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史編年輯錄 · 鄭史編年輯錄一

前806年,周宣王22年,鄭桓公元年 〔鄭桓公〕友初封於鄭。 —《鄭世家》 鄭桓公元年始封。周宣王母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774年,周幽王8年,鄭桓公33年, 桓公為司徒,甚得周眾與東土之人,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對曰:「王室將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當成周者,南有荊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北有衛、燕、狄、鮮虞、潞、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晉、隗、霍、楊、魏、芮;東有齊、魯、曹、宋、滕、薛、鄒、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則皆蠻、荊、戎、狄之人也。非親則頑,不可入也。其濟、洛、河、穎之間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為大,虢叔恃勞,鄶仲恃險,是皆有驕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貪冒。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焉,不敢不許。周亂而弊,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若以成周之眾,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二邑,鄔、弊、補、舟、依、 柔、歷、華,君之土也。若前華後河,右洛左濟,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是可以少固。」 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荊子熊嚴生子四人:伯霜、仲雪、叔熊、季紃。叔熊逃難於濮而蠻,季紃是立,薳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啟之心也,又甚聰明和協,蓋其先王。臣聞之,天之所啟,十世不替。夫其子孫必光啟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後也,夫黎為高辛氏火正,以淳燿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聽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於百姓者也。周棄能播百穀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顯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後八姓於周未有侯伯。佐制物於前代者,昆吾為夏伯矣,大彭、豕韋為商伯矣。當周未有。己姓昆吾、蘇、顧、溫、董,董姓鬷夷、豢龍,則夏滅之矣。彭姓彭祖、豕韋、諸稽,則商滅之矣。禿姓舟人,則周滅之矣。 雲姓鄔、鄶、路、偪陽,曹姓鄒、莒,皆為采衛,或在王室,或在夷、狄,莫之數也。而又無令聞,必不興矣。斟姓無後。融之興者,其在羋姓乎?」羋姓越不足命也。蠻羋蠻矣,唯荊實有昭德,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翳之後也。伯夷能禮於神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後皆不失祀而未有興者,周衰其將至矣。」 公曰:「謝西之九州,何如?」對曰:「其民沓貪而忍,不可因也。唯謝、郟之間,其冢君侈驕,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訓之,是易取也,且可長用也。」 公曰:「周其弊乎?」對曰:「殆於必弊者也。《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今王棄高明昭顯,而好讒慝暗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歸之;若以同裨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調口,剛四支以衛體,和六律以聰耳,正七體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紀以立純德,合十數以調百體。出千品,具萬方,計億事,材兆物,收經入,行侅極。故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經入以食兆民,周訓而能用之,和樂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於是乎先王聘後於異姓,求財於有方,擇臣取諫工而講以多物,務和同也。聲一無聽,物一無文,味一無果,物一不講。王將棄是類也而與剸同。天奪之明,欲無弊,得乎?夫虢石父讒諂巧從之人也,而立以為卿士,與剸同也;棄聘後而立內妾,好窮固也,侏儒戚施,實御在側,近頑童也;周法不昭,而婦言是行,用讒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試幸揩,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時有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懼而棄之。此人也,收以奔褒。天之命此入矣,其又何可為乎?《訓語》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為二龍,以同於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後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焉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及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譟之,化為玄黿,以入於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笄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故懼而棄之。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婦哀其夜號也,而取之以逸,逃於褒。褒人褒姁有獄,而以為入於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於為後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為毒也大矣,將使侯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臘者,其殺也滋速。申、繒、西戎方強,王室方騷,將以縱慾,不亦難乎?王欲殺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而繒與西戎會以伐周,周不守矣!