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經濟學原理 · 第一章 社會資本循環和市場理論

巴拉諾夫斯基 《政治經濟學原理》
一、 社會資本的循環 。資本的商品、貨幣和生產形式。市場問題。二、 古典學派的市場理論 。薩伊的觀點。李嘉圖的資本積累理論。三、 西斯蒙第的市場理論 。過剩產品。國外市場。馬克思的觀點及其學派。西斯蒙第理論的得失。四、 市場問題的解決 。考察整個社會經濟的方法。魁奈。馬克思。規模不變和規模擴大的社會資本再生產圖式。資本積累。資本主義經濟的奇談怪論。資本主義的彈性紐帶。五、 市場理論的實踐檢驗 。從事消費品生產的居民人數的減少。資本主義國家的國內和國外市場。六、 資本的國際轉移和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的市場 。資本國際流動的原因。新興資本主義國家較為有利的市場條件。俄國。農民的消費和俄國資本主義工業市場。市場理論和馬克思主義。 一、 社會資本的循環 在資本主義經濟中,產品不只是為自身消費,而是為銷售生產的。如果產品找不到銷路,資本家不僅得不到利潤,而且還會失去自己的資本。為了能收回資本,就得把資本主義生產的產品不間斷地銷售出去;如果銷售因故或長或短地中斷一段時間,資本主義生產也就必然隨之中斷。 因此,資本主義生產過程是以社會資本形式不斷變換為前提的。社會資本形式的不斷變換形成社會資本的循環 。如果說商品一進入銷售領域就開始了資本循環,那麼,資本循環的第一步就是商品轉化為貨幣,即商品資本轉化為貨幣資本。接著就是第二步,貨幣轉化為再生產所必需的物品,即資本家用出售產品取得的貨幣來購買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然而,由於在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中所創造的商品價值也包含著剩餘價值,因此,商品價值有相當一部分並不轉化為下一步資本主義生產所需的資料,而是轉化為資本家階級的消費品。這部分商品價值一轉化為供資本家階級消費的商品就不再流通。與此相反,轉化為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那部分價值則繼續循環,並在生產過程中轉化為新的商品,創造剩餘價值,資本循環也就到此結束,然後又以同樣的形式開始新的循環。 這個循環的全過程,可用如下圖式表示: [1] [2] W代表用以補償在生產過程中消耗掉的資本的那部分商品價值;w代表相等於剩餘價值的那部分商品價值;G和g分別代表轉化為貨幣的那部分價值和剩餘價值,Pm和A分別代表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價值,P和虛線代表生產過程。 上一行大寫字母概括地說明資本本身的循環,下一行小寫字母說明在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中所創造的剩餘價值的循環。上一行字母表明,商品資本是怎樣轉化為貨幣資本,再轉化為生產資料和勞動力,隨後進入生產過程,從而使消耗掉的資本重新轉化為商品,並創造出剩餘價值的。下一行字母表明,剩餘價值是怎樣循環的,剩餘價值先以商品形式出現,再轉化為貨幣形式,然而又轉化為資本家消費的商品。 由此可見,社會資本在其循環過程中是以商品 資本、貨幣 資本和生產 資本三個不同的形式連續出現的。在生產過程中,資本只改變它的物質形式,而不改變它的占有者,因為握有勞動力和生產資料的資本家,也支配著生產資料轉化為隨後轉入交換的新產品的過程。但是,在商品轉化為貨幣資本、貨幣資本轉化為生產資本的過程中,資本僅僅是從一個占有者手裡轉到另一個占有者手裡而已。 在賣和買這兩個行為中,就資本主義經濟條件來說,買是不會遇到什麼困難的,只要有貨幣,就很容易買到商品。 至於說資本在流通的另一個行為——賣,情況就不同了。在資本主義經濟中,賣比買要困難得多。某種商品銷售點的總和叫做該種商品的市場 。資本主義經濟一個最明顯的特點,是每一種商品的市場通常都供給充足,甚至供過於求。商品供不應求,在現代經濟條件下,只能是一時的。相反,商品供過於求,不僅是現代經濟制度下屢見不鮮的現象,而且是普遍的規則。商品過剩以至很難銷售出去,是現代商品市場常見的正常的狀況。 由此而產生爭奪市場的鬥爭,這已經成為現代經濟生活一個異常突出的特點。 在資本主義經濟條件下,生產商品並不困難,困難的是銷售商品,為商品尋找市場。這後一項任務,就其重要性來說,足以迫使前一項任務退居次要的地位。大家知道,現今的銷售組織是多麼複雜,一個企業主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把自己的商品打入充斥著各色各樣商品的市場。供給通常總是走在需求前面,並超過它。因此,只要能刺激需求,商品生產者是什麼都願意乾的。 市場,是現代經濟生活賴以發生千絲萬縷聯繫的中樞。市場支配生產,而不是生產支配市場,這就是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給人造成的直接印象。資本主義經濟雖然擁有龐大的生產力,但也只能有一部分得到利用。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如能充分利用其全部生產力,則隨時都能大大地擴大自己的生產。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妨礙資本主義經濟充分利用生產力,阻礙社會生產的增長呢?其原因只能是生產出來的商品很難找到銷路,換句話說,就是市場不足。因此,市場是左右整個資本主義經濟的核心力量,而資本主義生產所經常感到的市場不足,則是束縛資本主義生產發展的彈性紐帶。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市場不足,商品銷售困難,以致資本主義生產總是壓迫市場,總是超過市場容量呢?這就是經濟學長期無力解決的重要而又困難的市場問題 。 二、 古典學派的市場理論 市場理論是由一位能力最差的政治經濟學理論家讓·巴·薩伊第一次在科學上提出的。他根本不善於深入鑽研理論,總是浮在現象的表面。這個問題他之所以能提出來,是因為市場理論的中心思想是極其簡單而膚淺的,但要了解由這一思想引出的合乎邏輯的結論,並用這一思想的觀點來說明資本主義發展的具體事實,則是非常困難的。通常認為,富有階級的奢侈生活,即所謂的非生產性消費,在國民經濟中起著必要的作用,能夠維持產品的社會需求,創造市場。薩伊認為這種意見是錯誤的,並提出了與之對立的觀點:「各種產品數量增長得越多,每種產品能找到的買主也就越多。」 [3] 因為,要購買產品,就得先銷售其他產品。商品最終只能與商品相交換,而貨幣只不過是交換行為的簡單的媒介。一般的觀點認為,如果沒有非生產性消費,一部分商品就會缺少買主而找不到市場,商品就會過剩,社會也就出現供過於求。但難道事情果真如此嗎?事實表明,一個人只要在生產產品,就證明他還有某種需求沒有得到滿足,要不他為什麼還要進行生產呢?每個人從事生產,目的只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某種需要。這就是說,每一種商品都包含著對其他商品的需求,每一種商品的市場都是依靠其他商品建立起來的。