕青」(惠祟:《訪楊雲卿》)云云,都是精思錘鍊以出之的。 又有寇準、王禹偶、林逋、魏野、潘閬、陳堯佐、趙湘、錢易諸人,皆以詩名,而俱清真平淡,不為靡艷之音。准(寇準見《宋史》卷二百八十一)字平仲,華州下邦人。太平興國中進士。淳化五年參知政事。真宗朝,封萊國公。乾興初,貶雷州司戶,徙衡州司馬卒。諡忠愍。有《巴東集》(《寇忠愍集》有明刊本,近刊本)。《苕溪漁隱叢話》謂:「忠愍公詩,含思悽惋,蓋富於情者也。」他的詩,像:「日落汀州一望時,柔情不斷春如水」(《江南春》);「山深微有徑,樹老半無枝」(《題巴東寺》)之類,都是貌若清淡而中實膏腴的。王禹偁(王禹偶見《宋史》卷二百九十三)字元之,矩野人。太平興國中進士。拜左司諫。因事貶商州團練副使。真宗時,召知制誥。出知黃州卒。有《小畜集》(《小畜集》有乾隆刊本,《四部叢刊》本)。所作像《泛吳松江》:「葦篷疏薄漏斜陽,半日孤吟未過江。唯有鷺鷥知我意,時時翹足對船窗」,已開後來宋詩的風趣。林逋(《林和靖集》有明刊本,鮑以文校刊本,《四部叢刊》本)字君復,隱西湖之孤山。真宗聞其名,詔長吏歲時勞問。卒,賜諡和靖先生。歐陽修甚稱其《山園小梅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其實像「衡茅林麓下,春氣已微茫」(《山村冬暮》);「秋山不可盡,秋思亦無垠。碧澗流紅葉,青林點白雲」(《宿洞霄宮》),也不能謂不工。而詠《西湖》的「春水淨於僧眼碧,晚山濃似佛頭青」云云,尤為即景而得的奇句。魏野字仲先,號草堂居士,蜀人,後居陝州東郊。真宗聞其名,遣中使召之。野閉戶逾垣而遁。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卒。他雖是隱居不仕,但常與達官貴人相往返,故詩名重於一時。他的詩質實平常,不事虛語,像「驚回一覺遊仙夢,村巷傳呼宰相來」(《謝寇萊公見訪》)云云,讀之,頗可為他的隱士生活發一笑。潘閬(潘閬《逍遙集》,有《知不足齋叢書》本)字逍遙,大名人。太宗時賜進士第。嘗因事被追捕,不得。咸平初,來京,為吏所收。真宗釋其罪,以為滁州參軍。《皇朝類苑》謂:「好事者以間邀游浙江,詠潮著名,以輕綃寫其形容,謂之《潘閬詠潮圖》。」他的詩,平朴而有風味。為的是,皆從經歷與肺腑中出,故不至蹈襲前人片語,像「好是雨餘江上望,白雲堆里發濃藍」(《九華山》),「繞寺乾乾萬萬峰,滿天風雪打杉松」(《宿靈隱寺》)云云,皆未經人道過。他又有過《華山詩》云:「帚頭吟望倒騎驢,旁人大笑從他笑」云云,長安許道寧乃為畫《潘閬倒騎驢圖》(見《圖畫見聞錄》)。後來八仙傳說里,有張果老倒騎驢之說(唐人《張果傳》無倒騎驢的事)。或系由此轉變而出。陣堯佐字希元,端拱二年進士。歷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卒諡文惠。所作如「雨網蛛絲斷,風枝鳥夢搖」云云,甚為司馬光所稱(見《續詩話》)。趙湘字叔靈,衢州西安人,淳化三年進士。所作殊有清韻。錢易字希白,歸宋,中咸平二年進士。仕為翰林學士卒。他嘗作擬唐詩百篇,備諸家之體。但像《西遊曲》:「花銷秋老白日短,敗紅荒綠迷空館,擬將清血灑昭陵,幽谷蛇啼半山晚」云云,已深具宋詩的清險的風趣。 四 但自歐陽修、梅堯臣諸人起,「西崑體」方才不掃而自空。真實的偉大的詩才,正如紅日的東升似的,燃火之光自不足以當其一照。與歐、梅同時者,更有蘇舜欽、石延年、邵雍、王安石諸人。稍後,則蘇軾挺生於西蜀,尤為承前啟後的一個大師。 歐陽修(歐陽修見《宋史》卷三百十九)字永叔,廬陵人,天聖中進士。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參知政事。神宗時,以太子少師致仕卒(1001—1060)。