繒與西戎方將德申,申、呂方強,其隩愛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師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從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難,其速規所矣,時至而求用,恐無及也!」 公曰:「若周衰,諸姬其孰興?」對曰:「臣聞之,武實昭文之功,文之祚盡,武其嗣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在晉乎!距險而鄰於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啟。」公曰:「姜、嬴其孰興?」對曰:「夫國大而有德者近興,秦仲、齊侯,姜、嬴之雋也,且大,其將興乎?」公說,乃東寄帑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地。 幽王八年而桓公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騷,十一年而斃。及平王之末,而秦、晉、齊、楚代興,秦景、襄於是乎取周土,晉文侯於是乎定天子,齊莊、僖於是乎小伯,楚蚡冒於是乎始啟於濮。 —《國語 鄭語》 幽王以為司徒。 —《鄭世家》 前773年,周幽王9年,鄭桓公34年, 東徙其民洛東,而虢、鄶果獻十邑,竟國之。 —《鄭世家》 前771年,周幽王11年,鄭桓公36年, 犬戎殺幽王於驪山下,並殺桓公,子武公掘突立。 —《鄭世家》 前770年,周平王元年,鄭武公元年, 鄭武公滑突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761年,周平王10年,鄭武公10年, 武公娶申侯女為夫人,曰武姜。生太子窹生,生之難,及生,夫人弗愛。後生少子叔段,段生易,夫人愛之。 —《鄭世家》 娶申侯女武姜。—《十二諸侯年表》 前757年,周平王14年,鄭武公14年, 生莊公窹生。—《十二諸侯年表》 前754年,周平王17年,鄭武公17年, 生太叔段,母欲立段,公不聽。—《十二諸侯年表》 前744年,周平王27年,鄭武公27年, 武公疾。夫人請公,欲立叔段為太子,公弗聽。是歲,武公卒,子莊公窹生立。 —《鄭世家》 前743年,周平王28年,鄭莊公元年, 封弟段於京,號太叔。段至京,繕治甲兵,與其母武姜謀襲鄭。 —《鄭世家》 鄭莊公元年,祭仲相。—《十二諸侯年表》 前722年,周平王49年,鄭莊公22年, 夏,鄭伯克段於鄢。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窹生,驚姜氏,故名曰窹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 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嚴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乎已。公子呂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已邑,至於廩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眾。」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啟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於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 遂寘姜氏於城穎,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穎考叔為穎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未嘗君之羹,請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穎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穎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鄭共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衛人為之伐鄭,取廩延。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請師於邾。邾子使私於公子豫,豫請往,公弗許,遂行。及邾人、鄭人盟於翼。 —《左傳 隱公元年》 段果襲鄭,武姜為內應。莊公發兵伐段,段走。伐京,京人畔段,段出走鄢,鄢潰,段出奔共。於是莊公遷其母武姜於城穎,誓言曰:「不及黃泉,毋相見也」。居歲余,已悔思母。穎谷之考叔有獻於公,公賜食。考叔曰:「臣有母,請君食賜臣母。」莊公曰:「我甚思母,惡負盟,奈何?」考叔曰:「穿地至黃泉,則相見矣。」於是遂從之,見母。 —《鄭世家》 段作亂,奔。—《十二諸侯年表》 前721年,周平王50年,鄭莊公23年, 鄭人伐衛,討公孫滑之亂也。 —《左傳 隱公二年》 公悔思母,不見,穿地相見。—《十二諸侯年表》 前720年,周平王51年,鄭莊公24年, 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乎虢。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於周。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 〔宋〕使公子馮出居於鄭。 冬,齊、鄭盟於石門,尋盧之盟也。庚戌,鄭伯之車僨於濟。 —《左傳 隱公三年》 宋繆公卒,公子馮奔鄭。鄭侵周地,取禾。 —《鄭世家》 侵周,取禾。—《十二諸侯年表》 前719年,周桓王元年,鄭莊公25年, 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秋,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春秋 隱公四年》 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慾納之。及衛州吁立,將修先君之怨於鄭,而求寵於諸侯以和其民,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則衛國之願也。」宋人許之。於是,陳、蔡方睦於衛,故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公問於眾仲曰:「衛州吁其成乎?」對曰:「臣聞以德和民,不聞以亂。以亂,猶治絲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無眾,安忍無親,眾叛親離,難以濟矣。夫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夫州吁弒其君而虐用其民,於是乎不務令德,而欲以亂成,必不免矣。」 秋,諸侯復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會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故書曰:「翬帥師」,疾之也。諸侯之師敗鄭徒兵,取其禾而還。 —《左傳 隱公四年》 衛州吁弒其君桓公自立,與宋伐鄭,以馮故也。 —《鄭世家》 前718年,周桓王2年,鄭莊公26年, 曲沃莊伯以鄭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隨。 四月,鄭人侵衛牧,以報東門之役。衛人以燕師伐鄭。鄭祭足、原繁、洩駕以三軍軍其前,使曼伯與子元潛軍軍其後。燕人畏鄭三軍而不虞制人。六月,鄭二公子以制人敗燕師於北制。君子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 宋人取邾田。