也有可能生產市場上不需要的商品(這時就應該改變社會生產的安排),但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即所有商品的總供給超過社會對商品的總需求。如果一種商品的供給超過了社會的需求,那就是說還有另一種商品供給沒有達到社會的需求。 這就是薩伊理論的實質所在。從上面的論述中可以看出,薩伊的全部論據都是以簡單商品經濟,即生產多少就消費多少的小商品生產者經濟這一假設為基礎的。但是,這樣的論據,對於資本主義生產來說,顯然是不夠的,因為資本家生產的商品總是要多於他用於個人消費的商品。資本家要積累資本就得節制消費。因此,可不可以說,資本積累會導致商品供過於求呢? 對資本積累的問題,李嘉圖及其學派已進行過考察,並且解決了它。他們認為,資本積累不會引起商品的總供給超過商品的總需求,這是因為資本家積累資本是為了把它轉化為工資。 因此,資本的積累不過是參與生產過程的工人對資本的消費。從這個觀點來看,就完全可以明白,為什麼資本積累不管進行得多麼快,任何時候都不會引起社會生產超過社會消費,不會引起商品供過於求;在資本積累的情況下,社會消費量一點也沒有下降,只不過是工人的消費由於資本家消費的縮減而增加。 Д. C.穆勒所描述的資本積累過程就是這樣的。這樣一來,主張不可能出現普遍生產過剩的薩伊的市場理論,就在資本積累的學說中得到了理論上的論證,結果,它不僅對簡單商品經濟,而且對資本主義經濟都是正確的。 這就是薩伊市場理論追隨者提出的論據,可以歸結為一點,資本的積累也就是工人階級收入的增加。但是,根據這個理論的觀點,卻無法理解資本主義經濟中存在的一系列事實,首先無法理解十九世紀人民大眾隨著國民財富的增長反而趨於貧困化的事實。如果說資本的積累就是資本家的財富轉化為工資,那麼,資本積累得越快,轉到工人階級手裡的國民財富就應該越多。然而,誰也無法否認,在十九世紀,資本積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這根據李嘉圖學派的理論,應該相應地有更多的國民財富轉化為工資,因而,工人階級的生活水平也可望得到極大的提高。可是,十九世紀前半期,工人階級的生活水平非但沒有提高,反而下降了,而且,這種情況恰恰就發生在資本積累最快的英國。這顯然與李嘉圖學派的學說是背道而馳的。 按照這個學說的觀點來看,發展著的資本主義經濟的另一特點,即工業危機的周期性,也是難以理解的。十九世紀初葉的幾十年間,當工業危機還沒有那麼準確地重複發生的時候,還可以認為這些工業危機是由於商品流通的偶然混亂(如戰爭)造成的。但是,當發現英國每十年發生一次嚴重的工業危機,而且用盡一切辦法來制止危機發生都無濟於事的時候,就需要有一種有關危機的理論來解釋現代經濟制度下產生危機的規律性。古典學派的市場理論否認商品普遍生產過剩(這是每一次工業危機的特點),不僅不能說明工業危機的必然性和周期性,甚至有意否認存在工業危機。正是這種理論存在著引人注目的弱點,不能說明資本主義經濟的實際事實,這才促使經濟學界另行創立了與之相對立的、而且迄今仍居於統治地位的市場理論。對這種市場理論作了充分闡述的,是西斯蒙第。 三、 西斯蒙第的市場理論 西斯蒙第說:就像一個人的需求決定於本人的收入一樣,社會的總需求決定於社會的總收入,因為社會是個人的集合體。但是,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造成社會收入的增長比生產的增長慢得多。工資不但沒有增加,甚至還會下降,小獨立生產者的收入也減少了。至於說資本家階級的收入,它與生產並不是成比例增長的,因為生產越增長,資本家就越難為自己的商品找到銷路,所以他就不得不降低商品價格,從而減少了企業主的利潤。利潤的利率隨著資本家擴大周轉而不斷下降。其結果,資本主義的發展必然導致國民收入的增長趕不上國民生產的增長。正因為社會需求決定於社會收入,所以,國民生產則快於社會需求即市場的增長。市場上出現了由於國民收入不足而找不到銷路的過剩產品。一旦出現不是局部性的、而是帶有普遍性的商品生產過剩,那無論怎樣安排社會生產,市場也總是要出現過剩的產品,這是因為社會收入與社會生產相比要少得多得多。 資本主義為擺脫這種情況而採取的辦法,就是開闢國外市場,把國內市場上沒有銷路的過剩的產品輸往國外。所有的資本主義國家都竭力奪取國外市場來投入自己的過剩產品。但是,十分明顯,國外市場遲早會被資本主義工業所占滿,到那時,也就沒有地方可投入過剩的產品了。 [4] 西斯蒙第的理論有嚴密的邏輯結構,主要是對資本主義發展的事實作了完全合乎情理的解釋。根據這個理論的觀點來分析,就能充分了解資本主義各國為什麼爭奪國外市場,了解為什麼會發生工業危機,人民大眾為什麼會隨著國民財富的增長反而日益貧困化。可見,這個理論所以能在思想界留下深刻的印象,並且時至今日仍盛行不衰,就是毫不奇怪的了。馬克思主義原理也吸取了這個理論。和西斯蒙第一樣,馬克思和恩格斯也認為,資本主義市場的容量大小決定於社會收入的多少,消費收入減少勢必出現過剩產品。就是現在,甚至以考茨基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者也主張這一觀點。 [5] 同時,上述兩種市場理論,儘管在許多重大觀點上有分歧,但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都認為消費需求是市場的限度。李嘉圖也和西斯蒙第一樣堅定地主張這一點。如果說李嘉圖否認社會生產可能比社會對商品的需求增長得更快,那麼,這也只是因為他認為社會消費總是隨著社會需求的增長而增長,社會消費任何時候也不可能落後於社會需求。要知道,資本積累無非就是工人的消費取代了資本家的消費,也就是說,不管資本積累多麼快,社會消費是不可能縮減的。同樣,西斯蒙第雖然也把社會消費看做是社會需求的限度,但與李嘉圖相反,他卻認為資本積累會引起社會消費的減少,這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社會收入會相對地下降,而消費能力則是受收入總額限制的。 他們的爭論也全都集中在這後一點上。 毫無疑問,在這一點上正確的是西斯蒙第,而不是李嘉圖。李嘉圖學派根本無法反駁西斯蒙第的論據。因此輿論公認西斯蒙第是勝利者,他的理論盛行了很長時期也是毫不奇怪的。要駁倒西斯蒙第的理論,只能有一種方法,即如何證明這個理論的出發點(關於市場容量與消費需求量之間有相對的必然聯繫的論點)是錯誤的。然而,這當然是薩伊—李嘉圖學派無能為力的,正如現行的政治經濟學也無能為力一樣,因為西斯蒙第全部理論過去和現在都在堅持這個觀點。 可是,這個論點不僅不是什麼顯而易見的真理,而且只能是毋庸置疑的謬誤,它根深蒂固,並且披著真理的外衣。這個論點來自對資本積累過程的錯誤觀念。這個學派指出,資本積累無非是把資本家的利潤轉化為新工人的工資。事實上,這完全是錯誤的,資本積累絕不單純是工人階級的消費取代了資本家的消費,因為積累的資本不僅轉化為工資,而且還轉化為生產資料,而生產資料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居民階級的消費要素。 四、 市場問題的解決 為了圓滿解決困難的市場問題,首先必須對資本積累過程作出科學的分析,並且不是對個別的私人資本而是從總體上對社會總資本的積累過程作出科學的分析。如果經濟學家們無力解決這個市場問題,那只能是因為他們也從沒有嘗試把整個社會經濟作為一幅圖景來加以描述。 