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房內考 · 第六章 隋 （公元590—618年）

隋、唐和宋代，公元590—1279年， 房中書及其盛衰。 第六章 隋 （公元590—618年） 隋朝的建立 短命的隋朝，其開國皇帝楊堅是個精明強幹的統治者，他在這個重歸統一的帝國中採用強有力的措施來恢復和平和秩序。他施行了一系列有效的行政改革，但對重建由讀書人擔任官職的文職部門卻建樹不大。因此，中國正史對他評價不高。 604年繼位的他的兒子煬帝，和他一樣野心勃勃。但煬帝更加反覆無常，揮霍無度。他想靠恢復漢代從儒生取仕的制度來鞏固他的統治，在首都設立競爭性的考試，給成功的投考者授以「進士」。在以後的許多世紀裡，這個令人垂涎的頭銜為通往高官厚祿打開了大門。 煬帝興辦和改善了幾項龐大的公共工程，如運河網和航道。但是由於這些工程主要是靠強迫徵發勞役來完成，所以激起了人民的不滿。另外，他還修建了不少豪華宮殿和娛樂場所，也從另一方面消耗著這個尚未從動亂前朝的戰爭破壞中恢復起來的國家的經濟資源。對朝鮮進行的毫無成效而耗資巨大的遠征使得形勢更加惡化，全國各地都爆發叛亂。煬帝退居揚州宮中，縱情聲色。618年他被縊殺，不久叛亂的將軍之一 李淵 建立了唐朝。 關於煬帝的淫蕩生活流傳著許多故事。據說他讓人特製了僅可睡臥一人的狹窄車廂，在裡面姦污處女。而且，他在和女人性交時，在臥榻四周設置了磨光的青銅鏡屏。堂上掛著表現裸體男女性交的繪畫。【1】不過，煬帝在中國歷史學家眼中本來就聲名狼藉，所以他的淫蕩未免會被誇大。他是不止一部明代色情小說的主人公，它們淋漓盡致地描寫了他的種種風流韻事。 無論這一切究竟如何，也絕不能把腐敗宮廷中盛行的縱情聲色視為普通百姓的生括標準。我們沒有理由認為當時的道德比前朝更為敗壞。 佛教依然流行於宮廷的範圍內，但是隨著文職部門日益增長的重要性，僑學也開始重新發揮它的影響。道教則繼續風行於民間。 房中書:《 洞玄子 》、《 房內記 》 房中書仍像前幾個世紀一樣流行。與《 漢書 ·藝文志》不同，《 隋書 ·經籍志》沒有把房中術當作專門一類列出。在「醫方」類之末列有幾種房中書的書名。這裡講到的是以下八種： 1.《素女秘道經》，一卷，並《玄女經》。 2.《素女方》，一卷。 3.《彭祖養性》，一卷。 4.《序房內秘術》，一卷。葛氏撰。 5.《玉房秘訣》，八卷。 6.《新撰玉房秘訣》，九卷。 7.徐太山《房內秘要》，一卷。 8.《養生要集》，十卷。張湛撰此所引與原文順序不同。「並《玄女經》」、「葛氏撰」、「張湛撰」是原書注文。——譯者。 另外，卷三五「道經」類所列書中，有關於房中術的十三種三十八卷，只是這些書並未列出具體書名。 上列八種，原書在中國均已失傳。【2】但是，由於一個幸運的機會，第1、2、5種的較長片斷，第8種的一些段落及六朝、隋、唐房中書的大量引文卻在日本保存下來。因此，我們今天才可能根據實際的文獻對古代房中書進行討論。 這些片斷見於日本的《 醫心方 》，它是一部長達30卷的醫學概要。這部書包括唐和更早時期幾百種中國書的摘要，由中國血統的著名醫師 丹波康賴 搜集分類。其書始作於982年，而成書於984年。許多世紀中，這本書僅有鈔本傳世。1854年，有一位供職幕府將軍後宮的日本醫師名叫多紀元堅（1857年卒），他根據最好的鈔本出版了一部考究的大開本雕版書。 這裡我們感興趣的是此書卷二八《房內》。該卷內容全是有關房中術的引文，它們摘自許多中國古書，其中包括房中書、古醫書、相書和醫方等。由於這些書大部分已無處可尋，所以此書具有無法估量的價值。 丹波康賴是個最認真的學者。他所選擇的段落完全是按購自中國的原本重印，即使是明顯的訛脫和重出之文也不加改動。日本後來的翻印者繼承了這種對於古代文獻的審慎態度（這與優秀的日本學術傳統是一致的）。他們用眉注說明訛誤之處，但保持原文的本來面目。因此，這一文本保存了唐代原本的所有特點。我們可以從這一文本與敦煌發現的同類文本如《大樂賦》（見下）的比較證明這一點，因為二者可以互證互釋。 研究《醫心方》的開山之作出自中國近代學者 葉德輝 （1864—1927年）之手，他用的是1854年版。葉德輝從該書卷二八中發現，有五種中國古代房中書被丹波到處引用，使他認為有可能根據這些片斷復原原書的主要部分。所以1914年，葉出版了《隋書》提到的以下四種： 《 素女經 》，包括《玄女經》（上述第1種） 《素女方》（第2種） 《玉房秘訣》（第5、6種） 《玉房指要》（可能與第7種為同書） 另外，葉德輝還輯出一種叫《洞玄子》的書。這一重要著作最早見於《唐書·經籍志》此書《唐書·經籍志》未著錄，此誤。——譯者。。 馬 伯樂 （H.Maspéro）認為「洞玄」就是學者李洞玄，他在7世紀中葉曾任太醫之職（參看上引《亞洲雜誌》[Journal Asiatigue]馬伯樂文383頁）。如果此說不誤，則李不過是該書編者，因為從文章風格和內容看它是出自六朝時期。 這五種房中書皆發表於葉德輝的《雙梅景閹叢書》（始編於1903年，1914年付梓）。他因此大大觸怒了當時的舊派文人，使自己的學者名聲立刻掃地以盡。他是那樣不幸，甚至慘遭匪徒殺害也未能引起任何同情葉是1927年被長沙地區的農民運動作為「反動劣紳」而處決。——譯者。這種偏執態度非常引人注目，因為一般說來，中國學者對學術問題一向通情達理，令人讚賞。他們通常總是以文章的質量來評價一個人的學術水平，並不在意其道德上的缺點或政治上的錯誤。但惟獨性這個問題是例外。只要哪個學者膽敢就這個特殊題目寫東西，他立刻就會被嗤之以鼻。這些事實再好不過地證明了，清代的中國文人如何深深地被他們自己的性壓抑所困擾。 對於上述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實，值得說明的是，葉德輝也像這些敗壞他的中國文人一樣守舊。他在這本輯佚書的序言 中說 ，他發表這些材料是為了表明許多世紀以前中國人就知道現代西方著作中的一切。 除去對西方科學的蔑視，葉德輝的書證明，他是一個博學嚴謹的學者。這亦可從他對這五種書的處理方式得到證實。 他設想《醫心方》卷二八的三十個標題的排列順序大致表示某本古房中書的內容安排。因此，他的輯本是按這個順序排列引文。看來幾乎所有的古房中書都被分為六部分，即: （―）開首語，論陰陽天地之道及其對雙方身體健康的重要性。 （二）描述性交前的愛撫動作。 （三）性交本身。性交技術，包括可以採取的各種性交姿勢。 （四）性交的治療作用。 （五）性夥伴的選擇、孕期護理和優生學。 （六）各種食譜和藥方。 在葉德輝的輯本中，出自同書的引文均按這一框架排列。當然我們無法說這一輯本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代表完整的原本。《洞玄子》讓人覺得是個足本，《素女經》和《素女方》除有少數缺文，顯然也是完整的。這三種書著錄皆一卷，其篇帙規模正與古書的一卷大略相當。《玉房秘訣》僅為原本的一小部分，因為按《隋書》記載，它至少不下於八卷（新撰本為九卷，《唐書》所載為十卷）。如果《玉房指要》與《隋書》所載的《房內秘要》為同書，則僅止一卷，但《醫心方》中的幾段引文卻連一卷也不足。 儘管各書所錄偶書撰者名（葛氏、張湛、徐太山等），但這些書絕非成於一人之手，所謂撰者更確切地說應是「編者」。它們是由口訣組成。這些口訣常用詩的形式書寫，選自更早期的、可能屬於漢代以前的作品。依我之見，假如《漢書》所載房中書得以保存下來，它們的內容肯定應與《醫心方》所引內容是一致的此說已由馬王堆帛書所證實，——譯者。 除葉德輝所輯五書，《醫心方》還引有下述各書： （1）《養生要集》，見《隋書》。參上121頁第8種。此書或已佚失。但公元977年集宋代文獻大成的《 太平御覽 》的引書目中卻提到了它。 （2）《千金方》，唐代醫書，參下文。 （3）《 抱朴子 》，即上所引 葛洪 之書。 （4）《太清經》，即《 太清神鑒 》，著名古相書。 （5）《 華佗 針灸經》。華佗見上71頁。 （6）《（ 黃帝 ）蝦蟆經》，討論題目同上條。 這些書被引用得很少。 下面是《洞玄子》的譯文下文是據高羅《秘戲圖考》卷二《秘書十種》所收《洞玄子》。——譯者。細讀此書可令讀音對中國古代房中書的風格和內容有一大致了解。 《洞玄子》 一 洞玄子曰：夫天生萬物，唯人最貴。