邾人告於鄭曰:「請君釋憾於宋,敝邑為道。」鄭人以王師會之。伐宋,入其郛,以報東門之役。 宋人伐鄭,圍長葛,以報入郛之役也。 —《左傳 隱公五年》 前717年,周桓王3年,鄭莊公27年, 春,鄭人來渝平,更成也。 五月庚申,鄭伯侵陳,大獲。往歲,鄭伯請成於陳,陳侯不許。五父諫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君其許鄭。」陳侯曰:「宋、衛實難,鄭何能為?」遂不許。君子曰:「善不可失,惡不可長,其陳桓公之謂乎。長惡不悛,從自及也。雖欲救之,其將能乎?《商書》曰:『惡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周任有言曰:『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薀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 秋,宋人取長葛。 冬,京師來告飢。公為之請糴於宋、衛、齊、鄭,禮也。 鄭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禮焉。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善鄭以勸來者,猶懼不既,況不禮焉。鄭不來矣!」 —《左傳 隱公六年》 始朝周桓王。桓王怒其取禾,弗禮也。 —《鄭世家》 始朝王,王不禮。—《十二諸侯年表》 前716年,周桓王4年,鄭莊公28年, 秋,宋及鄭平。 陳及鄭平。十二月,陳五父如鄭涖盟。壬申,及鄭伯盟,歃如忘。洩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賴盟矣。」鄭良佐如陳涖盟。辛巳,及陳侯盟,亦知陳之將亂也。 鄭公子忽在王所,故陳侯請妻之。鄭伯許之,乃成昏。—《左傳 隱公七年》 前715年,周桓王5年,鄭莊公29年, 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四月甲辰,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媯。辛亥,以媯氏歸。甲寅,入於鄭。陳鍼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鍼子曰:「是不為夫婦。誣其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 齊人卒平宋、衛於鄭。秋,會於溫,盟於瓦屋,以釋東門之役,禮也。 八月丙戌,鄭伯以齊人朝王,禮也。—《左傳 隱公八年》 莊公怒周弗禮,與魯易祊、許田。 —《鄭世家》 與魯易祊,易許田。—《十二諸侯年表》 前714年,周桓王6年,鄭莊公30年, 宋公不王。鄭伯為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絕宋使。秋,鄭人以王命來告伐宋。 北戎侵鄭,鄭伯御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君為三覆以待之。戎輕而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乃可以逞。」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戎師大奔。十一月甲寅,鄭人大敗戎師。—《左傳 隱公九年》 前713年,周桓王7年,鄭莊公31年, 夏五月,羽父先會齊侯、鄭伯伐宋。 六月戊申,公會齊侯、鄭伯於老桃。壬戌,公敗宋師於菅。庚午,鄭師入郜,辛未,歸於我。庚辰,鄭師入防;辛巳,歸於我。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可謂正矣。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也。」 秋七月庚寅,鄭師入郊。猶在郊,宋人、衛人入鄭。蔡人從之,伐戴。八月壬戌,鄭伯圍戴。癸亥,克之,取三師焉。宋、衛既入 鄭,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敗。 九月戊寅,鄭伯入宋。 冬,齊人、鄭人入郕,討違王命也。—《左傳 隱公十年》 前712年,周桓王8年,鄭莊公32年, 夏,公會鄭伯於郲,謀伐許也。鄭伯將伐許,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宮。公孫閼與穎考叔爭車,穎考叔挾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秋七月,公會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於許。穎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顛。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 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既伏其罪矣,雖有君命,寡人弗敢與聞。」乃與鄭人。 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於許君,而假於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久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沒於地,天其以禮悔禍於許,無寧茲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昏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圉也。」 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厭周德矣,吾其能與許爭乎?」 鄭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雞,以詛射穎考叔者。君子謂:「鄭莊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無德政,又無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詛之,將何益矣!」 王取鄔、劉、蔿、邘之田於鄭,而與鄭人蘇忿生之田:溫、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陘、隤、懷。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鄭也。恕而行之,德之則也,禮之經也。已弗能有而以與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鄭、息有違言,息侯伐鄭。鄭伯與戰於竟,息師大敗而還。君子是以知息之將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親親,不征辭,不察有罪,犯五不韙而以伐人,其喪師也,不亦宜乎! 冬十月,鄭伯以虢師伐宋。壬戌,大敗宋師,以報其入鄭也。—《左傳 隱公十一年》 前711年,周桓王9年,鄭莊公33年, 元年春,公即位,修好於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三月,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也。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結祊成也。 冬,鄭伯拜盟。—《左傳 桓公元年》 以壁加魯易許田。—《十二諸侯年表》 前710年,周桓王10年,鄭莊公34年, 〔宋〕已殺孔父而弒殤公,召莊公子於鄭而立之,以親鄭。 