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深日記 · 一九七七年四月

一日晨六時起。早點後大便兩次，均較少。大約是勞累煩躁了。寫給宗有和松南回信各一封。郭豫適於回京前數日來看我，談起注釋比《漢文學史綱要》每條短一些，但也太多，尚須適當刪並。須注意「此」處特殊含義，重於一般含義。一切須多為讀者設想。談到注釋放在何處，我主張放在每頁旁邊；他怕破壞正文，主張放在書後——折中起來，仍舊是每篇後面。下午寫回信給魏紹昌、邵曾祺、楊晉豪、裴浩、胡忌。晚間看電視，見康南等彈唱已錄像，華明見康南也來看，電視裡又有康南，她就看看康南喊阿姨，又看電視裡的康南。 二日這兩天很疲勞。晨六時起。早點後大便量多而稍稀。昨天基本上還清信債，為之一松。寫回信給中山大學譚達先，並平刷借《民間謎語全集》給他；還復了徐重慶信，將他的論《夏伯陽》電影文介紹給《大眾電影》。與希同、煥文到街道醫院診病。陳俊奇說我舌苔萎縮，須打B12和複合B針，大約我貧血，還要吃「葉酸」（folicacid）。後同到淮海公園散步，遇慕張。下午吉林大學閻桂生、張錫坤、孫健樹、盧春晨、于斌來訪，詢問《偽自由書》難點。晚間與希同、超林、煥文、迎明、華明、康南、培坤等看電視電影《勐龍沙》。 三日（星期）六時後大便適量。與希同到街道醫院，她打丹參針，我打維他命複合乙和乙十二。替迎明買到算盤。校訂《談魯迅詩〈阻郁達夫移家杭州〉》，由希同於游公園後掛號寄出。徐調孚來，已更老瘦。是他的外孫女方亦琇（二十三歲）陪來的。我帶他看了我小說戲曲的藏書。他借去《聊齋》和《關於文研會》。下午看《進修參考資料》一九七七年一期有關魯迅《自題小像》的文章和資料摘抄，未看完。徐扶明和彭長青來訪，我將彭俞照片翻印片送給長青，還將彭俞的詩詞還給他。黃強和陳夢熊於晚間來訪。 四日六時後大便適量。看《偽自由書》一二篇。寫信給黃樂琴，告知她王映霞已允星期三下午來談。給張梁信談林語堂的中英文著作。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B12等針，併到淮海公園散步。午後繼續看魯迅《偽自由書》及其注釋。查找周亮工《書影》「鸚鵡救火」的原文。下午還寫了信給陳汝衡、胡士瑩、周妙中等。看《偽自由書》，對於國民黨真投降、假抵抗的醜態，更看得清清楚楚。南昌路八十七弄五號盧灣區精神病院來調查易林過去的精神病。晚間培坤來談他所聽到的最近中央開會的情況，與黃強所述略同。（小濱囑李禾送來刀魚。） 五日晨六時吃炒麵後，看最近的《參考消息》。李先念對美記者的談話頗可注意。繼續看《偽自由書》到六十九頁。冒雨到街道醫院打B12、複合B針。歸來後仍繼續看《偽自由書》到一百零二頁。午後閻桂生、張錫坤來，我告訴他看《偽自由書》的注釋意見，如英文字排錯，《宇宙風》乙刊有周木齋特輯，釋「不死不活」、《從民間來》（陳百作，開明）等等。慕張、宗茝先後送工資來。晚間抄寫《魯迅日記》中有關王映霞的記載，作為明日王映霞來時的準備。胡山源的兒子高雁還來山源所借的《蟫史》，並附信，詢問有關屠紳的資料，他認為這部《蟫史》寫得無大意義。趙佳倫為我量血壓，是130/60。 六日上午陰雨，復周光夏信，寄借魯迅資料二冊給他；又復胡山源信，寄借《屠紳年譜》給他。大便適量。看《郁達夫評傳》中的王獨清《創造社》，匆匆未看完。將《三國演義》精圖本、新購的部分書歸檔。下午王映霞早廿分鐘到，我贈她近作《談魯迅詩〈阻郁達夫移家杭州〉》，請她提意見。後來魏星、李斌、林琴書、虞積華、王其國來，對王映霞詢問關於創造社、魯迅版稅涉訟、民權保障同盟等事，並筆記她的談話，我也記了一點。吳文祺夫婦來談。朱建明替我買了幾部好書。晚間超林為我驗尿糖，是半個加號。 