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的疾病 · 前言

克爾凱郭爾 《致死的疾病》
這種「闡述」形式可能對於許多人來說很奇怪;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要把這種形式當作是陶冶性的,那麼它過於嚴格;而如果將之視作是嚴格地科學性的,那麼它又有著太多精神陶冶的傾向[1]。關於後者,我沒有什麼好說的。而關於前者,我則要說,那不是我對之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樣,如果它真是過於嚴格而無法作為陶冶性的,那麼,按照我的概念來看,這就是一個錯誤。當然,如果說它是由於「並非每一個人都有接受這種陶冶的前提條件」而無法對於每一個人都有陶冶性的意味,這是一回事;然而,它具備「那陶冶性的」[2]特質,這則是另一回事。在基督教的立場上看,就是說一切,一切都應當為「陶冶」服務[3]。這種類型的「科學性」,如果它最終不是陶冶性的,那麼它恰恰就因此而不是基督教的。一切「基督教的東西」在其表現中必須有一種與「一個醫生在病床前的說法方式」[4]的類似;雖然只有懂醫的人能夠明白病理,但是他絕對不應當忘記:這是在病床前。「那基督教的」的這種對於「生活」的關係(與一種對「生活」的「科學性的距離」相反),或者「那基督教的」的這種倫理的方面,恰恰是「那陶冶性的」;並且不管這種表現方式在別的方面是怎樣地嚴格,它是完全地不同(在質的意義上不同)於這一類型的「科學性」;這「科學性」是漠不關心,從基督教的角度看,它的崇高的英雄主義遠遠地不是什麼英雄主義,以至於它在基督教的視角之下只是一種不具人性的好奇心。從基督教的角度看,「敢於去完全地成為自己」才是英雄主義,這在事實上可能是很罕見的,敢於去完全地成為自己,一個單個的人,這個特定的單個的人,自己單獨地直接面對上帝,自己單獨地站立在這種巨大的努力和這種巨大的責任中;但是,去迷戀「純粹的人」的概念[5],或者去用世界歷史來玩那種驚奇遊戲[6],這都不是基督教所認定的英雄主義。所有基督教的認識,不管它的形式在別的方面是怎樣地嚴格,都應當是關懷的[7];而這種「關懷」[8]正是「那陶冶性的」。「關懷」是與「生活」的關係,是與「人格」之現實的關係,並且以這樣的方式,在基督教的意義上,就是「嚴肅」;從基督教的立場看,「漠不關心的[9]知識」的崇高性,遠遠夠不上是更嚴肅的,它只是基督教所認為的笑話和虛妄。而「嚴肅」則又是「那陶冶性的」。 因此,在一種意義上看,這個小小的文本有著這樣的特性:一個師範生[10]能夠寫得出這書;在另一種意義上則卻可能是如此:並非每一個教授都能夠寫得出這書。 但是,這論文的寫作形式是它所是的這種形式,它至少是經過了反覆斟酌的,並且在心理學的意義上無疑也是正確的。一種更莊重的文風是存在的,如此莊重以至於並不顯得意義重大,並且只是因為人們對之太熟悉了而很容易變得不具有任何意義[11]。 另外,只有一個說明,無疑這是一種多餘,但我還是想說出這多餘的話:我想一了百了地提請讀者注意;在這整個文本中,「絕望」——正如標題所說——被解讀作「病症」,而不是作為良藥。也就是說,絕望有著這樣一種辯證意義。其實在基督教用語中也是如此,死亡是對於「最嚴重的精神上的糟糕狀態」的表述[12],而對之的醫治則恰恰就是「去死」,「去棄世而死」[13]。 184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