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鏡錄集解 · ●重栞張運青先生治錄卷上
萊陽隋人鵬芸閣集解
原武姬聿灝道源謹校
安岳周昺潢星舫敬栞男廷瑗小蘧同校
海昌沈文淵漱珊謹書
當官功過格一
◆當官功過格一
功格六十八
○功格六十八
催征有法勸諭輸將清楚完欠多少恩威並用不煩敲扑而錢糧畢辦算功
陽城自署其考曰。撫字心勞。催科政拙。考下下。人咸景仰其行。若不煩敲扑錢糧畢辦。則催科之中寓撫字矣。所以算功。
審編里役差遣均平使合縣受福算功
杜氏通典雲。古之為理也。在於周知人數。乃均其事役。則庶工以興。國家富足。教從化被。風齊俗一矣。然則戶口之於力役。其所關者豈微哉。故均平則受福不淺。此審編之功也。
清核地畝錢糧井井有條使胥吏保歇不得欺隱致累小民算功
按郭諮淳化中監通利軍。攝肥鄉令。時田賦不平。歲久不治。諮到職。念曰。賦稅不均。則富戶獨免。貧民受困。隱佔益多。逃亡愈甚。公家之課。將益虧矣。是令罪也。乃閉閣數日。以千步方田法。四出量拈。遂得其數。除無地之租者四百家。正無租之地者百餘家。藏逋賦八十萬。流民皆復。觀此則丈量之法。未始不可行。須得如諮者。除其無地之租。則不致賠累。正其無租之地。則不致隱佔。庶貧富不至交困。而逃亡得以復業矣。誰謂其擾民乎。
遇大災大荒能早勘早申力請蠲賑設法救活多命功倍算
救荒如救焚。以早申為貴。賑恤多阻滯。以力請為賢。按漢第五訪守張腋。歲飢。粟石錢數千。訪乃開倉賑給以救。吏懼譴。爭欲上言。訪曰。若須上報。是棄民也。太守願以身救百姓。遂出谷賑之。順帝璽書嘉美。繇是一郡得全。歲余官民並豐。界無盜賊。
按宋范純仁知慶州。餓殍載路。官無谷以賑。公欲發常平封貯粟麥賑之。州郡官皆不欲曰常平擅支。獲罪不赦。公曰。環慶一路生靈付某。豈可坐視其死而不救。眾皆曰。須奏請得旨可也。公曰。人七日不食即死。豈能待乎。諸公但勿預。吾獨坐罪耳。或謗其所活不實。詔遣使按。時秋大稔。民讙曰。公實活我。忍累公耶。晝夜輸納常平。迄按使至。已無所負矣。
遇殘苦地方能申請減賦停徵算功
饑荒余黎。得不即填溝壑幸矣。去籍或尚有還定之時。督逋則遂無孑遺之望。若猶不少貸者。無乃甚於屠劊手與。申請減賦。匪以為惠也。是則有人心者之常焉耳。
按宋鄭驤知溧陽縣。歲飢。民多逃亡。漕司按籍督逋賦不少貸。驤患之。盡去其籍。使者欲繩之以法。驤曰。著令約二稅為定數。今不除則逋愈多。民愈不辦。使者不能屈。卒聽之。
按宋劉摯為冀州南宮令。其俗凋敝。賦甚重。輸絹匹。折稅錢五百。綿每兩折錢三十餘。民多破產。摯援例旁郡條請。裁以中價。轉運使怒。將劾之。摯固請曰。獨一州六邑被此苦。決非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於朝。三司使包拯奏從其議。自是絹匹錢僅三百。綿兩十有六。民歡呼至泣曰劉長官活我也。
賑濟得實算功
何景明論救荒書曰。頃者淮西告災。命守臣存撫賑貸。竊為民計。大率利一而其害有三。徵求之擾。工役之。寇盜之憂。此為三害。其所利於民者。獨發倉廩一事耳。夫發倉廩。本以利民。而其弊反甚。倉舍一啟。豪強駢集。里胥鄉老。匿貧佑富。公家之積。祇以飽市井游食之徒。而野處之民。曾不得見糠粃。富者連車方輿。而貧者曾不獲升斗。鄉民有入城待給者。資糧已盡。日貸餅餌自啖。而卒不得與。比其少得。不足償貸。反因是等死。耳聞目覩。可為痛扼。夫欲有所與。必先為去其所奪。養馴兔者不畜獵犬。植茂樹者不尋斧柯。以其近害也。故止沸不抽其薪。徒酌水浥之。沸不見止。養人飼其口腹。而刲其股肉。終不得活。今三害未去。而欲興一利以救民之凶也。何以異此。是書不減鄭一拂流民圖疏。其剴切更過之。司牧者熟體而善味之。賑濟何患不得其實哉。
較凖大小法馬嚴加防範稽查使吏胥不得出輕入重算功
大凡事體一經衙門。即為胥吏作家耳。官雖清而吏不肯廉。官雖省事而吏不能無事。地之極清淡者。無如廣文。職之極卑微者。無如倉巡驛庫。莫不如此。而況於賦稅之煩穢乎。慎擇官而少補吏。斯亦塞源澄流之要也。
按宋時馬伸為成都郫縣丞。到任未幾。會納冬米。成都浩穰守以委伸。伸辭以多弊不可為。守問其故。伸曰。弊之大者。由諸司吏人封抄。拒之則速禍。守曰。君既知其弊。何辭。伸至場中。諸色人果豐飲食玩好。文飾美女。凡可以蠱訹者無所不至。前此主者不能自謹。一墮計中。則束手受制。莫敢誰何。伸乃逐一嚴察。吏卒不容纖芥。負米至者。畧無留滯。時倉使孫侯按部早行。見負擔者道傍假寐。怪問之。皆曰、今好受納官。某等至無激沮。故爭先。詰其主名。曰馬縣丞也。孫嘆息不已。抵郡。即呼吏書牒薦之。即日改秩。伸嘗語人曰。人之利鈍自有時。但當行直道。無用千人也。
設法征解緩急有敘不苦糧長里長不累齎解員役算功
官非欲苦累人也。己欲得其甘。而百姓員役不覺其苦累矣。若征解之時。設法而有敘焉。不苦不累。非公而忘私。其孰能之。
按唐韋皋為陝西觀察使。當輸租而麥未熟。吏白督之。皋曰。使民貸田中穗以供賦可乎。為緩其期而賦罷。
按宋范仲淹知青州。會河朔艱食。青之賦輿置博州納場。青民苦之。仲淹戒民納價。每斗三鍰。納鈔與之移書與博守。遣官挽金詣博。坐倉以倍價招之。齎巨榜數道。介其境則張之。且戒曰。郡不假廩。寄僧舍可也。至則質者山積。不五日遂足。而博斛亦衍。斛金尚餘數千緡。按等差給還之。青民因立像祠焉。
