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冰冷的心
霞美急不可待地問道:
「怎麼啦?單是去借個顏料,也折騰了很久呢。」
「我被叔叔誤認成霞美了。」
「哎?!他說什麼了嗎?」
因為霞美心情不好,惠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真是糊塗。長得再怎麼像,一聽聲音,不也馬上就分辨出來了嗎?」
霞美板著面孔,把白色的顏料擠到顏料盤裡。
「叔叔的眼睛好像真的壞掉了。他說,明天要住院做手術,就暫時回不來了呢。」
即便惠美憂心忡忡,可霞美也只是淡然地說了句:
「是嗎?」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繼續畫著畫。
等她們畫好時,周圍人家的燈光也已經滅掉了,附近傳來了大海的聲音。一上床,兩個人都很快打起了鼾。
不久就颳起了狂風,周圍的樹木發出「嗚嗚嗚」的響聲,隨即像是在撒落豆子一般,下起雨來。雖然霞美的母親上樓來關上了房間的紗窗,可霞美和惠美卻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
母親充滿憐愛地打量著霞美的臉好一陣子。
第二天早晨,惠美被大海「咚——咚——咚」的聲音驚醒了。
她馬上搖醒霞美,說道:
「霞美,那聲音,是什麼呀?」
霞美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側耳傾聽著。
「是在鬧海呢。今天游不成泳了。有很多海蜇浮上來,會被螯著的。」
惠美打開了窗戶。
「哇!昨晚下雨了耶。」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天空中,雲朵忙不迭地你來我往,陽光如同島嶼般投射下來。
母親來叫她們吃早餐了。
「下那麼大的雨,居然兩個人都沒有察覺,真是心寬啊。不過,多虧了那場雨,今天涼爽多了。」
「今天游不了泳,我想去鎌倉呢。媽媽,帶我們去吧。」霞美開口央求道。
「是啊,如果是午飯之後去的話……」
「才不呢,我好想拿著便當,到八幡神社或者大佛附近的茶攤上去吃呢。」
「明天吧。今天上午不行呢。霞美,你們也趕快做完作業吧。」
「作業什麼的,早就做完了。倒是媽媽,為什麼不能午飯前出門去呢?」
聽見霞美這麼說,惠美覺得很不可思議:霞美為什麼會變得如此不明事理呢?
換作是惠美的母親,肯定就會責罵一句「討厭的孩子」吧,而惠美也絕不會如此矯情地撒嬌的。
既然這裡的叔叔要住院,那霞美的母親要幫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對於這一點,霞美應該是明白的。
「霞美,下午去不也行嗎?」
聽惠美這麼一說,霞美就像對惠美也不滿意似的,緘口不語了。
和霞美在這家裡朝夕相處了兩三天之後,惠美發現了一個與迄今了解的霞美截然不同的霞美,一個冷酷而固執的霞美。惠美頓時陷入了困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