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史編年輯錄 · 鄭史編年輯錄三

前546年,周靈王26年,鄭簡公20年 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於宋。—《春秋 襄公二十七年》 鄭伯享趙孟於垂隴,子展、伯有、子西、子產、子大叔、二子石從。—《左傳 襄公二十七年》 前545年,周靈王27年,鄭簡公21年 春,無冰。梓慎曰:「今茲宋、鄭其飢乎?歲在星紀,而淫於玄枵,以有時災,陰不堪陽。蛇乘龍。龍,宋、鄭之星也,宋、鄭必飢。玄枵,虛中也。枵,耗名也。土虛而民耗,不飢何為?」 蔡侯歸自晉,入於鄭。鄭伯享之,不敬。子產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過此也,君使子展往勞於東門之外,而傲以為已心,將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為君也,淫而不父。僑聞之,如是者,恆有子禍。」 蔡侯之如晉也,鄭伯使游吉如楚。及漢,楚人還之,曰:「宋之盟,君實親辱。今吾子來,寡君謂吾子姑還!吾將使馹奔問諸晉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將利小國,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鎮撫其民人,以禮承天之休,此君之憲令,而小國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幣,以歲之不易,聘於下執事。今執事有命曰,女何與政令之有?必使君棄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國將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聽。無乃非盟載之言,以闕君德,而執事有不利焉,小國是懼。不然,其何勞之敢憚?」 子大叔歸,復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復》之《頤》,曰『迷復,凶。』其楚子之謂乎?欲復其願,而棄其本,復歸無所,是謂迷復。能無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歸,以快楚心。楚不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竃曰:「今茲周王及楚子皆將死。歲棄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鳥帑。周、楚惡之。」 九月,鄭游吉如晉,告將朝於楚,以從宋之盟。子產相鄭伯以如楚,舍不為壇。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國,未嘗不為壇。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無乃不可乎?」子產曰:「大適小,則為壇,小適大,苟舍而已。焉用壇?僑聞之,大適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過失,救其災患,賞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國不困,懷服如歸。是故作壇以昭其功,宣告後人,無怠於德。小適大有五惡:說其罪戾,請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職貢,從其時命。不然,則重其幣帛,以賀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國之禍也。焉用作壇以昭其禍。所以告子孫,無昭禍焉可也。」 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陳侯、鄭伯、許男如楚。公過鄭,鄭伯不在。伯有往勞於黃崖,不敬。穆叔曰:「伯有無戾於鄭,鄭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棄之,何以承守?鄭人不討,必受其辜。濟澤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諸宗室,季蘭屍之,敬也。敬可棄乎?」—《左傳 襄公二十八年》 前544年,周景王元年,鄭簡公22年 仲孫羯會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儀、鄭公孫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春秋 襄公二十九年》 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至於西門之外。諸侯之大夫皆至於墓。 葬靈王。鄭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與其莫往,弱不猶愈乎?《詩》雲『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東西南北,誰敢寧處?堅事晉、楚,以蕃王室也。王事無曠,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鄭子展卒,子皮即位。於是鄭飢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鍾,是以得鄭國之民。故罕氏常掌國政,以為上卿。 〔吳公子札〕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謂子產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之以禮。不然,鄭國將敗。」 鄭伯有使公孫黑如楚,辭曰:「楚、鄭方惡,而使余往,是殺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則往,難則已,何世之有?」伯有將強使之。子晳怒,將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鄭大夫盟於伯有氏。裨諶曰:「是盟也,其與幾何?《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今是長亂之道也。禍未歇也,必三年而後能紓。」然明曰:「政將焉往?」裨諶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產?舉不逾等,則位班也。擇善而舉,則世隆也。天又除之,奪伯有魄,子西即世,將焉辟之?天禍鄭久矣,其必使子產息之,乃猶可以戾。不然,將亡矣。」—《左傳 襄公二十九年》 吳使延陵季子於鄭,見子產如舊交,謂子產曰:「鄭之執政者侈,難將至,政將及子。子為政,必以禮,不然,鄭將敗。」子產厚遇季子。 —《鄭世家》 吳季札謂子產曰:「政將歸子,子以禮,幸脫於戹矣。」—《十二諸侯年表》 前543年,周景王2年,鄭簡公23年 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於鄭。 鄭人殺良霄。 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會於澶淵,宋滅故。—《春秋 襄公三十年》 子產相鄭伯以如晉,叔向問鄭國之政焉。對曰:「吾得見與否,在此歲也。駟、良方爭,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見,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對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雖其和也,猶相積惡也,惡至無日矣。」 夏四月己亥,鄭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鄭難之不已也。 六月,鄭子產如陳涖盟。