體恤解戶收頭革除上下羨餘陋規需索積弊及遲悞非出有心者多方寬恕算功
須革除陋規積弊。而後可以謂之體恤。
按宋張九成守永嘉。民有柑實。每霜後郡例科采遺權貴。地方苦之。九成罷其稅。且勒石以諷來者
按南唐關司稅重。皆苦之。會畿甸亢旱。烈祖問曰。外郡皆雨。京城獨無何也。申漸高曰。雨懼抽稅。不敢入城。烈祖笑而除之。又李茂貞榷油以助軍費。因禁松明。張廷范曰。不如並禁明月。茂貞因而弛禁。語云。談言微中。可以解紛。信矣。至桓元篡位。忽然地陷。殷仲文曰。良繇聖德深厚。地不能載。又南燕冬月不冰。燕主惡之。李超曰。良繇密邇帝京。掠近日月耳。嗟嗟。心乎為□者。隨事獻忠。意在阿君者。百計貢諛如此。
給發役從工食養濟口糧如期並禁吏胥克減算功
如期則勤。不減克則慎。勤慎寡過便是功。
按兩晉何隨令安漢。去官時。送吏乏食。乃取道側民芋。隨以綿系其處償之。民相語曰。聞何安漢廉。行過從者或無糧。必爾耳。持綿追還。終不受。
按明汪一麟。以知州升刑曹。給俸銀十兩。令州民趙鍔修船。比行修完。公攜家登舟。見繕治堅好。問所費幾何。鍔以十兩對。密喚各匠細查。實用過二十兩。乃取銀六兩。扇三十柄。墨三斤。二物值四兩有餘喚鍔曰。吾知爾賠十兩。今以三物償爾。鍔勉受之退。其大人語公曰。既知十兩。即當償足其數。而以扇墨酬其勞可耳。公亟補銀四兩。鍔愈不敢受。公面頸發赤曰。是則使我不如一婦人矣。必不許辭。此雖不及何安漢之赤貧。然其夫婦處心積慮。與安漢系綿償芋。同一揆也。嗟乎。世之去官而稻取鋪戶。與夫克減工價。仍作成自如者。當以此醒之。
念一絲一粟皆出自民力能檢點愛惜淡泊自甘者算功
省費則寡營。寡營則鮮欲。斯志行皭然。足以維持風俗而愛養生民。
按宋邵必知高郵。振厲風采。凡宴集饋送。一切謝遣。嘗曰。數會聚則人情狎。多受饋則不能行事。時謂名言。
按宋□簡知溫州。廉儉自將。所奉最菲。嘗曰。吾敢以赤子膏血自肥乎。閭巷雍睦。無忿爭聲。民愛之如父母。咸像事之。
上司能裁減供應者算功
古來舉大事。動大眾。未有不與下同勞苦。絕甘分少。而能得其効用者。聖君賢相。大將良吏。往往而然。非獨冀悅服也。舉心加彼。推恩可以保眾。淵明所謂彼亦人子耳。若自奉甚厚而草芥其下。雖有疾苦。若罔聞知。豈賢達之所為用心乎。
按南齊趙郡王叡。偉容儀。習吏事。年十七刺定州。詔領兵監築長城。時正溽暑。叡途中屏蓋扇。親與軍人同勞苦。長吏饋以冰。叡嘆曰。三軍皆飲溫水。吾何忍獨進寒冰。遂至消液。竟不一嘗。兵人感悅。
禁止民俗妄費算功
民俗儉樸。則風俗醇厚而國有蓄積。若躬行節儉。而其下化之。則效尤普矣
按宋孫覺知福州。閩俗厚於婚喪。尤酷信風水。男女有垂老而不能婚者。喪有相繼而不能葬者。覺乃曉以禮儀。裁以中法。使富家不得過百緡。令甫出而婚娶者數百家。葬埋費減十之五。民甚便之。
親講鄉約勸懲有方算功
子游宰武城。以禮樂為教。而弦歌之聲不絕。後世稱賢令者。必首及之。漢承秦弊網密矣。惟文翁於此。殆庶幾焉。若君子小人。求所以學道。恐未也。宋則名儒輩出。教化大行。如周程張朱諸先正。莫不惓惓以崇禮明倫。辨義利變氣質為訓。而子靜講皇極代醮一事。其從俗變化之道。即子游宰武城曷讓哉。蓋天生斯民。使先覺覺後覺。有斯民之責者。誠雅志覺民。其必先自覺哉。
按宋張載令雲岩。其政以敦本善俗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鄉人年高者。會於縣庭。親為勸酬。使人知養老事長之儀。因問民疾苦。及告所以訓戒子弟之意。嘗患文檄出。不能盡達於民。每召鄉長於庭。諄諄口諭。使往告其閭裡間。民有因事至庭。或行遇於道。必問某時命某告以某事。聞否。聞則已。否則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雖愚夫孺子。無不預聞。其教人在正已以格物。人未之信。則反躬自治。聞人之善。喜見顏色。答問學者。雖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嘗不開其端。有可教者。丁寧誨之。惟恐其成就之晚。多告以知禮成性。變化氣質之道。學必聖人而後已。聞者莫不感動。
祈禱竭誠有應免水旱疾疫之災算功
天不離人。人能悔過。呼吸可通。故湯以六事自責。遂回天心。若不量力度德。而徒假手於二三無行僧道之祝文。以仰干大造。未見其有濟也。
按唐田仁會。為平州刺史。歲旱。自暴以祈雨。而雨大至。谷遂登。人歌曰。父母育我兮田使君。挺精誠兮上天聞。中田致雨兮山出雲。倉廩實兮禮儀申。願君常在兮不患貧。
按唐曲信陵令舒州。有仁政。嘗為禱雨文略雲。必也私慾之求。行於邑里。慘黷之政。施於黎元。令長之罪也。神得而誅之。豈可移於人而害其歲。焚畢雨澍。
祭祀誠敬算功
朱子云。祭祀之報。本於人心。聖人制禮以成其德耳。故豺獺能祭。其性然也。觀此則必誠必敬。乃可以盡己之本性也。
表彰先賢旌舉貞孝算功
上之求下不以其實。則下以虛名應之。雖日崇厲其文。而奸偽滋起。至於選舉陵遲。俗以大壞。於是有思婦病母者矣。有舉孝廉。父別居者矣。播之風謠。見之紀載。貽譏後世。非細故也。今夫親百姓。廣教化。莫守令為甚。苟非其人。安在其能親率而躬誘之哉。
按漢文翁守蜀。興起學宮於成都市中。招下縣子弟以為學宮弟子。為除更繇。高者以補郡縣吏。次為孝弟力田。每出行縣。益從學官諸生明經飾行者與俱。仗傳教令。邑吏民見而榮之。數年爭欲為學官弟子。繇是大化。蜀地學於京師者。比齊魯焉。
