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典文心 · 第十二講 李陵(少卿)《答蘇武書》 [1]

子卿足下:勤宣令德,策名清時,榮問休暢,幸甚幸甚。遠託異國,昔人所悲,望風懷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遺,遠辱還答,慰誨懃懃,有踰骨肉。陵雖不敏,能不慨然! 自從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窮困,獨坐愁苦,終日無睹,但見異類。韋 毳幙,以御風雨。膻肉酪漿,以充饑渴。舉目言笑,誰與為歡?胡地玄冰,邊土慘裂,但聞悲風蕭條之聲。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群,邊聲四起。晨坐聽之,不覺淚下。嗟乎子卿!陵獨何心,能不悲哉!與子別後,益復無聊。上念老母,臨年被戮;妻子無辜,並為鯨鯢。身負國恩,為世所悲。子歸受榮,我留受辱,命也何如!身出禮儀之鄉,而入無知之俗,違棄君親之恩,長為蠻夷之域,傷已!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負陵心,區區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志,顧國家於我已矣。殺身無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輒復苟活。左右之人,見陵如此,以為不入耳之歡,來相勸勉。異方之樂,秖令人悲,增忉怛耳。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前書倉卒,未盡所懷,故復略而言之。 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絕域,五將失道,陵獨遇戰。而裹萬里之糧,帥徒步之師,出天漢之外,入強胡之域。以五千之眾,對十萬之軍,策疲乏之兵,當新羈之馬。然猶斬將搴旗,追奔逐北,滅跡掃塵,斬其梟帥。使三軍之士,視死如歸。陵也不才,希當大任,意謂此時,功難堪矣。匈奴既敗,舉國興師,更練精兵,強逾十萬。單于臨陣,親自合圍。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馬之勢,又甚懸絕。疲兵再戰,一以當千,然猶扶乘創痛,決命爭首,死傷積野,余不滿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創病皆起,舉刃指虜,胡馬奔走,兵盡矢窮,人無尺鐵,猶復徒首奮呼,爭為先登。當此時也,天地為陵震怒,戰士為陵飲血。單于謂陵不可復得,便欲引還。而賊臣教之,遂便復戰。故陵不免耳。 昔高皇帝以三十萬眾,困於平城,當此之時,猛將如雲,謀臣如雨,然猶七日不食,僅乃得免。況當陵者,豈易為力哉?而執事者云云,苟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視陵,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寧有背君親,捐妻子,而反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所為也,故欲如前書之言,報恩於國主耳。誠以虛死不如立節,滅名不如報德也。昔范蠡不殉會稽之恥,曹沬不死三敗之辱,卒復勾踐之仇,報魯國之羞。區區之心,切慕此耳。何圖志未立而怨已成,計未從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足下又云:漢與功臣不薄。子為漢臣,安得不云爾乎?昔蕭樊囚縶,韓彭菹醢,晁錯受戮,周魏見辜,其餘佐命立功之士,賈誼亞夫之徒,皆信命世之才,抱將相之具,而受小人之讒,並受禍敗之辱,卒使懷才受謗,能不得展。彼二子之遐舉,誰不為之痛心哉!陵先將軍,功略蓋天地,義勇冠三軍,徒失貴臣之意,剄身絕域之表。此功臣義士所以負戟而長嘆者也!何謂不薄哉? 且足下昔以單車之使,適萬乘之虜,遭時不遇,至於伏劍不顧,流離辛苦,幾死朔北之野。丁年奉使,皓首而歸。老母終堂,生妻去帷。此天下所希聞,古今所未有也。蠻貊之人,尚猶嘉子之節,況為天下之主乎?陵謂足下,當享茅土之薦,受千乘之賞。聞子之歸,賜不過二百萬,位不過典屬國,無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盡為萬戶侯,親戚貪佞之類,悉為廊廟宰。子尚如此,陵復何望哉?且漢厚誅陵以不死,薄賞子以守節,欲使遠聽之臣,望風馳命,此實難矣。所以每顧而不悔者也。陵雖孤恩,漢亦負德。昔人有言:「雖忠不烈,視死如歸。」陵誠能安,而主豈復能眷眷乎?男兒生以不成名,死則葬蠻夷中,誰復能屈身稽顙,還向北闕,使刀筆之吏,弄其文墨邪?願足下勿復望陵! 嗟呼子卿!夫復何言!相去萬里,人絕路殊。生為別世之人,死為異域之鬼,長與足下生死辭矣!幸謝故人,勉事聖君。足下胤子無恙,勿以為念,努力自愛。