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代醫籍選介 · 十六、醫論醫話

褚氏遺書 南齊•褚澄(字彥道)撰,成書於483年。 褚氏以醫術稱妙當時,所著《醫論十篇》,系唐人從褚氏塚槨中發現石刻,後經整理而成,故題稱《褚氏遺書》。 書凡一卷,分受形、本氣、平脈、津潤、分體、精血、除疾、審微、辨書、問子十篇。內容簡短,說理多據《內經》加以闡述發揮,如陰陽二氣之行晝夜不息,有一偏則疾生。把人身分為五體:耳目鼻口陰尻為竅,臂股指趾為肢,雙乳外腎為關,齒髮爪甲為余,枝肢旁趾為附。論脈寸關尺三部,左右上下的位置及所屬臟腑與傳統之說相反。同時論治中提出「寡婦僧尼,必有異乎妻妾之療」。「吐血、便血,飲寒涼百不一生」等主張,多為後人所引用。 褚氏重視精血、津液學說,並提倡晚婚。指出「合男女必當其年。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強調發育成熟,並非婚配年齡。只有「皆欲陰陽完實而交合」,則易孕易育,而後一代才能「堅壯強壽」。褚氏的這些主張與現在遺傳、優生以及適當的晚婚晚育與健康長壽有著密切關係的理論相附合。 本書收載於《六醴齋醫書十種》中,有1891年廣州儒雅堂刻本流行。 格致餘論 元•朱震亨(號丹溪)撰,成書於1347年。 丹溪自序本書謂:「古人以醫為吾儒格物致知一事,故目其篇曰:《格致餘論》」,本書是丹溪的代表作。 丹溪生當承平之世,目睹人多酗酒縱慾,精竭火熾。當時流行宋代官方編纂的《太平惠民和濟局方》,其中多用辛香剛燥之劑,易於傷陰,故而創「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之論,主張節食、遠色、以保陰精。治療善用滋陰降火,成為「滋陰學派」的代表人物。 本書共二卷,收醫論四十一篇。主要論述「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之說和獨重滋陰降火、導痰引滯之法。論中多以驗例取證所論。本書是一部從養生防病角度,對人之生理、病理作了高度概括的書。為研究養陰派學說的主要讀物之一。 肝腎陰虧,以致君相火旺之證,在臨床中屢見不鮮,所以丹溪的「滋陰降火」治法有其現實意義,可以說它是中醫治療的升華。但張介賓對此論持有不同看法,因倡「陽非有餘,陰常不足」之說。本書著重闡發了內傷陰虛火熱的病機,立滋陰降火大法,制大補陰丸之名方。從內傷的角度,大大發展並完善了劉河間的火熱病機說。指出相火妄動、陰精虧損是導致疾病的關鍵。 強調抑制相火、保護陰精是精生、防病及臨證施治的中心環節。書中有關朱氏善以氣血痰郁論治雜病的理論亦多,為後世醫家所尊崇,故多有臨床指導意義。 1956年人民衛生出版社有影印本出版流行。 醫貫 明•趙獻可(字養葵)著,成書於1617年。 全書六卷。卷一為玄元膚論,論《內經》十二宮、陰陽、五行。卷二為主宮辨疑,論中風、傷寒、溫病、郁病,卷三為絳雪丹書,論血症病。卷四、卷五為先天要論,主要論述八味丸及痰、咳、吐血、喘、消渴、瀉利、夢遺等。卷六為後天要論,討論補中益氣湯及傷食、瘧、痢等。因本書以保養「命門之火」貫串於養生、醫療等論題之中,故命《醫貫》。 趙氏倡言「命門之火」是人體之本,強調命門真火、真水的重要性。