人之所以上葉徳輝輯本無「以」字.——譯者，莫過房欲， 法天 象地，規陰矩陽。悟其理者則養性延齡，慢其真者則傷神夭壽。 二 至於玄女之法，傳之萬古，都具陳其梗概，仍未盡其機擻。余每覽其條，思補其闕；綜習舊儀，纂此新經。雖不窮其純粹，抑得其糟粕。其坐臥舒捲之形，偃伏開張之勢，側背前卻之法，出入深淺之規，並會二儀之理，俱合五行之數。其導者則得保壽命，其違者則陷於危亡。既有利於凡人，豈無傳於萬葉？ 三 洞玄子云：夫天左旋而地右回，春夏謝而秋冬襲，男唱而女和，上為而下從，此物事之常理也。若男搖而女不應，女動而男不從，非直損於男子，亦乃害於女人，此由陰陽行佷，上下了戾矣，以此合會，彼此不利。故必男左轉而女右回，男下沖女上接，以此合會，乃謂天平地成矣。 四 凡深淺遲速捌捩東西，理非一途，蓋有萬緒。若緩衝似鯽魚之弄鉤，若急蹙如群鳥之遇風，進退牽引，上下隨迎，左右往還，出入疎密，此乃相持成務，臨事制宜，不可肢柱宮商，以取當時之用。 五 凡初交會之時，男坐女左，女坐男右。乃男箕坐，抱女於懷中，於是勒纖腰，撫玉體，申燕婉，敘綢繆，同心同意，乍抱乍勒，兩形相薄，兩口相嘕。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時相吮，茹其津液。或緩齧其舌，或微齚其唇，或邀遣抱頭，或逼命拈耳，撫上拍下，啃東嘔西，千嬌既申，百慮竟解。乃令女左手抱男玉莖，男以右手撫女玉門。於是男感陰氣，則玉莖振動，其狀也，峭然上聳，若孤峰之臨迥漢。女感陽氣，則丹穴津流，其狀也，涓然下逝，若幽泉之吐深谷。此乃陰陽感激使然，非人力之所致也。勢至於此，乃可交接。或男不感振，女無淫津，皆緣病發於內，疾形於外矣。 六 洞玄子云：凡初交接之時，先坐而後臥，女左男右。臥定後，令女正面仰臥，展足舒臂，男伏其上，跪於股內，即以玉莖豎拖於玉門之口，森森然，若偃松之當邃谷洞前。更拖磣勒，鳴口嗍舌，或上觀玉面，下視金溝，撫拍肚乳之間，摩挲璿台之側。於是男情既惑，女意當迷，即以陽鋒縱橫攻擊，或下沖玉理，或上築金溝，擊刺於辟雍之旁，憩息於瑢台之右。以上外游，未內交也。【3】 七 女當淫津湛于丹穴，即以陽鋒投入子宮，快泄其精，津液同流，上灌於神田，下溉於幽谷。使往來拼擊，進退揩磨，女必求死求生，乞性乞命。即以帛干拭之，後乃以玉莖深投丹穴，至於陽台，岩岩然，若巨石之擁深溪。乃行九淺一深之法，於是縱拄橫挑，傍牽側拔，乍緩乍急，或深或淺，經廿一息，候氣出入，女得快意。 八 男即疾縱急刺，磣勒高抬，候女動搖，取其緩急，即以陽鋒攻其谷實，捉入子宮，左右研磨，自不煩細細抽拔。女當津液流溢，男即須退。不可死還，必須生返。如死出大損於男，特宜慎之。 九 洞玄子云：考核交接之勢，更不出於三十法，其間有屈伸俯仰，出入淺深，大大是同，小小有異，可謂括囊都盡，採摭無遺。余遂象其勢而錄其名，假其形而建其號。知音君子，窮其志之妙矣。 一、敘綢繆。 二、申繾綣（不離散也）括號內之文字，《秘書十種》本作大字，與正 文同 ，葉德輝輯本作雙行夾注，下同。——譯者。 三、曝鰓魚。 四、騏驎角（已上四勢之外，遊戲皆是一等也）。 五、蠶纏綿（女仰臥，兩手向上抱男頸，以兩腳交於男背上。男以兩手抱女項，跪女股間，即內玉莖）。 六、龍宛轉（女仰臥，屈兩腳，男跪女股內，以左手推女兩腳向前，令過於乳，右手把玉莖內玉門中）。 七、魚比目【4】（男女俱臥，女以一腳置男上，面相向，嘕口嗍舌，男展兩腳，以手擔女上腳，進玉莖）。 八、鴦同心（令女仰臥，展其兩足，男騎女，伏肚上，以兩手抱女頸，女兩手抱男腰，以玉莖內于丹穴中）。 九、翡翠交（令女仰臥拳足，男胡跪，開著腳，坐女股中，以兩手抱女腰，進玉莖於琴弦中）。 十、鴛鴦合（令女側臥，拳兩腳，安男股上，男於女背後騎女下腳之上，豎一膝置女上股，內玉莖）。 十一、翻空蝶（男仰臥，展兩足，女坐男上正面，兩腳據床，乃以手助為力進陽鋒於玉門之中）。 十二、背飛鳧（男仰臥，展兩足，女背面坐於男上，女足據床，低頭抱男玉莖，內于丹穴中）。 十三、偃蓋松（令女交腳向上，男以兩手抱女腰，女以兩手抱男腰，內玉莖於玉門中）。 十四、臨壇竹（男女俱相向立口相抱，以陽鋒深投于丹穴，沒至陽台中）。 十五、鸞雙舞（男女一仰一覆，仰者舉腳，覆者騎上，兩陰相向，男萁坐著玉物，攻擊上下）。【5】 十六、鳳將雛（婦人肥大，用一小男共交接，大俊也）。 十七、海鷗翔（男臨床邊，擎女腳以令舉《秘書十種;》本「擎」字誤作「擊」，此據葉德輝輯本改正。——譯者，男以玉莖入於子宮之中）。 十八、野馬躍（令女仰臥，男擎女兩腳，登左右肩上，深內玉莖於玉門之中）。 十九、驥騁足（令女仰臥，男蹲，左手捧女項，右手擎女腳，即以玉莖內入於子宮中）。 二十、馬搖蹄（令女仰臥，男擎女一腳，置於肩上，一腳自攀之，深內玉莖，入于丹穴中，大興哉）。 二十一、白虎騰（令女伏面跪膝，男跪女後，兩手抱女腰，內玉莖於子宮中）。 二十二、玄蟬附（令女伏臥而展足，男居股內，屈其足，兩手抱女項，從後內玉莖，入玉門中）。 二十三、山羊對樹（男箕坐，令女背面坐男上，女自低頭視內玉莖，男急抱女腰磣勒也）。 二十四、鷗雞臨場（男胡蹲床上坐，令一小女當抱玉莖，內女玉門，一女於後牽女衿裾，令其足快，大興哉）。 二十五、丹穴鳳游（令女仰臥，以兩手自舉其足，男跪女後，以兩手據床，以內玉莖于丹穴，甚俊）。 二十六、玄溟鵬翥（令女仰臥，男取女兩腳，置左右膊上，以手向下抱女腰，以內玉莖）。 二十七、呤猿抱樹（男箕坐，女騎男膝上，以兩手抱男，男以一手扶女尻，內玉莖，一手據床）。 二十八、貓鼠同穴（男仰臥，以展足，女伏男上，深內玉莖；又男伏女背上，以將玉莖，攻擊於玉門中）。 二十九、三春驢（女兩手兩腳俱據床，男立其後，以兩手抱女腰，即內玉莖於玉門中，甚大俊也）。 三十、秋狗【6】原書脫「九」字。一譯者（男女相背，以兩手兩腳俱據床，兩尻相拄，男即低頭，以一手推玉物內玉門中）。 十 洞玄子云：凡玉莖或左擊右擊，若猛將之破陣，其狀一也。或緣上驀下，若野馬之跳澗，其狀二也。或出或沒，若游波之群鷗，其狀三也。或深築淺挑，若喙曰之鵶雀，其狀四也。或深沖淺刺，若大石之投海，其狀五也。或緩聳遲推，若凍蛇之入窟，其狀六也。或疾縱急刺，若驚鼠之透穴，其狀七也。或抬頭拘足，若鶬鷹之揄狡兔，其狀八也。或抬上頓下，若大帆之遇狂風，其狀九也。 十一 洞玄子云：凡交接，或下捺玉莖，往來鋸其玉理，其勢若割蚌而取明珠，其勢一也。或下抬玉理，上沖金溝，其勢若剖石而尋美玉，其勢二也。或以陽鋒沖築璿台，其勢若鐵杵之投藥臼，其勢三也。或以玉莖出入，攻擊左右辟雍，其勢若五鎚之鍛鐵，其勢四也。或以陽鋒來往，研磨神田、幽谷之間，其勢如農夫之墾秋壤，其勢五也。或以玄圃、天庭兩相磨搏，【7】其勢若兩崩岩之相欽，其勢六也。 十二 洞玄子云：凡欲泄精之時.，必須候女快，與精一時同泄。男須淺拔，游於琴弦、麥齒之間。陽鋒深淺，如孩兒含乳。即閉門內想，舌拄下齶，跼脊引頭，張鼻歙肩，閉口吸氣，精便自上，節限多少，莫不由人。十分之中，只得泄二三矣。 十三 洞玄子云：凡欲求子，候女之月經斷後，則交接之。一日三日為男，四日五日為女，五日以後，徒損精力，終無益也。交接泄精之時，候女快來，須與一時同泄，泄必須盡。先令女正面仰臥，端心一意，閉目內想，受精氣。故 老子 【8】曰：夜半得子為上壽，夜半前得子為中壽，夜半後得子為下壽。 十四 凡女懷孕之後，須行善事，勿視惡色，勿聽惡語，省淫慾，勿咒詛，勿罵詈，勿驚恐，勿勞倦，勿妄語，勿憂愁，勿食生冷醋滑熱食，勿乘車馬，勿登高，勿臨深，勿下坂，勿急行，勿服餌，勿針灸。皆須端心正念，常聽經書，遂令男女如是，聰明智惠，忠真貞良，所謂教胎者也。 十五 洞玄子云：男年倍女損女，女年倍男損男。 交接所向，時日吉利，益損順時，效此大吉。 春首向東，夏首向南，秋首向西，冬首向北。 陽日益（只日是），陰日損（雙日是）。 陽時益（子時已後午前是），陰時損（午時已後子前是）。 春甲乙，夏丙丁，秋庚辛，冬壬癸。【9】 十六 禿雞散，治男子五勞七傷，陰痿不起，為事不能。蜀郡太守呂敬大年七十服藥，得生三男。長服之，夫人患多，玉門中疹，不能坐臥，即藥棄庭中，雄雞食之，即起上雌雞，連日不下，喙其冠，冠禿，世呼為禿雞散，亦名禿雞丸方。 肉縱容三分 五味子三分 莬絲子三分 遠志三分 蛇床子四分 右五味物，搗篩為散，每日空腹酒下，方寸匕，日再三，無敵不可服。