諡文忠(《歐陽文忠公集》有明刊本,清刊本,坊刊本,《四部叢刊》本)。修晚號六一居士。為宋代古文運動的中心人物。他嘗在錢惟演幕中,但並未受「西崑派」的影響。《石林詩話》云:「歐公矯昆體,專以氣格為主。」他蓋以大力洗盡脂粉綺靡之氣,而以平易近人的眉目,與讀者相見的。不事雕飾,自然清高。昆體的沒落,未必由石介諸人的攻擊,而實由於歐陽、梅、蘇的別創一調,帶領作者們向另一條更寬暢的大路上走去之故。修有《廬山高》一詩:「廬山高哉,幾千仞兮!幽花野草不知其名兮,風吹露濕香澗谷」云云,最為梅堯臣們所稱嘆。而平淡之什,若「無嘩戰士銜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閱進士試》);「夜涼吹笛干山月,路暗迷人百種花」(《夢中作》)云云,也很有雋趣。 梅堯臣(梅堯臣見《宋史》卷四百四十三《文苑五》)字聖俞,宣城人,以蔭補齋郎。嘉祜初,召試,賜進士。歷尚書都官員外郎卒(1002—1060)。有《宛陵集》(《宛陵集》有坊刊本,《四部叢刊》本)。歐陽修極稱其詩,以為「聖俞覃思精微,以深遠閒淡為意」。張芸叟評之云:「如深山道人,草衣捆屨,王公大人,見之屈膝。」(《韻語陽秋》引)相傳他日課一詩,寒暑未嘗易。蓋他的詩,風格同永叔,而功力過之。像「月出斷岸口,影照別舸背。且獨與婦飲,頗勝俗客對」(《舟中與家人飲》);「朔風三日暗吹沙,蛟龍捲沫嘖成花。花飛萬里奪曉月,白日爛堆愁女媧」(《春雲》);「五更千里夢,殘月一聲雞」(《夢後寄永叔》)云云,我們皆可於閒淡之中,見出他的努力來。 蘇舜欽的詩,風格較堯臣為雄放。歐陽修說他「筆力豪俊,(西以超近橫絕為奇」(見《六一請話》),舜飲(蘇舜飲見《宋史》卷四百四十三《文苑五》)字子美,梓州桐山人。景祐中進士。累遷集賢校理,坐事除名。居蘇州,作滄浪亭以自適。終湖州長史(1008—1048)。其所作(《蘇學士集》有《四部叢刊》本),像「綠楊白鷺俱自得,近水遠山皆有情」(《過蘇州》);「時時攜酒只獨往,醉倒惟有春風知」(《獨步滄浪亭》);「曙光東向欲朧明,漁艇縱橫映遠燈。濤面白煙昏落月,嶺頭殘燒混疏星」(《長橋觀魚》)云云,其氣魄都是很闊大的。 五 王安石(王安石見《宋史》卷三百二十七)字介甫,臨川人,慶曆二年進士。神宗朝累除知制誥,翰林學士,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荊國公,卒諡日文(1021—1086)。有《臨川集》(《臨川集》有明、清諸刊本,《四部叢刊》本)。他是一位大政治家。厲行新法,頗為守舊者所嫉視。他的詩才殊高,所作皆以險絕為功,多未經人道語。他有《題金陵此君亭詩》云:「誰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才老更剛」,正是他的自贊。黃庭堅深喜安石晚年的詩,正以其格律有相合處。像「空山淳千秋,不出嗚咽聲。山風吹更寒,山月相與清」(《寒穴泉》);「荒埭暗雞催月曉,空場老雄挾春驕」(《自金陵至丹陽道中有感》);「晴日暖風生麥氣,綠陰幽草勝花時」(《初夏即事》)云云,都是很清瘦,而且是出之以艱辛的。 石延年字曼卿,一字安仁,其先幽州人。家宋城。真宗朝,中進士。歷太子中允。《隱居詩話》說延年「長韻律,詩善敘事,其他無好處」。但像《後村詩話》所引:「行人晚更急,歸鳥夕無行」;「天寒河影淡,山凍瀑聲微」諸句,也殊不易及。 邵雍(邵雍《伊川擊壤集》,有《四部叢刊》本)的詩,在北宋諸作里,顯出特殊的風味,與時流格格不能相入。他於「西崑」固攀附不上,於歐、梅也去之甚遠。歐、梅雖力矯靡艷而趨於閒淡,但並沒有淡到像白開水似的無韻無味。雍的詩卻獨往獨來地做到這一層了。有時如格言,有時如說理,像「我若壽命七十歲,眼前見汝二十五。