認為養生者不知保養節慾,而日夜戕伐此火,則易衰易疾;治病者不知溫養此火,竟用寒涼以滅此火,無疑要更傷人之生氣,欲溫養命門之火,須細辨水火陰陽互根之理,當知命火寓於腎水,一水一火,合而不離,火之有餘緣於水之不足,火之不足因見水之有餘。一句話,「壯水之主以鎮陽光」,「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對陰陽偏盛,特別是對老年病患者的臨床治療,都有其實踐意義。由於趙氏發揮了命門學說,強調水火陰陽二氣的重要,從而臨證治療悉以養火、養水之劑的六味丸與八味丸為主要方劑,隨證加減。其以水火陰陽之辨概括一切疾病,是其偏頗的一面,曾遭到後世醫家的評論。但其「命門之火」的學術思想,對後世醫學發展具有一定影響。 本書1959年人民衛生出版社有鉛印本流行。 先醒齋醫學廣筆記 明•繆希雍(字仲淳)撰,成書於1622年。 本書原名《先醒齋筆記》,是其門人長興丁長孺根據其師繆氏徵驗不忒之一方一案,輯錄而成。後又經繆氏親為增益群方驗案,併兼採本草常用之藥四百四十一種,同時增入傷寒時疫治法,故名「廣筆記」,簡稱《醫學廣筆記》。全書四卷。卷一至卷三為繆氏臨床經驗心得及驗案、效方,並總結出某些病證的治療規律及大法,如「吐血三要法」。卷四選常用藥四百四十一種,介紹其形態、炮製及用法等。語簡法備,頗多獨到之處。 繆氏生活於明末災疫連綿,疾病叢生之時期,而醫之寒溫之爭方興未艾,時醫常失察前人本旨,或偏於苦寒,或拘於溫燥,繆氏不同於這種偏見,認為「治病全在活法,不宜拘滯」。他不僅對《神農本草經》有湛深研究,同時對外感熱性病亦頗多闡發,以得力於《傷寒論》的研究為多,他曾有「熟讀仲景書,即秘法也」之說。故能「師其意,變而通之」,「如是則法不終窮矣」。同時,他又善取諸家之長,結合時地,而多創見。他的這種治學態度,是值得後人學習和借鑑的。 繆氏提出治療陰虛吐血的要法是:「宜行血,不宜止血」。認為止血雖可收效於暫,然每致成瘀,瘀血不去,新血不生,血液不循常道而復出。因此,宜效大禹疏浚治水之意,不要蹈鯀築堤之誤。「宜補肝,不宜伐肝」。肝為將軍之官,主藏血。吐血者肝失其職,養肝則肝氣平而血有所歸;伐之則肝虛不能藏血,血愈不止;故當順其性而治之。「宜降氣,不宜降火」。氣有餘即是火,氣降即火降,火降則氣不上升,血隨氣行,無溢出之竅之患矣,降火必用寒涼,反傷胃氣,胃氣傷則脾不能統血而血愈不能歸經。血之失常,每緣於氣火之亂。此法一則治氣以降火,使氣調火平,血得循經。二則可免致脾胃兩傷。血頼脾氣統攝,脾氣不傷則血症自有可瘥之理,這不僅體現了重視脾胃之治,更有防患於未然之意。 1958年上海科技出版社有鉛印本出版流行。 質疑錄 明•張景岳(名介賓)撰,成書於1624年。 書凡一卷,共收論文四十五篇。是張氏晚年為糾正前人之謬而著。自從劉河間和朱丹溪力倡火熱學說以後,時醫濫用寒涼,每致克伐陽氣。故此,張氏力矯時弊。他在「論陽常有餘」篇中指岀「陽來則生,陽去則死」。認為以苦寒之品補陰必誤傷陽氣,反覆強調陽氣的重要性。為此,對所謂「諸病不宜補氣」、「肝無補法」等均進行了質疑。 本書強調辨證論治,對歷代醫家執一方治百病,或機械分型作法進行了批判。如《論痢無止法》篇中提出了:「痢有寒熱,不當以赤白分氣血」。他說:「痢以赤白分寒熱,巢元方而下主之,此自古法,不為謬論。