早在經濟學史的初期,魁奈就向自己提出了這樣的任務。正因為如此,他那著名的《經濟表》才使當代人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魁奈把社會經濟看做是一個整體,在這個整體的範圍內,商品進行流轉,在消費和生產過程中消耗掉的那部分社會產品得到補償。魁奈以後的一百多年間,沒有一個經濟學家作過任何一點嘗試,走魁奈的路,運用魁奈的方法來研究國民經濟現象。這也恰恰說明了為什麼與整個國民經濟的各種現象有關聯的所有各個領域的經濟理論,如關於社會資本分配和積累的學說,社會產品實現的學說等,狀況都是不能令人滿意的,也只有馬克思才重新拾起魁奈之後已中斷了的線索,在《資本論》第二卷中提出了整個社會經濟的資本主義生產圖式。只有在魁奈和馬克思的方法(研究整個社會經濟的方法)的基礎上,才有可能科學地分析資本積累過程,闡明社會產品實現的規律。 [6] 資本主義生產是以貨幣資本轉化為生產資料,然後商品資本又反過來轉化為貨幣為前提的。但是,在對資本的社會再生產進行抽象分析時,可以忽略由於商品向貨幣轉化困難而造成資本循環的混亂。資本的社會再生產,就是資本各個要素的再生產,以及這些要素通過交換的互相補償。由於這種再生產和交換的結果,不論是資本家的利潤(確切地說,即一切非勞動收入,或用洛貝爾圖斯的術語來說就是租金),還是資本本身的各個組成部分都得到實現。 下面的圖式表述了社會資本原有規模不變的社會資本再生產: Ⅰ. 生產資料生產 [7] 720pm+ 360A+ 360m=1440。 Ⅱ.工人消費品生產 360pm+ 180A+ 180m= 720。 Ⅲ.資本家消費品生產 360pm+ 180A+180m= 720。 這個圖式表明,當剩餘產品全部用於消費時,資本主義生產在社會經濟總體中是怎樣分配的。每一個圖式的第一項,都可以用某一價值單位(百萬盧布、百萬馬克、百萬法郎等等)表示用於某種生產的生產資料價值;第二項表示勞動力價值(工資);第三項表示剩餘產品的價值,在這裡可以視為資本家的利潤。假定各個圖式中生產資料同工資和利潤的比例不變。第一個圖式表示生產資料生產,第二個圖式表示工人消費品生產,第三個圖式表示資本家(確切地說,即消費剩餘產品的所有階級)消費品生產。絕對數字是任意假設的。固定資本與流動資本的區別,為敘述簡便起見,在圖式中略而不提:雖然實際上生產資料一年只有一部分被消耗掉並需要補償,但在圖式中卻假定生產資料在一年內全部消耗掉並全部得到補償,換句話說,假定固定資本也和流動資本一樣地進行周轉。 在第Ⅲ生產部門,從圖式來看,是製造資本家消費品的。這類商品(價值為720)怎樣才能在市場上得到實現呢?圖式給了明確的答案。這些商品有四分之一用於本部門資本家的消費(180);四分之一用於第Ⅱ生產部門資本家的消費(其利潤也是180);其餘部分則用於第Ⅰ部門資本家的消費(其利潤為360)。通過不同產品的交換,第Ⅲ部門的工人得到180的消費品,即第Ⅱ部門的產品;而第Ⅲ部門的資本家得到360的生產資料,即第Ⅰ部門的產品。這樣,第Ⅲ部門的商品就全部得到了實現。 第Ⅱ生產部門商品(工人的消費品,價值也為720)的實現途徑如下:這些商品有四分之一(180)用於本部門工人的消費,四分之一(180)用於第Ⅲ部門工人的消費;其餘的二分之一(360)用於第Ⅰ部門工人的消費。通過交換,第Ⅱ部門的資本家從第Ⅲ部門得到180的消費品,從第Ⅰ部門得到360的生產資料。 第Ⅰ部門的商品(價值為1440的生產資料)有二分之一(720)用於本部門;四分之一(360)用於第Ⅱ部門的生產,四分之一(360)用於第Ⅲ部門的生產。通過交換,第Ⅰ部門的資本家從第Ⅲ部門得到360的消費品,而工人則從第Ⅱ部門得到360的物品來滿足他們的需要。 全部商品供求完全相等。所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價值(1440)等於社會生產所需要的生產資料價值(720+360+360)。工人消費品的價值(720)等於工資總額(360+180+180),而資本家消費品的價值(也是720)等於利潤總量(360+180+180)。每個部門的商品,一部分在本部門內進行消費和交換,另一部分則與其他兩個部門的商品進行交換。 需要注意的是,在這個圖式中,生產資料與工人和資本家的消費品是同時生產,同時在市場上流通的。這一點本來是十分明顯的,但恰恰也是斯密—李嘉圖學派和西斯蒙第學派所不了解的。在他們看來,全部社會產品可以分為各項社會收入。然而,在上述圖式中,社會產品的價值為2880,而社會收入都只有1440,僅等於社會產品價值的一半。社會產品雖然超過社會收入總額一倍,但還是在市場上銷售一空,所以,根本不會出現社會供給超過社會需求。 但是,為了使需求和供給達到平衡,就需要根據需求,對社會生產進行按比例的分配。一旦生產的分配比例失調,一些產品就會生產過剩,而另一些產品就會供不應求。 上面的圖式說明了沒有資本積累,即剩餘產品全部用於資本家個人消費的情況。 下面的圖式則說明假定在資本家把一半剩餘產品轉化為資本的條件下出現社會資本積累的情況。 社會資本擴大再生產(資本積累) 第一年 Ⅰ. 生產資料生產 840pm+420A+420m=1680。 Ⅱ. 工人消費品生產 420pm+210A+210m=840。 Ⅲ.資本家消費品生產180pm+90A+90m=360。 第二年 Ⅰ. 生產資料生產 980pm+490A+490m=1960。 Ⅱ. 工人消費品生產 490pm+245A+245m=980。 Ⅲ. 資本家消費品生產 210pm+105A+105m=420。 第三年 Ⅰ. 生產資料生產 pm+ A+ m= 。 Ⅱ. 工人消費品生產 pm+ A+ m= 。 Ⅲ. 資本家消費品生產 245pm+ A+ m=490。 假定第一年內社會生產總額與前引第一圖式相同,生產資料、工資和利潤三項價值的比例亦均與前式相同(即:2∶1∶1)。只是社會生產的分配有所不同,因為資本家把自己收入的一半不再用於個人消費,而是把它轉化為資本,從而改變了社會需求的性質。既然資本家消費品的需求縮減一半,那麼生產資料和工人消費品的需求就要相應地增加。上述圖式所表述的社會生產的分配,是假定社會產品的需求與供給相等,儘管剩餘產品一半用於資本家消費,一半轉化為資本。 這個圖式是用下列方法得出的。在前引第一圖式中,資本家的利潤等於720。我們假設:資本家利潤有一半(即360)用於消費,一半用於積累。由於有了資本積累,第一年內資本家的消費為360,因而第一年內第Ⅲ生產部門(資本家消費品生產)的生產也應等於360。這個數字應按2∶1∶1之比(因為我們在第一圖式中採用了這個比例),分解為生產資料、工資和利潤三項,因而,第Ⅲ生產部門圖式可以用180+90+90表示。 這樣,我們就在上述圖式中得出了第一年內社會生產第Ⅲ部門的數字。前兩個部門亦可根據下列方式算出。 根據供給情況,資本家把一半利潤即360用於積累。這用於積累的利潤又全部分別用來購買兩類產品,即用於生產資料和工資。我們假設生產資料與工資的比例為2∶1,那麼,用於積累的利潤360則應分為生產資料240 和工資120 。 總之,為了使資本積累成為可能,生產資料的生產就得增加240,而工人消費品的生產就得增加120。換句話說,在實行積累的一年內生產資料的生產應為1680(即第一圖式的1440+240),而消費品的生產則應為840(第一圖式的720+120)。 這樣,我們就得到了三個部門的生產總額。所以也就不難得出各個圖式。