薦拔培植實心愛民屬官既可鼓勵人材又得裨益地方算功
守若令之事。至伙也。不有賢者左右劈畫。即矻矻終日。不猶叢脞耶。子賤在聖門。稱高弟子。其宰單父也。尚求五賢而稟度焉。況不逮比者乎。鮑叔而下。類能折節下士。甚至擇丞史而任之。咸有所底績。雖未知於弦歌之化相埒否。然任人者逸。大都近之矣。
按漢陳寵守廣漢西川。豪右併兼。吏多奸貪。訴訟日數百。寵舉王渙為功曹。鐔顯為主簿。委以腹心。渙等當職割斷不避豪強。風化大行。訟者日減。郡守清肅。後帝聞之。征入大司農。問曰。卿在郡以何為理。寵頓首謝曰。臣任功曹王渙以簡賢能。主簿鐔顯拾遺補闕。臣不過奉宣詔書而已。帝大悅。渙顯繇此知名。不負所舉雲。
按三國龐統為蜀郡功曹。性好人倫。每所稱述。多過其才。人怪問之。統曰。當今雅道陵遲。善人少而不善人多。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談。即聲名不足慕企。而為善者少。今拔十得五。猶得其半。可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者自勵。
劾去府州縣貪酷正官一人及府佐縣佐查核確實以除民害算功
伊川曰。姤初六。羸豕孚蹢躅。豕方羸時。力未能動。然至誠在於蹢躅。得伸則伸矣。如李德裕處置□官。徒知其帖息咸。而忽於志不忘逞。照察少不至。則失其幾也。
按宋楊紘除江東轉運按察使。御下急。甞曰。不法之人不可貸。去之止不利一家耳。豈可使郡邑千萬家俱受害耶。聞者望風解去。
力行保甲親編親不擾民而盜自弭邪教奸宄自息算功弭盜止有兩法。不令盜無以生。則令盜無所容。法莫善於保甲。然非家插一牌。戶設一架。點集名數而已。要在發奸剔伏。一坐連十。一家舉動。十家覺察。有犯即首。使人安生理。戶絕非為。與鄉約舉善刺惡同意。繇是內盜不生。外盜不容。地方自然安枕矣。誠能更如王陽明之議。補其偏而救其弊。賦役可均。警其薄而勸其厚。風俗可惇。導以義而訓以禮。禮樂可興。而提其要。在於省事端擇長正而已。苟長正任跳呼號叫之徒。小甲率罔法行私之輩。欲以懲惡。而所用皆非類之夫。雖有良法。亦莫如之何已矣。
按宋曾鞏知齊州。務去民疾苦。急奸強而寬貧弱曰為民害者不去。吾民不寧。有章邱人聚黨邨落□。號霸王社。椎剽奪囚。無不如志。鞏配三十一人。屬為保伍。使稽察其民人行旅。出入經宿皆有籍記。有盜則鳴鼓相援。設方畧。明購賞。急追捕。且令自首。忽有葛友名在捕中。一日自出首。鞏假以飲食冠裳。及騎從輦所購金帛。夸視四境。盜聞多出首。遂息。
遇兵盜竊發能豫為防範力為捍禦免百姓被難功倍算
按周官士師掌追胥之比。司厲掌器貨之辨。野廬掌畿內之守。修閭掌城內之禁。古昔盛時。所以防盜者無所不至。非但以示國威之嚴肅。實因以防非常之猝變。蓋天下事。孰有不起於細微哉。盜賊之患。人類以為不足惜。而不知禍嘗起於不足恤。而馴至於不可救。然而其致之也靡不有因。或起於徵役之窮苦。如秦之勝廣漢武之羣盜。隋之王簿輩。宋之方臘。元之方國珍是也。或起於妖術之惑眾。如漢之張角。晉之孫恩。宋之王則。元之韓山童是也。或起於才能之遺落。如唐之黃巢。宋之張元吳昊黃師宓徐伯祥是也。其治盜之能。莫如龔遂之教化。張敞張綱之名望。賈琮之清平。不煩刑而自定。他若虞詡之三科。李崇之樓鼓。呂元膺之誠信。竇儼之義營。張詠之恩威。皆足稱焉。苟過於嚴。則為□之范昆。而沈命之法起。過於寬。則為宋之王繼恩。而縱敵之弊生。蔑有濟矣。若夫置州郡之兵。選捕盜之宮。明賞罰之法。去冗官。用良吏。以撫疲民。四事。則歐陽修之策也。廣修遺逸之路。則富弻蘇軾之策也。而其本則不出於范祖禹所謂開衣食之源。立教化之官。先之以節儉。示之以純樸。抑游惰。正風俗。籠取其豪傑。而不窮治其黨與。如秦觀所云。則嘯聚之風。庶其可息矣。有斯民之責者。當三復之而勿忽焉。
按漢龔遂守渤海時。左右郡歲飢。盜賊羣起。二千石不能捦治。丞相御史舉遂可用。召遂見。上謂遂曰。渤海廢亂。朕甚憂之。卿欲何策。息彼盜賊。以稱朕意。遂對曰。海濱遐遠。不沾聖化。其民困於饑寒。而吏不知恤。故令陛下赤子弄兵於潢池耳。今將欲使臣勝之耶。將安之也。上曰。選用賢良。欲安之耳。遂曰。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絲。不可急也。惟緩之然後可治。臣願丞相御史。且無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行事。上許之。賜黃金贈遣。乘傳治渤海界。移書屬縣。悉罷逐捕盜賊吏。諸持鉏鉤田器者。皆為良民。吏毋得問。持兵者乃為盜賊。遂單車獨行至府。郡中翕然。盜賊亦皆罷散。棄其弓弩而持鉏鉤。民乃安土樂業。遂即開倉廩。假貧民。選用良吏。慰安生養焉。
按唐馮瓚知梓州。纔數日。會偽蜀軍將上官進。嘯亡命三千餘眾。劫掠村民。夜攻城池。瓚曰。賊乘夜掩至。此烏合之眾。以棰楚相擊耳。可持重以鎮之。待旦自潰矣。城中止有騎兵三百。使守諸門。瓚坐城樓。密令促其更籌。未夜分擊五鼓。賊驚遁。因縱兵追之。捦上官進斬於市。余盡不根治。郡內以安。
能禁戢勢宦豪奴使不得凌虐小民者算功
國家執法之臣。能為天子引繩切墨。其所禁戢。當復不少。夫惟不畏強御。斯不侮矜寡。厥外剛方切直。厥中必仁。彼其所謂守正。要以為百姓耳。雖天子且不敢阿。況下是乎。於以懲貪冒。窒躁競。若冰炭之於寒熱。有不待戶告矣。
