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陸小曼 · 致陸小曼(1931年7月8日)

徐志摩 《致陸小曼》
愛妻小眉:真糟,你化了三角一分的飛快,走了整六天才到。想是航空鐵軌全叫大水沖昏了,別的倒不管,只是苦了我這幾天候信的著急! 我昨函已詳說一切,我真的恨不得今天此時已到你的懷抱——說起咱們久別見面,也該有相當表示,你老是那坐著躺著不起身,我枉然每回想張開胳膊來抱你親你,一進家門,總是掃興。我這次回來,咱們來個洋腔,抱抱親親何如?這本是人情,你別老是說那是湘眉一種人才做得出,就算給我一點滿足,我先給你商量成不成?我到家時刻,你可以知道,我即不想你到站接我,至少我亦人情的希望,在你容顏表情上看得出對我一種相當的熱意。 詩倒做了幾首,北大招考,尚得幫忙。 老金、麗琳想你送畫,他們二十走,即寄尚可及。 更好是屋子裡沒有別人,彼此不致感受拘束,況且你又何嘗是沒有表情的人?你不記得我們的「翡冷翠的一夜」在松樹七號牆角里親別的時候?我就不懂何以做了夫妻,形跡反而得往疏里去!那是一個錯誤。我有相當感情的精力,你不全盤承受,難道叫我用涼水自澆身?我錢還不曾領到,我能如願的話,可以帶回近八百元,墊銀行空尚勉強,本月用費仍懸空,怎好? 我遵命不飛,已定十二快車,十四晚可到上海,記好了!連日大雨,全城變湖,大門都出不去。明日如晴,先發一電安慰你。乖!我只要你自珍自愛,我希望到家見到你一些歡容,那別的困難就不難解決,請即電知文伯、慰慈,盼能見到!娘好否?至念! 你的鞋花已買,水果怕不成。我在狠命寫醒世姻緣序,但筆是禿定的了,怎樣好? 楊宗翰(字伯屏)也求你畫扇。 你的親摩七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