歸,復命,告大夫曰:「陳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 鄭伯有耆酒,為窟室,而夜飲酒,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罷。既而朝,則又將使子晳如楚,歸而飲酒。庚子,子晳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後知之,遂奔許。大夫聚謀。子皮曰:「《仲虺之志》雲『亂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國之利也』罕、駟、豐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 人謂子產:「就直助強!」子產曰:「豈為我徒。國之禍難,誰知所敝?或主強直,難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產斂伯有氏之死者而殯之,不及謀而遂行。印段從之。子皮止之。眾曰:「人不我順,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禮於死者,況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產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於子晳氏。乙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大宮。盟國人於師之梁之外。伯有聞鄭人之盟己也怒,聞子皮之甲不與攻己也喜,曰:「子皮與我矣。」癸丑,晨,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介於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於羊肆。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禮,國之干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 於是游吉如晉還,聞難不入,復命於介。八月甲子,奔晉。駟帶追之,及酸棗。與子上盟,用兩珪質於河。使公孫肸入盟大夫。己巳,復歸。 於子蟜之卒也,將葬,公孫揮與裨竃晨會事焉。過伯有氏,其門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猶在乎?」於是歲在降婁,降婁中而旦。裨竃指之曰:「猶可以終歲,歲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歲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婁。 仆展從伯有,與之皆死。羽頡出奔晉,為任大夫。雞澤之會,鄭樂成奔楚,遂適晉。羽頡因之,與之比,而事趙文子,言伐鄭之說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孫鉏為馬師。 鄭子皮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偪,族大寵多,不可為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寬。」 子產為政,有事伯石,賂與之邑。子大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為卿,辭。大史退,則請命焉。復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是以惡其為人也,使次己位。 子產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眾給而已。」子張怒,退而征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裡,三年而復之,反其田裡及其入焉。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左傳 襄公三十年》 諸公子爭寵相殺,又欲殺子產。公子或諫曰:「子產仁人,鄭所以存者子產也,勿殺!」乃止。 —《鄭世家》 諸公子爭寵相殺,[又欲殺]子產,子成止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542年,周景王3年,鄭簡公24年 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菘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盜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為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毀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請命。」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間,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之,則恐燥濕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為盟主也,宮室卑庳,無觀台榭,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廄繕修,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宮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憂樂同之,事則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災患?不畏寇盜,而亦不患燥濕。今銅鞮之宮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逾越。盜賊公行,而天癘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所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 文伯復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館。 鄭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適晉告。禮也。 十二月,北宮文子相衛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過鄭,印段往勞於棐林,如聘禮而以勞辭。文子入聘。子羽為行人,馮簡子與子大叔逆客。事畢而出,言於衛侯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雲『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於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救熱,何患之有?」 子產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孫揮能知四國之為,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善辭令。裨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合。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為於子羽,且使多為辭令。與裨諶乘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於子大叔使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北宮文子所謂有禮也。 