蔡侯、鄭伯會於鄧,始懼楚也。—《左傳 桓公二年》 前707年,周桓王13年,鄭莊公37年, 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 秋,王以諸侯伐鄭,鄭伯御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 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枝,固將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為右拒,祭仲足為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為魚麗之陳,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戰於繻葛,命二拒曰:「旝動而鼓。」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祝聃請從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況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無損,多矣。」 夜,鄭伯使祭足勞王,且問左右。—《左傳 桓公五年》 莊公不朝周,周桓王率陳、蔡、虢、衛伐鄭。莊公與祭仲、高渠彌發兵自救,王師大敗。祝聸射中王臂。祝聸請從之,鄭伯止之,曰:「犯長且難之,況敢陵天子乎?」乃止,夜令祭仲問王疾。 —《鄭世家》 伐周,傷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706年,周桓王14年,鄭莊公38年, 北戎伐齊,齊侯使乞師於鄭。鄭大子忽帥師救齊。六月,大敗戎師,獲其二帥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獻於齊。於是,諸侯之大夫戌齊,齊人饋之餼,使魯為其班,後鄭。鄭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師。 公之未昏於齊也,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大子忽辭,人問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詩》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國何為?」君子曰:「善自為謀。」及其敗戎師也,齊侯又請妻之,固辭。人問其故,大子曰:「無事於齊,吾猶不敢,今以君命奔齊之急,而受室以歸,是以師昏也。民其謂我何?」遂辭諸鄭伯。—《左傳 桓公六年》 北戎伐齊,齊使求救,鄭遣太子忽將兵救齊。齊釐公欲妻之,忽謝曰:「我小國,非齊敵也。」時祭仲與俱,勸使取之,曰:「君多內寵,太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所謂三公子者,太子忽,其弟突,次弟子亹也。 —《鄭世家》 太子忽救齊,齊將妻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705年,周桓王15年,鄭莊公39年, 夏,盟、向求成於鄭,既而背之。秋,鄭人、齊人、衛人伐盟、向。王遷盟、向之民於郟。—《左傳 桓公七年》 前702年,周桓王18年,鄭莊公42年, 冬,齊、衛、鄭戰於郎,我有辭也。初,北戎病齊,諸侯救之。鄭公子忽有功焉。齊人餼諸侯,使魯次之。魯以周班後鄭。鄭人怒,請師於齊。齊人以衛師助之,故不稱侵伐。先書齊、衛,王爵也。—《左傳 桓公十年》 前701年,周桓王19年,鄭莊公43年, 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於惡曹。 夏五月,鄭伯窹生卒。 秋七月,葬鄭莊公。 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突歸於鄭。鄭忽出奔衛。—《春秋 桓公十一年》 十一年春,齊、衛、鄭、宋盟於惡曹。 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昭公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內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從。夏,鄭莊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為卿。為公娶鄧嫚,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已亥,厲公立。—《左傳 桓公十一年》 鄭莊公卒。初,祭仲甚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為卿,公使娶鄧女,生太子忽,故祭仲立之,是為昭公。莊公又取於宋雍氏女,生厲公突。雍氏有寵於宋,宋莊公聞祭仲之立忽,乃使人誘召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突以求賂焉。祭仲許宋,與宋盟。以突歸,立之。昭公忽聞祭仲以宋要立其弟突,九月(辛)[丁]亥,忽出奔衛。已亥,突至鄭,立,是為厲公。 —《鄭世家》 前700年,周桓王20年,鄭厲公元年 丙戌,公會鄭伯,盟於武父。 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宋。—《春秋 桓公十二年》 公欲平宋、鄭。秋,公及宋公盟於句瀆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會於虛。冬,又會於龜。宋公辭平,故與鄭伯盟於武父。遂帥師而伐,戰焉,宋無信也。—《左傳 桓公十二年》 鄭厲公突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699年,周桓王21年,鄭厲公2年, 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春秋 桓公十三年》 宋多責賂於鄭,鄭不堪命,故以紀、魯及齊,與宋、衛、燕戰。—《左傳 桓公十三年》 前698年,周桓王22年,鄭厲公3年, 春正月,公會鄭伯於曹。 鄭伯使其弟語來盟。 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春秋 桓公十四年》 夏,鄭子人來尋盟,且修曹之會。 冬,宋人以諸侯伐鄭,報宋之戰也。焚渠門,入及大逵。伐東郊,取牛首。以大宮之椽歸,為盧門之椽。—《左傳 桓公十四年》 諸侯伐我,報宋故。—《十二諸侯年表》 前697年,周桓王23年,鄭厲公4年, 五月,鄭伯突出奔蔡。 鄭世子忽復歸於鄭。 秋九月,鄭伯突入於櫟。 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於袲,伐鄭。—《春秋 桓公十五年》 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婿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屍諸周氏之丘。公載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 夏,厲公出奔蔡。 六月乙亥,昭公入。 秋,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 冬,會於袲,謀伐鄭,將納厲公也。弗克而還。—《左傳 桓公十五年》 祭仲專國政。厲公患之,陰使其婿雍糾欲殺祭仲。糾妻,祭仲女也,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母曰:「父一而已,人盡夫也。」女乃告祭仲,祭仲反殺雍糾,戮之於市。