六十日可御四十婦。又以白蜜和丸如梧子，服五九日，再以知為度。 鹿角散，治男子五勞七傷，陰痿不起，卒就婦人，臨事不成，中道痿死，精自引出，小便餘瀝，腰背疼冷方。 鹿角 柏子仁 莬絲子 蛇床子 車前子 遠志 五味子 縱容（各四分） 長陰方 肉縱容三分 海藻二分 右搗篩為末，以和正月白犬肝汁，塗陰上三度，平旦新汲水洗卻，即長三寸，極驗。 療婦人陰寬，冷急小交接而快方。 石硫黃二分 青木香二分 山菜黃二分（葉德輝輯本「山菜黃」作「山茱萸」——譯者） 蛇床子二分 右四味搗篩為末，臨交接，內玉門中少許，不得過多，恐攝孔合。又方，取石硫黃末三指撮，內一升湯中，以洗陰，急如十二三女。 作為上述《洞玄子》譯文的補充，現在讓我們考察一下《醫心方》卷二八的內容。下面讀者將看到此書的一些選段，它們是按卷二八所分的三十個標題排列。 在原書中，所有引文的前面都標有出處。它們大部分引自下列四種房中書： 《素女經》 《玉房秘訣》 《玉房指要》 《玄女經》 《房內記》 《醫心方》第二十八卷 一、至理 《素女經》：「黃帝問素女曰：『吾氣衰而不和，心內不樂，身常恐危，將如之何？』 「素女曰:『凡人之所以衰微者，皆傷於陰陽交接之道。夫女之勝男，猶水之滅火，知行之如釜鼎，能和五味以成羹臛。能知陰陽之道，悉成五樂；不知之者，身命將夭，何得歡樂，可不慎哉！』 「素女云：『有采女者，妙得道術。王使采女問彭祖延年益壽之法。彭祖曰：愛精養神，服食眾藥，可得長生。然不知交接之道，雖服藥無益也。男女相成，猶天地相生也。天地得交會之道，故無終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夭折之漸。能避漸傷之事，而得陰陽之術，則不死之道也。』 「采女再拜曰：『願聞其教。』 「彭祖曰：『道甚易知，人不能信而行之耳。今君王御萬機治天下，必不能修為眾道也。幸多後宮，宜知交接之法。法之要者，在於多御少女，而莫數泄精，使人身輕，百病清除也。』」 下面一段是講 漢武帝 。這段話並未被葉德輝收入他的輯本當中，也許是因為他認為這些文字是後人竄入。必須注意的是5、6世紀中道家學者寫了不少東西，託言漢代，以顯其說。這些偽托之書大多都是講漢武帝（公元前140—前87年）。正如我們在上第四章所述，這位皇帝醉心於道家煉丹和長生不老，曾延請一批自稱有卻老之方和神奇之術的方士進宮。 這些偽書中最出名的是《 漢武帝內傳 》，其書傳為漢代著名學者 班固 （32—92年）所作，但實際作於5、6世紀間。此書是以典型的六朝綺麗文風描寫武帝如何接受道家女神西王母的拜訪，及西王母如何向他傳授長壽之方，事在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雖然此書沒有直接提到房中術，但常常間接提到它，並稱此類秘術在4000年里一度只是由女人傳給女人。 在明朝末年（1644年）以前的許多世紀中，房中書一直把上述日期說成是性交秘術外泄、通過武帝傳給男人的日子。除西王母，房中書還提到武帝群臣中一位講授這些秘術的指導者。《醫心方》所引《素女經》的這段話與《 神仙傳 》（傳為葛洪所作，但實際作於唐代）卷五《巫炎》相似。《素女經》的引文是： 《素女經》：「漢附馬都尉巫子都年百卅八，孝武巡狩，見子都於渭水之上，頭上有異氣，念念高丈余。帝怪而問之 東方朔 ，相對曰：『此君有氣通理天中，施行陰陽之術。』上屏左右問子都。子都曰：『陰陽之事，公中之秘，臣子所不言，又能行之者少，是以不敢告。臣受之陵陽子，時年六十五矣，行此術來七十二年。諸求生者當求所生，貪女之容色，極力強施，百脈皆傷，百病並發也。』」 在這段講歷史的話之後，書中有段話是引自《玉房指要》。這段話與本書第95頁所譯葛洪關於黃帝御眾女的話極為相似。 《玉房指要》：「彭祖曰：『黃帝御千二百女而登仙，俗人以一女而伐命。知與不知，豈不遠耶？知其道者，御女苦不多耳，不必皆須有容色妍麗也，伹欲得年少未生乳而多肌肉者耳。但能得七八人，便大有益也。』」 《素女經》黃帝問素女曰：『今欲長不交接，為之奈何？』素女曰：『不可。天地有開闔，陰陽有施化，人法陰陽，隨四時。今欲不交接，神氣不宣布，陰陽閉隔，何以自補？練氣數行，去故納新，以自助也。玉莖不動，則辟死其舍。所以常行以當導引也。能動而不施，所謂還精。還精補益，生道乃著。』」 接下去是一段本書第95頁引用過的《抱朴子》之文。然後是《洞玄子》的第一、二條。 二、養性 這一題目下的引文主要是強調與許多女子性交以補益男子的元氣。我只翻譯一段。 《玉房秘訣》：「青牛道士曰：『數數易女，則益多，一夕易十人以上，尤佳。常御一女，精氣轉弱，不能大益人，亦使女瘦瘠也。』」 上引馬伯 樂書 395頁注2，認為「青牛道士」即3世紀的封衡道人。 三、養陰 這一段很奇特，主要是講道家的房中秘術。例如它講到女人如何通過性交，采男之陽而化為男子。我們將在本章最後另外翻譯和討論它。 四、和志 此段開頭為《洞玄子》的第三、四、五條。接下去為他書引文： 《素女經》黃帝曰今欲強交接，玉莖不起，面慙意羞，汗如珠子，心情貪慾，強助以手，何以強之，願聞其道素女曰：『帝之所問，眾人所有，凡欲接女，固有經紀，必先和氣，玉莖乃起。』」 （接下去是一段關於性交前準備活動的說明，類似《洞玄子》第三節。） 《玉房指要》道人劉京言：『凡御女之道，務欲先徐徐嬉戲，使神和意感，良久乃可交接。弱而內之，堅強急退，進退之間，欲令疏遲，亦勿高投擲，顛倒玉藏，傷絕絡脈，致生百病也。但接而勿施，能一日一夕數十交，而不失精者，諸病甚愈，年壽日益。，」 《玄女經》黃帝曰：「交接之時，女或不悅，其質不動，其液不出，玉莖不強，小而不勢，何以爾也？』玄女曰：『陰陽者，相感而應耳。故陽不得陰則不喜，陰不得陽則不起。』」 五、臨御 此節的大部分篇幅為《洞玄子》的第六、七、八條，下面是一段《素女經》的引文，這裡未譯。 六、五常 這是一小篇美化男性生殖器的話，引自《玉房秘訣》。未譯。 七、五征 從本節開頭第一段話看來，此節與第八、九節是一個整體。這三段話是講性交過程中女性體驗的外在表現。全文翻譯如下。 《玉房秘訣》黃帝曰：『何以知女之快也？，素女曰：『有五征五欲，又有十動，以觀其變，而知其故。』夫五征之候： 「一曰面赤，則徐徐合之；二曰乳堅鼻汗，則徐徐內之；三曰嗌乾咽唾，則徐徐搖之；四曰陰滑，則徐徐深之；五曰尻傳液，則徐徐引之。」 八、五欲 「素女曰：『五欲者以知其應：一曰意欲得之，則屏息屏氣；二曰陰欲得之，則鼻口兩張；三曰精欲煩者，則振掉而抱男；四曰心欲滿者，則汗流濕衣裳；五曰其快欲之甚者，則身直目眠。』」 九、十動 「素女曰：『十動之效：一曰兩手抱男者，欲體相薄陰相當也；二曰伸其兩肶者，切磨其上方也；三曰張腹者，欲其淺也；四曰尻動者，快喜也；五曰舉兩腳拘男者，欲其深也；六曰交其兩股者，內癢淫淫也；七曰倒搖者，欲深切左右也；八曰舉身迫男，淫樂甚也；九曰身布縱者，支體快也；十曰陰液滑者，精已泄也。見其效以知女之快也。』」 十、四至 《玄女經》黃帝曰：『意貪交接而莖不起，可以強用不？，玄女曰： 『不可矣。夫欲交接之道，注四至，乃可致女九氣。』黃帝曰：『何謂四至？』玄女曰：『玉莖不怒，和氣不至；怒而不大，肌氣不至；大而不堅，骨氣不至；堅而不熱，神氣不至。故怒者精之明，大者精之關，堅者精之戶，熱者精之門。四氣至而節之以道，開機不妄開，精不泄矣。』」 十一、九氣 《玄女經》黃帝曰：『善哉！女之九氣，何以知之。』玄女曰：『伺其九氣以知之。女人大息而咽唾者，肺氣來至；鳴而吮男者，心氣來至；拘而持男者，脾氣來至；陰門滑澤者，腎氣來至；殷勤咋男者，骨氣來至；足拘男者，筋氣來至；撫弄玉莖者，血氣來至；持弄男乳者，肉氣來至。』」 （原註：今檢諸本無一氣） 十二、九法 《玄女經》：「玄女曰： 『九法第一曰龍翻，令女正偃臥向上，男伏其上，股隱於床，女舉其陰以受玉莖，刺其谷實，又攻其上，疏緩搖動，八淺二深，死往生返，勢壯且強，女則煩悅，其樂如倡，致自閉固，百病消亡。 『第二曰虎步，令女俯俛，尻仰首伏，男跪其後，抱其腹，乃內玉莖，刺其中極，務令深密，進退相薄，行五八之數，其度自得，女陰閉張，精神外溢，畢而休息，百病不發，男益盛。 『第三曰猿搏，令女偃臥，男擔其股，膝還過胸，尻背俱舉，乃內玉莖，刺其臭鼠，女煩動搖，精液如雨，男深案之，極壯且怒，女快乃止，百病自愈。 