第三圖式我們已經得出來了。現在再把1680(第一部門生產總額)按2∶1∶1之比進行分配後得出第一圖式,這就是:840+420+420。 我們把第Ⅱ部門的生產總額840按2∶1∶1之比進行分配即可得出第二圖式,即:420+210+210。這樣,我們就得到了第一年的資本積累圖式。 第二年積累圖式可用如下方法得出:第一年的利潤等於720,在第一年內資本家把其中的360資本化。根據我們的假設,生產資料、工資和利潤的比例為2∶1∶1,因此,如果生產資料和工資=360,則新增加的利潤=120,換句話說,第二年資本家的總利潤=720+120=840。 在第二年內資本家所得利潤又只有一半用於消費,即840÷2=420,於是,我們就可以得到第二年內社會生產的第Ⅲ部門的圖式,即把420按生產資料、工資和利潤的比例進行分配,即可得到第二年的第三個圖式(210+105+105)。 第二年的社會生產第Ⅰ部門的圖式,我們可用如下方式得出。資本家在第二年把所得利潤的一半即420資本化。從這420中,生產資料占280,工資占140(按2∶1的比例分配),這樣第Ⅰ部門第二年的生產總額為1680+280=1960。 第二年社會生產的第Ⅱ部門生產總額則為840+140 = 980。 我們再把第Ⅰ和第Ⅱ部門的數額分別按生產資料、工資和利潤的比例進行分配,即可得出第二年的第一個圖式(980+490+490)和第二圖式(490+245+245)。 在第一年內製造的產品將按如下途徑實現。資本家消費品(第Ⅲ部門)的生產為360。我們假設資本家只消費所得利潤的一半,第一年內第Ⅰ部門資本家的利潤為420,所以,他們對消費品的需求為210,第Ⅱ部門資本家對消費品的需求為105,而第Ⅲ部門資本家對消費品的需求則為45。這樣,需求總額等於360,也就是說,與消費品的供給總額完全抵消。第一年工人消費品的生產為840。第二年擴大生產所需要的這類消費品數額,第Ⅰ部門為490,第Ⅱ部門為245,第Ⅲ部門為105,也就是說,又正好和生產數額相等。同樣,第二年生產對生產資料的需求(第Ⅰ部門生產為980,第Ⅱ部門生產為490,第Ⅲ部門生產為210)也和第一年生產的生產資料價值(1680)相等。這樣,第一年的全部產品就在第二年內得到實現。 但是,第二年擴大生產是為了什麼呢?我們有什麼理由認為第二年對生產資料和工人消費品的需求要比第一年多呢?我們所根據的,仍然是假定資本家在第二年也和第一年一樣,把一半利潤轉化為資本,而不用於個人消費。第二年的生產是在一半利潤繼續用於積累的條件下進行分配的,因此,對第二年產品的需求就得由第三年的擴大生產來創造。 在第二年年底生產出來的生產資料為1960,工人消費品為980,資本家消費品為420。我們不妨考察一下這些產品究竟是怎樣得到實現的。 第二年的利潤總額等於840(490+245+105)。我們假設,資本家把所得利潤的一半用於個人消費。這樣,第二年生產的資本家消費品420就找到了市場。第三年的生產資料( + +245)為1960,和第二年生產的生產資料價值1960相等。第三年的工資( + + )為980,和第二年生產的工人消費品980相等,這樣,第二年的全部產品都在第三年內得到實現。這是因為第三年的擴大生產為它們開闢了市場。第三年的圖式,也是用第一年和第二年那樣的計算方法得出的。第三年的社會生產將在第四年的社會需求中得到實現。第四年的圖式本書沒有單列出來,但很容易算出它。 這裡沒有必要繼續分析第四年、第五年以及其後年份的生產分配。上面列舉的圖式,可以清楚地證明一個本來很簡單,但卻由於對社會資本再生產過程認識不足很容易遭到反對的思想,那就是資本主義生產本身能夠為自己開闢市場。只要擁有足夠的生產力,能夠擴大生產,就能在社會生產按比例分配的條件下相應地擴大需求,因為在這種條件下,每一種新生產出來的商品,就是一種新出現的能夠獲得其他商品的購買力。 [8] 第一圖式就已經證明,社會產品完全分解成國民收入各部分的老觀點,是站不住腳的。第二圖式可以使我們看清古典學派關於資本積累過程的全部學說的錯誤。資本積累絕不等於一種社會消費代替另一種社會消費。用於積累的資本固然轉化為工資,但也轉化為生產資料。因此,只有相當於工資的那部分資本轉化為社會消費的要素,而另一部分則完全退出社會消費,充當了不再變成任何收入的那部分社會支出。 在一定的生產規模情況下,資本積累速度的任何加快都等於社會消費的絕對縮減。資本家把自己的收入用於個人消費時,收入全部轉化為社會消費品;一旦把收入轉化為資本時,則收入只有一部分轉化為社會消費品,而另一部分完全退出社會消費資金而轉入社會生產資金。在這種情況下,對生產資料的需求代替了對消費品的需求。 這一點從上述兩種圖式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來。在第一圖式中根本沒有資本積累;這時對全部商品的需求為2880價值單位,而對消費品的需求為1440價值單位。在第二圖式中,資本家把一半收入資本化,因此,在第一年內生產的消費品就少得多,只有1200(工人消費品840+工人消費品360 [9] );在第二年內生產的消費品為1400(980+420),然而全年所生產的產品總值卻達3360,第二年生產的全部產品,無論是消費品還是生產資料,如圖式所示,全部為第三年的消費和生產消耗掉。因此,我們在比較分析第一圖式和第二圖式時,可以看到:在社會消費縮減的同時 ,社會生產的擴大,並不會破壞社會供求關係的平衡 。 [10] 在上述資本積累圖式中,假定對勞動力的需求是隨著社會生產的增長而增長的。然而事實上,隨著技術的發展,工人在生產過程中越來越被生產資料——機器所取代。在資本支出中,用於工資的部分越來越少,而用於生產資料的部分則越來越多。與機器相比,工人顯然退居於次要地位,同樣,與生產資料的生產性消費市場相比,工人的消費市場也退居於次要地位。然而,市場不會因此而有任何縮小,只不過是社會需求的性質有所改變:對生產資料的需求代替了對消費品的需求。 工資是一項社會收入,而機器卻不創造任何收入。因此,用機器來代替工人,就會使社會收入相對減少;生產資料在資本中所占的比重越大,資本轉化為各項社會收入的比重也就越小。在這種情況下,社會生產總額增長,社會財富總額也隨之增長,而社會收入總額卻隨之相對地(如果機器代替工人的過程相當快,則是絕對地)減少。只是這時不會出現任何多餘產品,因為在這種場合,對生產資料的需求已完全替代了對消費品的需求。機器與工人一樣,在進行工作時也需要一定的經濟費用。例如,在生產某一產品時,如果機器代替了工人,工人階級消費品的社會需求就會相應地減少,然而,對機器本身的需求,對機器運轉所必需的一切物品如燃料、潤滑油等等的需求卻要相應地增長。總之,商品市場是不會有絲毫縮小的,只不過是市場上需求的商品種類有所改變罷了。這樣,在社會收入減少的同時,社會財富(指社會所擁有的產品數量)卻有可能增加。 這些結論不管聽起來多麼離奇,但都是從分析整個資本主義經濟的資本循環中自然而然得出來的。正因為經濟學家從不運用這樣的方法來研究整個資本主義經濟,所以才在科學上形成所謂在資本主義經濟中市場容量決定於社會消費的觀點。 然而,斯密—李嘉圖學派也好,西斯蒙第學派也好,他們對市場問題的一切論斷恰恰都是從這個論題出發的,因而,無論哪個學派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從社會整體上以圖解的方式來考察資本主義經濟,就必然得出在資本主義經濟中社會消費完全不能決定市場容量的結論。社會產品不僅包括消費品,而且包括生產資料。