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 · 36 擂缽嶺
信長終於踏上期待已久的上洛之路了。
這麼一來,負責揭開第三幕的信長,再也不能像以前扮演那般兇猛的野人了。
首先他必須要做的,就是先將妹妹市姬送往淺井家,以便布好通往近江的道路。
在淺井家,身為孩子的長政已經贊成,而父親久政卻還是頑強地反對著。
這是由於送出足利義昭之後,越前的朝倉義景又再一次地向久政表明反對這樁婚事的意見。
這是義景對於義昭和藤孝的行為無法諒解所致。替義昭和信長兩人牽線的,竟然是曾經為自己所用的明智光秀!當他明白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後,更是覺得他們不可原諒。
當淺井家的使者傳來這項消息之後,信長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分別寫了誓書給淺井家及朝倉家。
對淺井家如此寫著:
「——當這樁姻緣結成之後,信長也希望和越前的朝倉家結成長久的親戚,不再有敵對的關係——」
對於朝倉家,他如此說道:
「——以我微薄力量,豈能夠防衛天下?對於朝倉義景殿下,我絲毫不曾抱有異心,希望您能明察。」
這種作為和昔日暴躁的信長相比,簡直判若二人。現在他的作法相當溫和,先將這封信傳送於兩家,懇請兩家的諒解,致使他們對於擁立公方的鄰國強將信長,再也沒有藉口來拒絕這樁姻緣。
如此,在八月十一日,市姬等一行壯觀行列終於由歧阜進入小谷城,這也等於是為信長開闢了入主近江之道,信長終於完成了這項工作。
在尾張和美濃,市姬的美貌足以和天上的明月爭輝,有口皆碑。
即將迎娶她的長政心中自然十分高興,而長政身邊的侍衛及侍女們,也都睜大著眼睛,期待著年輕殿下的幸福到來,同時也有著無限的羨慕。然而,卻有一些人仍然固執己見地反對,那就是在父親久政身邊的家臣們。
「——看來年輕殿下果真中了信長的陷阱。」
偶爾他們也會這麼小聲地交談著。
「——搞不好她受命要在閨房中刺死年輕的殿下呢!」
「——哦,對呀!信長的妻子以前就是受了道三先生的命令而要刺殺自己的夫婿啊!說道這織田家,一定都跟陰謀有關係。」
「——唉!你這麼講就不對了!真正有陰謀的,應該是齋藤家才對啊!」
「——無論如何,在那種氣氛下成長的市姬公主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據說她的美麗具有魔性;女人太美總是不吉利的,你沒聽過絕色美人有傾國之危嗎?」
在反對派中,以重臣遠藤喜又衛門的反對最為激烈,為此他還在久政面前獻上一計。
他認為以信長的人相看來,屬於非常殘酷無情之相,而且將來一定會滅了淺井家,他經常在久政面前如此說道。
遠藤喜又衛門最後終於在久政面前,說出了要暗殺信長的秘策,那是在市姬嫁過來一個月之後的一個秋天晚上。
「殿下,在我喜又衛門看來,年輕殿下已經成為年輕夫人的俘虜了……」
「喜又衛門,你說話可要小心一點,再怎麼說長政還是我的兒子啊!他不可能為了女色而忘記前後左右,他不是那麼笨的人呀!」
「那麼,請你允許我喜又衛門向年輕殿下進言!」
「你要如何進言呢?」
「我要問他是否願意在最近前去拜訪織田家?你讓我試探試探他,好嗎?」
「什麼?你讓長政去拜訪織田家?」
「對!我要看看當我這麼問時,年輕殿下會怎麼回答,是很嚴厲的拒絕,或是一口就答應了呢?」
「要是他答應了,你就要笑長政,對不對?」
「不是!……要是他答應了,我們就可以派遣使者到織田家去,而他們一定不會讓我方進入歧阜城,因此雙方必會計劃在中途會面,這麼一來,我們不就能誘出信長而趁機討伐他了嗎?」
「嗯!」久政長眉之下的雙眼突然發出亮光,微微吸了一口氣,說道:「嗯!這種手段就是以前齋藤道三在富田所用的,你想信長會再次上當嗎?」