按唐楊德干令萬安。高宗朝有宦官。恃寵放鷂。不避人禾稼。德干杖之。悉拔去鷂頭。宦者涕泣袒背以訴於帝。帝曰。情知此漢獰。何故犯他百姓。
出冤枉死罪及軍流徒罪算功減罪者半算
昔人謂治獄所以不得其平者。蓋有數說。吏與利為市。固所不論。而或矜智巧以為聰明。持姑息以惠奸慝。上則視大官之趨向而輕重其手。下則惑胥吏之浮言而二三其心。不盡其情。而一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一以法繩之。如是而求其冤之不滯者少矣。故余謂君子之理獄也。須平心靜氣。務曲盡其下情。乃可以言平反之道。
按宋錢即為睦州判官。會有大獄。久不決。部使者以宿怨檄即往。挾薦牘動之。意在羅織也。即曰。吾寧老選中。豈忍殺人媚人。以博一薦乎。獄皆平反。
按宋林積判循州。嘗覆大獄。多平反。忤部使者意。使者初欲薦積。因是已之。積曰。失一薦剡。而活五十餘人。所得孰多。吾復何憾焉。
嚴禁佐貳不得擅系犯人算功
犯人一至佐貳衙門。便難得公道。定例不准佐貳擅准詞訟。正有由也。必嚴禁之。始與例無違。
按宋范純仁知齊州。有西司理院。囚系常滿。皆屠販盜竊而督償者。純仁曰。何不保使輸納耶。判曰。此釋之復紊。官司往往待以疾斃獄中。是民害。非官害也。純仁曰。法不至死。以情殺之。豈理也耶。盡呼庭下。訓使自新釋去。期歲盜減大半。
懲治訟師扛證不得刁唆構釁保人身家算功
董份曰。夫地方之惡者。莫過於風俗之刁。風俗之刁。實起於詞訟之巧。彼蓋僥倖一準。則雖不勝。猶足夸其能。若勝之。則氣焰頓增。財可坐索。弱者見一詞之准。則魂魄若奪。任其所為。況證佐附其強梁。共相飾詐。或問官慮其原告。不甚加刑。就令鞫其真情。間為貴罰。而刁者已多於勒賄。弱者已若於費財矣。詳其所告之詞。而准之甚少。其既有倍加坐罰之例。而罪之甚嚴。且刁訟之繁興。皆有訟師之鼓舞。若遇反坐必究訟師。譬之塞一濁流。而羣流皆潔。拔一惡種。而百稼皆蕃矣。
詞狀少准婦女非關緊要即為抺去免提算功
眉公曰。縣令所急者。大要磨算錢糧。少准詞訟。詞訟不簡。則縉紳請託。使客請託。而縣官不勝其調停矣。兩造有費。差役有費。書吏有費。親友探望幫唆者有費。而百姓不勝其苦矣。
按例載婦女有犯奸盜人命等情。身系正犯。仍行提審。其餘小事牽連婦女者。提子侄兄弟代審。
重懲誣告以息刁訟算功
明道曰。教人者、養其善心而惡自消。治民者、導之敬讓而爭自息。此為教人治民者發探本之論也。若重懲誣告。亦息訟之一法耳。
按宋陳昇之知漢陽。其俗好藏交親尺牘。值訟則投公庭。據以推詰。升之謂此告訐之習。不可長也。請嚴其禁。識者快之。
按宋胡霆桂為鉛山主簿。時私醋之禁甚嚴。有婦訴姑私釀者。霆桂詰曰。汝事姑孝乎。曰孝。曰既孝。可代汝姑受責。以私醋律笞之。政化大行。
准詞只差原告或干證或里長不差衙役擾民必不得已差人能嚴禁索詐算功
奸胥猾吏。若輩不利無事。慫慂官府征輸剋剝。是不一途。上開一孔。下鑽百竇。納賄一身。叢怨萬里。豪富之家。猶能支吾。乃若山谷僻陋。矇瞍孤穉。目不識文告。耳不辨官音。舌不解敷陳。手不能訴寫。見里長則面色青黃。望公門則心戰膽栗。望風索騙。幻弄吞侵。告訐日繁。獄訟日滋。罪罟日長。愁怨日盈。惟不差。惟嚴禁。而民始無苦累矣。
耐煩受訴使兩造各盡其情算功
聽訟須要耐煩。不耐煩則急躁成性。不免武斷。故惟耐煩而後可以盡情也。
按宋汪待舉知處州。為政曲盡下情。民有爭訟。呼之使前。面定曲直。不假手屬吏。百姓頌曰。官舍卻如僧舍靜。吏人渾似野人閒。
聽審不受囑託算功
受囑託則不虛。不虛則不公。欲求平允難矣。聽審者以人命徇情。於心何忍。
按宋陳襄為蒲城簿。會邑令缺。襄攝縣事。邑多世族。前後令罕能制。蔽蒙請託。習以為常。襄夜寐夙興。務究其弊。訟之難聽積久者。窮極本源。剖決無留。每聽訟。必數人環列於前。私謁者無所發。繇是邑人知不可干。境內肅然。
聽訟得平能誨誘頑民平其忿心使息爭省訟算功
得平則令人服。能誨則令人感。亦使無訟之一道也。按唐韋景駿為貴鄉令。民有母子相訟者。景駿謂曰。吾少孤。每見人養親。自恨終天無及。汝幸在溫凊之地。何得如是。錫類不行。令之罪也。因涕泣嗚咽。仍取孝經付其子。命歸習讀。於是母子感悟。各請改悔。遂稱慈孝。
按唐韓思彥以御史巡劍南。益州高貲兄弟相訟。累年不決。思彥敕廚宰飲以乳。二人感悟。齧肩相泣曰。吾乃夷獠。不識孝義。公將以兄弟共乳而生耶。乃請輟訟。
不□越訴只平平照常理斷算功
按漢陳寔除太邱長。修德清靜。百姓以安。鄰縣人戶歸附者。寔輒訓導譬解發還。各令歸本境。司官行部。吏慮有訟者。白欲禁之。寔曰。訟以求直。禁之。理將何申。亦竟無訟者。寔在鄉里。平心率物。或有爭訟。輒求判正。曉譬大義。退無怨者。至乃嘆曰。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
按宋張齊賢在平章。真宗時。戚里有分財不均者。更相訟。又入宮訴。齊賢曰。是非台府所能決。臣請自治。上俞之。齊賢坐相府。召訟者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分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兩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無得動。分書則交易。明日奏聞。上大悅曰。朕固知非卿莫能斷也。