厲公無奈祭仲何,怒糾曰:「謀及婦人,死固宜哉!」 夏,厲公出居邊邑櫟。祭仲迎昭公忽,六月乙亥,復入鄭,即位。 秋,鄭厲公突因棟人殺其大夫單伯,遂居之。諸侯聞厲公出奔,伐鄭,弗克而去。宋頗予厲公兵,自守於櫟,鄭以故亦不伐櫟。 — 《鄭世家》 祭仲立忽,公出居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6年,周莊王元年,鄭昭公元年, 春正月,會於曹,謀伐鄭也。 夏,伐鄭。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以飲至之禮也。—《左傳 桓公十六年》 鄭昭公忽元年,忽母鄧女,祭仲取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695年,周莊王2年,鄭昭公2年, 初,鄭伯將以高渠彌為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昭公立,懼其殺已也。辛卯,弒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謂昭公知所惡矣。—《左傳 桓公十七年》 自昭公為太子時,父莊公欲以高渠彌為卿,太子忽惡之,莊公弗聽,卒用渠彌為卿。及昭公即位,懼其殺已,冬十月,渠彌與昭公出獵,射殺昭公於野。祭仲與渠彌不敢入厲公,乃更立昭公弟子亹為君,是為子亹也,無諡號。 —《鄭世家》 渠彌殺昭公。—《十二諸侯年表》 前694年,周莊王3年,鄭子亹元年, 秋,齊侯師於首止,子亹會之,高渠彌相。七月戊戌,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祭仲逆鄭子於陳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稱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之。」—《左傳 桓公十八年》 子亹元年七月,齊襄公會諸侯於首止,鄭子亹往會,高渠彌相,從,祭仲稱疾不行。所以然者,子亹自齊襄公為公子之時,嘗會斗,相仇,及會諸侯,祭仲請子亹無行。子亹曰:「齊強,而厲公居櫟,即不往,是率諸侯伐我,內厲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於是祭仲恐齊並殺之,故稱疾。子亹至,不謝齊侯,齊侯怒,遂伏甲兵而殺子亹。高渠彌亡歸,歸與祭仲謀,召子亹弟公子嬰於陳而立之,是為鄭子。 —《鄭世家》 鄭子亹元年齊殺子亹,昭公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3年,周莊王4年,鄭子嬰元年, 鄭子嬰元年,子亹之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1年,周莊王6年,鄭子嬰3年, 冬,次於滑,將會鄭伯謀紀故也。鄭伯辭以難。—《左傳 莊公三年》 前686年,周莊王11年,鄭子嬰8年, 鄭祭仲死。 —《鄭世家》 前680年,周厘王2年,鄭子嬰14年, 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於鄄。—《春秋 莊公十四年》 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獲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 初,內蛇與外蛇斗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六年而厲公入。公聞之,問於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之所惡,其氣焰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原繁曰:「傅瑕貳,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納我而無二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且寡人出,伯父無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內之民其誰不為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者,庸非貳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左傳 莊公十四年》 故鄭亡厲公突在櫟者使人誘劫鄭大夫甫假,要以求入。假曰:「舍我,我為君殺鄭子而入君」。厲公與盟,乃舍之。六月甲子,假殺鄭子及其二子而迎厲公突,突自櫟復入即位。初,內蛇與外蛇斗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居六年,厲公果復入。入而讓其伯父原曰:「我亡國外居,伯父無意入我,亦甚矣。」原曰:「事君無二心,人臣之職也。原知罪矣。」遂自殺。厲公於是謂甫假曰:「子之事君有二心矣。」遂誅之。假曰:「重德不報,誠然哉!」 —《鄭世家》 前679年,周厘王3年,鄭厲公〔後〕元年, 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於鄄。 鄭人侵宋。—《春秋 莊公十五年》 春,復會焉,齊始霸也。 秋,諸侯為宋伐郳。鄭人間之而侵宋。—《左傳 莊公十五年》 齊桓公始霸。 —《鄭世家》 鄭厲公元年,厲公亡後十七歲復入。—《十二諸侯年表》 前678年,周厘王4年,鄭厲公〔後〕2年,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秋,荊伐鄭。 冬十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於幽。—《春秋 莊公十六年》 夏,諸侯伐鄭,宋故也。 鄭伯自櫟入,緩告於楚。秋,楚伐鄭,及櫟,為不禮故也。 鄭伯治于于雍糾之亂者。九月,殺公子閼,刖強鉏。公父定叔出奔衛。三年而復之,曰:「不可使共叔無後於鄭。」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數焉。」君子謂:「強鉏不能衛其足。」 冬十月,同盟於幽,鄭成也。—《左傳 莊公十六年》 諸侯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677年,周厘王5年,鄭厲公〔後〕3年, 春,齊人執鄭詹,鄭不朝也。—《左傳 莊公十七年》 前676年,周惠王元年,鄭厲公〔後〕4年, 虢公、晉侯、鄭伯使原莊公逆王后於陳。—《左傳 莊公十八年》 前675年,周惠王2年,鄭厲公〔後〕5年, 燕、衛與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溫,立弟穨為王。 —《鄭世家》 前674年,周惠王3年,鄭厲公〔後〕6年, 春,鄭伯和王室,不克。執燕仲父。 夏,鄭伯遂以王歸,王處於櫟。 秋,王及鄭伯入於鄔。遂入成周,取其寶器而還。 冬,王子穨享五大夫,樂及徧舞。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王子穨歌舞不倦,樂禍也。夫司寇 行戮,君為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奸王之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憂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公曰:「寡人之願也。」—《左傳 莊公二十年》 惠王三年,邊伯、石速、蔿國出王而立子穨。王處於鄭三年。王子穨飲三大夫酒,子國為客,樂及徧儛。鄭厲公見虢叔,曰:「吾聞之,司寇行戮,君為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今吾聞子穨歌舞不息,樂禍也。