隨著資本的積累,消費品的需求就必然不斷縮減,這是因為用於積累的資本只有一部分轉化為工人消費品,其餘一部分則轉化為生產資料。然而,社會需求總額是不會減少的,因為消費品需求的減少部分,可以由生產資料需求的增加來彌補。總之,在按比例安排社會生產的情況下,不管消費需求減少多少,都不會使市場上的產品供給總量超過產品需求總量。 但是,難道消費不是生產的本來目的嗎?難道生產不就是製造人類消費品嗎?對此應該回答:經濟制度有各種不同的類型,在對抗性 的經濟制度下社會生產的目的不同於在協調 型的經濟制度下社會生產的目的。 對於協調經濟,毋庸置疑,其活動目的就是消費。協調經濟的特點,是生產個人消費品的工人本身就是生產資料的占有者。在對抗性經濟(奴隸制經濟、封建制經濟、資本主義經濟)中則不然,經濟企業的領導者不是工人,而是另外一些人,即生產資料的占有者。工人只不過是生產資料而已。對資本家—企業主來說,耗費人力和耗費生產資料是毫無區別的。在他們看來,工人需要糧食和馬需要燕麥,兩者之間是沒有什麼區別的。當然也可以說,工人本身購買消費品,就像資本家購買牲畜消費品一樣,從市場產品的分配觀點來看,誰是買主完全是無關重要的,重要的是怎麼樣取得購買手段。工人用資本家為支付給他的錢購買自己的消費品,就如同資本家用錢為機器購買煤一樣。因此,對工人消費品的需求,就像對煤的需求一樣,同樣是由資本主義生產的需要來調節的。 雖然工人最終認為自己是人,而不是生產資料,但對資本家來說,工人終究不過是生產資料。由此而引起了工人與資本家的社會鬥爭,但是這場鬥爭是在商品市場之外進行的,因為對商品市場來說,工人消費品和役畜消費品與一般生產資料是毫無區別的。 馬克思曾指出,在商品經濟中,商品這東西好像被視為神物,成為創造人的主宰者。這就是馬克思所說的商品經濟拜物教。資本主義經濟的拜物教還在繼續發展,馬克思對它的實質尚不完全了解。如果說在商品經濟中,是物變成人,那麼,資本主義經濟就把人變成物。在資本主義經濟中,人就會被貶黜為勞動工具,成為機器的等價物。 這樣,由此產生了現代政治經濟學無法理解的有關資本主義經濟的奇談怪論,說什麼在資本主義經濟中,不是社會消費支配社會生產,社會消費不是社會生產的目的,而恰恰相反,是社會生產支配社會消費,社會生產是社會消費的目的;不是資本為人服務,而是人為資本服務——這就是資本主義經濟的座右銘。如果馬克思學派接受了西斯蒙第的市場理論,那就只能是由於邏輯上的混亂而不忠於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的結果。資本主義經濟的動力不是人的消費,而是資本積累。資本積累的過程就是一種循環過程,商品資本轉化為貨幣,隨後轉化為生產資料和勞動力,隨後又轉化為商品。在這種循環過程中,每一個環節可以看作既是手段(對後一個環節來說),又是目的(對前一個環節來說)。例如,什麼是資本主義生產的目的——是生產糧食(人的消費品)呢,還是生產生鐵(生產性消費品)?這就取決於我們是從哪一點開始來考察資本循環過程的。 如果我們考察的,譬如說是農業生產,那麼它的目的就是生產糧食,而生產生鐵(犁)只不過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反過來,如果在煉鐵廠,生產的目的就是生鐵,而生產煉鐵工人吃的糧食就不過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這就是說,無論是糧食還是生鐵,都同樣可以看作既是目的,又是手段。通常那種把糧食和生鐵對立起來(即把目的和手段對立起來)的觀點,只能證明對資本主義經濟規律的無知。 社會財富增長,同時社會收入縮減,並且不會破壞社會需求和社會供給關係的平衡等諸如此類的資本主義經濟的奇談怪論,其產生原因在於資本主義經濟的社會收入包括兩種不同經濟性質的收入:支配社會生產的不勞動階級的收入和被當做生產資料使用的工人階級的收入。在資本家看來,工人的收入就是支出。工人收入的這種兩重性,來自工人經濟作用的兩面性,是由工人既是生產資料又是消費者這一特點決定的。工人作為生產資料,可以或多或少被機器所代替。機器替換工人的結果,社會產品總額增加了,所以社會財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但是社會收入卻減少了,這是因為工人階級的收入減少了。在這種情況下,社會生產總額增長,而社會消費總額卻下降。資本主義的所有這些離奇現象,是在對抗性經濟的基礎上產生的,事情很清楚,假如工人掌握了生產資料,就根本不會有同類情形。但是,資本主義經濟的主宰者不是工人,而是那些把工人當做簡單的生產手段的人。 這樣一來,在社會生產按比例安排的情況下,不管社會消費需求怎樣縮減,社會需求和社會供給總是平衡的。似乎由此可以得出結論,認為資本主義經濟永遠不會有市場不足之憂。但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資本主義企業是這樣難於為製成品找到買主?為什麼爭奪市場成為資本主義經濟這樣突出的特點呢? 其原因可以作如下解釋。資本主義生產擁有龐大的生產力,總是極力擴大產品的數量。但是,只有在社會生產有比例安排的條件下,才有可能銷售出這些產品。資本主義卻沒有任何組織方法來進行這樣的生產安排。在此基礎上就會產生資本主義工業危機,其實質將在下一章闡明。這裡姑且指出一點:在資本主義經濟中,缺乏任何辦法來有比例地安排生產,這種情況起著一種經常抑制資本主義生產,阻礙資本主義生產發揮其全部生產力的彈性紐帶作用。這就是資本主義經濟制度下產品實現困難的根本所在。市場對資本主義來說總是不足的,這並不是因為資本主義產品的消費者太少,而是因為在資本主義經濟的條件下,按有比例地安排社會生產是根本辦不到的,而即便能接近這樣的比例,資本主義也得費很大的周折,經過危機和一些過度膨脹的企業倒閉之後才能辦到。 五、 市場理論的實踐檢驗 任何一種經濟理論,只有經過事實檢驗,才能認為有充分的根據。像上述市場理論那樣,完全背離通常的觀點,並且似乎有點奇談怪論的學說,就更需要經過事實來驗證了。我們從上面的闡述中可以看出,這一市場理論的實質就是:對生產資料的需求,也和對消費品需求一樣,可以創造它的商品市場,因此,消費品的比重無論怎樣縮減,也不會使資本主義產品的實現產生任何新的困難。 的確,事實也證明,消費品生產增長較慢,而生產資料生產增長較快,是資本主義發展的特點。早在幾十年以前,在資本主義工業中占主導地位的是棉紡織業,而現在卻是制鐵業。就生產的規模來說,西歐許多國家的農業幾十年來都處於停滯狀態。紡織業也幾乎處於同樣的停滯狀態。與此相反,生鐵、化學產品、機器、煤等一般生產資料的生產卻有了極其迅速的增長。因此,從事消費品生產的人口比重日趨下降,而從事生產資料生產的人口比重卻不斷增長。 最近一次1907年德國工業統計調查資料表明,從事生產資料生產的人口有了大量增加。有關普魯士的統計數字如下表所示: 就業人數(千人) 增加比重(%) 1895年 1907年 紡織工業 441.9 445.5 0.8 服裝業 800.5 901.8 12.7 食品加工業 586.4 706.7 20.5 飲食業 326.0 446.7 37.0 土石加工業 314.3 447.5 42.4 金屬加工業 383.9 573.4 49.3 建築工業 596.7 919.7 54.1 化學工業 66.7 106.0 59.0 礦業 458.5 736.4 60.6 機器和工具製造業 329.4 655.8 99.1 紡織業(更不用說農業)工人人數幾乎沒有增加,工人階級的收入增長很慢,以致人民大眾對服裝的需求無法很快增長。