『第四曰蟬附，令女伏臥，直伸其軀，男伏其後，深內玉莖，小舉其尻，以扣其赤珠，行六九之數，女煩精流，陰里動急，外為開舒，女快乃止，七傷自除。 『第五曰龜騰，令女正臥，屈其兩膝，男乃推之，其足至乳，深內玉莖刺嬰女，深淺以度，令中其實，女則感悅，軀自搖舉，精液充溢，乃深極內，女快乃止，行之勿失，精力百倍。 『第六曰鳳翔，令女正臥，自舉其腳，男跪其股間，兩手據席，深內玉莖，刺其昆石，堅熱內牽，令女動作，行三八之數，尻急相薄，女陰開舒，自吐精液，女快乃止，百病消滅。 『第七曰兔吮毫，男正反臥，直伸腳，女跨其上，膝在外邊，女背頭向足，據席俛頭，乃內玉莖，刺其琴弦，女快，精液流出如泉，欣喜和樂，動其神形，女快乃止，百病不生。 『第八曰魚接鱗，男正偃臥，女跨其上，兩股向前，女徐內之，微入便止，才授勿深，如兒含乳，使女獨搖，務令持久，女快男退，治諸結聚。 『第九曰鶴交頸，男正箕坐，女跨其股，手抱男頸，內玉莖，刺麥齒，務中其實，男抱女尻，助其搖舉，女自感快，精液流溢，女快乃止，七傷自愈。』」 十三、三十法 此節全為《洞玄子》第九條。 十四、九狀 此節全為《洞玄子》第十條。 十五、六勢 此節全為《洞玄子》第十一條。 十六、八益 《玉房秘訣》：「素女曰：『陰陽有七損八益。 『一益曰固精。令女側臥張股，男側臥其中，行二九數，數卒止，令男固精，又治女子漏血，日再行，十五日愈。 『二益曰安氣。令女正臥高枕，伸張兩肶，男跪其股間刺之，行三九數，數畢止，令人氣和，又治女門寒，日三行，二十日愈。 『三益曰利藏。令女人側臥，屈其兩股，男橫臥卻刺之，行四九數，數畢止，令人氣和，又治女門寒，日四行，二十日愈。 『四益曰強骨。令女人側臥，屈左膝，伸其右肶，男伏刺之，行五九數，數畢止，令人關節調和，又治女閉血，日五行，十日愈。 『五益曰調脈。令女側臥，屈其右膝，伸其左肶，男據地刺之，行144六九數，數畢止，令人脈通利，又治女門辟，曰六行，二十日愈。 『六益曰畜血。男正偃臥，令女戴尻跪其上，極內之，令女行七九數，數畢止，令人力強，又治女子月經不利，日七行，十日愈。 『七益曰益液。令女人正伏舉後，男上往，行八九數，數畢止，令人骨填。 『八益曰導體。令女正臥，屈其肶，足迫尻下，男以肶跨刺之，以行九九數，數畢止，令人骨實，又治女陰臭，日九行，九曰愈。』」 此段是道家數宇巫術的一個極好例子。陽用奇數表示，故月經後一、三、五日懷胎為子，月經後二、四日懷胎為女。最能代表陽的數字是九，因為它是十以下最大的奇數。十一或九九相乘，往往被稱為「全陽」。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譯這段話的中 文原 文中，戳刺的次數是用九的二倍、三倍，直到九的九倍或達到「全陽」來表示。另外，戳刺的次數還與每天交接的次數相應：每天兩次為二九十八下，每天三次為三九二十七下等。 十七、七損 此節大意略同上節。這裡譯出其中的第六條，略示其意。 《玉房秘訣》六損謂百閉。百閉者，淫佚於女，自用不節，數交失度，竭其精氣，用力強瀉，精盡不出，百病並生，消渴目冥冥。治之法，令男正臥，女跨其上，前伏據席，令女內玉莖，自搖，精出止，男勿快，日九行，十日愈。」 十八、還精 《玉房秘訣》：「采女問曰：『交接以瀉精為樂，今閉而不瀉，將何以為樂乎？』彭祖答曰：『夫精出則身體怠倦，耳苦嘈嘈，目苦欲眠，喉咽乾枯，骨節解墮，雖復暫快，終於不樂也。若乃動而不瀉，氣力有餘，身體能便，耳目聰明，雖自抑靜，意愛更重，恆若不足，何以不樂耶？』」 「又云：黃帝曰：『願聞動而不施，其效何如？』素女曰：『一動不瀉，則氣力強；再動不瀉，耳目聰明；三動不瀉，眾病消亡；四動不瀉，五神咸安；五動不瀉，血脈充長；六動不瀉，腰背堅強；七動不瀉，尻股益力；八動不瀉，身體生光；九動不瀉，壽命未央；十動不瀉，通於神明。』」 《玉房指要》能一曰數十交而不失精者，諸病皆愈，年壽曰益，又數數易女，則益多，一夕易十人以上，尤佳。」 「又云：《仙經》曰：『還精補腦之道，交接精大動欲出者，急以左手中央兩指，卻抑陰囊後大孔前，壯事抑之，長吐氣，並嗱齒數十過，勿閉氣也，便施其精，精亦不得出，但從玉莖復還上，入腦中也。此法仙人呂相授，皆飲血為盟，不得妄傳，身受其殃。』」 此節以《千金方》所引膏火之喻作結，見本書第七章第195頁所譯。 十九、施瀉 《玉房秘訣》黃帝問素女曰：『道要不欲失精，宜愛液者也。即欲求子，何可得瀉？』素女曰：『人有強弱，年有老壯，各隨其氣力，不欲強快，強快即有所損。故男年十五，盛者可一日再施，瘦者可一曰一施；年二十盛者，曰再施，贏者可一日一施；年三十盛者，可一日一施，劣者二日一施；四十盛者，三日一施，虛者四日一施；五十盛者，可五曰一施，虛者可十日一施；六十盛者，十日一施，虛者二十曰一施；七十盛者，可三十日一施，虛者不瀉』。」 《養生要集》道人劉京云：『春天三日壹施精，夏及秋當一月再施精，冬當閉精勿施。夫天道冬藏其陽，人能法之，故得長生，冬一施，當春百。』」 此節還引有下第七章所譯《千金方》的一段文字和《洞玄子》第十二條。 二十、治傷 《玉房秘訣》沖和子曰：『夫極情逕欲，必有損傷之病，斯乃交驗之著明者也。既以斯病，亦以斯愈，解酲以酒，足為喻也』。」 以下幾段是講因身體不佳進行性交引起疾病，如何按特定方式進行性交來治癒。原書訛誤較甚，故譯文頗多猜測。這裡譯出一段，略示其意。 巫子都曰：「令人目明之道，臨動欲施時，仰頭閉氣，大呼嗔目左右視，縮肢還精氣，令入百脈中也。」 到本節末，訛誤較少。這裡翻譯了其中的倒數第二段。 《玉房秘訣》廣夫陰陽之道，精液為珍，即能愛之，性命可保。凡施寫之後，當取女氣以自補，復建九者內息九也，厭一者以左手煞陰下，還精復液也。取氣者九淺一深也，以口當敵口，氣呼以口吸，如此三反覆淺之，九淺一深。九九八十一，陽數滿矣。」 二十一、求子 此節以《千金方》的兩段引文開始。然後是同書第十五、十六和十七條，將在下第七章討論。這裡翻譯了《產經》的一段引文。 黃帝曰人之始生，本在於胎合陰陽也。夫合陰陽之時，必避九殃。九殃者，日中之子生則歐逆，一也；夜半之子，天地閉塞，不瘖則聾盲，二也；日蝕之子，體戚毀傷，三也；雷電之子，天怒興威，必易服狂，四也；月蝕之子，與母俱凶，五也；虹霓之子，若作不祥，六也；冬夏日至之子生，害父母，七也；弦望之子，必為亂兵風盲，八也；醉飽之子，必為病癲疽痔有瘡，九也。」 下面兩段還詳細論述了氣候條件和父母的身體狀況如何影響胎兒的發育。接下去的引文是論述應當採用什麼方式性交以受孕。 《玉房秘訣》素女曰：『求子法自有常體，清心遠慮，安定其襟抱，垂虛齋戒。婦人月經後三日，夜半之後，雞鳴之前，嬉戲令女盛動，乃往從之，適其道理，同其快樂，卻身施寫下精，欲得去玉門入半寸，不爾過子宮，千萬勿過遠至麥齒，遠則過子門，不入子戶。若依道術，有子賢良而老壽也。』 「彭祖曰：求子之法，當蓄養精氣，勿數施捨，以婦人月事斷絕潔淨三五日而交有子，則男聰明才智，老壽高貴，生女清賢配貴人。』」 此節末尾為《洞玄子》第十三、十四節。 二十二、好女 此節開頭是一小段《玉房秘訣》的引文。然後是下述引文。 《玉房秘訣》欲御女須取少年，未生乳，多肌肉，絲髮小眼，眼睛白黑分明者。面體濡滑，言語音聲和調，其四肢百節之骨皆欲令沒，肉多而骨不大者，其陰及腋下不欲令有毛，有毛當令細滑也。」 接下去是古相書《大清經》的引文。 黃帝曰：「入相女人云何謂其事？』素女曰：『入相女人，天性婉順，氣聲濡行，絲髮黑，弱肌細骨，不長不短，不大不小，鑿孔欲高，陰上無毛，多精液者，年五五以上，三十以還，未生產者。交接之時，精液流漾，身體搖動，不能治定，汗流四逋，隨人舉止，男子者雖不行法，得此人由不為損。」 二十三、惡女 《玉房秘訣》：「若惡女之相，蓬頭（面+曾）面，槌項結喉，麥齒雄聲，大口高鼻，目精渾濁，口及頷有毫毛似鬢髮者，骨節高大，黃髮少肉，陰毛大而且強，又多逆生，與之交會，皆賊損人。 「女子肌膚粗不御，身體癯瘦不御，常從高就下不御，男聲氣高不御，年過四十不御，心腹不調不御，逆毛不御，身體常冷不御，骨強堅不御，捲髮結喉不御，腋偏臭不御，生淫水不御。」 《大清經》相女之法，當詳察其陰及腋下毛，當令順而濡澤，而反上逆，臂脛毛粗不滑澤者，此皆傷男，雖一合而當百也。」 接下去是此書的另一條引文。講陰陽人。 女子陰男形，隨月死生，陰雄之類，傷男尤劇，赤發（皮+曾）面，癯瘦固病無氣，如此之人，無益於男也。 