「雖是相同的手段,但是由於如今信長已經擁有義昭公,或許反而會使他疏於防備也說不定哪!」
「嗯……萬一討伐不成,你有所覺悟嗎?」
「真到那個時候,我會說這完全是我遠藤喜又衛門一個人的計劃,絕對不會牽涉到主上一家。」
「喜又衛門,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說才好。假如計劃內容不讓長政知道,而要他去見信長,對他是否不好呢?而且對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也應該去看一看,要讓他親眼觀察,這樣才能使他心服口服。」
「那麼,我這就去進行這項秘密計劃,請你不要生氣。」
於是遠藤喜又衛門來到新婚的長政夫婦所住的中城。
長政聽了他的建議之後,果然甚表贊成。
「嗯!好啊!我也在想應該到歧阜城去拜訪才對。那麼,好,我就派你去打探一下信長先生的時間,看他什麼時候比較方便。」
遠藤喜又衛門對於長政那麼一心想到歧阜城的表現,內心感到非常生氣。
然而他卻忍了下來,因為這也有助於他所秘密進行的計劃。於是他馬上派人到信長那邊將這件事情告訴信長,但是信長的回答卻令人非常意外。他說:
「——不需要來。」
雖然他並未直接見到喜又衛門,不過卻派森三左衛門拿了一封信來答覆長政。
「——由於我們懇切地期盼而使這段姻緣得以成立,對於你的苦心,我方感到萬分感謝,所以我想還是我到小谷城去與你會面吧!在那之後,我再到貴國去正式拜候。我們的確有必要見一次面,因為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再加上越前的朝倉先生極力反對這項姻緣,同時又引起你們家中許多人的反對及不快,我想為了消除兩家的不愉快,還是儘量避免騷擾你們六角家,暫且等待一段時間再說吧!」
信長的答覆,使得遠藤喜又衛門內心一半警戒,一半卻又暗自歡喜。
因為他都還沒有出口邀請,對方就表示要到小谷城來了。
(那麼,這封信就表示對方已經不似從前那麼小心防備,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在小谷城一舉摘下他的人頭呢!……)
但是,事情有那麼簡單嗎?——喜又衛門又想到。
不讓長政知道,而把軍隊埋伏在國境上的擂缽嶺里,從那裡到達小谷城的這一段時間,已經足夠討伐信長了。等到討伐成功之後,再到長政面前向他說明一切,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久政和喜又衛門之間已經取得默契,而朝倉義景對於這項計劃則大表高興,並表示一定會盡全力協助事後的處理事項。
在那之後,喜又衛門又再度到久政面前向他報告,然後馬上著手準備迎接信長。
對於這項秘密計劃毫不知情的信長,於九月二十日從歧阜出發前往小谷城的消息終於傳來了。
(到底他會帶多少人來呢?……)
織田家的女婿長政,在嶺頂的茶屋等候信長的到來。當天小谷城的道路兩側,到處埋伏著武裝部隊;正因如此,所以喜又衛門才讓長政在嶺頂的茶屋裡等著。
當信長的影子在滿是紅葉的秋樹中若隱若現時,已是午後一點左右。
「啊?」喜又衛門抬起頭來叫到。
出迎的淺井家這方面的人,全都具有完整的武裝裝備;然而悠然自得地騎著馬走在最前頭的信長,卻只是穿著平常的服裝……不!不僅信長而已,自木下藤吉郎秀吉以下的一百五十多人,完全像一副要遊山玩水的模樣,身著輕裝便服,只帶著幾把槍在身邊。
這和以前他去見齋藤道三時完全不同,現在他可以說是毫無任何準備,覺得不會有什麼事發生似的……
「噢!他就只帶了這麼一些人啊?」長政也嚇了一跳地睜大眼睛。
「而且根本沒有任何武裝。和我方比起來,他們也未免太寒酸了吧!」然後喜又衛門又說道:「嗯!這個人是個相當輕率的人啊!」
嘴裡雖是這麼說,但他的內心卻說道:(好機會來了!)他的心裡正笑著呢!