在1895—1907年期間,紡織工業的就業人數比重有了明顯的下降。相反地,生產資料的生產卻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著。機器和工具製造業的生產增長得更快,就業人數幾乎增加了一倍。普魯士紡織業的就業人數,在1895年還比機器和工具製造業多得多,可到了1907年,就比機器和工具製造業少多了。 消費品市場的擴大之所以非常緩慢,是由於人民大眾貧困所致,但是,消費品生產的相對停滯,絕不會引起社會總生產的停滯。恰恰相反,社會總生產比任何時候增長得都要快,只不過是越來越多地朝著生產資料生產的方向發展。普魯士在1895-1907年間,生產那麼多的機器究竟幹什麼用呢?一部分用於生產消費品,不過越來越多地是用於生產資本主義工業所需的新機器和其他生產資料,因為資本主義工業越來越轉向生產本身所需的生產資料,轉向資本積累。 資本積累越來越成為目的本身,而整個社會生產制度都要服從於這一目的。資本主義生產本身越來越成為資本主義生產的市場,這個市場擴展得相當快,足以使資本在全世界暢行無阻。 這一過程在世界所有資本主義國家裡都發生了。然而,資本主義經濟在產品實現方面不會遇到任何新的困難。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末,恩格斯根據居民的消費需求決定資本主義工業產品市場的學說,曾經預言今後資本主義工業增長速度減慢和經常性工業蕭條是不可避免的。從那時候起半個多世紀過去了,資本主義工業,特別是生產資料的生產得到了迅猛的發展。可是,消費品生產卻增長得很慢。那麼,恩格斯的預言究竟證實了沒有呢?一點也沒有證實。類似經常性工業蕭條的任何跡象,我們沒有看到。儘管消費品的社會需求相對地減少了,資本主義仍能繼續為日益增多的生產資料找到市場。這就是事實,因此,不難看出,這些事實能夠在多大程度上證實上述的理論。 但是,資本主義工業產品之所以能找到市場,也許僅僅是因為資本主義經濟把自己的過剩產品投到國外市場上去了吧?的確,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都或多或少地把本國產品輸往國外市場。對英國工業的許多部門來說,國外市場要比國內市場重要得多。很明顯,要是沒有國外市場,英國工業就存在不下去。 然而,這能否證明說,資本主義使英國創造了過剩的產品,而英國資本主義的購買力又十分有限,以致它所生產的產品在國內不能全部銷售掉呢?眾所周知,英國從國外輸入的商品比輸出的商品多得多,由此可見,這種見解是站不住腳的。 近幾年來,英國每年進口總額超過出口總額,達1億至1億5千萬鎊以上。換句話說,英國國內市場需要的商品比國內生產的商品多1億至1億5千萬鎊以上,也就是說,英國資本主義經濟的購買力不僅不低於它的生產力,而且大大地超過它的生產力。既然英國資本主義購買的商品比銷售的商品多得多,那麼,可不可以說,資本主義經濟的產品就一定會過剩呢? [11] 許多人認為,資本主義工業越發展,就越需要國外市場。的確,資本主義產品輸往國外市場的絕對量正迅速增長。然而,這還完全不能證明,資本主義各國的國內市場在社會產品實現方面的作用已相對地下降了,恰恰相反,桑巴特證明,在德國,發展迅速的工業所生產的產品輸往國外市場的比重越來越小,而在國內找到有利銷路的比重越來越大。 但是,應該用上述的理論觀點來說明為什麼大多數資本主義國家的工業都需要國外市場。要說明這一點,是沒有什麼困難的。如果一個國家從國外進口商品,它就必須用出口商品來償付貨款。對英國來說,國外市場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英國國內市場有很大一部分為外國商品所充斥。所以,資本主義工業或多或少地為國外市場生產產品,是不足為奇的。在資本家看來,為什麼非得偏重國內市場而輕視國外市場呢?資本家需要的是買主,至於買主是本國人還是外國人,對他都是無關緊要的。 資本主義從歷史上看,就是在國外市場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也是由於下述原因而發展起來的。資本主義工業起初主要是生產奢侈品,如絲綢織品、細呢絨、瓷器、玻璃、貴重武器等等。奢侈品消費者在本國為數很少,需要到世界各地去尋找,因為無論什麼地方富人畢竟只占人口的極小一部分。總之,資本是世界主義者,它具有國際性。資本總是一味追求無限地擴大生產,所以到處尋找買主。結果,資本主義世界各國就被貿易的紐帶緊緊地聯結在一起。一個國家是其他國家的市場,而其他國家也是這個國家的市場,每個國家都要輸入和輸出商品,每個國家都不可能沒有其他國家來作它的市場,因為其他國家的商品多多少少會擠進本國市場。 一個國家的資本主義工業產品向另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的輸出,是沒有超出資本主義經濟的範圍之外的輸出,資本主義的生產要是有剩餘產品的話,它就不可能為這種剩餘產品找到出路。所以,剩餘產品論的擁護者在談到資本主義國外市場時,他們所說的不是資本主義國家的市場。按照這個理論觀點,就可以想像,日益發展的資本主義越來越需要的是在那些從經濟制度上看不是屬於資本主義性質的那些國家的市場上銷售自己的產品。既然說資本主義制度在全世界得到迅速發展,那麼,資本主義過剩產品的市場就應該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而不斷縮小,從而資本主義也早就應該由於缺乏市場而停止發展了。 然而,資本主義不僅沒有停止發展,反而越來越快地發展了幾十年。很顯然,資本主義工業產品的市場也不僅沒有縮小,而且發展得非常快。那麼,資本主義國家究竟把那些在國內市場上找不到銷路的產品銷售到哪兒去了呢?大部分還是銷售到其他資本主義國家去了。 向非資本主義國家輸出商品,在全世界各國中,對英國說來是有特殊意義的。也正因為這樣,英國當然要十分重視自己的殖民地。但是,如果認為英國主要是向殖民地出口,那就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殖民地國家容納英國三分之一左右的出口貨物,英國向中歐和美國即那些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的國家輸出的產品幾乎也這麼多。 在英國的輸出品中,資本主義工業的生產資料即生鐵、機器、工具、煤所占的比重極大,而且越來越大,英國出口越來越開始轉向滿足其他國家日益發展的資本主義工業對生產資料的需求,而消費品的輸出額卻相對地下降了。 六、 資本的國際轉移和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的市場 然而,從上述市場理論的觀點來看,要闡明資本從老牌的資本主義文明國家流向新興的資本主義文明國家的事實,看來是有很大困難的。這種資本的流動規模非常大。 例如,據估計,英國每年投到國外的資本近5千萬鎊,而且早在十九世紀九十年代初,英國投到國外的資本就已達25億鎊左右。法國每年把近1500萬法郎的儲金投到國外,而且到目前為止,法國投到國外的資本已達4百億法郎左右,德國投到國外的資本近260億馬克,等等。 