二十四、禁忌 《玉房秘訣》沖和子曰：『《易》云：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禮》云：雷將發聲，生子不成，必有凶突。斯聖人作誡，不可不深慎者也。若夫天變見於上，地災作於下，人居其間，安得不畏而敬之？陰陽之合，尤是敬畏之大忌者也。』」 「彭祖云：『消息之情，不可不去，又當避之大寒大熱，大風大雨，曰月蝕，地動雷電，此天忌也。 『醉飽喜怒，憂悲恐懼，此人之忌也。 『山川神祇社稷井灶之處，此地忌也。 『既避三忌，犯此忌者，既致疾病，子必短壽。』」 「彭祖云：『姦淫所以使人不壽者，未必鬼神所為也。或以粉內陰中，或以象牙為男莖而用之，皆賊年命，早老速死。』」 然後是關於其他禁忌的幾段引文，包括禁女人月經期間、重病後或憋尿時與之性交。書中還引用了《洞玄子》第十五條第一行。我譯了以下這段奇特的話。 《素女經》曰：「五月十六日，天地牝牡日，不可行房，犯之，不出三年必死。何以知之？但取新布一尺，此夕懸東牆上，至明日梘之，必有血，切忌之。」 在《洞玄子》的其他引文之後，緊接下去是《千金方》的引文。由於類似信仰亦見於其他國家，故這一引文會使人類學家發生興趣。 凡熱病新瘥，及大病之未滿百日，氣力未平復，西以房室者略無不死。熱病房室名為陰陽易之病，皆難治多死。近者有士大夫，小得傷寒，瘥以十餘日能乘馬行來，自謂平復，以房室即以小腹急痛，手足拘拳而死。 治之方，取女褌衣附毛處燒，服方寸匕，日三。女人病，可取男褌如此法。 二十五、斷鬼交 《玉房秘訣》采女云：『何以有鬼交之病？』彭祖曰：『由於陰陽不交，情慾深重，即鬼魅假象，與之交通。與之交通之道，其有勝自於人，交則迷惑。諱而隱之，不肯告以為佳，故至獨死而莫之知也。 『若得此病，治之法，但令女與男交，而男勿寫精，晝夜勿息，不過七日必愈。若身體疲勞，不能獨御者，但深按勿動，亦善也。不治之，煞人不過數年也。 『欲驗其事實，以 春秋 之際，入於深山大譯間，無所云為，但遠望極思，唯念交會陰陽。三曰三夜後，則身體翕然寒熱，心煩目眩。男見女子，女見男子，但行交接之事，美勝於人，然必病入而難治』。」 二十六、用藥石 此節開列了許多丸散處方，包括治癒五勞七傷、陰痿不起及其他與房事有關的病痛。由於這些處方和處方包括的藥味與《洞玄子》書末所列非常相近，所以這裡只翻譯了其中特別有趣的一段。 這是一段出自古醫書《銀驗方》的奇特引文。該書逐字引用了一篇與辦案有關的文書，即一貴族婦人殺死其男奴的供詞。書中插入這一文書，是因為它提到一種使人返老還童、精力旺盛的方子。我們還很難斷定這一文書的真實用意，這個女人提到這個藥方也許是為了引起辦案者的好奇，因而對其案情有所寬赦。 益多散。女子臣妾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臣妾頓首頓首，死罪死罪。愚聞上善不忘君。 妾夫華浮年八十房內衰，從所知得方。 方用： 生地黃，洗薄切一廿，以清酒潰令浹。 浹乃千搗為屑十分。 桂心，一尺准二分。 甘草，五分炙。 術，二分。 干柒，五分。 凡五物，搗末下篩治合後食，以酒服方寸匕，日三。 病華浮合此藥，未及服之，沒。故浮有奴，字益多，年七十五，病腰屈發白，橫行傴僂。妾憐之，以藥與益多，服廿日腰申，白髮更黑，顏色滑澤，狀若卅時。妾有婢字番息、謹善二人，益多以為妻，生男女四人。益多出飲酒醉歸，趣取謹善，謹善在妾傍臥，益多追得謹善，與交通，妾覺，偷益多，氣力壯動，又微異於他男子。妾年五十房內更開，而懈怠不識人，不能自絕斷女情，為生二人。益多與妾、番息等三人，合陰陽無極。時妾識恥與奴通，即煞益多。折脛視，中有黃髄更充滿，是以知此方有驗。陛下御用膏，髓隨而滿，君宜良方。臣妾死罪，稽首再拜以聞。 此節末尾是幾個使男人陰痿之方，可使正常男人變為閹人。在這些處方中，糜脂的作用最突出，據說對男子的性能力影響極大，切不可近之。 二十七、玉莖小 此節包括《洞玄子》第十六條的處方及其他書的幾條引文。 二十八、玉門大 同上而論。 二十九、少女痛 此節包括三個治療初次性交血流不止的方子和兩個治療初次性交當時和之後疼痛不止的方子據原書，前者應為兩個方子，後者應為三個方子——譯者。 三十、長婦傷 此節包括幾個治療婦女因性交而陰戶傷痛紅腫的藥方。以及治療因性交而頭疼和下部出血的方子。 房中書的評價 上述材料反映了紀元初7個世紀裡比較重要的中國古代房中書和有關文獻的橫斷面。少數引書可能成書於8世紀（因為丹波康賴錄其書於日本在982年，是成書的下限），但對它們的內容恐怕沒有多大影響。第十四節所引醫書《千金方》應當屬於唐代，下章還要進一步討論。 這些材料證實了我在第三章末尾所做的論斷，即這些房中書基本上都屬於指導正常夫妻性關係的書。我說「正常」，當然是指相對於中國古代社會結構來說的正常。這些材料中談到的夫妻性關係必須以一夫多妻的家庭制度為背景來加以考慮。在這種制度中，中等階層的男性家長有三四個妻妾，高於中等階層的人有六至十二個妻妾，而貴族成員、大將軍和王公則有三十多個妻妾。例如，書中反覆建議男子應在同一夜裡與若干不同女子交媾，這在一夫一妻制的社會裡是鼓勵人們下流放蕩，但在中國古代卻完全屬於婚內性關係的範圍。房中書如此大力提倡不斷更換性夥伴的必要性，並不僅僅是從健康考慮。在一夫多妻制的家庭中，性關係的平衡極為重要，因為得寵與失寵會在閨閣中引起激烈爭吵，導致家庭和諧的完全破裂。古代房中書滿足了這一實際需要。它們對這個對男人及其妻妾的幸福健康至關重要的問題提出了總的說來是很明智的勸告。 這些房中書十分強調男子要理解女子的性需求和性行為。書中以水火為臂，向男性家長講解男子和女子性高潮前後體驗上的基本區別。接著，書中又把這一比喻用於性結合之前的準備活動，教男子在每次性交前應如何逐步使女子做好準備。書中反覆告誡，如果雙方沒有達到情緒上的完全一致，男子切勿強迫自己或對方進行性行為。 在對性行為本身的描述中，讀者可以看到書中總是強調在每次性交中使女子達到性高潮的重要性。同樣有意義的是，書中細緻入微地描述了性交中男子如何估量女子快感程度的標誌，這可參看《醫心方》引文第七、八、九節。確實，如上所述，一般人都相信，男子用陰莖吸取達到性高潮時的女性陰道分泌物會有益於男子的性能力；而同時，制定這些規則的人心裡也確實考慮到了女子得到性滿足的權利。 雖然我應照例把這些古老的中國理論留給更有資格的讀者用現代醫學加以檢驗，但在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醫心方》中關於「五征」的描述與金賽（A.C.Kinsey）《女性性行為》（Serwal Behaviour of the Human Female， 費城與倫敦，1953年）中的「性反應與性高潮的生理」節第603、604、607和613頁在細節上完全一致。這應當歸功於中國古代性學家的觀察力。 當然，性交的治療作用大多是虛構的。與其說這些信念是基於生理學的事實，倒不如說是基於巫術的考慮。但是現代醫學可以同意它的總原則，即和諧一致、雙方滿意的性關係對於男女雙方的健康幸福是非常重要的。同樣，所謂一個精心安排的正常性交過程可以治癒因性挫折或縱慾造成的各類失調，這一原則似乎也含有真理的萌芽，尤其是應用於神經病方面的時候。 在房中書中，正如在整個古代中醫學的領域中一樣，到處都貫穿著天道觀的因素。例如，讀者可以注意講優生學的部分，注意它反覆勸告男子要根據季節變化調整性生活。另外，對性交吉利時辰的選擇和對四季性交要採取相應方向的規定（參考《洞玄子》第十五條）都是基於這樣一種信念，即男子的體能是與自然的運行緊密相聯的。 《醫心方》引文講鬼交之病的第二十五節很有趣，因為在西方民間傳說中有許多與這一信念相同的地方。應該注意的是，這些古代文獻還未提到變人作祟的狐狸精。眾所周知，這一信念在後來的幾個世紀中在中國廣為流傳，並在中國小說中起了重要作用。這一點在第七章末尾還會再次講到。 講藥物的部分還有待於古代中醫學研究者做進一步考察。書中提到的大部分藥材在今天中國和日本的藥店備有的藥材當中都可找到，因此可以用來進行分析。據我所知，這些古代壯陽藥並不含有有害成分。選擇這些成分似乎是由於它們的滋補作用，比如較高的蛋白質含量；或者僅僅由於它們的外形容易使人產生聯想，如肉蓯蓉（Boschniakia glabra）形如勃起的男性生殖器。同樣鹿角也屬於後一類。