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論 · 孫太僕年譜序[1]
孟晉次其尊人仲容征君年譜,余為序之,既復出示其祖太僕君年譜十卷。太僕,晚清特立之儒也。揚歷中外,數至監司,以持論侃直,為帥府所沮,置諸列卿散地而歸,終已不得大行其志。譜中多述文學,於政事頗略,亦其勢然也。孟晉生二歲而太僕。年十六復遭征君之喪,比入民國,故老凋謝,遺聞散失盡矣。猶能據其遺著以成斯編,亦可謂善繼志述事者哉。譜稱太僕嘗論清儒漢、宋門戶之弊,以為永嘉經制,兼綜厥長,足以通其區畛;及征君治官禮,欲以經術措諸時用,亦本其先人之訓也。宋世永嘉諸賢,與新安、金溪、金華並峙,其後三家皆有傳人,訖元明未替,而永嘉黯然不章。近世如亭林、桴亭及北方顏、李諸公,廓除高論,務以修己治人為的,蓋往往與永嘉同風,顧弗能盡見其書。太僕父子生七百年後,獨相繼表章之,專著則有《永嘉叢書》之刻,佚篇則有《永嘉集》之纂,括囊大義,辨秩源流,則拾南雷、謝山之遺,以成《永嘉學案》二十卷。最錄凡目,則《溫州經籍志》,為一郡藝文淵海,自是鄭、薛、陳、葉與先後作者之遺緒,斬而復續。烏呼,盛矣。邇者太僕已四十年,征君亦二十餘年,世變益亟,蓋幾與衰宋無異。夫拯之者則誰與?然則孟晉闡明兩世之業,以待人之興起者。蓋可少乎哉!蓋可少乎哉!民國二十二年十二月章炳麟序。
[1] 錄自《制言半月刊》,第五十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