資本源源不絕、日益增多地流出老牌資本主義文明國家是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向全世界擴展的重要因素之一。而且也正是因為資本源源流入新興國家,資本在現代才能如此迅速地奪得一個又一個國家,因為資本流到國外仍舊是資本,到處推行新的經濟制度。 資本輸出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呢?它是否證明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中資本生產過剩,證明這些國家中新資本無處投放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又怎麼能夠斷言資本本身為自己創造市場呢? 然而,資本外流的問題,即使不求助於完全站不住腳的過剩產品理論,也完全能得到十分令人滿意的解釋。資本流向新興國家,首先是因為這些國家的利潤較高,其原因我們在前面「利潤」一章已經闡明。資本就其實質來說是國際性的,資本總循環的意義和目的,就是要實現更高的利潤率。假如一個國家的利潤率比另一個國家高,那麼,就不能不導致資本從獲利低的國家流向獲利高的國家。這一過程就像兩個不同水位的連通容器里的水會流動一樣,是合乎規律的,也是必然的。 此外,還有其他一些因素影響資本的國際流動。在老牌的資本主義國家中,社會生產只有在工業的追加資本實現按比例分配的情況下,才能夠得到擴大。這種按比例分配社會生產的必要性,如上所述,是資本主義的彈性紐帶,也就是經常用來阻止資本主義生產增長的制動器。與此相反,在一些新興國家裡,資本主義企業滲入其他類型的經濟體系,它可以靠排擠非資本主義經濟形式而發展起來。 我們不妨舉一個具體例子來說明。英國要把多生產的呢絨在國內市場上找到銷路,就必須相應地增加能與之相交換的另外一些商品的生產。這就使得英國難以擴大呢絨的生產。恰恰相反,在俄國,擴大資本主義的呢絨生產,則根本不需要相應地擴大其他產品的生產。 呢絨廠多生產的呢絨,只不過是取代了過去用非資本主義方式(如農民為了滿足自己需要所採用的生產方式)所生產的呢絨。在這種情況下,與老牌資本主義文明國家不同,資本主義生產可以不受阻礙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制動器所左右,可以靠排擠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而迅速發展起來。在這種情況下,資本主義工業某一部門不斷增加的產品所需要的市場,並不是經過按比例地擴大資本主義工業其他部門生產這樣一個複雜而困難的過程,而是通過破壞自給經濟,摧垮資本主義經濟與之競爭的非資本主義小生產的途徑建立起來的。 例如:尼古拉—遜先生曾計算過,在1886—1891年間,俄國加工的亞麻纖維和棉花從1850萬普特減少到1380萬普特;俄國自產的大麻纖維從940萬普特減少到60萬普特。這說明我國紡織工業產品的國內市場是急劇縮小了。然而,俄國的資本主義紡織工業的產品在俄國的市場不僅沒有縮小,反而大大擴大了:1886年俄國加工棉花830萬普特,到1892年已達990萬普特。這是因為資本主義生產者製造的棉布排擠了農民織的亞麻布和大麻布,也就是說,資本主義的棉紡生產,破壞了農民亞麻布和大麻布生產,從而為自己創造了市場。 [12] 因此,在新興國家擴大資本主義工業產品市場比在老牌國家要容易得多。這就是有利於資本從老牌國家流入新興國家的一個重要條件。 但是,不能由此得出結論,認為老牌國家的資本主義生產不能發展和增長了。彈性紐帶只能阻礙資本主義發展,而不能制止它發展。我們親眼看到,德國的資本主義經濟主要是在國內市場的基礎上得到驚人的迅速發展。總之,除社會生產力外,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是沒有任何界限的,因為資本本身能為自己創造市場。然而,創造市場的這一過程,由於按比例分配社會勞動的必要性,不能不被資本主義發展的遲滯和停頓即經濟危機所中斷。關於經濟危機,我們將在下一章研究。 在俄國這樣一個還保留著自然經濟,只有少數居民從事資本主義生產的國家裡,資本主義工業產品市場的規模主要取決於資本主義生產之外的廣大居民的生活水平。農業豐收了,廣大農民的購買力就提高了,對資本主義生產品的需求也就增長了。相反,農民破產了,工業品市場也就縮小了。這一切都是毫無疑義的,與本文所闡述的市場理論也並不矛盾。這個理論所要闡明的是在資本主義經濟範圍內產品的實現過程,所以,它是以假設所謂的閉關自守的資本主義即社會產品在內部實現的資本主義體系為前提的。由此可見,這種產品實現的唯一障礙,是沒有按比例分配社會生產,而絕不是消費品的社會需求不足。然而,障礙畢竟是障礙,它確實阻礙了資本主義的發展。在新興國家裡,由於存在非資本主義市場,這種障礙影響很小。非資本主義階層的廣大民眾的破產,縮小了非資本主義市場,促使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在發展資本主義經濟的條件方面更接近於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但是,正像在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中,資本主義生產不會因為社會生產的比例失調造成巨大損失而停止發展一樣,在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中,非資本主義階層民眾的破產也不會阻礙資本主義生產的發展。 當然,俄國農民的破產,是延緩俄國資本主義工業發展的因素因為這種破產本身並不是資本主義發展的一種表現,而棉布生產排擠亞麻布和大麻布生產既是農民經濟沒落的表現,也是棉紡工廠發展的表現了。儘管如此,我國資本主義已經有了多年的發展,當然還要繼續發展下去。如果資本主義的發展不如預期的那樣快,那也不是由於市場不足(我國資本主義工業產品市場畢竟比老牌資本主義文明國家的市場大得多),而正像前面所提到的,是由於我國社會勞動生產率低、資本不足、社會企業自主有限所致。 資本主義市場問題,對俄國來說,具有極其特殊的重要性,因為這個問題與解決俄國資本主義前途問題是密切相關的,因此,我們的民粹派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以沃龍佐夫、尼古拉—遜等人為代表的民粹主義者創建了市場理論,這幾乎是西斯蒙第理論的翻版。正因為馬克思對市場問題的看法大概連其本人也不十分清楚,所以他很少對這個問題發表符合西斯蒙第觀點的意見,所以毫不奇怪,我們的民粹主義者堅持剩餘產品學說,深信自己的學說與馬克思的學說完全一致。事實上,即使不是馬克思本人,那也是恩格斯在其早期的文章中表述過這樣的思想。這些文章,廣大讀者知道得較晚,只是在1902年梅林出版了馬克思和恩格斯較早期著作的文集以後才知道的。例如,如果把恩格斯在愛北斐特的演講(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或他寫的《英國的十小時工作製法案》一文(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與B.П.沃龍佐夫在《祖國紀事》上發表的《市場商品供給的剩餘》一文作一比較,就可以看出論據之相似簡直令人吃驚。