(看來信長這傢伙終於要中了我為他布下的陷阱了!)
在他自己這一邊,光從嶺下到嶺頂就有三百人,嶺下到小谷之間還有八百人左右哩!
假如他要從山上下去,只要雙面埋伏的兵力夾擊過來,要討伐他們這完全沒有武裝的一百五十人,簡直易如反掌,就象大人對付嬰兒一般的容易。
「啊!他們已經到了,大家趕快出迎。」
長政話聲剛落,信長的影子就在嶺頂上悠悠然地出現了,他似乎正專心地欣賞著秋天的景色。
秋陽灑落他的身上,他低著頭,輕輕地撫摸愛馬,為它擦拭汗水,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馬的身體閃著一道道銀色的光芒。
在這已被滿山楓葉染紅的山上,終於有這一行人的出現。看著他們閒適的姿態,一時之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以為亂世已經結束了,因為這個畫面看起來是那麼美而又安靜,非常調和。
「哦!這是特別來迎接我的啊?」信長看著整齊並排在兩側的淺井家的家臣們,輕聲地向他們說著。來到茶屋之前,他下馬向長政走去。
「啊!到底還是淺井家的人有禮貌。你看!他們都是穿著完整的武裝來迎接我們,真叫人感到舒服啊!然而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卻以這個樣子就來了,實在有點失禮!對不對?藤吉郎!」
「正是!以後我們應該多多注意才對!」
「好吧!這也沒有辦法了,總不能現在跑回去換了衣服再來。這一次,可能會讓淺井家的家臣笑話我們哪!」
「是啊!是啊!」
單膝跪在地上,安靜地聽著他們談話的遠藤喜又衛門,再一次地對著地面微微笑了起來。
(到底不出我的意料,這傢伙自從迎接公方之後,就自以為天下已經到手,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
在喜又衛門面前,信長停下馬來,他看看那已經僵硬了的長政,然後又慢慢地走向他。
在涼爽的秋風吹拂中,衣袖飄然的信長,滿臉笑容地對著站在他面前的長政說:
「淺井先生!」
他以相當溫和的聲音叫到。
「辛苦你了,織田先生,走了那麼遠的路。」長政非常慎重地回了一禮。
「不、不!你才辛苦了,還讓你特地到這裡來迎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信長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看起來非常溫和:
「現在正是我們可以推心置腹好好談一談的時候!近江有一半還在戰亂之中,而你卻為我做了如此盛大的準備,今天還特別到此接我,真是謝謝你了!這也叫我開了眼界!」
「不!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們以為織田先生當然會全副武裝而來,所以才會這麼做的。」
「正是、正是!本來我們也想全副武裝……但繼而一想,雙方既然已經結成親家,算來你也可以說是我的義弟,我只是來拜訪一個親戚而已,所以就想到不如輕輕鬆鬆的就好。我是這樣想,但是……」
說到這裡,長政和信長就在侍衛為他們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很輕鬆地觀賞著四外的景物。
「看來這是我的粗心大意了!」
「你說的粗心大意是指……」
「告訴你吧!當我們一行人從嶺下來到嶺頂時,就發覺有不太尋常的事情,這裡到處充滿一股奇怪的殺氣啊!無論在森林裡、山丘上、野草中……都隱藏著一些奇怪的人,這大概是六角、佐佐木派來殺害我信長的伏兵。」
「什麼?伏兵?」
長政嚇了一跳,但是比他更嚇了一跳的是,原本自以為事情已經成功,內心暗暗竊喜,然而卻突然聽到信長說出伏兵這件事情的遠藤喜又衛門。
(完了!連年輕殿下都不知道有這件事情及那些人數,而信長這傢伙卻竟然發覺了!)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的人影……」
長政手指一伸,往他視線的方向指了過去,這時信長很高興地笑了起來,說:
「沒什麼,你不用擔心。雖然我們並未武裝而來,但是一旦有任何突發事件,我們也都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哦!照你這麼一說,織田先生,難道你有一些隱者可以供你使用嗎……」
「哈哈哈……不是有什麼隱者可以供我使用,只是一旦有萬一的狀況,馬上就會有五百到一千人出現,他們必定會在我的身旁保護我!不要管它了,你看!這裡的風景實在是非常美麗啊!妹夫!」
「是啊!你看!秋天的氣息使得空氣變得如此澄清,整個日本都是晴空萬里,好像伸手就可以拿到一吹似的!」
「是啊!公方先生也想早日回到以前的京都去……」
長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時侍臣已經把他們準備好的茶搬到這邊來了。
「那麼,我們先回到城裡再說吧!」
「啊!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由於這附近又可以看到那些奇怪的人影,為了你的安全,請你先我一步走吧!」
「哦!你這麼說就很奇怪了。正因為有那些奇怪的人影,我們才應該更警戒地一起走啊……」
「不、不!」信長很乾脆地搖了搖手說:「那些殺氣不是對你,而是針對我而來的!這是個亂世,若是你跟我同道,很可能也會對你不利。現在先讓我們慢慢欣賞這北江州的景致,不要去理會他們,妹夫,你就先我一步走吧!」
聽到這裡,遠藤喜又衛門的鬍鬚有如老虎一般地微微顫抖著,臉上一片土灰。
(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大膽呢?……)
他不僅大膽,還相當有自信。他明明已經看到那些奇怪的人影,並且知道那不是與他同道的人,居然還堅持不與長政騎馬而行,顧慮到對方的安危而讓他先走。
在信長方面,完全不把這當一回事,他離開長政遠遠的,獨自騎著馬慢慢地走。他們就只有這麼一些人,而且沒有武裝,又明知有伏兵,卻一點也不感到驚慌,這是為什麼呢?
(從這件事情看來,搞不好信長已在中途設下伏兵也說不一定……)
「你們不必考慮我,趕快走吧!」這時信長又說了:「你們這些家臣們既然已經知道有那麼多的伏兵,所以你們一定得小心護送我的妹婿,要好好保護啊!」
有這麼多伏兵……當聽到這裡,遠藤喜又衛門突然不由自主地說了聲:「是、是!」他平伏在那裡。
唯一的抵抗
正如信長所說,長政很聽話地從嶺頂上的休息室先走了。
跟在他身後騎著馬慢慢前進的遠藤喜又衛門,好幾次暗暗咬牙切齒。
原本事情可說早已準備妥當,只要自己右手高高一舉,所有伏兵就會一舉襲向信長;然而也不知為了什麼,他的那隻右手卻怎麼也舉不起來了。
(信長這方面也有了萬全準備……)
從嶺頂上下來時,長政也顯得相當不快,話語也少,他實在有點擔心。
「喜又衛門!」
當長政回過頭來,以銳利的眼光看著喜又衛門時,已是快進城門的時候了。
「啊!什麼事?」
「今天你可真是叫我長政沒面子啊!」
「殿下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是指伏兵之事,是你乾的吧?正因為你做了這些事情,使得我欠了織田先生一份恩情。」
「哦!你這麼說倒很奇怪……我也是因為擔心信長那傢伙會在中途加害殿下,為了預防萬一才有所準備的啊!」
「閉嘴!」
長政非常生氣地叱喝著他。
「織田先生為什麼要我先走,難道你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嗎?」
「那是因為……是因為……」
「你這笨蛋!是因為你太欠缺謀慮了,所以他要我絕對不能讓你把手舉起來,給那些伏兵指示,你懂嗎?」
「那麼……信長……」
「對!到這邊來,我告訴你吧!事實上他只有帶了一百五十個人,而且沒有武裝,那就是他的全部,你明白了嗎?你也要看看當今時勢啊!怎麼可以這麼毫不考慮地作出這種謀殺的行為呢?真是輕舉妄動!你這樣做,天下人又會如何想呢?真是個沒有用的傢伙!」
說到這裡,長政便氣沖沖地入城了。
遠藤喜又衛門再一次切切咬牙。正是!假如長政所說的真是事實,自己豈不是就像個被信長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孩子一般了……
我們的人有五百到一千,隨時從四處湧出來……
(哎呀!這傢伙真是老奸巨猾啊!)
