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陸小曼 · 致陸小曼(1931年7月4日)
愛眉:你昨天的信更見你的氣憤,結果你也把我氣病了。我愁得如同見鬼。昨晚整宵不得睡,乖!你再不能和我生氣,我近幾日來已為家事氣得肝火常旺一來就心煩意躁,這是我素來沒有的現象。在這大熱天,處境已然不順,彼此再要生氣,氣成了病,哪有什麼趣味?去年夏天我病了有三星期,今年再不能病了。你第一不可生氣,你是更氣不動,我的愁大半是為你在愁,只要你說一句達觀話,說不生我氣,我心裡就可舒服。
乖!至少讓我們倆心平意和的過日子,老話說得好,逆來要順受。我們今年運道似乎格外不佳。我們更當謹慎,別帶壞了感情和身體。我先幾信也無非說幾句牢騷話,你又何必認真,我歷年還不是處處依順著你的。我也只求你身體好,那是最要緊的。其次,你能安心做些工作,現在好在你已在畫一門尋得門徑,我何嘗不願你竿頭日進,你能成名,不論哪一項都是我的榮耀。即如此次我帶了你的卷子到處給人看,有人夸,我心裡就喜,還不是嗎?一切等我到上海再定奪。天無絕人之路,我也這麼想,我計算到上海怕得要七月十三四,因為亞東等我一篇醒世姻緣的序,有一百元酬報,我也已答應,不能不趕成,還有另一篇文章也得這幾天趕好。
老金他們七月二十離北平,他們極抱憾,行前不能見你。小葉婚事才過,陳雪屏後天又要結婚,我又得相當幫忙。上函問向少蝶幫借五百成否?
文伯事我有一函怪你,也錯怪了。慰慈去傳了話。嚇得文伯長篇累牘的來說你對他一番好意的感激話。適之請他來住,我現在住的是西樓。
競處如何?至念,我要你這樣來電,好叫我安心(北平電報掛號)。「董胡摩慰即回眉」七個字,化大洋七毛耳。祝你好。
摩親吻 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