恩格斯在四十年代用來證明德國資本主義工業不可能有很大發展和英國工業必然會出現蕭條的論據,與B. П.沃龍佐夫四十年後用來證明俄國資本主義工業不可能發展的論據如出一轍。 本文所闡述的市場理論,我最早是在《現代英國的工業危機》一書中作了論述,它理所當然地遭到了民粹派的反對。 [13] 至於俄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他們則用這個理論來論證俄國資本主義生產在國內市場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所以,他們起初大多認為上述理論是馬克思的理論, [14] 這是有一定的客觀根據的,因為它確實是馬克思在《資本論》第2卷中對社會資本循環進行分析所得出的符合邏輯的結果。 後來,在我的論危機一書德文版問世後,西歐讀者才了解了這個理論。德國的馬克思主義者最堅決地否認了我的理論與馬克思的理論有任何共同之處;在這方面,修正主義者如伯恩施坦或卡拉特·施密特與正統派如考茨基或露莎·盧森堡的意見完全一致。考茨基發表了一系列文章來反駁我的理論,他在這些文章中用以反駁我的理論的理由,與俄國B.П.沃龍佐夫提出來的理由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對於卡拉特·施密特也可以這樣說。 近來,俄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也開始附和德國同行的觀點。所有這一切都使我相信,假如所闡述的市場理論也符合馬克思主義的精神,那麼它無疑也會在字面上同馬克思主義相牴觸。不管怎樣,要是連考茨基這樣的精通馬克思主義的作家也無法在馬克思那裡找到這種理論,那麼,它就不能認為是屬於《資本論》作者的。勒斯居爾完全正確,他指責我不該白白放棄自己的理論著作權,不該把它歸到馬克思名下。 [15] 我們的民粹主義者也完全正確,他們堅持認為我的理論是不屬於正統的馬克思主義範圍。然而,它絕不會因此而有所遜色。 參考書目 西斯蒙第:《政治經濟學新原理》;《政治經濟學論叢》。 馬克思:《資本論》,第1、3卷。 沃龍佐夫:《市場商品供給的剩餘》(載《祖國紀事》,1883年);《理論經濟學概要》,1895年;《資本主義社會的生產與消費》,1907年。 尼古拉—遜:《農奴制度改革後我國社會經濟的概論》,1893年。 杜岡—巴拉諾夫斯基:《周期性工業危機》,1914年,第3版;《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基礎》。 布爾加科夫:《論資本主義生產條件下的市場》,1897年。 伊利英:《西斯蒙第和我國的西斯蒙第分子》(伊利英的文集《經濟研究和論文》,1899年);《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1899年。 考茨基:《危機理論》,譯自德文,1907年。 K.施密特:《論生產過剩理論》(載《社會主義月刊》,1901年)。 A.施皮特霍夫:《杜岡—巴拉諾夫斯基和波勒的危機理論》(載《德意志帝國立法和行政年鑑》,1903年)。 米勒和伯恩施坦論述市場理論的文章,載《社會學問題》,1910年,第3期。 R.盧森堡:《資本積累》,1912年。 A.伊薩耶夫:《國民經濟危機》,1912年。 * * * [1] 這個圖式是稍有改動的馬克思的圖式(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4卷,第87頁)。資本循環可以從任何一種資本形式,如貨幣形式或生產形式開始。但是,我們在考察整個社會經濟的資本循環時,恰恰應該把商品形式看做是資本循環的起點和終點,這是因為社會生產過程最終是以製成商品結束的,而貨幣則不過是商品流通的簡單工具。馬克思正確地指出:「W ′……W ′是魁奈《經濟表》的基礎。他選用這個形式,……這就顯示出他的偉大的正確的見識。」(《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4卷,第115頁。)上文所引的圖式,是以假定規模不變的資本再生產為前提的。而在規模擴大的資本再生產、資本積累的條件下,資本家占有的剩餘價值,有一部分不再轉化為資本家的消費品,而轉化為生產資料,從而使商品資本的價值在資本循環終結時比在開始時增大。 [2] 原文圖式均用俄文字母表示,為便於閱讀起見,參照通用圖式,一律改用德文字母,下同。——校注 [3] 讓·巴·薩伊:《政治經濟學教科書》,1852年第3版,第1卷,第339頁。一位俄國作者認為這個理論的真正創始人不是薩伊,而是詹姆斯·穆勒。對此,我不能同意,雖然詹姆斯·穆勒在理論上對市場問題的理解要比薩伊深刻得多。參見B.米勒:《薩伊—李嘉圖的市場理論》(載《社會科學問題》,1910年第3期)。 [4] 西斯蒙第的市場理論,在他所著《政治經濟學新原理》(1827年版)第2和第4冊,以及《政治經濟學論叢》第1、2、13、14篇中有所闡述。 [5] 關於這一點,參閱拙著《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基礎》第9章,以及《周期性工業危機》,第3版,1914年,第2篇,第3章。 [6] 這裡需要指出的是,馬克思的分析並沒有完,對任何一般結論來說,其本人並沒有做完,也沒有採用。在市場理論方面,馬克思作出的一般結論是附和了西斯蒙第的錯誤觀點。 [7] 圖式中原用符號字母,均系俄文。一項為c,即為cpeдствa пpoизводcтвa(生產資料),二項為p,即paбoчaя cилa(勞動力),三項為п,即пpибaвoчный пpoдyкт(剩餘產品)。為便於閱讀起見,現參照通用標法,相應改為:pm+A+m。下同。——校注 [8] 上引圖式,是按比例進行的社會生產和分配的算術圖解。我所主張的論點,本來可以從數學上用一般公式加以證明,但是這樣一來,敘述就會過於抽象,使看不慣抽象代數公式的普通讀者不易接受。這項工作由我們大學研究班的H.伯恩施坦完成了。請讀者參看他寫的一篇內容極其豐富的論文。見《社會科學問題》1910年第3期上所載H.伯恩施坦《馬克思和杜岡—巴拉諾夫斯基的市場理論》一文。 [9] 原文如此,後者應為資本家消費品。——譯者 [10] 在第二圖式中,假定資本積累速度不變,因而消費品在社會產品中所占的比重每年也都不變。資本積累速度稍一加快,消費品的比重就會有所下降。 [11] 之所以輸入超過輸出,如「信貸」一章所闡明的,是由於英國是其他國家的債權國,這些國家得用商品為自己的債務支付利息。 [12] 尼古拉—遜:《農奴制度改革後我國社會經濟概論》,第239頁。 [13] 最近,這些反對論點已被收入沃龍佐夫先生編的《資本主義的生產和消費》一書(1907年版)。 [14] 可參看C.布爾加科夫所著《論資本主義生產條件下的市場》(1897年)和B.伊利英所著《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二書以及九十年代在《新語》、《生活》、《科學評論》和《開端》等馬克思主義雜誌上伊利英、涅日丹諾夫、伊茲戈耶夫等人就市場和俄國資本主義發展問題所寫的文章。 [15] 讓·勒斯居爾:《普遍的和周期性的生產過剩危機》,H.И.蘇維洛夫譯自法文,1908年版,第4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