聽斷平心和氣不疾言怒色算功
明道曰。凡為人言者。理用則事明。氣忿則招拂。而況於聽斷乎。必心平氣和。而後可以情罪得當也。概以盛氣加之。曲直大不倒置者乎。
按宋張洽司理袁州。初至袁。有兄弟爭財訟者。洽諭之曰訟於官。祇為吏胥之地。且冒法以求勝。孰與守分以全手足之愛乎。辭氣懇切。聞之無不感化者。
百姓未經呈告不以聰察見長發人隱微算功
黃石齋曰。官府簿書如麻。下情阻隔。或乘其聰明。或乘其火氣。或乘其忙錯。種種皆能枉人。及文案既定。兩院報招。則卷舒為艱。有明知其枉而已無如何者。居官之難。其難其慎。正不在依違二三。在虛心觀察。按宋傳堯俞守徐州。前守侵用庫藏。俞設法償之。未幾俞罷。後守復以文移俞。當償千緡。俞竭資貸之。後鉤考得實。俞亦不辨。俞嘗曰。以帷簿之罪加於人。最為暗昧。萬一非辜。則令終身被其惡名。至使君臣父子之閒。難施面目。言之得無言刀乎。
人命立時親驗假者坐誣真者隨即親審或故或誤為首為從分別定罪不致游移干連算功
昔人治獄。不貴徒寬。貴能為民辨冤耳。蓋獄詞之具。不過一彼一此之間。有受誣者。即有僥倖者。何以遏惡而伸善類。使兩服其心無憾乎。刑官而欲高大其門。欽哉欽哉。
按張逸知益州。華陽騶長殺人。誣道旁行者。縣令受財。獄既具。乃使殺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氣不直。豈守者殺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誅之。蜀人呼以為神。
縊死投水服毒死審非真正威逼情可原宥者不加重罪以長輕生之習算功
日纂有雲。人命關天。惟誣賴一節。最極慘酷。下輩恃此放刁。至奴僕脅主人。頑佃梗業主。妻妾制夫長。一有不虞。則鄉族乘而攘臂。縉紳因而磨牙。搶家私。辱婦女。縛屍灌汁。以求賄賂。則有子激死母。妻氣殺夫。恃多男為賴死之根。指富家為甘脃之貸。則有儒紳視奴僕。衣冠族乞丐。陰施陽設。朝怨夕喜。則有虐屍燒骨。踏門破屋。貧冤對、袖手旁觀。富親戚、遭殃坐罪。種種未易殫述。世之長官。獨謂屍場一檢。足以辨冤稱快。而孰知魚麋肉爛。鯨吞虎噬。已至此也。此弊不革。不惟啟人自殺。且令父子兄弟以死為利。暴屍滅法。揣其情繇。與手刃無異。今既難概置不理。但嚴誣告加等之法。凡藥死縊死投水死而不即首明者。擬問如律。其系親人逼死。以為圖賴之本者。勘明重處。有乘亂索騙。冒認挾打者。嚴究號令。庶親戚無利死之心。鄉族無搬搶之害。其保全不既多乎。余喜其說誣賴情弊。詳盡逼真。故錄此。
犯無重情及贓罪易完者容保在外勿輕送獄熱審冷審多放出輕犯算功
按清獻公出察青州。每念一人入獄。十人罷業。株連波及。更屬無辜。且獄禁中。夏有疫疾濕蒸。冬有癉瘃凍裂。或以小罪。經年桎浩。或以輕系。迫死就亡。獄卒囚長。需索凌辱。尤可深痛。時令人馬上飛吊監簿查勘。以獄囚多寡。定有司之賢否。行之期年。州縣屬吏。無敢妄系一人者。邵堯夫每稱公蓋仁於存心。而善化酷吏者。信夫。
按隋辛公儀刺平州。下車先至獄所。決斷十餘日。囹圄一空。訟有應禁者。公儀即外宿。人問其故。公儀曰。吾不能使民無訟。豈忍禁民在獄。而安寢於家乎。罪人聞之。咸感激泣下。後有訟者。父老曉之曰。此小事也。何忍勤勞使君。多兩讓而止。
重治不孝一人重治叛奴一人重治訪行賭行打行一人算功
按漢尹翁歸守東海。明察郡中吏民賢不肖。及奸邪惡名盡知之。各有記籍。吏民小解。輒披籍。縣縣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改行自新。東海大憝郯許仲孫。以奸猾亂吏治。郡中苦之。二千石欲捕者。輒以力勢變詐自解。終莫能制。翁歸至。論棄仲孫於市。一郡震怖。莫敢犯禁。東海大治。
按宋胡朝穎判嘉興時。鄭清之家奴暴橫。朝穎寘諸法。遺書於鄭雲。以天子之命。撻宰相之家臣。罪當避位。清之以書聞。上喜曰。得一佳士矣。
用刑有方老幼醉病及婦女犯奸弗打尊長告卑幼百姓告衙役雖失實勿打已拶已夾要枷弗打算功
橫渠曰。肉辟於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寬民之死過。此當念其散之之久。
按宋蘇頌知亳州。有豪婦罪當杖而病。每訊之未愈。譙簿鄧元孚謂頌子曰。尊公高明以政稱。豈可為一婦所紿。但諭醫如法察之明矣。頌曰。萬事付公議。何容心焉。若言語輕重。則人有觀望。必有不得其死者。悔將何及。既而豪婦果病死。元孚慚曰。我輩小人。豈測夫君子之用心哉。
不偏護原告不喜奉承迎合之言算功
咸之象曰。君子以虛受人。伊川易傳曰。中無私主。則無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擇合而受之。非聖人有感必通之道也。觀此。則聽訟稍有私主。便不能感通。欲得其情難矣。況徇情而喜諛乎。
事到據理直斷及到別衙門隨其展辨不以成心遷怒翻案算功
有成心者無虛心也。無虛心者有私心也。能據理直斷。自不以成心遷怒矣。此理欲之不容並立也。
盜賊拏到即審務得真情真贓不許捕役私拷不委衙官混供不許扳累無辜不專靠極刑招承無枉無縱算功