而相反，明代書中提到的有害春藥，如用斑蝥（Telini fly）配的藥，就會引起慢性尿道感染。 最後，我不妨再說一遍，書中沒有提到性倒錯（sexual aberrations）。甚至連近似後來中國文學常見的反常現象，如給男子口交（Penilinctio）、給女子口交（cunnilinctio）及肛門交（introitus per anum feminae）等，在這些早期作品中也沒有發現。 在《醫心方》所收集的引文中，有少數孤立的片斷與婚內性關係無關。它們顯然出自一部道家內丹派的房中書。在這部書中，性行為主要被看作是延年益壽的一種手段。 這些材料把性結合說成是「戰鬥」，這一觀點在西方文獻中也廣為人知。而中國人特有的觀點是，「勝利」屬於在性交中順利獲得對方元氣以補自己元氣的一方。 在中國的文獻中，性交往往被叫作「戰鬥」。這個比喻借自 司馬遷 《 史記 》卷六五所述著名戰略家 孫子 （公元前6世紀）的一則軼事。吳王命孫子用其後宮之女一百八十人示範他的戰略原則。於是孫子把她們分為二部，各以王之寵姬一人為「率」。操練開始，眾女子大笑，不聽指揮，孫子不顧吳王的極力反對，當場將二「率」斬首。這使吳王懂得了軍隊必須有鐵的紀律，因此欣然任命孫子為將。用指性交的謔語如「花陣」、「吳營」都是借自這個軼事。它們帶有滑稽色彩，但並不意味著雙方應當相互仇視或彼此傷害。雖然在有些道家著作中，可以看出對異性的某種敵意，但這與道家對女性一向採取的關心體貼的態度並不一致。 《醫心方》引文的第一節首次提到道家的這 類說 法： 素女曰：「禦敵家當視敵如瓦石，自視如金玉，若其精動，當疾去其鄉。御女當如朽索御奔馬，如臨深坑下有刃，恐墮其中。」 還有兩段《玉房秘訣》的引文，它們提到沖和子，這顯然是一部煉內丹之書的作者。 《玉房秘訣》沖和子曰：『養陽之家，不可令女人竊窺此術，非但陽無益，乃至損病，所謂利器假人，則攘袂莫擬也。』 「又云：彭祖曰：『夫男子欲得大益者，得不知道女子為善。』」 「沖和子曰：『非徒陽可養也，陰亦宜然。西王母是養陽得道之者也，一與男交而男立損病，女顏色光澤，不著脂粉，常食乳酪，而彈五弦，【10】所以和心系意，使無他欲。又云：王母無夫，好與童男交，是以不可為世教，何必王母然哉！』 「又云：與男交，當安心定意，有如男子之未成。須氣至乃小收，情志與之相應，皆勿振搖踴躍，使陰精先竭，其處空虛，以受風寒之疾。或聞男子與他人交接，嫉妒煩悶，陰氣鼓動，坐起悄恚.精液獨出，憔悴暴老，皆是也。將宜抑慎之。 「又云：若知養陰之道，使二氣和合，則化為男子。若不為男子，轉成津液，流入百脈，以陽養陰，百病消除，顏色光澤肌好，延年不老，常如少童。審得其道，常與男子交，可以絕谷，五日而不知飢也。」以上五條，第一、二條出《養陽》，第三、四、五條出《養陰》。——譯者 說到女子化為男子，我們的話題又回到《醫心方》第廿三節關於陰陽人的論述。 應該注意的是，蒙古人種的婦女一般說來比其他種族的婦女陰蒂發育得要小。因此中國人討厭大陰蒂，對這種生理現象充滿疑惑。從《醫心方》引文看來古代中國人認為有些女人的陰蒂隨月圓而變大。因此人們認為，這時她們必與（另一）女子交合，否則會死。月漸缺時，陰蒂又恢復到原來的大小，這時，她們必與男子交合，否則不能活。因此這種人兩周為女，兩周為男，並且據說生性極端淫蕩。【11】 政治家兼醫師 褚澄 （主要活動於約480年）這樣解釋陰陽人的現象： 男女之合，二情交暢。陰血先至，陽精後沖。血開裹精，精入為骨，而男形成矣。陽精先入，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矣。陽氣聚面，故男子面重，溺死者必伏。陰氣聚背，故女子背重，溺死者必仰。走獸溺死者伏仰皆然。 陰陽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駢胎品胎之兆。【12】 明代作家 徐應秋 有另一種理論。他在《 玉芝堂談薈 》卷二中記載了不少歷史上的陰陽人。他說，他認為陰陽人往往註定要生陰陽人，並說咸寧（275d279年）、太康（280—289年）年間男子同性戀盛行時，曾生出過許多陰陽人。 如上所述，中國人對這些不幸者深為疑惑，視之為「妖」，認為他們會犯下邪惡之罪。明代作家張景在他的著名刑事案例集《 疑獄集 》續集卷八中記錄了一個案例。【13】說是宋咸淳年間（1265—1274年），浙江有戶人家請了一個尼姑來家教女兒繡花。有一天發現他的女兒有了身孕。她告訴父母說那尼姑實為一男子並與她同床，曾親口對她說妾有二形，逢陽則女，逢陰則男。」父親帶尼姑見官，當堂告他誘姦其女。但尼姑矢口否認，法官讓人驗身，證明確為女子。監獄的女看守讓赤身裸體的尼姑躺在地上，然後讓狗去舔用鹽肉水潰過的陰部。因此，尼姑的陰蒂遂漲大，大小和形狀皆如陰莖。這個陰陽人才承認曾誘姦過許多別的姑娘，終於被斬首。 變態性行為 由於《醫心方》的引文幾乎涉及中國性關係的所有領域，所以現在我們應當暫且放下歷史的線索，接著考察一下性倒錯，以便為性學家提供一幅更為完整的圖景。在中國古代的普通老百姓當中反常和病態的現象極為少見，因此對於一般讀者來說，這種話題並不像在許多其他古代文明中那樣令人反感。 男人中的虐待狂（sadism）並不多見，清代以前的文獻只有少數孤證。我這裡舉一個例子，是出自宋代學者 魏泰 （主要活動於約1080年）所編名詩箋注集《臨漢詩話》。他說，呂士隆知宣州，喜歡為了一點小事就鞭笞官妓。該書又說，但是後來當他愛上一位來自杭州的名妓後，在她的請求下停止了這種行為。這件事使著名詩人 梅堯臣 （1002—1060年）寫了下述諷刺詩（正是因為這首詩，魏泰才寫了上面這件事）： 莫打鴨， 打鴨驚鴛鴦。 鴛鴦新向池中落， 不比孤洲老禿鶬。 禿鶬尚欲遠飛去， 何況鴛鴦羽翼長。【14】 鴛鴦戲水總是成雙成對，因此在中國成為美滿姻緣的傳統象徵。詩人提醒呂士隆（禿鶬）當心不要嚇跑了那位名妓（鴛鴦），因為他遠不是一個標準的美男子，而她也很容易另覓新主。 呂士隆鞭笞妓女也許算不上真正的虐待狂，而僅僅是一種極端殘酷。 在我看來，虐待狂一詞不應泛指以殘暴取樂，而是專指以施痛苦於他人而獲得性快感。中國史書記載著許多極端殘酷的例子，但是，其中僅有少數例子是說施暴者從中得到了性滿足。必須記住，東方的殘酷標準與我們不同，不論是在法庭上和軍隊里，還是在家中，為微不足道的理由處人以酷刑是相當常見的。 性交中男子施痛苦於女子的情況在房中書中絲毫未見，在色情文學中也很少碰到。有一個例子見於晚明色情小說《 金瓶梅 》。書中描寫一男子為提高性快感如何在性交前把三個香碼兒放在女人身上，一個在兩乳間，一個在肚子上，一個在陰阜上，然後點燃（參看《金瓶梅》譯本卷三103—104頁，又卷四59頁）系指《金瓶梅》在國外的譯本，下同。——編者但在這兩個例子中，女子都是自願服從的，並且該書認為這也增加了女子的性快感。但是一般說來，即使是輕微地施痛苦於女子，像咬女子的脖頸或肩膀這類行為也是極為罕見的。下面我們還要提到一個例子，見於《趙後遺事》。在這方面，中國的性習俗比古印度的性習俗要好得多。在梵文房中書中有關於打、抓、咬的詳細描寫。【15】 相反，女子對女子施行性虐待的情況則經常被提到。動機大多是嫉妒和對情敵的報復。我要引用的下述段落見於清代早期小說《 隔簾花影 》第三十二回。【16】有位宋夫人發現她的丈夫在外暗地養了一個情婦。她帶上僕人找上門，把那個姑娘帶回家來。她讓人剝光姑娘身上的衣服，暴露於堂上，親自動手用馬鞭把姑娘打得渾身是血並且剃光了她的頭髮。小說把宋夫人描寫成一個頗有男子氣的婦人，她喜歡著戎裝外出，並且武藝高強。因此宋夫人除去對她的情敵進行報復之外，還從對她的凌辱中感到性滿足，使她作為一個女人的失敗感得到了補償。我想這才是我們找到的一個虐待狂的真正實例。還有兩個女子對女子施虐以補償其性失意的類似例子見於小說《金瓶梅》。第一個例子是金蓮鞭笞和抓撓迎春（參餚《金瓶梅》譯本卷一110—111頁），第二個例子是金蓮鞭笞丫環秋菊（《金瓶梅》譯本卷二62—64頁）。 但是這樣明顯的例子極為少見。大多數男子對女子及女子對女子施虐都只能用當時嚴酷的法律和習俗而不是性倒錯來解釋。 受虐狂，即從虐待和凌辱，特別是異性的虐待凌辱中獲得性滿足，在清代以前的中國文獻中其實並不存在。我們只是從一些怕老婆的故事中略見其端倪。