在他眼前大約一丁遠的距離之外,信長一行人悠悠自得地慢慢走了過來,然而此時喜又衛門已經無法裝得若無其事般地來迎接他了。
他突然得調轉馬頭,朝著城門進去了。在酒宴開始之前——
(到底該怎麼辦?)
他揮動著雙手,不住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對信長而言,這次前來拜訪淺井家,可以說是他等待已久、為上洛之戰所做的最後準備工作。
放眼天下已經十年了。
這也是自他在田樂狹間討伐今川義元以來的第八年,如今信長總算已經為上洛之戰做好完善的準備。
與甲斐的武田氏是結了雙重婚姻的親戚,與三河的松平氏、北伊勢的神戶、北畠兩家,也都有姻親關係,再加上如今美濃一國已經完全在他掌握之中,而且他還迎接了足利義昭及細川藤孝。
以實力而言,他已經具有大義名分,看來命運之神也相當歡迎他到京都去,這一切都是最好的證明。
在這個時刻,儘管淺井家還有相當頑固的家臣在抵抗著,就如遠藤喜又衛門這樣的人,然而都只是徒勞無功。不過,喜又衛門卻仍然不肯輕易認輸。
他在城內的大廳間,冷眼看著長政和信長愉快地交杯,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終於信長決定辭行離城了,當晚他們一行人就住宿在柏原的成菩提院,這是屬於天台宗的寺院。當信長等人要回到那邊時,他又帶著白天那些伏兵,等待入夜之後再次前去襲擊。
喜又衛門認為,假如現在不趁機討伐信長,將來淺井家一定會因為他而滅亡。現在他僅僅帶著一百五十人住在我方領地之內,這真是天賜的大好良機……
對自己見解深信不疑的喜又衛門,此時覺得被信長當成義弟看待的長政真是一個無用的傢伙……
像他這種既看不清楚時代、又看不清歷史流向,只是一心一意執著於自己信念的人,實在相當可悲。
對於信長,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辦法捨去對方只是一個斯波氏家老的那種感覺……
(淺井家有著那麼優秀的血統,而且與越前名家朝倉家之間的感情又非常融洽,如今他居然捨棄朝倉家而與信長結合,這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呢?)
假如能夠獲得朝倉家的援軍,迎接足利義昭進入小谷城,兩家聯合進軍上洛的話,淺井家的聲名必會遠播的。
但是他不選擇這條道路,居然藉著聯姻而和信長牽手合作……對喜又衛門而言,這是最令他憤恨不平的事。
然而對於喜又衛門,信長根本不把他當成問題來看。
在他出城走向柏原的途中——
「殿下!今天的談話還算圓滿的嘛!」
藤吉郎像是在澆冷水似的說著。
「這下總算將工作做完了。」
信長雙頰泛紅,有點微醺地眯著眼睛說道。
「在殿下眼中,淺井長政是個怎樣的人?」
「嗯!應該是個對我們有幫助的人。」
「照你這麼說,他不是個第一流人物嘍?」
「是啊!長政雖然不錯,但是他的家臣和家中的空氣不好;一旦空氣不好,就無法培育出好的人才!」
「原來如此!那麼,你是指遠藤喜又衛門那個男人羅?他真的是全身發臭,是使空氣污濁的源頭!」
「不僅喜又衛門而已,淺井掃部、磯部丹波,他們也都不怎麼樣啊!但是真正的原因在哪裡,你知道嗎?」
「哦!不是長政,而是久政……」
「不!那是因為他們瞎了眼。」
「原來如此……他們是只看得到眼前狀況,卻看不到明日的盲人,但世間很多這種人呀!」
「你又在耍小聰明了!」
信長心情愉快地邊笑邊說道:
「好、好!我們又要開始忙碌了。今晚讓我好好睡一覺,不要讓我在半夜醒來喔!你應該是有先見之明的!」
「噢,遵命!」
信長回到了柏原行館,和擔任接待官的淺井縫殿助、中島九郎次郎輕輕打過招呼之後,便回房去了。
在那之後,當帶著五百名士兵的遠藤喜又衛門接近成菩提院時,信長的房間裡早已鼾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