時因北風,復惠德音。李陵頓首。 《昭明文選》卷第四十一「書上」載《答蘇武書》。 戈湘嵐、林雪嚴《蘇武牧羊》 作文章需理論、法度,然「徒法不足以自行」(《孟子•離婁上》),亦須「修辭立其誠」(《易傳•文言》),「臨文不諱」(《禮記•曲禮上》)。 文章華麗易,苦辣難。 文章中《左氏傳》《史記》《前漢書》,真好。 《左氏傳》甜,而甜得有神韻,好。(平常人甜,品易低下。)韻文有神韻,易;散文有神韻,難。歐陽修文章有時頗有神韻,其《伶官傳序》: 嗚呼!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夫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豈獨伶人也哉! 道理並不深,而有神韻,平淡而好。Charming,媚人的、可愛的,日本譯為「愛嬌」。文章寫甜了時可如此。甜則易俗,然甜俗易為世人所喜。陶淵明文品高,不是甜,而有神韻。 《史記》是辣,尤其《項羽本紀》。辣不是神韻,是深刻。寫《高祖本紀》,高祖雖成功,然處處表現其無賴;項羽雖是失敗,而處處表現出是英雄。英雄多不是被英雄打倒,而是被無賴打倒。 《漢書》是苦,蘧蕒菜,咬春 [2] 之柳花菜。 近人文章,周作人是甜,魯迅先生是辣,而《彷徨》中《傷逝》一篇則近於苦矣。 李陵《答蘇武書》,十足是苦,又有一點辯白,而病亦在此。人與人之間原用不著辯白,相信好了,不相信活該。以悲苦心情寫辯白言辭,所得是憤慨。 憤慨、悲苦,無用。悲苦雖也沒用,但還好;憤怒是火,足以自燃,且為無效之燃燒,是徒然的浪費。余贊成悲苦,因為悲苦 (悲苦不是悲哀)是一種基礎。人應能忍受悲苦,翻過來,則可以之為基礎而有偉大成功。誠如《孟子•盡心上》所云「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 ,其慮患也深 」。(「危」,不敢安閒。) 李陵文章之首段、二段一連敘出七個「悲」字,第二段更有「陵獨何心,能不悲哉」一語,自己說出悲來,讀者更須於其中咀嚼出苦味,方不負此文章。 首段「榮問休暢」,「問」,疑當與「聞」同。 第二段「胡地玄冰」,「玄」字用得好。冰必連底凍,始呈玄色(青黑色);薄,則白。方苞 [3] 有一篇文章寫寧古塔,寫得好。李陵「邊土慘裂,但聞悲風蕭條之聲」,亦寫得好。 外界動人者:聲、色。動,緣於耳、目。聲自聲,色自色,原與人無關,而由於耳、目,遂能動人,東坡《赤壁賦》所謂「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寫聲應使人如聞其聲,寫色應使人如見其色。能,則是成功;否,則是失敗。感人顯著,莫過於色;而感人之微妙,莫過於聲。瞎子比聾子聰明,悲多汶(Beethoven) [4] ,雖聾而為大音樂家,蓋有「心耳」。(悲氏一生悲苦。) 《文選》卷四十有繁欽(字休伯) [5] 《與魏文帝箋》,魏文帝有《答繁欽書》(《魏文帝集》無單行,在《全上古三代六朝文》及《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中皆有),二書即討論聲、色,且為人之聲、色,討論歌女、藝伎、歌舞。文人對聲、色感覺特別銳敏。 人人未必天生有文人天才,然人人幾乎可以修養成文人。魏文帝天才不太高,而修養超過魏武、陳王 [6] 。真正第一個為文學而文學的開山宗師是魏文帝。《左傳》《史記》雖是散文,而終究是史。楊惲《報孫會宗書》、李陵《答蘇武書》、司馬遷《報任少卿書》等,文章好,而其意不在「文」。 分析,欣賞。所有的文學,若去做綜合的欣賞,是文學的;若去分析,是科學的。「文」,加上一「學」字,亦是科學的矣,如植物、植物學。 魏文帝天才雖淺,修養功深,故敢作《典論•論文》,頗自負。其《典論•自序》文章亦好,而《文選》何以不選?人寫自己憤慨、悲哀,皆能成好文章。沒有寫自己驕傲寫得好的,而《典論•自序》好;還有就是尼采(Nietzsche)《我怎麼這麼聰明》。魏文帝及尼采,腦子特別清楚。文章美,第一要以清楚為基礎。如寫字,首要橫平豎直;作文,首要清楚。此雖非「美」,而是「白」。(儒家所謂「白受采」,一切「采」是一切美德,而必先有「白」。) 昭明之不選《答繁欽書》,蓋昭明有一點兒頭巾氣。昭明評淵明「《閒情》一賦,白璧微瑕」 [7] ,東坡譏昭明曰:「小兒強作解事。」 [8] 魏文帝《答繁欽書》,較露骨耳,蓋昭明沒看懂。(而昭明選傅毅[字武仲] [9] 《舞賦》,讀時覺上古舞是使人精神向上的。近代跳舞使人墮落。) 曹氏父子,武帝詩好,文帝文好,陳王稍差。蕭氏父子(梁武帝蕭衍、昭明太子蕭統、簡文帝綱、元帝繹),昭明太子不及武帝衍,且不及簡文帝綱。(欲知末路文人情況,可讀簡文帝傳及其文。簡文帝沒過過一天太平日子。)六朝短賦(小品賦)當以蕭氏父子所作為佳,而昭明不及其兩位令弟梁簡文帝蕭綱、梁元帝蕭繹。綱、繹二人寫聲、色,真寫得好。 盈天地之間皆聲、色也,與吾人「緣」最密切。若對聲、色無親密感,不能做精密觀察。如此則連普通人都不夠,何能做文人?魏文帝文寫聲、色偏於享樂,陰柔。李陵此文所寫偏於悲苦、陽剛的,而寫得真清楚。 