查定例強盜拏獲之日。交與印官審理。不許捕官私審。未審之時。承問官。即驗有無傷痕。如無傷者。於招內開明。並無私拷傷痕字樣。又例載強盜初審。自行招認伙盜之數。明白供出失主者。即行歸結。不准其再行妄扳。承審者不可不知。
按宋沈畸值蔡京當國時。會吳門盜鑄獄起。京欲陷劉達婦兄章綖輩。遣私人鞫之。株至千餘。命畸為勘御史往勘。畸至吳。即日決釋無左驗者七百人。嘆曰畸為天子耳目。豈可以權要之喜怒。殺此無辜而苟富貴乎。
無力犯人當時放釋納徒罪亦准召保使免監禁之苦算功
律文甚嚴淹禁。誠以人犯一到獄中。禁卒索詐不遂。即百凡凌虐。受苦萬狀。輕罪人犯。或釋放。或召保。可謂矜恤獄囚矣。
按宋陳太素為大理詳議官。每臨案牘。至忘寢食。大寒暑不變。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豈不甚於我也。
追贓有法禁攀害親友以保無辜及能為開豁者算功出已財代完者倍算
聖王之政。罪人不孥。況其親友乎。若因追贓而攀害親友。則株連者眾矣。豈不貴於能開豁者與。
重犯無家屬者照例申請囚米例有不合自為設處算功
按宋馬默知登州。先是沙門島罪人。舊制有定額。官給糧者三百人。溢額、則取其人投之海中。默建言。朝廷既貸其生矣。即投之海中。非朝廷本意。今後溢額。乞選年深自至配所不作過人。移登州。以彰朝廷不殺之德。神宗深然之。即著為制。自是多全活者。
供招自為點檢不容胥吏上下其手算功
一不檢點。胥吏即乘間而上下其手矣。可不慎歟。按北魏朱勝令吳。廉靜寡慾。勤政愛人。嘗曰。吏書貪、吾詞不付房。隸卒貪、吾不妄行杖。獄卒貪、吾不輕繫囚。
嚴戢捕役牢頭飛詐良善算功
捕役誣良摉贓。牢卒教囚詐害良善。處處皆有。畧少稽察。此輩便肆行無忌。故以嚴戢為要。
嚴禁獄卒牢頭勿肆凌虐使囚得安寧算功
查律注。凡在禁獄囚。雖系有罪之人。然各有應得之罪。非獄卒所得縱肆凌虐。若非理欺凌。毆傷罪囚者。依凡人鬬毆律。此有獄官之當留心者也。
牢瘟纏染命獄官獄卒掃除積穢多然蒼朮夏貯涼水冬給草荐薑湯使囚得方便算功
葉南岩先生刺蒲時。親搗藥以醫訴者。時有羣哄者。訴一人流血被面。腦幾裂。公見之惻然。因入衙自搗刀瘡藥。令舁至幕廨。委謹厚廨子及幕官曰善視。勿令傷風。此人死。汝輩責也。其家人不令前。乃畧加審核。收仇家於獄而釋其餘。友人問故。公曰。凡人爭鬬無好氣。此人不即救。死矣。此人死。即償命一人。寡人之妻。孤人之子。又干證連繫。不止一人破家。此人愈。特一鬬毆罪耳。且人情慾訟勝。雖骨肉亦甘心焉。吾所以不令其家人相近也。未幾人愈訟息。保全者甚眾。讀此數語。可謂曲盡人情世弊。為吏者志之。
禁惡俗如淹女火葬宰牛酗酒掠賣打鳥等類算功
按漢童恢令不其。小民有犯法違禁者。輒隨方曉示。若吏稱其職。人行善事者。皆賜以酒肴之禮以勸誨之。耕織種收。皆有條章。一境清靜。牢獄連年無囚。比縣流民歸化。徙居二萬餘戶。皆務農桑。
外史氏曰。吳俗七月三十。或二十九。開元寺點肉燈會。其狀甚慘。是日男女混雜。亦不可言喻。誠采而釐正之。真扶世之大化也。若曰。俗弊難革。應撫張玉笥先生首禁吳民火葬。不其明驗歟。
按宋黃震知廣德州。有祠山廟。歲合江淮之民禱祈者數十萬姓。皆用牛。郡惡少挾兵刃。舞牲迎神為常。爭鬬以致犯法。其俗又有埋藏會。為坎於庭。深廣皆五尺。以所祭牛及器皿數百納其中。覆以牛革。封錮一夕。明發視之。失所在。震以為妖。而殺牛淫祀非法。言之諸司。立禁絕之。
勸戒同僚行善止惡算功勸戒上司倍算
按漢任延拜武威守。帝親戒之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履正奉公。臣子之節。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詔。帝嘆曰。卿言是也。既之武威。將兵長吏田紺。郡之大姓。其子弟賓客為人暴害。延收紺系之。吏民大悅。
按唐何易於令益昌。刺史崔朴行春。與賓客泛舟。出益昌。索民挽繂。易於即腰笏身自引舟。朴驚問故。易於對曰。方春百姓耕且蠶。惟令無事。可代其勞。朴愧。疾跳出舟。與賓客借騎馳去。聞其賢。亦不罪。
瘟疫瘧痢盛行開局施藥垂死而得生者算功。
按隋辛公儀刺岷州。俗甚畏疾。一人有疾。闔室避之。即父子夫妻亦不相顧。公儀欲變其俗。凡有病者。悉轝置廳事。親自拊摩。昕夕對之理事。所得秩俸。盡市藥醫療。躬視其飲食。於是悉瘥。乃召其親戚子弟而曉之曰。死生有命。脫若相染。吾死之久矣。汝等勿復疑之。諸病家皆感泣慚謝而去。合境呼為慈母。
按宋陳堯叟為廣西轉運使。嶺外地氣烝暑。徧為置樹道旁。鑿井置亭舍。民免暍死。其俗病者惟禱祀。不知醫。堯叟集驗方刻石州邑。自是民知醫藥。
葬一死人收養孤老算功勸其親戚收養倍算
按南梁顧憲之為衡陽內史。先是郡遭疫。歲死者大半。多棄之道傍。憲之命屬縣悉令埋葬。又俗有病者。妄雲先亡為禍。即發冢剖棺。水洗枯骨。名為除祟。大傷風化。乃諭而止之。時刺史王奐至衡陽。獨無訟事。乃嘆曰。顧衡陽之化矣。若九部率然。吾將何事。
掩埋暴露枯骨算功
昔文王之仁。澤及枯骨。今能掩埋。不使之暴露。亦仁人君子之事也。若設義塜。埋葬無主屍骸。功德更大。
役使地方民及衙門人槩從寬厚算功
三代役法。莫詳於周。周禮伍兩軍師之法。此兵役也。師田追胥之法。此徒役也。府史胥徒之有其人。此胥役也。比閭族黨之相保。此鄉役也。有司徒焉。則因地之美惡而均役。有族師焉。則校民之眾寡以起役。有鄉大夫焉。則辨民之老少以從役。有均人焉。則論歲之豐凶以行復役之法。故其事力也相稱。其為役也適平。而又軫念□中之民。與夫貴賢能勞老疾之人。及其新甿則無征役。凶札則無力政。此皆先王行役民之義。而存仁民之心者也。