鄭人游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制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為鄭國,我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為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為鄭國。 —《左傳 襄公三十一年》 前541年,周景王4年,鄭簡公25年 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弱、宋向戌、衛齊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虎、許人、曹人於虢。—《春秋 昭公元年》 春,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為介。將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將以眾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布几筵,告於莊、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為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己,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知其有備也,請垂櫜而入,許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會於虢,尋宋之盟也。 夏四月,趙孟、叔孫豹、曹大夫入於鄭,鄭伯兼享之。子皮戒趙孟,禮終,趙孟賦《瓠葉》。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之籩豆於幕下,趙孟辭,私於子產曰:「武請於冢宰矣。」乃用一獻。 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子晳盛飾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觀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見子南,欲殺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沖,擊之以戈。子晳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知其有異志也,故傷。」 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為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紀,不聽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余不女忌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五月庚辰,鄭放游楚於吳。將行子南,子產咨於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蔡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游?」 鄭為游楚亂故,六月丁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公孫段氏。罕虎、公孫僑、公孫段、印段、游吉、駟帶私盟於閨門之外,實薰隧。公孫黑強與於盟,使大史書其名,且曰七子。子產弗討。 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台駘為祟。』史官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後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台駘。台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由是觀之,則台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菑,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為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茲心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內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所懼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為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 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且問子晳。對曰:「其與幾何?無禮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 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厚賄之。 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犫、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 鄭游吉如楚,葬郟敖,且聘立君。歸,謂子產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左傳 昭公元年》 鄭使子產入晉,問平公疾。平公曰:「卜而曰實沈、台駘為祟,史官莫知,敢問?」對曰:「高辛氏有二子,長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曠林,不相能也,日操干戈以相征伐。後帝弗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服事於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娠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乃與之唐,屬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掌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國大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台駘。台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國之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川而滅之。由是觀之,則台駘,汾、洮神也。然是二者不害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之災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不時禜之;若君疾,飲食哀樂女色所生也。」平公及叔向曰「善,博物君子也!」厚為之禮於子產。 —《鄭世家》 前540年,周景王5年,鄭簡公26年 秋,鄭公孫黑將作亂,欲去游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朝夕,無助天為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凶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請以印為褚師。