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紅色的涼鞋
在海邊玩了一整天,惠美她們早已累了,在並排的兩張床上,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第二天早晨,魚販子就來到了波奇吠叫著的里院裡。魚簍里的魚是那麼鮮活,在陽光下銀光閃爍。惠美真想讓東京的弟弟妹妹們也看到這一幕。
森田叔叔今天要出發前往東京,不是自己開車,而是搭電車去。
「是因為眼睛不好使嗎?」惠美問霞美道。霞美沒有回答。
惠美與霞美的母親一道,把森田叔叔送到了玄關。
霞美的母親脫下了烹飪時穿的白色罩衫,站在哲男的身後。哲男身著短袖襯衫,嘴裡嚼著口香糖。唯獨霞美沒有出來。
二樓斷斷續續地傳來了鋼琴聲。霞美一用完早餐,就去了二樓。
叔叔沿著花叢向外走去,因腳下被波奇纏住了,所以走得有些踉蹌。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站在門廊下的人,說道:
「我去醫院診斷眼睛。今天,會早點回來的。」
叔叔的肩膀漸漸模糊了,最後隱沒在門的盡頭。只見草坪上瀰漫著靜謐而明媚,卻預示著炎熱的光線。
「媽媽,媽媽,你今天會和我們一起去海邊吧?」霞美一溜煙似的從二樓跑了下來,說道。
惠美頓時吃了一驚。至於為什麼會吃了一驚,她自己也懵然不知。從昨天夜裡起,因霞美的情緒莫名低落,大伙兒都噤口不語了——而那種氛圍也傳染給了惠美。
既然是被霞美邀約來的,若是霞美情緒低落,那不是好無聊嗎?
(愛麗絲,愛麗絲,快告訴我,那條通往神奇國度的小徑……)哲男一邊快活地唱著歌,一邊從客廳穿行而過。
「就算去了海邊,我也不會游泳的。再說還熱得慌,不如留在家裡好。」母親溫柔而平靜地說道。
霞美就像是在鬧彆扭似的說道:
「好不容易到海邊來了,也不看海,就只顧著幹活幹活。好無聊啊。」
「媽媽我最怕熱了。大海嘛,從二樓也能看到的。傍晚,我們一起去散散步吧。好嗎?」
說著,就像有什麼沒有幹完的活兒一般,朝廚房走去了。霞美拽下一片很大的橡膠樹葉,也不跟惠美說話。
惠美把手搭在神情落寞的霞美肩上,忍不住問道:
「怎麼啦?」
「沒什麼呢。」
「看你好無聊,我也不禁悲傷起來。」
霞美一臉犯難的表情,卻緘口不語。
不知什麼時候,哲男已換好泳褲,披了一條大浴巾,站在前院的陽光中。
「惠美,你們不去海邊嗎?」
哲男昨天才和惠美認識,卻沒有叫霞美,而是叫了惠美,或許是對不高興的霞美採取了敬而遠之的策略吧。
「阿惠,你去吧。」霞美說道。
「我才不一個人去呢……我呀,回東京去算了。」
「阿惠要回去,我也回去。」
怎麼回事呢?只見霞美的眼睛是濕潤的。
「哪裡不舒服嗎?」惠美憂心忡忡地看著霞美的臉。這時,母親拿著兩個小籃子出來了。
「這是三明治,這是甜甜圈。瞧,還熱著呢。」
「哇,太棒了。」惠美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但霞美卻依舊沉默著。對霞美為何如此抑鬱,惠美找不到答案。顯然,這家人是很看重霞美的。
母親拿來銀色的保溫瓶,說:
「這個涼麥茶,就惠美拿著吧。喂,快出去玩吧。不過,別回來太晚了,要不我會擔心的。別做危險的事兒喲。哲男是哥哥,要肩負起責任來喲。」
或許是母親的這一番暖心舉動打消了霞美的逆反心吧,她提著沙灘陽傘,穿著涼鞋,來到了沙灘上。
這雙涼鞋和惠美的是同款,是叔叔昨天帶回來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