我欲願汝成大賢,未知天意肯從否?」(《生男吟》)誠是王梵志以來最大膽的詩人。如此明白如話的詩語,就是顧況、杜荀鶴諸人也還不敢下呢。而像「頻頻到口微成醉,拍拍滿懷都是春」;「卷舒千古興亡事,出入幾重雲水山」;「恍惚陰陽初變化,氮氳天地乍迴旋。中間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語言」云云,也都不是一般詩人們所可同群的。其蒼茫獨立的風度,頗有些宗教主的氣味。 六 蘇軾(1037—1101)(蘇軾見《宋史》卷三百三十八)是歐陽、梅、蘇後最有才的詩人。他是一位多方面的作家,詩、詞、古文,無不精好,隨手拈來,皆成妙諦。而他的詩(《東坡集》版刻極多,《東坡七集》最好,有新印本。又《分類東坡先生詩》有《四部叢刊》本)的情緒與風格,也是多方面的,有的清新,有的瘦削,有的豐腴,有的險峻。他上迫梅、歐,下啟山谷、後山。他的筆鋒是那麼樣的無施不可,他的才調是那樣的無所不能。像「雨過浮萍合,蛙聲滿四鄰」(《雨晴後》)之類,是頗似梅、歐閒澹之什的。但像「君來叩門如有求,頎然病鶴清而修」(《送晁美叔》)云云,便大似黃、陳一派的音調了。故蘇軾在宋詩的坫壇上,乃是一位承前啟後的大家,其地位和杜甫的在唐是沒有二致的。其才情的浩莽,也恰是異代相對的雙璧。軾字子瞻,眉州眉山人,洵子;與弟轍,並稱「三蘇」。嘉祐二年進士。歷端明殿學士,禮部尚書。紹聖初,坐訕謗,安置惠州。徽宗立,赦還,提舉玉局觀。建中靖國元年,卒於常州(1036—1101)​。 同時又有「三孔」​「三沈」也皆以詩名。​「三孔」者,武仲、平仲、文仲兄弟。三沈者,沈遘、沈遼、沈遜兄弟。三孔為臨江新喻人,三沈為錢塘人。沈遼兄弟們常和王安石唱和。又有文同字與可,梓州人;米芾字元章,太原人(徙居襄陽)​;皆善畫,也能詩,俱和蘇軾相唱和。 受蘇軾影響最大者,有所謂蘇門四學士的,蓋指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的四人。或更加上了陳師道和李廌,稱為「蘇門六君子」​。在其間,黃庭堅和陳師道是另闢了一個門戶的,當於下文詳之。而秦觀、張耒、晁補之、李廌諸人也各有所樹立,各有其特殊的風格。秦觀(秦觀見《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文苑六》​)字少游,高郵人,最工於長短句,而於詩也很有成就(1049—1100)​(​《淮海集》有《四部叢刊》本)​。王安石以為他「清新婉麗,有似鮑、謝」​。張耒(張耒見《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文苑六》​)字文潛,楚州淮陰人。有《宛丘集》​(​《宛丘集》有坊刊本,​《四部叢刊》本)​;其散文最有名。晁補之(晁補之見《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文苑六》​)字無咎,鉅野人,有《雞肋集》​(​《雞肋集》有(四部叢刊》本)​。李廌(李廌見《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文苑六》​)字方叔,濟南人。他們二人也皆工於古文。 參考書目 一、​《西崑酬唱集》 有《四部叢刊》本。 二、​《宋詩抄》 吳之振等編,有原刊本,有商務印書館影印本。 三、​《宋詩紀事》 厲鶚編,有原刊本。 四、​《歷代詩話》 何文煥編,有原刊本,有醫學書局影印本。 五、​《宋人集》 李之鼎編,有近刊本。 六、​《石倉詩選》 明曹學佺選,有明刊本。 七、​《宋元詩會》 有原刊本。 八、​《唐宋詩醇》 有原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