子產曰:「印也若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寇將至。」七月壬寅,縊。屍諸周氏之衢,加木焉。—《左傳 昭公二年》 前539年,周景王6年,鄭簡公27年 春,王正月,鄭游吉如晉,送少姜之葬。 夏四月,鄭伯如晉,公孫段相,甚敬而卑,禮無違者。晉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豐有勞於晉國,余聞而弗忘。賜女州田,以胙乃舊勛。」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 秋七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則畏執事,其謂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則宋之盟雲。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矣。君若不有寡君,雖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 張趯使謂大叔曰:「自子之歸也,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子其將來!』今子皮實來,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大國、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將無事。』吉庶幾焉。」 十月,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左傳 昭公三年》 夏,鄭簡公朝晉。冬,畏楚靈王之強,又朝楚,子產從。 —《鄭世家》 夏,如晉。冬,如楚。—《十二諸侯年表》 前538年,周景王7年,鄭簡公28年 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會於申。—《春秋 昭公四年》 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鄭伯,復田江南,許男與焉。 楚子問於子產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偪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國。 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吳。宋大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 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己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無禮。鄭先衛亡,偪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左傳 昭公四年》 鄭君病,使子產會諸侯,與楚靈王盟於申,誅齊慶封。 —《鄭世家》 子產曰:「三國不會。」—《十二諸侯年表》 前537年,周景王8年,鄭簡公29年 楚子以屈申為貳於吳,乃殺之。以屈生為莫敖,使與令尹子盪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子盪於氾,勞屈生於菟氏。晉侯送女於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於邢丘。 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 韓起反,鄭伯勞諸圉,辭不敢見,禮也。 鄭罕虎如齊娶於子尾氏。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左傳 昭公五年》 前536年,周景王9年,鄭簡公30年 三月,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御,是故閒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為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涖之以強,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征於書,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辟,鑄刑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征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必多制,其此之謂乎!」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德?」 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端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 六月丙戌,鄭火。 楚公子棄疾如晉,報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游吉從鄭伯以勞諸柤。辭不敢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乘馬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禁芻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樹,不採蓺,不抽屋,不強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舍不為暴,主不慁賓。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將為王也。—《左傳 昭公六年》 前535年,周景王10年,鄭簡公31年 三月,公如楚,鄭伯勞於師之梁。 鄭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祀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 子產為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場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寘豐氏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大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歸也。」大叔曰:「公孫洩何為?」子產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 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為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為鬼,不亦宜乎?」 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奔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唯執政所寘之。