自河間白屬肺,肺主氣;赤者屬心,心主血,亦屬有理。丹溪因之,遂謂白痢自大腸來,赤痢自小腸來。愚謂赤痢亦有寒證,終是熱多;白痢亦有熱證,終是寒多。」張氏主論辨證中肯,既闡明了前賢治痢法,又提出了自己的治痢見解,以補前人之不逮。並還對《局方》治痢,專主苦寒之偏見提出質疑。他如論中風半身不遂,不能從左為血,右為氣分,必辨十二經證。論三消有寒而不專主火。論命門在兩腎之中,子宮為命門,反對左為腎右為命門的觀點。論血證則不泥於張潔古見血無寒說等等,皆有卓識。因此,可以看出張氏重視陽氣,習用溫補之劑以治虛寒證的特點。 本書是研究張氏學術思想內容較為豐富的主要讀本之一。 本書載《醫林指月十二種》中。1984年江蘇科技出版社有單行本。 侶山堂類辯 清•張志聰撰,成書於1670年。 張氏鑽研古典醫籍,卓有成效。偶慨嘆「既瀾聖緒,仍任習訛,譬比倒瀾、等同鷗泛,爰是錯綜盡蘊、參伍考詳」,集同學友生及諸門弟子數十人,講學於侶山堂,研討中醫學術,「隨類而辯起焉」,因名之為《侶山堂類辯》。 書凡二卷。上卷載醫論六十篇,其所論辯的內容,有屬於臟腑、經絡、氣血、病因等基礎理論的;有屬於四診、八綱等診斷學說的;有屬於病症辨證施治的;有屬於醫籍評介的等等。下卷主要論述中藥,除方藥論十餘篇外,論述了四十多種藥物的命名、性味和功用主治等。辨其是非,所謂「辯之而使後世知其同,即知其所以異矣;知其異,即知其所以同矣;知其同不為異,異不為同,即知其所以同,所以異矣」。所以有人認為本書「觀其准古衡今,析疑糾謬,足為後學規矩準繩」。 張氏在傷寒研究方面,有較大成就。本書「醫學入門」一節中曾說:「夫傷寒,外因也。而《傷寒》經旨,風寒暑濕之六氣,咸所俱載矣。其間分析表里、陰陽、寒熱、氣血、邪正、虛實、靡不備悉。明乎傷寒之道,千般病難,不出於範圍焉」。因此,他把這種方法和觀點作為臨床各科辨證論治的依據。但他不是人云亦云,亦有其自己的見解。如對人身六氣的產生與分布,指出:人身六氣,內生於臟腑,外布於體表,如「君相二火,發原在腎,太陽之氣生於膀胱;風氣本於肝木;濕氣本於脾土;燥氣本於肺金」,而後各循其經,分主有關皮部。強調了六經氣化為病的重要意義。 基於上述理論,張氏也以之探討藥物性用。以五色、五味、四氣、四時命名藥物;以形體、功能、形象命名藥物。以之施治,各有功能。同時還根據氣味、顏色、形態、生長、採集季節等情況分析和認識藥物的性能作用。 總之,本書「名言精理,所蘊不少,人當殫思細參,以收其益」。 1983年人民衛生出版社有《侶山堂類辯、醫學真傳》合刊本。 友漁齋醫話 清•黃凱鈞(號退庵居士)撰。刊於1812年。 本書八卷,卷一為一覽延齡,闡明養生導引諸法,調攝之術;卷二、卷三為橘旁雜論,辨論歷代醫書大意,讀書諸法,辨治、辨證、辨藥,論病後調攝,煮藥之法;卷四為上池涓滴,闡明五臟性狀、各髒為病,及五臟的調攝和治療。卷五、卷六為肘後偶抄,系治驗醫案;卷七為證治指南,卷八為藥籠小品,述常用藥物三百二十種,辨明性味、效用、主治。 本書是作者畢生的經驗薈萃,反映了他「凡人以攝生為第一」的教人應防病攝生在先、既病而治在後的思想。書中對老年頤養尤為重視,除奉行前賢所云固精氣、節嗜欲、保胃氣外,突出的見解有三:一曰「負腹」,勸人切勿恣意啖飲,主張食無過飽;二為心情要開朗,無使郁怒、憂忿,則氣血條暢,疾病不生;三為動靜結合、動靜從性,補充發展了古來提倡的養生「以靜默為主」的觀點。