例如，宋代作家 朱彧 （約公元1100年）在他的《 萍洲可談 》（《說庫》本，七頁背）中提到與著名學者和官吏 沈括 （1030—1094年）有關的一個典型例子。沈娶一婦人張氏。她常常抽打他，並揪他的鬍鬚，把他弄得滿臉是血。她還虐待他的親屬，但是沈從不與她抗辯。及張氏卒，沈鬱郁寡歡，想投水自盡。在讚美男子氣和具有尚武精神的女主人公的清代小說當中，也可見到其他一些受虐狂的痕跡。我可以舉出19世紀的小說《兒女英雄全傳》，在這本書里，作者對女主人公的男子氣派和豪爽作風津津樂道。她能用手搏劍鬥打敗男人，並「像男人一樣站著撒尿」見《兒女英雄全傳》第九回。——譯者。【17】 在本書上文48、62和92頁我們已對男子同性戀做過簡短討論。這裡仍需補充的是清代學者 趙翼 （1724—1814年）在他的《 陔余叢考 》卷四二中對男子同性戀的說明。他說北宋（960—1127年）時期曾有過一個靠 做男妓謀生的階層，政和年間（1111一1117年）頒布了一項法令，對這些人處笞一百並罰以重金。南宋（1127—1279年）時期，這種男妓仍在活動，他們招搖過市，打扮得像婦女一樣，並且組織成行會。但趙翼補充說，這標誌著同性戀的最盛時期，在其他時期，男子同性戀除在文化程度很高或成分混雜的社會集團中可以見到之外，是不大明顯的。 如前所述，恰恰相反，女子同性戀相當普遍，並被人們容忍。只要不發生過頭的行為，人們認為女子同性戀關係是閨閣中必然存在的習俗，甚至當它導致為了愛情的自我犧牲或獻身行為時，還受到人們的讚揚。著名明代作家 李漁 （1611—約1680年）曾就此題材創作過一部叫《 憐香伴 》的戲劇，本書下文302頁還要詳述。除去普通的互慰手段如相互手淫（fricando altera alterius pudenda）、相互弄陰蒂（tractando clitorida）、口交（cunnilinctio）等等，同性戀的雙方可能還應用一種雙頭淫具（double olisbos），它是一種用木頭或象牙製成的帶棱短棍，並用兩條綢帶系在當中。她們把此淫具放人陰道，以帶子綁在身上，使不致脫落，儼若男子的陰莖，既使另一女子得到滿足，也通過磨擦使自己得到快感。【18】 《醫心方》第二十四節也提到女子用以自慰的淫具，勸人不可濫用。明代作家 陶宗儀 （主要活動於約1360年）在他的《 輟耕錄 》卷十中對一種用來製造春藥和淫具的植物做有如下描述： 韃靼田地野馬或與蛟龍交，遺精入地。久之，發起如筍，上豐下儉，鱗甲櫛比，筋脈連絡，其形絕類男陰，名曰鎖陽。即肉從容之類。或謂里婦之淫者就合之，一得陽氣，勃然怒長。土人掘取，洗滌去皮，薄切曬乾，以充藥貨，功力百倍於從容也。【19】 同一種類的植物顯然也見於明代色情小說《 株林野史 》。【20】它描寫了一種必須在使用前用熱水浸泡，讓它漲大變硬，如同男性生殖器的淫具。《株林野史》稱之為「廣東膀」。 明代小說《金瓶梅》則描寫了另一種女子用來手淫的東西，即「勉鈴」（「勉」亦作「緬」），據說「出自番兵」。這是一個空心的小銀球，在性交前放入陰道。【21】清代學者趙翼在《簷曝雜記》中這樣寫道： 又緬地有淫鳥，其精可助房中術，有得其淋 於石 者，以銅裹之如鈴，謂之緬鈴。余歸田後，有人以一鈴來售，大如龍眼，四周無縫，不知其真偽，而握入手，稍得暖之，則鈴自動，切切如有聲，置於几案則止，亦一奇也。余無所用，乃還之。 明代學者 談遷 說，男人亦用此物。他在《 棗林雜俎 》「勉鈴」條（「器用」節最後一文）下說： 緬鈴，相傳鷓精也。鵬性淫毒，一出，諸牝悉避去。遇蠻婦，輒啄而求合。土人束草人，絳衣簪花其上。鵬嬲之不置，精溢其上。采之，裹以重金，大僅為豆。嵌之於勢，以御婦人，得氣愈勁。然夷不外售，夷取之始得。滇人偽者以作蒺藜形，裹而搖之亦躍，但彼不搖自鳴耳。 上述描寫證明，「勉鈴」正是日本「琳之玉」（ri--ama）的原型和根源。「琳之玉」是人工製造供女子用以自慰的工具，在日本被列入「張形」（har-ata）一類東西。「琳之玉」常常見於西方著作的描寫，並在18世紀應用於歐洲。【22】它們是用薄銀片做成的小球，成對使用，其中一個裝有一滴水銀，另一個裝有金屬舌，在被搖動或碰撞時會震顫發聲。把這對小球放人陰道，用薄紙團塞住，當女子移動大腿或搖動身體時，小球的搖動和聲響便會造成快感。顯然中國的「勉鈴」與「琳之玉」在構造和用 法上 十分相似，所謂鵬精之說當然是穿鑿附會的。看來為這種發聲小球，中國人還起有自己特殊的名稱。小說《金瓶梅》八十三回在談及一系列性輔助工具時，在「勉鈴」的後面，也提到「顫聲嬌」「顫聲嬌」是一種春藥，不是這種器物。——譯者，看來這只能是指發出聲響的球狀物而不可能是其他東西。 讀者會發現中國人樂於相信這樣一種假說，即所有這些輔助工具都是來自域外。所謂「韃靼田地」、「蠻兵」、「緬鈴」、「廣東膀」（這個詞是一位江蘇籍的作家所用，在他看來，廣州並不是中國本土）之稱。我們所說的「Frenchletters」英俚語「保險套」，直譯為「法國信」。——譯者和「Lettresanglaises」法俚語「保險套」，直譯為「英國信」。——譯者是與此類似的現象。 與動物自願發生性關係，而不是像本書第三章所引 王建 的宮女是出於強迫，這樣的獸行在清以前的文獻中是極其罕見的。唐代學者李隱所著《瀟湘錄》提到一個叫杜修己的男人，他的妻子與一大白狗性交，生一畸形兒（見前書，《說庫》本3—4頁）。這似乎是已知最早的一個例子，因為我在後來的文獻中所看到的所有例子均與此大同小異。 在周王國和漢帝國宮廷中盛行的亂倫很快便幾乎絕跡了。刑律把亂倫列人「禽啓行」，犯有這種罪行的人要用一種最殘酷的方法處以死刑。【23】 關於排糞尿狂的材料（scatological material）僅見於明代的一些色情小說，而且主要與性行為有關。我指的是作者不厭其煩、津津樂道描述精液和陰道分泌物的章節，然而這些多見於春畫而不是色情小說，比如《金瓶梅》中實際上就不大有這種描寫。該書僅有兩段關於排糞尿狂的描寫，而且寫的都是同一件事，即男子排尿在女子口中。見《金瓶梅》譯本卷三312頁：「西門慶要下床溺尿，婦人還不放，說道：『我的親親，你有多少尿溺在奴口裡，替你咽了吧，省得冷呵呵的，熱身子你又下去凍著倒值了多的。』」還有「摟著睡到五更雞叫時分散。老婆又替他吮咂，西門慶告她說：『你五娘怎的替我咂半夜，怕我害冷，連尿也不叫我下來溺，都替我嚈了。』老婆道：『不打緊，等我也替爹吃了就是了。』這西門慶真箇把泡膈尿溺在老婆口內」。除去這類材料，排糞尿狂的材料實際上是一無所有。 古代中國人對大小便的生理反應並無禁忌。男子夜間使用的夜壺（磁或青銅製，形狀類似我們的醫用便盆）及女子的便桶公開置於臥室，使用時也不避僕人。史書記載提到，有人一邊蹲廁，一邊會朋友，並且據說許多政治家和學者都有在廁上讀書寫作的習慣。記錄這些事實的人對他們的這種工作熱情非常嘆服，顯然認為把熱情表現在這種地點是無可非議的。 對於自然本能很少抑制同樣表現在直到明代仍存在於中國的一種習俗上，即當主人小便時，要由一名女僕陪伴，端著水盆和毛巾供主人便後淨手。直到近年，這種習俗還存在於日本的舊式茶屋中。我從中國文獻中引用兩個例子，在這兩個例子中，這種習俗都導致了性交的發生。 宋學者 秦醇 在他的《趙後遺事》（趙後即漢成帝之妻，公元前32—前7年）中記述了趙後追憶她與漢成帝初識的經過。當時她僅是一名侍女。 遣妾侍帝，竟承更衣之幸，下體常污御服，妾欲為帝浣去，帝曰：「留以為憶，不數日備後宮，時帝齒痕猶在妾頸。今日思之，不覺感泣。 第二個例子是中國歷史上發生在唐太子（後來的高宗，650—683年）與其父親的妃子 武則天 之間的一件很有名的事。當太子的父親生病時，太子守候在病榻旁。太子暫時離開去小便，武則天陪伴著他，雙膝跪地端上一盆熱水供他洗手。於是太子故意開玩笑，把水濺到武則天的臉上，吟道：「乍憶巫山夢裡魂，陽台路隔豈無聞。」而武則天亦和曰：「未羕錦帳風雲會，先沐金盆雨露恩。」原文似是意譯《 如意君傳 》，此據《如意君傳》還原。——譯者由於「雨露」包含了性聯想（見本書38頁〉，所以也就明顯地表達了求歡的含義。太子是否接受了這一挑逗，是個存在爭議的問題，但老皇帝死後，他卻真的把武則天召入後宮，後來對她寵遇非常。她就是臭名昭著的武后，下一章我們還要詳細講到她。 雖然由一個女子陪男子上廁所極為普遍，但人們卻反對由一群美女如此侍侯。