行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左傳 昭公七年》 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寡君之疾久矣,上下神袛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抑厲鬼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屍,五日,公見子產,賜之莒鼎。—《國語 晉語八》 前534年,周景王11年,鄭簡公32年 叔弓如晉,賀虒祁也。游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賀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左傳 昭公八年》 前533年,周景王12年,鄭簡公33年 春,叔弓、宋華亥、鄭游吉、衛趙黶會楚子於陳。 夏四月,陳災。鄭裨竃曰:「五年,陳將復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產問其故。對曰:「陳,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歲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左傳 昭公九年》 前532年,周景王13年,鄭簡公34年 春,王正月,有星出於婺女。鄭裨竃言於子產曰:「七月戊子,晉君將死。今茲歲在顓頊之虛,姜氏、任氏實守其地。居其維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晉之妣也。天以七紀,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譏之。」 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衛北宮喜、鄭罕虎、許人、莒人、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葬平公也。鄭子皮將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皮固請以行。 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慾而不能自克也。」—《左傳 昭公十年》 前531年,周景王14年,鄭簡公35年 秋,會於厥慭,謀救蔡也。鄭子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也。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弗許。—《左傳 昭公十一年》 前530年,周景王15年,鄭簡公36年 三月,鄭簡公卒,將為葬除。及游氏之廟,將毀焉。子大叔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毀。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毀,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毀矣!」既如是,子產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日中而塴。子大叔請毀之,曰:「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喪,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何故不為?」遂弗毀,日中而葬。君子謂:「子產於是乎知禮。禮無毀人以自成也。」 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朝嗣君也。 晉侯享諸侯,子產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禮也。 六月,葬鄭簡公。—《左傳 昭公十二年》 簡公卒,子定公寧立。秋定公朝晉昭公。 —《鄭世家》 公如晉。—《十二諸侯年表》 前529年,周景王16年,鄭定公元年 秋,公會劉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平丘。八月甲戌,同盟於平丘。—《春秋 昭公十三年》 子產、子大叔相鄭伯以會。子產以幄幕九張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會,亦如之。 甲戌,同盟於平丘,齊服也。令諸侯日中造於除。癸酉,退朝。子產命外仆速張於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產聞其未張也,使速往,乃無所張矣。 及盟,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輕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諸侯靖兵,好以為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極,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至於昏,晉人許之。 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 子產歸,未至,聞子皮卒,哭,且曰:「吾已無為為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謂:「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國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左傳 昭公十三年》 楚公子棄疾弒其君靈王自立,為平王。欲行德諸侯,歸靈王所侵鄭地於鄭。 —《鄭世家》 鄭定公寧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26年,周景王19年,鄭定公4年 三月,晉韓起聘於鄭,鄭伯享之。子產戒之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執政御之,適客後。又御之,適縣間。客從而笑之。 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產怒曰:「發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獄之放紛,會朝之不敬,使命之不聽,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有祿於國,有賦於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之?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規我。」 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若屬有讒人交斗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兇惡,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所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為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 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荻,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強賈,毋或匄奪。