提出「動靜於人,不可勉強,喜靜則靜,喜動則動」這樣的因人而宜,量力而行,勞逸適度,聽任自然的生活規律。 作者的醫論記述簡單,但其義精闢,足資臨床參考。 本書載於1957年上海大東書局《中國醫學大成》本中。 醫學讀書記 清•尤怡撰,刊於1814年。 本書凡三卷,又《續記》一卷,共述八十六題,為尤氏讀書之雜記。他在自序中稱:「自軒岐以迄近代諸書,搜覽之下,凡有所得,或信或疑,輒筆諸簡,雖所見未廣,而日月既多,卷帙遂成。」書中闡述了經典醫理及各家之說,內容主要包括部分基礎理論,多種病證的辨證施治,若干方論,某些醫籍和醫家論述的正誤與論辨等,其中予以扼要的辨析,或作評述和考證。所論多精要,並平正通達,對後學很有啟發和參考價值。 尤氏在辨證方面頗有見地。如「水液渾濁,有脾經谷氣不化,濕熱下流;亦有因肺金氣衰,而津液停凝。蓋肺司州都之氣化,中氣不足,則瀉便為之變。未可執其『皆屬於熱』之一語而施治也。」明確指岀「水液渾濁」,一因濕熱之下流;一因中氣之不足。這些理論與臨床相結合的垂訓,比比皆是,頗有啟發。關於方劑的解釋,尤為精闢,如釋桂枝湯云:「風之為氣,能動陽氣而泄津液,所以發熱、汗自出,與傷寒之發熱、無汗不同。此用桂枝外發邪氣,即以芍藥內安津液;炙甘草合桂枝之辛,足以攘外,合芍藥之酸,足以安內;生薑、大棗甘辛相合,亦助正氣去邪之用。蓋以肌解而邪不去,故不用麻黃髮表,而以桂枝助陽以為表;以其汗出而營自和,故不用石膏之清里,而用芍藥斂陰以為里。此桂枝湯之所以大異於麻黃、大青龍也」。又如「口腔潰爛」一症,是臨床多見病,每以苦寒瀉火,終難收效。尤氏採用王肯堂以「人參、白朮、乾薑各二錢、茯苓、甘草各一錢,煎成冷飲,日數服,乃已。」尤氏認為「胃虛食少,腎水之氣逆而乘之,則為寒中,脾胃虛衰之火被迫上炎,作為口瘡。」故以補脾健胃,補氣和中之法為治,所謂土溫則火自斂也。尤氏主張「治病者,必知前哲察病之機宜,與治療之方法,而後合之氣體,辨之方土,而從而損益之。蓋未有事不師古,而有濟於今者;亦未有言之無文,而能行之遠者。」如能細玩此書,「亦可以應變無窮矣」。 本書以1888年(清光緒十四年戊子)朱氏家塾刊本流傳較多。 醫醫病書 清•吳鞠通撰,刊於1831年。 本書是吳氏繼《溫病條辨》之後的又一部著作。一以補《條辨》內傷與雜症之不足,二以醫流俗無學無識之弊。書中予曰:「特竊悲悠悠人世,病者不死於病者之病,多死於醫者之病。而醫者又不自知其所以病,病者將愈益重其病,若欲救病者之病,則不得不先醫醫者之病。」故名《醫醫病書》。 本書分上下兩卷。分作四編。上卷為初編,曰學醫總論,計二十三條;二編曰病理各論,計十七條。下卷為三編,曰證治要論,計二十四條,四編曰用藥統論,計十七條。又新增五條,共計八十一條。 本書悉遵《神農本草經》、《內經》、《難經》、《玉函經》、《臨證指南》之旨,結合自己的心得體會,並廣採歷代諸家之長。書中告誡後學讀書必須精深,臨症切忌猛浪。醫者須有巧思,「有不易之定理,有交易之變通,有變易之化工」。為醫須講醫德,以活人為務;切勿驕吝,妄抬身分,重索謝資。這些論點,成為砭世救弊之名言。 本書於辨症方面,亦頗具卓見。如午後身熱,並非全屬陰虛,須辨證清楚,不能浪投大劑補陰。吳氏認為「陰虛身熱,原在午後。