讀文章要立住腳,不能順流而下。李陵以下數句寫得好: 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群,邊聲四起。 初聽風聲、草聲「沙沙」一片;再細聽,其中還有區別。「側耳遠聽」數句,越聽越遠,如石入水之波,越盪越大越遠。 漢魏六朝人無論詩文,凡寫景皆有中心。後人遠近層次不清,故不易見佳。不要站在事物外面去描寫。 《金剛經》有語: 我昔於然燈佛所,乃至無有少法可得。 「無有少法可得」,即無法不得之意。一拳打開無盡藏,一切珍寶皆吾有。又大慧宗杲禪師 [10] 說: 無逐日長進底禪。 (《宗門武庫》) 《論語》則有言曰: 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 (《公冶長》) 「二」者,非一之謂;「十」者,多數之意。《中庸》謂「自成」(自我完成) [11] ,是最大努力。此為上智人說法(天賦)。 從諗禪師(趙州和尚) [12] 說: 老僧行腳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除外更無別用心處。若不如是,大遠在。 (《五燈會元》卷四) 《論語》云: 造次(造次,倉促也)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里仁》) 從諗禪師又說: 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佛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 (《趙州語錄》) 魯迅先生頗能以「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如《阿Q正傳》,《易傳》所謂「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繫辭》)。古文人中將「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唯太史公能之。如其《項羽本紀》寫項羽大破秦軍於邯鄲一段: (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絕其甬道,大破之,殺蘇角,虜王離。……諸侯軍救巨鹿下者十餘壁,莫敢縱兵。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以當十。楚兵呼聲動天,諸侯軍無不人人惴恐。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此一段文字,不但鋒棱俱出,簡直風雷俱出,然不見太史公寫時之慌亂困難。不論諸子之說理,屈子之抒情,左氏、司馬之記事,皆能以安閒寫緊張。雖遇艱難複雜,皆能舉重若輕。讀時亦不可緊張,忽略古人用心。 散句易於散漫,故白話文不能增長人意氣。(唱戲中「京白」是京白,而絕非京話。白話文不是白話。)排句整飭,然排句玩熟了,易成濫調,當注意。為文須用排句以壯 其「勢」,用散句以暢 其「氣」。故李陵《答蘇武書》之文字駢散兼行: 身出禮儀之鄉,而入無知之俗,違棄君親之恩,長為蠻夷之域,傷已!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 恰是孫過庭 [13] 《書譜》所云:「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 其後,李陵又言: 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負陵心,區區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志,顧國家於我已矣。殺身無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輒復苟活。 「愧無半策匡時難,惟餘一死報君恩。」(《明史紀事本末》卷八十《甲申殉難》記施邦曜語)李陵一句「顧國家於我已矣」,真是心死、死心。若能翻出身來,即忠君死義、敗子回頭,大放光明;否則,萬世不得翻身。 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 (趙州從諗禪師語) [14] 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真活。李陵降北時是想活,而降了是活不了。大死底人想活而活不起來,身體雖活而精神上戴上枷梏,實是大死。魯迅先生說:「雖生之日,猶死之年。」(《朝花夕拾》小引) 讀文不但要看其技術,猶當看其所抱文心。余有《書〈老學庵筆記〉李和兒事 [15] 後》一首七絕: 秋風瑟瑟拂高枝,白袷單寒又一時。 炒栗香中夕陽里,不知誰是李和兒。 伍子胥 [16] 說: 吾日暮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史記•伍子胥列傳》) 如此是活到邪路去了。