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台必告錄 · ·稟撫軍徐中丞樹人
竊職道自去秋重九由滬尾登岸,馳進艋舺;先清台地各匪,繼息淡廳風謠。招集舊部,於十月十二日單師直入彰屬鰲頭;自十五日開仗以來,疊次獲勝,連破葭投、水裡港數十村莊。十一月初三日卯刻,會師克復彰城;親扎布置,搜獲匪股,莊民陸續搬回安業。並飭白瑛、關參將乘勢速攻斗六;遂於十八日,據報將土圍攻破,戴逆逃往張厝莊。該莊股匪張三顯尚敢糾眾出燒官地廳,義民公稟懇求親臨剿辦。
斯時凌署令遠在小埔心,惟職道一軍鎮壓彰城,不能棄之而去;尚且支架八面,分派各軍,出扎烏日莊,並進兵會剿。甫於十二月初五日,林營由嘉義他里霧入彰,當經商會提、鎮分攻四塊厝、北投林晟、洪欉匪巢。林署提軍在彰安坐十日,於十二月十五日始行入山。職道將彰城布置周密,飭調凌署令回城,並請提、鎮分派固守,適北協湯副將亦經到城;職道遂於十二月十三日先派主事周懋琦、軍功范義庭等帶勇進扎寶斗,會同曾提軍力攻張厝莊,圍拿戴逆。
職道於十八日卯刻,親督兵勇由彰拔隊馳赴會剿。戴逆親執會旗,率眾抗拒;經官軍奮力轟擊,賊眾稍退,兵勇乘勢躍濠而入,將該莊毀平,生擒戴萬生到案。會同曾提軍在寶斗大營,訊供明確,請令凌遲處死。旋由寶斗、嘉義沿途安撫殘黎,並搜獲余匪十多名,訊明正法。於十二月二十七日,到郡接篆。
府城根本重地,責任攸關。細查吏治營規,較之從前,更覺江河日下。若不急加整頓,將來難期收拾。故屢稟請揀正途老成正印之員,分台委用在案。兼之本年鄉試,台地歲、科兩考被擾暫停;現在南北大路已通,惟剩內山餘孽有提、鎮重兵圍捕,不致野火燎原,未便以觀光大典,因之稽延,致各生獨抱憾向隅。現定補行歲、科兩考:縣試於正月二十二日開考,府試於二月二十四日舉行。約計四月中旬院考可期發案,俾士子於五月小暑前照例配渡,進省鄉試。
鳳山近年,屢有械鬥。現經職道嚴飭營、縣頭人,已漸壓息;惟文武疲玩已久,民風比前刁狡。擬俟院試完竣,再定南行辦理。
計職道到台征剿,調用張世英、王楨、鄭榮、陳捷元各勇並舊部統軍功范義庭之勇及羅冠英暨內山各粵勇,連省標精兵統計五千以外,每月需用口糧二萬有奇,且又另借各外營逾萬。職道前在藩司任內,深知庫藏空虛、竭蹶情形,悉系親歷;欲就台地捐借,滿目瘡痍,更難啟齒!籌餉之難,苦於無可搜括。是職道抵台時,趕緊布置進剿,不敢以各軍未合,有需時日,致蹈遷延前轍。
自彰拔隊時,即慮餉需不繼,將兵勇配撤內渡、回淡,以節縻費;酌撥千餘人,隨入嘉境搜捕。刻下僅留數百名在郡,因試期巡防,郡營太空,不得不留為查緝,以備不虞。林提軍自十二月十五日入山以後,攻剿奏報各情,一切匿不移報,似與商籌之命相違,真不可解。此次得力人少,後來居上之營與前次觀望之將相等。實緣提鎮悉皆籍隸漳、泉,各袒其私,撫匪太甚,余逆漏網尚多;竊恐後患非淺,兵勇一時難以盡撤。
正在窘逼之時,於臘底接到大憲台在海關稅項下撥銀二萬兩,由局解交職道查收。自撥營餉項,自當凜遵勻解;無如各軍分撥,有難填其壑。大約職道未抵台之前,消耗大多,以致籌辦善後之際,用度不足。職道身任地方,責無旁貸。此時惟有督催提、鎮搜捕余匪,早日肅清蕆事,以慰藎垂。
正月間,側讀大憲台致周主事函中有雲及職道去冬奏報到檯布置及攻克各莊獲勝摺件,俱經批回,夾板飛遞迴台。細查至今並無奉到,未悉擱延何處?已通飭各口岸查追速遞。函中尚有六慮,均皆切中病根。將來提、鎮凱撤,清理積欠,勢實不支。職道克復彰城,連擒戴逆,均系會同提、鎮奏報;而他營公牘,事前竟不移商,事後又不抄稿寄知;各自為政,無從窺其底蘊,林營捏飾尤甚。
職道為全台長官,縱使他營冒濫妄為,而大體總當慎防力顧,斷不敢因循貽誤,有負恩培。以上各情,俱已隨時稟報在案;因隔海重洋,恐風帆阻隔,用再為大憲台詳陳之。
正月二十二日接奉左制軍來函,系去秋九月所遞,已逾五月始得捧聆隔省親筆魚書;獎詞厚勖,指示機宜,莫名欽佩。現已據情稟復,並將來函、復稟抄呈憲監。惟菲材任重,惶恐難勝。既多掣肘之人,又乏點金之策。欲苟合扶同,則生靈塗炭;欲巽言法語,又置若罔聞。桑榆日暮,寢饋不安。並望特賜誨言,俾奉圭臬。伏維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