要知陰邪自旺於陰分,亦午後身熱也。如伏暑、燥症、溫瘧、濕中生熱、瘀血作燒、幼兒食積夜熱之類,皆陰邪自旺於陰分,最忌陰柔滋膩」。但兩者的不同點,吳氏指出由於陰邪所致者。「五更必有微汗而解」;虛勞所致者,「必無汗而自解」。為此臨床再參合色脈、舌苔、飲食嗜好,以及其他見症,其治療就不難明如指掌。 以上吳氏之說貫穿於痘科、外科、眼科中,並舉建中湯為「臟腑體用,藥即隨之」以文之。 本書有1915年紹興育新書局石印本。 研經言 清•莫枚士(字文泉)撰,刊於1856年。 莫氏學博識邃,由儒而醫,潛心砧研《內經》《難經》《傷寒》《金匱》等中醫古典醫籍,造詣較深。著《研經》言四卷,為醫論醫話專輯,共收載文章一百五十六篇,主要是研究中醫經典著作的心得體會。其內容可分為基礎理論,診斷方法,辨證辨病,治療方法,方劑,藥物,書籍評介等七類。全書重點在於考文析義,其對於解釋脈症含義、辨別疑似病症,糾正前人錯謬以及指導治法方藥的運用等方面,均有獨到的見解。陸九芝讚賞此書「既卒讀,乃嘆先生之學之博、識之邃,深造自得,而左右逢原者,有如此也」。 莫氏致力於段氏《說文》,精於訓詁,素治小學,以研經為事。故本書對不少名詞、病名、症狀,都進行了詳盡的考證,從源到流一一加以闡發,如據《說文》以釋「疝、㿗」之殊,據《玉篇》以明「癲癎」之異,《金匱要略•五臟風寒篇》中「邪哭」,則旁證《巢氏病源》,乃即指風痴。對《金匱•血痺虛勞篇》中的「痠削」二字,則證之《周禮》而定為「痠消」。非精於訓詁,明於考據,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 莫氏治醫,不拘偏見,用藥也較為靈活。他說藥分剛柔、陰陽、動靜,其性有別,而總以「對病發藥」為妥。「剛而動者其行急,急則迅發而發余,其起疾也速,其殺人也亦暴;柔而靜者其行緩,緩則潛滋而相續,其起疾也遲,其殺人也舒」。莫氏又認為:「凡藥能逐邪者,皆能傷正;能補虛者,皆能留邪」。指出逐邪則正氣自復;補虛則外邪難干。「斟酌輕重之間,分別後先之次,神明於『隨症用藥,四字,方法之能事畢矣。何必朋參芪而仇硝黃哉!」這些論述,都能啟迪後學,有助於臨床。 本書有大量篇幅是論述對《傷寒論》、《金匱》的看法。如對成無己《傷寒論》「於脈證方藥則當,而於章節義例則疏」,提出「欲窮經者,尙須參考《病源》、《千金》等書,以自得之,勿能墨守一家」。這種評價亦是比較公允的。因此本書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1984年江蘇科技出版社有排印本流行。 西溪書屋夜話錄 清•王泰林(字旭高)著,成書於1897年。 本書為《王旭高醫書六種》之一,是其學術思想、學術經驗的代表作。 書中僅存治肝三十法,對肝病的辨治,既吸取葉天士治肝病的經驗,又有不少發展。王氏將複雜的肝病、提綱挈領,歸納為肝氣、肝風、肝火三大類,並制定治肝三十法(疏肝理氣法、疏肝通絡法、柔肝法、暖肝法、培土泄木法、泄肝和胃法、泄肝法、抑肝法、涼肝法、滋肝法、暖肝法、養肝法、補中法、清肝法、瀉肝法、清金制木法、瀉子法、補母法、化肝法、溫肝法、補肝法、鎮肝法、斂肝法、平肝法、散肝法、搜肝法、補肝陰、補肝陽、補肝血、補肝氣),遣方用藥頗具特色。讀者在治肝病時可資參考。 本書載於《王旭高醫書六種》之中,1965年上海科學技術岀版社有鉛印本出版流行。 