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 · 69 雁峰山的狼煙

山岡莊八 《織田信長》
隔天早上。 強右衛門的影子早已在城內消失,然而雁峰山的狼火卻遲遲沒有出現。 雖然九八郎貞昌強顏歡笑,假裝已經忘了強右衛讓的事情,然而內心不斷地祈禱他能平安無事。 到底信長的援軍能不能在城被攻陷之前及時到達呢?如果織田軍能夠及時到達,那麼家康就能調集全部兵力襲擊武田勢了。只是這麼一來,由於織田勢的援助才使得長筱城不致落入敵手,所以德川家的發言權也會隨著失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織田勢不會出兵相助,而由德川家獨力與武田軍決戰的話,那麼根本毫無勝算,即使僥倖獲勝,也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 因為明白這種情況,所以九八郎貞昌更加擔心著強右衛門的安危。 一旦強右衛門能夠平安無事地到達家康的面前,就可以知道織田勢到底派出援軍沒有。如此一來,也可使九八郎及早明白一切。 如果他知道織田軍不會派出援軍,就一定會奮力與敵人決一死戰。然而如果有援軍到來,他就會善自珍重,為這城保存實力,一待援軍到達,再合力攻打敵人。 (到底他能不能脫出重圍到達雁峰呢?) 當九八郎凝神望向敵陣時 「殿下!你看,我在松枝下發現了這個東西!」 「是什麼?這不是一條手帕嗎?」 「正是!啊!是強右衛門的,可能他就是從這晨跳到河裡去的。」 「手帕上寫了些什麼?哦!這倒是很珍貴的,是強右衛門所寫的詩啊!」 侍衛將手帕遞過來,九八郎高聲朗誦道: 為主君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是我身為武士的唯一道路。 「噢!」九八郎說道:「這傢伙的詩實在很差勁,不過他倒是很會說話啊!原來他已經有所覺悟,特地留下這首詩!」 「這等於是他的遺書啊!」 「哈哈哈,這還真像強右衛門。雖然他的用字沒什麼特出之處,但是卻充分表明了他願意為我而死的決心。唉!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當他又向敵軍看去時,突然發現對岸的雁峰山上有一道白色的煙霧由青翠的山巒之中冉冉上升。 狼煙! 一剎那間,即使是九八郎貞昌這樣的強者,也不禁感覺胸中湧起一股熱氣,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那傢伙!他真的從水底走了過去,他真的走過去了。」 城內的其他人也發出了,於是紛紛發出了歡呼。 「殿下!那真的是狼煙啊!強右衛門已經平安無事地抵達雁峰山了。他已經安全了,敵人再也抓不到他了。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九八郎出聲制止這些興奮得又叫又跳的待衛們: 「不要吵,不要吵!要是被敵人發現,事情就不妙了,大家安靜一點吧!只要他能平安到達雁峰山,就會馬上到大殿面前去,告訴他我們的情況了。」 「那麼,馬上就會有援軍來了,對不對?」 「正是!再過幾天我們就沒有糧食了,所以大殿絕對不會棄我們不顧的。」 說完之後,九八郎很快地從待衛的身邊走開了。 雖然強右衛門已經平安無事地到達家康面前,然而織田勢是否他能及時到達為我們解圍呢?這還是一件未知之事啊!然而為了鼓舞士氣,他不得不欺騙自己的手下,因此,這一刻的他,內心充滿了痛苦。 (原諒我吧。這都是戰爭的緣故!戰爭就是在比賽耐力,所以是相當辛苦的事啊!請你們原諒我吧。) 在城內軍民的歡呼聲中,雁峰山的狼煙隨著清晨的微風慢慢地朝北方飄散了。 九八郎似乎聽到那牡牛般強壯的強右衛門正在狼煙的面前自言自語著: 「我說做就一定會做,你等著瞧吧!我這就到殿下的面前去。」 「報告!」 突然從九八郎的背後傳來一個非常年輕的聲音。 「夫人親手為你好了粥,請你過去吧!」 所謂的夫人,也就是家康的長女龜姬。為了表明與丈夫共生死的決心,她也來到了長筱城。此外,也為了鼓舞士氣,所以她親自為大家熬了一鍋粥。 「好,你告訴夫人,我馬上就去!」 「是!」 「雁峰山已經升起了狼煙,很快就能和父親大人取得聯絡了。你這麼告訴夫人,她一定會明白的。」 「遵命!」 年輕的侍衛離去之後,九八郎貞昌再一次望著雁峰山,然後慢慢地朝著本城的中庭走去。 (織田勢會不會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