爾有利市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為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 夏四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鄭大旱,使屠擊、祝款、豎柎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左傳 昭公十六年》 晉昭公卒,其六卿強,公室卑。子產謂韓宣子曰:「為政必以德,毋忘所以立。」 —《鄭世家》 前525年,周景王20年,鄭定公5年 冬,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布新也。天事恆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有火災乎?」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見。今茲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與然乎?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夏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之虛也,陳,大昊之虛也,鄭,祝融之虛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漢,漢,水祥也。衛,顓頊之虛也,故為帝丘。其星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月。」鄭裨竃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左傳 昭公十七年》 火,欲禳之,子產曰:「不如修德。」—《十二諸侯年表》 前524年,周景王21年,鄭定公6年 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風。梓慎曰:「是謂融風,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之,曰:「宋、衛、陳、鄭也。」數日,皆來告火。裨竃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用之。子產不可。子大叔曰:「寶,以保民也。若有火,國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遂不與,亦不復火。 鄭之未災也,里析告子產曰:「將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國遷其可乎?」子產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產使輿三十人,遷其樞。火作,子產辭晉公子、公孫於東門。使司寇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宮。使子寬、子上巡群屏攝,至於大宮。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宮,出舊宮人,寘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玄冥、回祿,祈於四鄘。書焚室而寬其征,與之材。三日哭,國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 七月,鄭子產為火故,大為社,祓禳於四方,振除火災,禮也。乃簡兵大蒐,將為蒐除。子大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庭小。過期三日,使除徒陳於道南廟北,曰:「子產過女而命速除,乃毀於而向。」子產朝,過而怒之,除者南毀。子產及沖,使從者止之曰:「毀於北方。」 火之作也,子產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吾聞之,小國忘守則危,況有災乎!國之不可小,有備故也。」既,晉之邊吏讓鄭曰:「鄭國有災,晉君大夫不敢寧居,卜筮走望,不愛牲玉。鄭之有災,寡君之憂也。今執事撊然授兵登陴,將以誰罪?邊人恐懼,不敢不告。」子產對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災,君之憂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災。又懼讒慝之間謀之,以啟貪人,薦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憂。幸而不亡,猶可說也。不幸而亡,君雖憂之,亦無及也。鄭有他竟,望走在晉。既事晉矣,其敢有二心?」 楚左尹王子勝言於楚子曰:「許於鄭,仇敵也,而居楚地,以不禮於鄭。晉、鄭方睦,鄭若伐許,而晉助之,楚喪地矣。君盍遷許?許不專於楚。鄭方有令政。許曰『余舊國也』,鄭曰『余俘邑也』,葉在楚國,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國不可小,許不可俘,讎不可啟。君其圖之。」楚子說。冬,楚子使王子勝遷許於析,實白羽。—《左傳 昭公十八年》 鄭火,公欲禳之。子產曰:「不如修德。」 —《鄭世家》 火。—《十二諸侯年表》 前523年,周景王22年,鄭定公7年 是歲也,鄭駟偃卒。子游娶於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子瑕。子產憎其為人也,且以為不順,弗許,亦弗止。駟氏聳。 他日,絲以告其舅。冬,晉人使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駟氏懼,駟乞欲逃。子產弗遣。請龜以卜,亦弗予。大夫謀對。子產不待而對客曰:「鄭國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喪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懼隊宗主,私族於謀而立長親。寡君與其二三老曰:『抑天實剝亂是,吾何知焉?』諺曰:『無過亂門』。民有兵亂,猶憚過之,而況敢知天之所亂。今大夫將問其故,抑寡君實不敢知,其誰知之。平丘之會,君尋舊盟曰:『無或失職。』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客幣而報其使。晉人舍之。 鄭大水,龍斗於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為禜焉,子產弗許,曰:「我斗,龍不我覿也。龍斗,我獨何覿焉?禳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也。—《左傳 昭公十九年》 前522年,周景王23年,鄭定公8年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左傳 昭公二十年》 楚太子建來奔。 —《鄭世家》 楚太子建從宋來奔,—《十二諸侯年表》 前520年,周景王25年,鄭定公10年 太子建與晉謀襲鄭。鄭殺建,建子勝奔吳。 —《鄭世家》 前519年,周敬王元年,鄭定公11年 定公如晉。晉與鄭謀,誅周亂臣,入敬王於周。 —《鄭世家》 楚建作亂,殺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518年,周敬王2年,鄭定公12年 鄭伯如晉,子大叔相,見范獻子。獻子曰:「若王室何?」對曰:「老夫其國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為將及焉。』今王室實蠢蠢焉,吾小國懼矣。然大國之憂也,吾儕何知焉?吾子其早圖之!《詩》曰:『瓶之罄矣,惟罍之恥。』王室之不寧,晉之恥也。」獻子懼,而與宣子圖之。乃征會於諸侯,期以明年。—《左傳 昭公二十四年》 公如晉,請內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517年,周敬王3年,鄭定公13年 夏,叔詣會晉趙鞅、宋樂大心、衛北宮喜、鄭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於黃父。