用物照價平買不倚官勢虧民算功
按宋杜衍知鳳陽。夏人初叛。天下苦於兵。自陝以西尤甚。吏緣以侵漁。調發督迫。至民破產不能足。往往自經投水以死。衍在永興。語人曰。吾不能免汝。然可使汝不勞而集。乃為之區處計較。量物有無貴賤。道里遠近。寬其期會。使以次輪送。繇是物不踴貴。車牛芻秣。宿食往來如平時。而吏束手無所施。民比他州費。省十之六七。
按宋唐介知任邱縣。當遼使往來道。驛吏以誅索破家為苦。介坐驛門令曰。非法所應給。一切勿與。稍毀吾什器者必執之。皆帖服以去。
按宋郭永知大名。太原帥宴享豪侈。苛取諸縣供給。大名民富。其斂尤亟。永以書抵幕府曰。非什一而取。皆民膏血也。以資豆觴之費。仁者忍為是耶。脫不獲命。令有投劾歸耳。帥不敢迫。
遠來人役早發回文算功
人來自遠方。為日已久。若不早發回文。不惟人役有守候之苦。而公事亦有遲滯之虞。為政者知之。
下僚非得罪地方不輕加責逐算功
得罪地方。便不稱職。固應責逐。斷不宜姑息以貽誤地方也。否則惟寬以容之。始盡公恕之道。
按宋杜衍知兗州。嘗謂門生曰。今在上者。多摘發下位小節不恕。衍於州縣官。有累重而素貧者。以公租所得均給之。或諒給以公帑。咸使自足。如此復侵擾。真貪吏。於義可責矣。又曰。衍厯諸州提舉安撫。未常壞一官。其間不職者。委以事。使之不暇。惰不慎者。諭以禍福。俾之自新。而遷善者眾。亦不盡以法繩也。蓋衍為政。不以威刑督吏。故吏民憚其清整。多感化焉。按宋葛源知劍州。一屬吏與源有舊隙。同列因譖之。源曰。吾惟任吾職以愛民而已。不聽。卒為首薦。人服其量。
故舊經過地方厚待加禮算功若患難死喪而加撫恤者倍算
優禮過客。非以博聲譽也。誠以為貧賤之交不可忘耳。
按隋房彥謙令涇陽。所入俸廩。悉以周故舊。謂子元齡曰。吾無所遺。但清白兩字耳。
按宋鍾離瑾宰德化。蒞政仁愛。與鄰縣許令結婚。女將出。買一婢從嫁。一日婢執箕箒至堂前。熟視泣曰。幼時我父於此地穴為球窩。導我戲劇也。瑾問曰。汝父何人曰父即前令。身死家破。流落民間。令詢實。以書抵許令曰。瑾買婢。得前令之女。憐而悲之。義不可久辱。當輟吾女嫁資。先為求婚。更候一年。別為吾女營奩以歸君子可乎。許答曰。蘧伯玉恥獨為君子。君何自專仁義耶。願即以前令女配吾子。君女別求良媒嫁之。於是前令之女。卒歸許氏。邑人感之。卒無以婚聘訟者。
不昧錯枉片念撥轉不吝改過算功
伊川曰。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踰矩。是有過也。然其明而剛。故一有不善。未常不知。既知未常不遽改。故不至於悔。乃不遠復也。學問之道無他也。惟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
按宋龐籍為七閩轉運使。凡僚屬有所關白。苟利於民。即文書已行。立追改之曰此一道休戚所系。豈可容悔吝心。
按宋范如圭授武安軍節度推官。始至帥府將斬人。如圭白其誤。帥為已署不易也。圭正色曰。節下何重易一字。而輕數人之命耶。帥矍然從之。
同僚下司身故失位而家貧者資助算功勸人共助者同算
濟人之急。恤人之難。此盛德之事也。
按宋袁韶父為郡小吏。給事通判廳。勤謹無失。年近五十無子。其妻出資往臨安置妾。見妾以麻束髮而飾以彩。問之。泣曰。妾故趙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沒。貧不能歸。計鬻妾以歸葬耳。即送還之。其母泣曰。計女聘財。猶未足歸。費且用破矣。將何以酬汝。徐曰。賤吏不敢辱娘子。亦不敢索原聘。且傾囊助歸。及旋家。妻問以妾故曰吾無子。命也。若有子。汝豈不育。必待他人婦乃育哉。妻大喜曰。君設心如此。行當有子矣。後生韶。官淛西制置使。大有惠政。贈太師越國公。此德報也。
接文士下寮有禮無慢算功
按東晉唐彬刺雍州。初下教曰。此州名都。士人林藪。處士皇甫申叔嚴龍舒姜茂時梁子遠等。並志節清妙。履行高潔。入境望風。有懷饑渴思加延致。待以不臣之典。幅巾相見。論道而已。豈以吏職屈染高規。郡國備禮發遣。以副於邑之望。於是四人皆到。彬敬而待之。以次進用。各任顯要。州邑大治。
按宋程珦令進賢。臨民以莊。政寬而明。令簡而信。抑強扶弱。導以恩義。暇則賓賢禮士。進其子弟之秀者。與之均禮。陳說詩書。質疑問難。無閒蚤暮。勢位不得以交私。祠廟非祀典不謁。隱德潛善。無閒幽明。皆表而出之。以勵風俗。或周其窮阨。俾全節行。邑人化之。
開報生員優劣採訪的確使人知勸懲算功
生員之優劣。惟教官知之。然亦不可偏聽也。近例令州縣教官各自開報。不得互相關會。誠善政也。但開報優生。多品行端方。居家孝友等語。開報劣生。則多用不務正學。宮牆敗類等語。殊屬浮泛。須令其將確實款跡密報。不得以浮詞塞責。而後再加採訪。乃可以得的確耳。
按宋蔡襄知泉州。為政精明。知其風俗。善調停之。禮其士之賢者。以勸學興善。除其甚害。往時閩人多好學。而專以賦應科。時周希孟以經術傳授。學者常至數百人。襄為親至學舍。執經講問。為諸生率。延見處士陳烈等。尊以師禮。而陳襄鄭穆。方以德行著稱鄉里皆折節下之。其子弟有不率教令者。條其事作五戒以教諭之。風教大振。