「日暮途遠,倒行逆施」,雖是魯莽滅裂,不可為法,而大可同情。自信不足,方欲取信於人;然自信不足,何能取信於人?但說不做,何能令人信?如伍子胥「倒行逆施」,雖非道德君子,然敢作敢為,尚不失為「磊落英雄」。一篇《答蘇武書》,李陵無一句如此。 《答蘇武書》一方面是辯白,一方面是負氣。辯白不足取,負氣處尚可觀。作辯論文字,不能授人以柄,與人以隙。(魯迅先生《熱風》可看。) 王猛 [17] 從苻堅 [18] ,並不辯白,態度倒好,有涵養。不想取信於人,而天下後世人自能信之,此王猛所以為王猛也。馮道 [19] ,五代長樂老,無恥已極,然亦尚有可取。嘗謂契丹曰:「此世雖佛出亦救不得,惟皇帝救得。」 [20] 人民真受其益。蓋棺之論,難言之矣。不求見信、見諒於人,而天下之後世人自能信之、諒之,至聖豪傑皆能如此。 李陵《答蘇武書》或謂是六朝人偽作,此不可信。即使非李陵,亦必漢人作。文氣發煌,絕非魏晉以後人所能有。蓋漢人為文,亦好大喜功也。魏晉文章清新,與其謂為春天雨後草木發生,勿寧謂為北方秋天雨後晴明氣象,天朗氣清,天高氣爽。六朝文章成熟,尤其在技術方面(修辭)。李陵《答蘇武書》既非魏晉清新,又非六朝成熟,而頗有發煌之氣。 * * * [1]  李陵(公元前134—前74):字少卿,隴西成紀(今甘肅天水)人,西漢將領,李廣之孫。漢武帝天漢二年(公元前99)秋,李陵率軍與匈奴作戰,敗而降匈奴。其後曾與被匈奴扣留的蘇武數次相見。漢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蘇武得歸,修書勸李陵歸漢,李陵以此書作答。 [2]  咬春:又名叫春,即在立春日吃象徵春意的菜蔬食品,以示迎春。 [3]  方苞(1668—1749):字鳳九,又字靈皋,號望溪,安徽桐城人,清代散文家,桐城派散文創始人,與劉大櫆、姚鼐合稱「桐城三祖」,著有《方望溪先生全集》。 [4]  悲多汶:今譯為貝多芬(1770—1827),德國音樂家,維也納古典樂派代表人物之一,集古典音樂之大成,同時開闢了浪漫音樂道路,對世界音樂發展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5]  繁欽(?—218):潁川(今河南禹縣)人,東漢文學家,善寫詩賦,長於書牘,代表作為《定情詩》。 [6]  陳王:曹植被封於陳郡,卒諡思,故人稱「陳王」或「陳思王」。 [7]  蕭統《陶淵明集序》:「白璧微瑕,惟在《閒情》一賦。」 [8]  蘇軾《題文選》:「淵明《閒情賦》正所謂《國風》好色而不淫,正使不及《周南》,與屈宋何異?而統乃譏之,此乃小兒強作解事者。」 [9]  傅毅(?—?90):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人,東漢辭賦家,博學多才,著有詩、文、賦等作品,以描寫歌舞場面之《舞賦》最為著名。 [10]  《宗門武庫》:「師一日云:『我這裡無逐日長進底禪。』遂彈指一下云:『若會去便罷參。』」 [11]  《中庸》二十五章:「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 [12]  從諗禪師(778—897):法號從諗,因曾居於趙州,人稱「趙州和尚」,唐代禪宗大師,禪宗史上的代表人物。 [13]  孫過庭(646—691):名虔禮,以字行,江蘇吳郡(今江蘇蘇州)人,唐代書法家,擅楷、行,尤長草書,著《書譜》二卷,已佚,今存《書譜序》。 [14]  《碧岩錄》:「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得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15]  《老學庵筆記》卷二:「故都李和炒栗,名聞四方。他人百計效之,終不可及。紹興中,陳福公及錢上閣愷出使虜庭,至燕山,忽有兩人持炒栗各十裹來獻,三節人亦人得一裹,自贊曰:『李和兒也。』揮涕而去。」 [16]  伍子胥(?—公元前484):名員,字子胥,春秋時期吳國大夫。其父、兄為楚平王所害,伍子胥隻身逃至吳國,初輔佐闔閭,繼事吳王夫差,後為夫差賜死。 [17]  王猛(325—375):字景略,北海郡(今山東壽光)人,政治家、軍事家,東晉後期前秦丞相,輔佐苻堅勵精圖治成就帝業。 [18]  苻堅(338—385):字永固,略陽臨渭(今甘肅秦安)人,氐族,十六國時期前秦君主。 [19]  馮道(882—954):字可道,自號長樂老,瀛洲景城(今河北滄州)人。馮道歷仕後唐、後晉(契丹)、後漢、後周四朝,身事十君,三入中書,五封公爵,人稱官場「不倒翁」。 [20]  歐陽修《新五代史•馮道傳》:「耶律徳光嘗問道曰:『天下百姓如何救得?』道為俳語以對曰:『此時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人皆以謂契丹不夷滅中國之人者,賴道一言之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