—《春秋 昭公二十五年》 定公卒,子獻公蠆立。 —《鄭世家》 前513年,周敬王7年,鄭獻公元年 鄭獻公蠆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10年,周敬王10年,鄭獻公4年 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孫、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春秋 昭公三十二年》 前506年,周敬王14年,鄭獻公8年 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於召陵,侵楚。—《春秋 定公四年》 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謀伐楚也。 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人與之。明日,或旆以會。晉於是乎失諸侯。 反自召陵,鄭子大叔未至而卒。晉趙簡子為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敖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左傳 定公四年》 前504年,周敬王16年,鄭獻公10年 春,王正月癸亥,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二月,公侵鄭。—《春秋 定公六年》 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也。 二月,公侵鄭取匡,為晉討鄭之伐胥靡也。 夏,季桓子如晉,獻鄭俘也。 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於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闕外。六月,晉閻沒戌周,且城胥靡。—《左傳 定公六年》 魯侵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03年,周敬王17年,鄭獻公11年 秋,齊侯、鄭伯盟於鹹,征會於衛。衛侯欲叛晉,諸大夫不可。使北宮結如齊,而私於齊侯曰:「執結以侵我。」齊侯從之,乃盟於瑣。—《左傳 定公七年》 前502年,周敬王18年,鄭獻公12年 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 冬,衛侯、鄭伯盟於曲濮。—《春秋 定公八年》 秋,晉士鞅會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報伊闕也。遂侵衛。 鄭駟顓嗣子大叔為政。—《左傳 定公八年》 前501年,周敬王19年,鄭獻公13年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 六月,葬鄭獻公。—《春秋 定公九年》 鄭駟顓殺鄧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不忠。苟有可以加於國家者,棄其邪可也。《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棄其人。《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無以勸能矣。」—《左傳 定公九年》 獻公十三年卒,子聲公勝立。當是時,晉六卿強,侵奪鄭,鄭遂弱。 —《鄭世家》 獻公薨。—《十二諸侯年表》 前500年,周敬王20年,鄭聲公元年 冬,齊侯、衛侯、鄭游速會於安甫。—《春秋 定公十年》 鄭聲公勝元年,鄭益弱。—《十二諸侯年表》 前499年,周敬王21年,鄭聲公2年 冬,及鄭平。叔還如鄭涖盟—《春秋 定公十一年》 前496年,周敬王24年,鄭聲公5年 冬十二月,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於潞,獲籍秦、高強。又敗鄭師及范氏之師於百泉。—《左傳 定公十四年》 鄭相子產卒,鄭人皆哭泣,悲之如亡親戚。子產者,鄭成公少子也。為人仁愛人,事君忠厚。孔子嘗過鄭,與子產如兄弟雲。及子產死,孔為泣曰:「古之遺愛也!」 —《鄭世家》 子產卒。—《十二諸侯年表》 前495年,周敬王25年,鄭聲公6年 鄭罕達帥師伐宋。—《春秋 定公十五年》 鄭罕達敗宋師於老丘。—《左傳 定公十五年》 伐宋。—《十二諸侯年表》 前493年,周敬王27年,鄭聲公8年 秋八月甲戌,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於鐵,鄭師敗績。—《春秋 哀公二年》 秋八月,齊人輸范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御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旆,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必有懼心。於是乎會之,必大敗之。」從之。卜戰,龜焦。樂丁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隸圉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於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郵無恤御簡子,衛大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眾,大子懼,自投於車下。子良授大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乘,死於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趙羅,宋勇為右,羅無勇,麇之。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絕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肯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斃於車中,獲其蜂旗。大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溫大夫趙羅。大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叟曰:「雖克鄭,猶有知在,憂未艾也。」 初,周人與范氏田,公孫尨稅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 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於車,退敵於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絕,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駕而乘材,兩靷皆絕。—《左傳 哀公二年》 晉范、中行氏反晉,告急於鄭,鄭求之。晉伐鄭,敗鄭軍於鐵。 —《鄭世家》 救范、中行氏,與趙鞅戰於鐵,敗我師。—《十二諸侯年表》 前490年,周敬王30年,鄭聲公11年 鄭駟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服於其庭。鄭人惡而殺之。子思曰:「《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鮮矣。《商頌》曰:『不僭不濫,不敢怠皇,命以多福。』」—《左傳 哀公五年》 前488年,周敬王32年,鄭聲公13年 春,宋皇瑗帥師侵鄭。 冬,鄭駟弘帥師救曹。—《春秋 哀公七年》 春,宋師侵鄭,鄭叛晉故也。 宋人圍曹。