潛齋醫話 清•王士雄撰。刊於1937年。 全書一卷,首評醫籍,次論醫理,繼考藥品,後例經驗例案。共計二十餘篇。 書中訂正了徐大椿對《臨證指南醫案》批語之謬。如徐氏批《臨證指南醫案》的「陰傷及陽」,謂古無此語。王氏訂正曰:「即下損及上之謂耳。」徐批《臨證指南醫案》缺傷寒一門,王氏訂正謂,葉氏有評點《陶氏全生集》一書,家學淵源於《傷寒論》、《金匱要略》二書,必深究仲聖諸方,方能隨證化裁。「善學仲聖者,莫如香岩。」 推崇葉天士而貶吳鞠通,認為吳氏《溫病條辨》未窮於《內經》、《難經》、《傷寒論》,只是將《臨證指南醫案》的溫熱、暑濕各案化裁而來。連葉氏《溫熱論》、《幼科要略》亦不匯參,雖曰發明葉氏,實未得其精奧。 重視養生,在「饑飽勞逸」中指出「病從口入」,「毋貪口腹」「勞力者恆亨天年,逸情者常多疾疢」。在「寡慾說」中提出酒色為「邪陽」,「邪陽勝則正陽衰」,反對用壯陽藥助邪陽而證慾火。認為「燈心本明,而於燈火下另添一火以逼之,此火漸旺,則燈火漸滅」,如此則正陽必衰,壽命必損.並特別提出「手淫」之害更甚於通常的縱慾。 王氏理勞,重視求因,在「勞病說」中特別分析了女性患勞的病因,提出「紅顏薄命」是由於嫁不及時,所願不遂,心情抑鬱所致,因而提出「遂其所願,嫁不失時」的「濟紅顏於壽域」的主張。 書中的醫案以溫熱病為主,體現葉氏衛氣營血辨證施治的方法。 醫話還收載民間療法「刺痧法」,釆錄有效驗方「杜勞方」、「宮方定風酒」等。有的單方用故事形式介紹,既有知識性,又有趣味性。 《潛齋醫話》評議中肯,論理合情,文筆生動,值得閱讀。 本書有1936年《中國醫學大成》本。 清代名醫醫話精華 秦伯未輯。刊於1928年。 本書採收清代名醫喻嘉言、張石頑、徐靈胎、林珮琴、王孟英,以及余聽鴻、張畹香、魏筱泉等二十家的醫話編輯而成,內容以內科為主,編排方法以人為綱,以證為目,每人之前冠以小傳,便於稽考師承經歷與學術淵源。 「醫家之醫話,猶儒家之筆記」,較之醫案又有它不同的特點:體裁不拘一格,或書見聞,或述心得。或記治驗方案,或闡發藥理效用,或發明古書精義,或記錄經驗教訓。「皆隨筆載述,然言必窮乎理之奧,而意不悖於理之中,辭明文顯,雖初學亦易貫通。」本書所收醫話,其中確有精品,讀之很有啟發,如魏玉瑛胎產門中一則:施介鯀室人,年三十餘,忽有孕,又孿生。產後頗健,能食雞啖飯。數日來,漸熱脹滿,診之,脈浮按滑疾,沉按結澀,詢至惡露已一日不行。謂為瘀也,宜通之乃可,當生地、牛膝、益母、紅花、桃仁、當歸尾、丹參、瓦楞子。畏不敢服。延專科曰:此年過壯而初產育,氣血俱傷,屬虛也,與焦術、炮姜、歸、芍、茯神、棗仁等一劑,熱益甚,再劑遂譫語。更一專科,其說同,其藥仿,又二劑,日夜不眠,昏狂不省人事,時忽高聲歌唱,與陽明失下無異。再延診,曰:產數日,惡露即停,雖執途人而語之,亦必知為瘀滯。若欲其生,亟進前方可耳。不得已乃服。黃昏進藥,至夜分惡露始行。黎明復下一物,已焦黑,乃胞衣也。蓋產時穩婆只收其一,謂兩人同胞,不知其一猶在腹也,遂貽患乃爾。胞衣去,惡血行,其病如失。然予初亦不知其為胞未下也。醫誠難哉! 本書對近代中醫影響較大,深受中醫界的歡迎。 本書有1928年中醫書局鉛印本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