《晉史》卷九八在寫到王敦（四世紀，《中國傳記詞典》2238）的傳時說，以豪奢著稱的大官石崇（《中國傳記詞典》1709）總讓十幾個艷裝美女立於廁上侍候客人「更衣」。大多數石崇的客人都反對讓這些女子在旁侍立。但王敦是個暴慢之人，竟毫不遲疑地當著這些女子脫衣。而當這些女子責罵他時，他把她們趕出了後門見《 晉書 ·王敦傳》。此記述有誤，原文「乃開後閣，驅諸婢妾數十人，並放之」，是指另一件事。——譯者。 在道家煉丹書中，有時會偶然發現用糞尿做實驗的描寫，但這些描寫顯然帶有醫學或方劑學研究的性質。就我所知，僅有一個例子可以解釋為排糞尿狂，即《六硯齋筆記》卷四之三記第二十五題所述道士擅長控制糞便的行為。該書是明代學者 李日華 （1565—1635年）的一本札記。 同樣我也不敢肯定明代學者 楊儀 （主要活動於約1540年）在他的《 高坡異纂 》中記錄的奇事是否可以算作排糞尿狂。他說學者李茂元（1521年為進士）曾游洛陽附近著名的溫泉，這是唐代楊責妃洗澡的地方。李茂元洗澡時發現池子裡的石頭上有紅色斑點，傳說這些斑點是楊貴妃的經血。他一看到這些斑點便頓時「心動」浴罷，他乘轎回客舍，忽見一婦人之手掀簾而人，而又突然消失。當夜有一婦人見於其室，自稱乃楊貴妃的亡魂，因其動心於石上紅斑而來。這個鬼魂到處跟著他，直到李終於病歿（《 說郛 》本8頁正）。這個故事可能含義頗多，我只好把它留給性學家去做恰當分析。 以上是我們對中國文獻各主要分支進行廣泛調查所揭示出的有關性變態的資料。讀者會同意，這些材料證明，總的看來，古代中國人的性生活應當說是正常和健康的。 注釋： 【1】 見唐無名氏撰《 迷樓記 》，略述煬帝的放蕩生活。又唐 顏師古 （581—645年）《大業 拾遺記 》。 【2】 關於《素女經》和《素女方》，只有一個被刪改過的、殘缺不全的版本保存下來。其內容只不過是講一系列疾病和治療它們的藥物。參看著名校勘學家 孫星衍 （1753—1818年）1885年《平津館叢書》中所收1810年版。孫星衍還編過一本名為《玄女經》的書（印於1884年），內容類似擇吉成婚的曆書。同樣的書亦見於《說郛》，名為《太乙經》。《說郛》還印了《玄女房中經》。該書只不過是一個宜於行房的日期表，錄自《千金方》。《千金方》是唐代醫師 孫思邈 （在第七章中還要討論）的醫學著作。在孫星衍編的《素女經》中.某些段落尚可視為原書佚文，但所謂與玄女有關的其他書卻與古房中書《玄女經》的原本毫無共同點》。 【3】 1931年，與《醫心方》內容相仿的一本雜鈔被收人日本的《續群書類叢》中。這部雜鈔題為《衛生秘要集》，由政治家藤原公衡（1264—1315年）編纂，並於1288年由醫生丹波行長進呈宮廷。它有十八節提到《洞玄子》中引用的一系列性交術語，並附有注釋和假名讀法。這些材料證明我在《秘戲圖考》中的有些考證是不正確的。「璿台」是指陰蒂（日文作「雛尖」），「玉理」是指陰戶下陰唇相連處，「金溝」是指陰戶上部，「辟雍」指左右兩側。這裡的譯文已在相應的地方做了訂正。 【4】 Herbert Franke教授在他為《秘戲圖考》一書寫的書評中指出，這個姿勢是指神話中的動物「 比目魚 」，它由兩條魚組成，尾巴是共同的，但頭和身體是分開的。他提到一幅繪有這種動物的圓，見E. Chavannes Mission Archéologique dans la Chine septentrionale， vol. I， plate 97。 【5】 《衛生秘要抄》的本子更好，因此我在《秘戲圖考》中的譯文據它做有訂正。 【6】 《衛生秘要抄》中「秋狗」字前加有「九」字，這無疑是正確的，因為它使這個名稱與前面所述姿勢相符。其註解也稍有不同，但在意義上並不顯得更好。由於我在《秘戲圖考》一書中直譯過來的《醫心方》意義也不清楚，所以這裡我拿出一個新的譯法，它根據表示狗的性交姿勢的名稱做了部分猜測。 【7】 神話中的兩座山峰，據說為崑崙山的一部分，神人居其上。 【8】 老子是哲學家，傳說是《 道德經 》的作者。 【9】 此段是指五行和曆法的相配。甲乙日屬「木」為春，而丙丁日為夏，屬「火；庚辛日為秋，屬「金」;壬癸日為冬，屬「水」。 【10】 關於鼓瑟可以使人沉思的作用，參看拙作The Lore of Chinese Lute， 見上文68頁注【13】所述。 【11】 同樣的看法也見於日本。日本用「兩形」一詞（fut-ari）表示陰陽人。 【12】 參看褚澄《說郛》重印本《 褚氏遺書 》第一節《 四庫總目 》云：「疑宋時精醫理者所著，而偽托澄以傳。」——譯者。《褚澄傳》（《 南齊書 》卷二三和《 南史 》卷二八）說他曾任郡守，後任 尚書 ，並娶皇帝的女兒為妻，詳細提到其醫術有神奇療效的幾個例子。他的書中有一些引人注目的醫學理論，值得進一步研究。 【13】 參看拙作Tán-i--hih，pp. 31—32。 【14】 參看《臨漢詩話》，收人《龍威叢書》第三集卷八第二十頁背。 【15】 參看Vātsyāyana的Kāmasūtra Part II， ch. 4，5，7及Richard Schmidt的德文譯本（Berlin 1912） pp.152—189。又RichardSchmidt的Beitrāge zur Indischen Erotik， das Liebesleben des Sanskritvolkes， nach den Quelle dargestellt （Berlin 1911），pp.356—395。書中記載了一個男人殺死女人的案例。還有Kalyānamalla的Anangaranga及F. F. Arbuthnot和R. F. Burton的英文譯本（Paris， Librairie Astra， s. d. ） pp. 112—123。後期的印度色情文學中也充滿了性虐待狂的描寫。我隨便挑一段15世紀毗濕奴派詩人Vidyāpati對Krsna和Rādhā愛情故事的描寫，見Ananda Coomaraswamy和A. Sen譯：「我的愛人灼幹了我的嘴唇/在夜的慫恿下，拉戶吞下了月/他用指甲撕扯我的雙乳/就像獅子撕扯一頭大象。」 【16】 小說《金瓶梅》的續篇。F. Kuhn的德文譯本，名為Blumenschatten hinter dem Vorhang （Freiburg 1956）。這裡引用的片斷見V. Kean出版的英文版（London 1959）p.525。 【17】 參野F. Kuhn所譯這本乏味小說的德文譯本Die Schwarze Reiterin （Zürich 1954） p. 297。 【18】 雙頭淫具見《秘戲圖考》Plate VIII所畫，其使用見同書Plate II。看來有意義的是，陰戶的一個相當常用的稱呼是「雞冠」。這很容易使人做出這樣的結論，即帶雞冠樣皺褶的漲大的小陰唇在中國非常普遍，以至被人們認為是正常陰戶的特點。這一事實是否可以進一步證明在婦女中廣泛存在著手淫，應由性解剖學的專家來判斷。 【19】 與《 酉陽雜俎 》和《 五雜俎 》中內容相同的段落見Eberhard的《中國古代地方文化》，p. 92。 【20】 這段和相似的段落在《秘戲圖考》pp. 146—148被譯出。 【21】 參看《金瓶梅》譯本vol. I， p. 222。該書中，提到「番兵」的那首詩被略去。 【22】 Richard F. Burton在他的Arabian Nights譯本所附後記中說在北京進劫時，後宮原文作the Harims，疑為the Harems之訛。——譯者中放有一些小球，樣子比舊式步槍子彈稍大，用薄銀片製成，內有類似grelot的活動的小銅丸，女子把它們放人陰唇，在床上上下運動就會感到其樂無窮。」（The Heritage Pressed.，NewYork 1934， vol. VI，p. 3770）。關於這些東西在歐洲的傳播，見Otto Stoll的Das Geschlechtsleben in der Volkerspychologie （Leipzig 1907，p. 995） 及Joest Christian的文章Omanisme（收入Dictionnaire Encyclopé—dique des Sciences Medicales）等。 【23】 見拙作T'an-i--hih， p.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