鄭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鄭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鄭師救曹,侵宋。—《左傳 哀公七年》 前486年,周敬王34年,鄭聲公15年 鄭武子膡之嬖許瑕求邑,無以與之。請外取,許之。故圍宋雍丘。宋皇瑗圍鄭師,每日遷舍,壘合,鄭師哭。子姚救之,大敗。二月甲戌,宋取鄭師於雍丘,使有能者無死,以郟張與鄭羅歸。 宋公伐鄭。晉趙鞅卜救鄭,遇水適火,占諸史趙、史墨、史龜。史龜曰:「是謂瀋陽,可以興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齊則可,敵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敵,不可干也。炎帝為火師,姜姓其後也。水勝火,伐姜則可。」史趙曰:「是謂如川之滿,不可游也。鄭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鄭則不吉,不知其他。」陽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與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也。宋、鄭,甥舅也。祉,祿也。若帝乙之元子歸妹,而有吉祿,我安得吉焉?」乃止。—《左傳 哀公九年》 圍宋,敗我師雍丘,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485年,周敬王35年,鄭聲公16年 夏,宋人伐鄭。—《春秋 哀公十年》 前483年,周敬王37年,鄭聲公18年 秋,宋皇巢帥師伐鄭。—《春秋 哀公十二年》 宋鄭之間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喦、戈、錫。子產與宋人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鄭人為之城喦、戈、錫。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孫,遂圍喦。十二月,鄭罕達救喦,丙申,圍宋師。—《左傳 哀公十二年》 宋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482年,周敬王38年,鄭聲公19年 春,鄭罕達帥師取宋師於喦。—《春秋 哀公十三年》 春,宋向魋救其師。鄭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賞。」魋也逃歸,遂取宋師於,獲成讙、郜延。以六邑為虛。—《左傳 哀公十三年》 敗宋師。—《十二諸侯年表》 前480年,周敬王40年,鄭聲公21年 鄭伯伐宋。 冬,晉侯伐鄭。—《春秋 哀公十五年》 前479年,周敬王41年,鄭聲公22年 楚大子建之遇讒也,自城父奔宋。又辟華氏之亂於鄭,鄭人甚善之。又適晉,與晉人謀襲鄭,乃求復焉。鄭人復之如初。晉人使諜於子木,請行而期焉。子木暴虐於其私邑,邑人訴之。鄭人省之,得晉諜焉。遂殺子木。其子曰勝,在吳。子西欲召之。葉公曰:「吾聞勝也詐而亂,無乃害乎。」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為不利,舍諸邊竟,使衛藩焉。」葉公曰:「周仁之謂信,率義之為勇。吾聞勝也好復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召之使處吳竟,為白公。請伐鄭。子西曰:「楚未節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請,許之。未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與之盟。—《左傳 哀公十六年》 前477年,周敬王43年,鄭聲公24年 三十八卒。—《十二諸侯年表》 前475年,周元王2年,鄭聲公26年 春,齊人來征會。夏,會於廩丘。為鄭故,謀伐晉。鄭人辭諸侯,秋,師還。—《左傳 哀公二十年》 前468年,周定王元年,鄭聲公33年 晉荀瑤帥師伐鄭,次於桐丘。鄭駟弘請救於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顏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榖七里,榖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於阪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成子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瑤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瑤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恆曰:『無及寡,無畏眾。』雖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 悼之四年,晉荀瑤帥師圍鄭。未至,鄭駟弘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於桔柣之門。鄭人俘酅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諅知伯,遂喪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左傳 哀公二十七年》 前465年,周定王4年,鄭聲公36年 聲公卒,子哀公易立。 —《鄭世家》 前464年,周定王5年,鄭聲公37年 知伯伐鄭,駟桓子如齊求援。—《六國年表》 前463年,周定王6年,鄭聲公38年 鄭聲公卒。—《六國年表》 前462年,周定王7年,鄭哀公元年 鄭哀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455年,周定王14年,鄭哀公8年 鄭人弒哀公而立聲公弟丑,是為共公。 —《鄭世家》 前454年,周定王15年,鄭共公元年 前452年,周定王17年,鄭共公3年 三晉滅智伯。 —《鄭世家》 前424年,周威烈王2年,鄭共公31年 共公卒,子幽公已立。 —《鄭世家》 前423年,周威烈王3年,鄭幽公元年 韓武子伐鄭,殺幽公。鄭人立幽公弟駘,是為繻公。 —《鄭世家》 鄭幽公元年,韓殺之。—《六國年表》 前422年,周威烈王4年,鄭繻公元年 鄭立幽公子,是為繻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408年,周威烈王18年,鄭繻公15年 韓景侯伐鄭,取雍丘。鄭城京。 —《鄭世家》 韓景侯虔元年,伐鄭,取雍丘。鄭城京。—《六國年表》 前407年,周威烈王19年,鄭繻公16年 鄭伐韓,敗韓兵於負黍。 —《鄭世家》 鄭敗韓於負黍。—《六國年表》 前403年,周威烈王23年,鄭繻公20年 韓、趙、魏列為諸侯。 —《鄭世家》 前400年,周安王2年,鄭繻公23年 鄭圍韓之陽翟。 —《鄭世家》 鄭圍陽翟。—《六國年表》 前398年,周安王4年,鄭繻公25年 鄭君殺其相子陽。 —《鄭世家》 鄭殺其相駟子陽。—《六國年表》 前396年,周安王6年,鄭繻公27年 子陽之黨共弒繻公駘而立幽公弟乙為君,是為鄭君。 —《鄭世家》 鄭相子陽之徒殺其君繻公。—《六國年表》 前395年,周安王7年,鄭康公元年 鄭康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394年,周安王8年,鄭康公2年 鄭君乙立二年,鄭負黍反,復歸韓。 —《鄭世家》 鄭負黍反。—《六國年表》 前385年,周安王17年,鄭康公11年 韓伐鄭,取陽城。 —《鄭世家》 伐鄭,取陽城。—《六國年表》 前380年,周安王22年,鄭康公16年 鄭敗晉。—《六國年表》 前375年,周烈王元年,鄭康公20年 〔韓哀侯二年〕滅鄭。康公二十年滅,無後。—《六國年表》 前374年,周烈王2年 〔鄭君乙〕二十一年,韓哀侯滅鄭,並其國。 —《鄭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