夫出王而代其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是謂樂禍。禍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叔許諾。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子穨及三大夫,王乃入也。—《國語 周語上》 惠王告急鄭,厲公發兵擊周王子穨,弗勝,於是與周惠王歸,王居於櫟。 —《鄭世家》 前673年,周惠王4年,鄭厲公〔後〕7年, 春,胥命於弭。夏,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王子穨及五大夫。鄭伯享王於闕西辟,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曰:「鄭伯效尤,其亦將有咎。」五月,鄭厲公卒。 王巡虢守。虢公為王宮於玤,王與之酒泉。鄭伯之享王也,王以後之盤鑒予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鄭伯由是始惡於王。—《左傳 莊公二十一年》 春,鄭厲公與虢叔襲殺王子穨而入惠王於周。秋,厲公卒。子文公踕立。厲公初立四歲,亡居櫟,居櫟十七歲,復入,立七歲,與亡凡二十八年。 —《鄭世家》 救周亂,入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672年,周惠王5年,鄭文公元年 鄭文公捷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667年,周惠王10年,鄭文公6年 夏,同盟於幽,陳、鄭服也。—《左傳 莊公二十七年》 前666年,周惠王11年,鄭文公7年 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入於桔柣之門。子元、斗梧、耿之不比為旆,斗班、王孫游、王孫喜殿。眾車入自純門,及逵市。縣門不發,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左傳 莊公二十八年》 前665年,周惠王12年,鄭文公8年, 夏,鄭侵許。凡師有鐘鼓曰伐,無曰侵,輕曰襲。—《左傳 莊公二十九年》 前660年,周惠王17年,鄭文公13年, 鄭棄其師。—《春秋 閔公二年》 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於河上,久而弗召,師潰而歸。高克奔陳。鄭人為之賦《清人》。—《左傳 閔公二年》 前659年,周惠王18年,鄭文公14年, 秋,楚人伐鄭,鄭即齊故也。盟於犖,謀救鄭也。—《左傳 僖公元年》 前658年,周惠王19年,鄭文公15年, 冬,楚人伐鄭,斗章囚聃伯。—《左傳 僖公二年》 前657年,周惠王20年,鄭文公16年, 楚人伐鄭,鄭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齊方勤我,棄德不祥。」—《左傳 僖公三年》 前656年,周惠王21年,鄭文公17年, 王正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於陘。 冬十有二月,公孫茲帥師會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曹人侵陳。—《春秋 僖公四年》 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師出於陳、鄭之間,國必甚病。若出東方,觀兵於東夷,循海而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申侯見,曰:「師老矣,若出於東方而遇敵,懼不可用也。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其可也。」齊侯說,與之虎牢。執轅濤塗。秋,伐陳,討不忠也。—《左傳 僖公四年》 齊桓公以兵破蔡,遂伐楚,至召陵。 —《鄭世家》 前655年,周惠王22年,鄭文公18年, 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於首止。 鄭伯逃歸,不盟。—《春秋 僖公五年》 陳轅宣仲怨鄭申侯之反已於召陵,故勸之城其賜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孫不忘。吾助子請。」乃為之請於諸侯而城之,美。遂譖諸鄭伯曰:「美城其賜邑,將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諸侯盟。王使周公召鄭伯,曰:「吾撫女以從楚,輔之以晉,可以少安。」鄭伯喜於王命而懼其不朝於齊也,故逃歸不盟。孔叔止之曰:「國君不可以輕,輕則失親。失親患必至,病而乞盟,所喪多矣,君必悔之。」弗聽,逃其師而歸。—《左傳 僖公五年》 前654年,周惠王23年,鄭文公19年, 夏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春秋 僖公六年》 夏,諸侯伐鄭,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圍新密,鄭所以不時城也。 秋,楚子圍許以救鄭。諸侯救許,乃還。—《左傳 僖公六年》 前653年,周惠王24年,鄭文公20年, 七年春,齊人伐鄭,孔叔言於鄭伯曰:「諺有之曰:『心則不競,何憚於病』。既不能強,又不能弱,所以斃也。國危矣,請下齊以救國。」公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我。」對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夏,鄭殺申侯以說於齊,且用陳轅濤塗之譖也。 初,申侯,申出也,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後之人將求多於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無適小國,將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鄭,又有寵於厲公。子文聞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秋,盟於寧母,謀鄭故也。 鄭伯使大子華聽命於會。言於齊侯曰:「洩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若君去之以為成,我以鄭為內臣,君亦無所不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奸終之,無乃不可乎?子父不奸謂禮,守命共時謂信。違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捷,今苟有釁,從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德,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之不暇,豈敢不懼?若總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何懼?且夫合諸侯以崇德也,會而列奸,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會,其德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記,非盛德也。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為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亦必不免。