考較公明不阻孤寒算功
請託路開則不公。較閱未當則不明。不公不明。豈能為孤寒吐氣。為學政者。當念自己為諸生時。習睹幸竇者竄身入學。而單戶能文之子。反吞聲短氣。大為切齒。豈可至身任提衡之責而忘之。
按漢任延守武威。北當匈奴。南接種羌。延隨宜處置。各得其方。又造立較官。自掾吏子孫。皆令詣學受業。復其徭役。章句既通。悉顯拔榮進之。郡遂有儒雅士。
為宰輔以格心佐治。為功無算。
伊川上疏曰。三代之時。人君必有師傅保之官。師道之教訓。傅傅之德義。保保其身體。後世作事無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規過而不知養德。傅德之道。固已疏矣。保身體之法。復無聞焉。臣以為傅德義者。在於防聞見之非。節嗜好之過。保身體者。在乎適起居之宜。存畏敬之心。今既不設保傅之官。則此責皆在經筵。乞皇帝在宮。言動服食。皆使經筵官知之。有剪桐之戲。則隨時箴規。違持養之方。則應時諫止。
按宋姚坦為益王府翊善。王元傑常作假山。召僚屬置酒。眾皆褒美。坦獨俯首。王強使視之。坦曰。但見血山。安得假山。王驚間故。坦曰。坦在田舍時。見州縣督稅。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血流滿身。此假山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帝聞之。亟令毀焉。王每有過失。坦輒盡言規正。左右故王稱疾。帝憂甚。召乳母問狀。乳母曰。王本無疾。以姚坦簡束。不得自便耳。帝怒曰。吾選端士輔王為善。今乃欲使我逐正人。王年少。豈解此也。必爾輩教之。於是杖乳母於後園。召坦慰諭之。
為言官以實心匡弻為功無算
劉思劦曰。昔唐虞之臣。敷奏以言。奏者進也。言敷於下。情進於上也。夫奏之為義。固以明允篤誠為本。辨析疏通為首。強志足以成務。博見足以窮理。酌古御今。治繁總要。此其體也。
歐陽修曰。諫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時之公議系焉。天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計。獨宰相可行之。諫官可言之耳。故士學古懷道者。仕於時。不得為宰相。必為諫官。諫官雖卑。與宰相等。宰相尊、行其道。諫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
按漢葢寬饒擢司隸校尉。剛直敢言。彈劾不避權位。諫大夫鄭昌訟曰。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援。亦不愧司直矣。
按宋田錫官左拾遺。遇事敢言。朝貴側目。或謂錫宜少晦以遠禍。錫曰、吾豈為一官以負初志耶。又帝作聞寶寺塔。費億萬計。錫上疏雲。眾謂金碧熒煌。臣以為塗膏釁血。
為武臣以宣力禦侮為功
按宋王德用總管定州路。日訓練士卒。久之士殊可用。會契丹有諜者來覘。或請捕殺之。德用曰。第舍之。吾正欲其以實還告。百戰百勝。不如以不戰勝也。明日故大閱。士皆踴躍思奮。乃陽下令具糗糧。聽吾旗鼓所向。覘者歸告。謂漢兵且大入。遂來議和。
按宋郭永遷河北西路提舉常平。會金兵南向。所過城邑。率藉冰梯城。不攻而入。永至大名聞之。急弛濠魚之禁。人爭出漁。冰不能合。遂睥睨而去。
按司馬楚之別將督軍糧。柔然欲擊之。俄軍中有告失驢耳者。楚之曰。此必賊遣奸人入營覘伺。割以為信耳。賊至不久。宜急為備。時大寒。乃伐柳為城。汲水灌之。城立而柔然至。冰堅滑不可攻。乃散去。
任選舉司文柄為國家得賢人為功無算
漢韋彪曰。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士宜以才行為先。不可純用閥閱。然其要歸。在於選二千石。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
按春秋宓子賤為單父宰。過於陽晝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陽晝曰。吾少也賤。不知治民之術。有釣道二焉。請以送子。夫扱綸錯餌而吸之者。陽鱎也。其為魚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魴也。其為魚博而厚味。宓子賤曰善於是未至單父。冠蓋迎之者。交接於道。子賤曰。車驅之。車驅之。夫陽晝之所謂陽鱎者至矣。於是至單父。請其耆老尊賢者而與之共治。孔子謂子賤曰。子治單父眾悅。何施而得之也。對曰。不齊之治也。父其父。子其子。恤幼孤而哀喪紀。子曰。小節也。小民附矣。猶未足也曰不齊所父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子曰。中節也。中人袝矣。猶未足也曰此地之民。賢於不齊者五人。不齊事之而秉度焉。皆教不齊之道。子曰。其大者乃於此乎有矣。昔堯舜聽天下。務求賢以資輔。夫賢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齊之所治者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