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間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鄭。—《左傳 僖公七年》 前652年,周惠王25年,鄭文公21年, 春,盟於洮,謀王室也。鄭伯乞盟,請服也。—《左傳 僖公八年》 前651年,周襄王元年,鄭文公22年, 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春秋 僖公九年》 前649年,周襄王3年,鄭文公24年, 文公之賤妾曰燕姞,夢天與之蘭,曰:「余為伯儵。余爾祖也。以是為而子,蘭有國香」。以夢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蘭為符,遂生子,名曰蘭。 —《鄭世家》 有妾夢天與之蘭,生穆公蘭。—《十二諸侯年表》 前646年,周襄王6年,鄭文公27年, 狄侵鄭。—《春秋 僖公十四年》 前645年,周襄王7年,鄭文公28年, 三月,公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牡丘,遂次於匡。—《春秋 僖公十五年》 前644年,周襄王8年,鄭文公29年, 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於淮。—《春秋 僖公十六年》 前642年,周襄王10年,鄭文公31年, 鄭伯始朝楚,楚子賜之金,既而悔之,與之盟曰:「無以鑄兵。」故以鑄三鍾。—《左傳 僖公十八年》 前641年,周襄王11年,鄭文公32年, 冬,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春秋 僖公十九年》 前640年,周襄王12年,鄭文公33年, 滑人叛鄭而服於衛。夏,鄭公子士、洩堵寇帥師入滑。—《左傳 僖公二十年》 前639年,周襄王13年,鄭文公34年, 秋,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會於盂。—《春秋 僖公二十一年》 襄王十三年,鄭人伐滑。王使游孫伯請滑,鄭人執之。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王不聽。—《國語 周語上》 前638年,周襄王14年,鄭文公35年, 夏,宋公、衛侯、許男、滕子伐鄭。—《春秋 僖公二十二年》 三月,鄭伯如楚,夏,宋公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 楚人伐宋以救鄭。 宋公與楚人戰於泓。 丙子晨,鄭文夫人羋氏、姜氏、勞楚子於柯澤。楚子使師縉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禮也。婦人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逾閾,戎事不邇女器。」 丁丑,楚子入享於鄭,九獻,庭實旅百,加籩豆六品。享畢,夜出文羋送於軍,取鄭二姬以歸。叔詹曰:「楚王其不沒乎!為禮卒於無別,無別不可謂禮,將何以沒?」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左傳 僖公二十二年》君如楚,宋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637年,周襄王15年,鄭文公36年,〔重耳〕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天之所啟,人弗及也。晉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將建諸,君其禮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晉公子,姬出也,而至於今,一也。離外之患,而天不靖晉國,殆將啟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從之,三也。晉、鄭同儕,其過子弟,固將禮焉,況天之所啟乎?」弗聽。—《左傳 僖公二十三年》 公子過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之:親有天,用前訓,禮兄弟,資窮困,天所福也。今晉公子有三祚焉,天將啟之。同姓不婚,惡不殖也。狐氏出自唐叔。狐姬,伯行之子也,實生重耳。成而雋才,離違而得所,久約而無聲,一也。同出九人,唯重耳在,離外之患,而晉國不靖,二也。晉侯日載其怨,外內棄之;重耳日載其德,狐、趙謀之,三也。在《周頌》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荒,大之也。大天所作,可謂親有天矣。晉、鄭兄弟也,吾先君武公與晉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夾輔平王,平王勞而德之,而賜之盟質,曰:『世相起也。』若親有天,獲三祚者,可謂大矣。若用前訓,文侯之功,武公之業,可為前訓。若禮兄弟,晉、鄭之親,王之遺命,可謂兄弟。若資窮困,亡在長幼,還軫諸侯,可謂窮困。棄此四者,以徼天禍,無乃不可乎?君其圖之。」弗聽。—《國語 晉語四》 晉公子重耳過,文公弗禮。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賢,且又同姓,窮而過君,不可無禮。」文公曰:「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安能盡禮之!」詹曰:「君如弗禮,遂殺之,弗殺,便即反國,為鄭憂矣。」文公弗聽。 —《鄭世家》 重耳過,無禮,叔詹諫。—《十二諸侯年表》 前636年,周襄王16年,鄭文公37年, 鄭之入滑也,滑人聽命。師還,又即衛。鄭公子士洩、堵俞彌帥師伐滑。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盟。鄭伯怨惠王之而不與厲公爵也,又怨襄王之與衛、滑也,故不聽王命而執二子。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大上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晉應韓,武之穆也。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庸勛親親,匿近尊賢,德之大者也。即聾從昧,與頑用囂,奸之大者也。棄德崇奸,禍之大者也。鄭有平、惠之勛,又有厲、宣之親,棄嬖寵而用三良,於諸姬為近。四德具矣。耳不聽五聲之和為聾,目不別五色之章為昧,心不則德義之經為頑,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囂,狄皆則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懷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干禦侮者莫如親親,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從諸奸,無乃不可乎?民未忘禍,王又興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聽,使頹叔、桃子出狄師。夏,狄伐鄭,取櫟。王德狄人,將以其女為後。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狄固貪惏,王又啟之,女德無極,婦怨無終,狄必為患。」王又弗聽。 秋,頹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師伐周。大敗周師,獲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適鄭,處於氾。 鄭子華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誘之。八月,盜殺於陳、宋之間。 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還入於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豐厚可也。」鄭伯從之,享宋公有加,禮也。 冬,王使來告曰:「不榖不德,得罪於母弟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氾,敢告叔父。」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於外,敢不奔問官守。」王使簡師父告於晉,使左鄢父告於秦。天子無出,書曰:「天王出居鄭」,辟母弟之難也。天子凶服降名,禮也。鄭伯與孔將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視官具於氾,而後聽其私政,禮也。—《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 〔襄王〕十七年,王降狄師以伐鄭。—《國語 周語上》 春,晉公子重耳反國,立,是為文公。秋,鄭入滑,滑聽命,已而反與衛,於是鄭伐滑。周襄王使伯犕請滑。鄭文公怨惠王之亡在櫟,而文公父厲公入之,而惠王不賜厲公爵祿,又怨襄王之與衛、滑,故不聽襄王請而囚伯犕。王怒,與翟人伐鄭,弗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鄭,鄭文公居王於氾。 —《鄭世家》 前635年,周襄王17年,鄭文公38年, 晉文公入襄王成周。 —《鄭世家》 前633年,周襄王19年,鄭文公40年, 冬,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春秋 僖公二十七年》 前632年,周襄王20年,鄭文公41年, 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於踐土。 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子、秦人於溫。—《春秋 僖公二十八年》 鄉役之三月,鄭伯如楚致其師,為楚師既敗而懼,使子人九行成於晉。晉欒枝入盟鄭伯。五月丙午,晉侯及鄭伯盟于衡雍。丁未,獻楚俘於王,駟介百乘,徒兵千。鄭伯傅王,用平禮也。—《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 助楚擊晉。自晉文公之過無禮,故背晉助楚。 —《鄭世家》 前630年,周襄王22年,鄭文公43年 晉人侵鄭,以觀其可攻與否。狄間晉之有鄭虞也,夏,狄侵齊。 九月甲午,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晉軍函陵,秦軍氾南。佚之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秦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揚孫戌之,乃還。 初,鄭公子蘭出奔晉,從於晉侯。伐鄭,請無與圍鄭。許之,使待命於東。鄭石甲父、侯宣多逆以為大子,以求成於晉,晉人許之。—《左傳 僖公三十年》 文公誅觀狀以伐鄭,反其陴。鄭人以名寶行成,公弗許,曰:「予我詹而師還。」詹請往,鄭伯弗許,詹固請曰:「一臣可以赦百姓而定社稷,君何愛於臣也?」鄭人以詹予晉,晉人將烹之。詹曰:「臣願獲盡辭而死,固所願也。」公聽其辭。詹曰:「天降鄭禍,使淫觀狀,棄禮違親。臣曰:『不可。夫晉公子賢明,其左右皆卿才,若復其國,而得志於諸侯,禍無赦矣。』今禍及矣。尊明勝患,智也。殺身贖國,忠也。」乃就烹,據鼎耳而疾號曰:「自今以往,知忠以事君者,與詹同。」乃命弗殺,厚為之禮而歸之。鄭人以詹伯為將軍。—《國語 晉語四》 晉文公與秦穆公共圍鄭,討其助楚攻晉者,及文公過時之無禮也。初,鄭文公有三夫人,寵子五人,皆以罪早死。公怒,溉逐群公子。子蘭奔晉,從晉文公圍鄭。時蘭事晉文公甚謹,愛幸之,乃私於晉,以求入鄭為太子。晉於是欲得叔詹為僇。鄭文公恐,不敢謂叔詹言。詹聞,言於鄭君曰:「臣謂君,君不聽臣,晉卒為患。然晉所以圍鄭,以詹,詹死而赦鄭國,詹之願也。」乃自殺。鄭人以詹屍與晉。晉文公曰:「必欲一見鄭君,辱之而去。」鄭人患之,乃使人私於秦曰:「破鄭益晉,非秦之利也。」秦兵罷。晉文公欲入蘭為太子,以告鄭。鄭大夫石癸曰:「吾聞姞姓乃后稷之元妃,其後當有興者。子蘭母,其後也。且夫人子盡已死,余庶子無如蘭賢。今圍急,晉以為請,利孰大焉!」遂許晉,與盟,而卒立子蘭為太子,晉兵乃罷去。 —《鄭世家》 秦晉圍我,以晉故。—《十二諸侯年表》 前629年,周襄王23年,鄭文公44年 鄭洩駕惡公子瑕,鄭伯亦惡之,故公子瑕出奔楚。—《春秋 僖公三十一年》 前628年,周襄王24年,鄭文公45年 夏四月己丑,鄭伯捷卒。—《春秋 僖公三十二年》 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師之所為,鄭必知之。勤而無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公辭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公使謂之曰:「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風雨也。必死是間,余收爾骨焉。」秦師遂東。—《左傳 僖公三十二年》 文公卒,子蘭立,是為繆公。 —《鄭世家》 文公薨。—《十二諸侯年表》 前627年,周襄王25年,鄭穆公元年 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脫。入險而脫,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為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為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揚孫奔宋。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 晉、陳、鄭伐許,討其貳於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陳、蔡。陳、蔡成,遂伐鄭,將納公子瑕,門於桔柣之門。瑕覆於周氏之汪。外仆髡屯禽之以獻。文夫人斂而葬之鄶城之下。—《左傳 僖公三十三年》 春,秦繆公使三將將兵欲襲鄭,至滑,逢鄭賈人弦高詐以十二牛勞軍,故秦兵不至而還,晉敗之於崤。初,往年鄭文公之卒也,鄭司城繒賀以鄭情賣之,秦兵故來。 —《鄭世家》 鄭穆公蘭元年,秦襲我,弦高詐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626年,周襄王26年,鄭穆公2年 晉文公之季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伐綿、訾,及匡。晉襄公既祥,使告於諸侯而伐衛,及南陽。—《左傳 文公元年》 前625年,周襄王27年,鄭穆公3年 夏六月,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士縠盟於垂隴。 冬,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春秋 文公二年》 鄭發兵從晉伐秦,敗秦兵於汪。 —《鄭世家》 前624年,周襄王28年,鄭穆公4年 春,王正月,叔孫得臣會晉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伐沈,沈潰。—《春秋 文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