七日六時起。寫信給沈龍法，詢問醫藥費、《參考消息》、借的書等事；又寫信給陸樹，詢問孫昌熙對《小說史略》注所提意見及難解詞語二點的情況。徐恭時來看《天籟集》和《花間集》。與希同、超林、華明在復興公園散步、購書並打B12針等。午後看魯迅《偽自由書》到一百四十二頁。易林替我找出《長生殿》影印布函六冊，並複查四樓矮書架上的書。替迎明改作文。陳伯吹來，詢及《開明少年文學叢刊》。晚間將《談魯迅詩〈阻郁達夫移家杭州〉》又看了一遍。（上午在公園裡遇見張杏初和金樂一。） 八日六時起床。大便量多而干，頗滿意。雨。復陳汝衡信；致徐恭時信，囑來看《長生殿》鄭氏影印本。將保存的一部分信藏在盒子裡。看《偽自由書》數頁。下午用毛筆寫有關魯迅著作的背脊五十餘本。看《文匯報》對於《大浪淘沙》和《蘆盪火種》的評論。又寫了舊小說背脊九本。整理了左黑書架第四格裡層的中國古典文學。易林替我覆核了三樓亭子間竹書架的書目。徐恭時來查《清史稿》、《長生殿》以及《蟫史》。致他的信未發出，就當面交給他。晚間揩身、洗足照常。 九日晨六時起，即復周光夏信，寫了半頁，吃麵包後大便。看《魯迅批判狄克》。超林用高錳酸鉀為我揩拭後，我又繼續寫了一頁。廈門大學中文系《兩地書》組莊鍾慶、莊明宣、任偉光來訪，詢問一些人物，如王九齡、馬寅初、馬敘倫、陳源、程寅生等，我囑他們查抄橋川時雄《總鑒》和《中國人名錄》。他們走後，我方將給周光夏的二頁信寫完。楊晉豪也來看我和希同。下午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B12和複合B針。徐扶明來借蔣士銓詩文集等。黃樂琴來抄《良友文學叢書》書目並借書。晚間看胡從經的《評張春橋〈速寫紅蘿蔔〉及其他》。 十日（星期）晨六時起床，大便適量。與希同到街道醫院向陳俊奇醫生求診，量血壓是135/72。打B12和複合B針。到復興公園，遇陳學磐。看《宋元話本》第一章第三節「話本的編寫和流傳」。復吳新雷信談張星逸的賴皮。下午寫信復顧體仁，談超林和華明本月底回密雲的安排，超林指出北京找醫生是一人，非二人；希同再修改關於補貼八折損失（工資）的事。黃樂琴送來黃源的自述，並暫借《魯迅書信集》，言明明日午時還給我。晚間看黃源的自述，關於《譯文》停刊的經過，這事以前我並無所聞。復胡山源信。超林為我驗尿糖，是陰性。 十一日晨六時早點後，大便多而稍稀。翻看以前阿英送給我的《吳騷二集》，有古詞三篇，便復隋樹森信，告訴他這個情況，並告知他《金元散曲》中「南曲無名氏」頁碼不對。又復徐重慶信，談魯迅初期即受十月革命影響這論斷是可以爭鳴的。我舉升曙夢的著作，魯迅在一九一七年就購買了。下午我將《偽自由書》看完，得益不少。周長法來訪，談我的病情。他借去《袁中郎遊記》。晚間黃樂琴來訪，問起《黃源訪問記》，我囑易林抄了三頁，尚有幾頁未抄，就還給她了。我問起他們到廣州，可能會參加廣州中山大學魯迅任教五十周年紀念活動。 十二日晨六時起，大便多而干。看《宋元話本》第二章「講史」第一節。打B12、複合B針後，與希同到復興公園散步。看《宋元話本》第二章「講史」第二、三節，頗有興味，作者有獨到之處。提前半小時午飯。一時，超林接洽的三輪車來接，我與超林到市委統戰組聽中央工作會議，傳達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蘇振華的講話，我作了九頁半的詳細速記。會開到五點三刻才結束。煥文來接我回家。超林、迎明、希同在培麗食品商店門口等我回來，我卻與煥文買刊物從對過馬路回家。晚間吃橘子和秋梨。略翻《天津師院學報》。 十三日晨六時起床，氣象報告，有間斷雨，雨量中等。看昨天下午所記的筆記，有的字太草，我自己也不認識了。大便干而適量。雨霽，換塑料底鞋，與希同買圓珠筆，打B12、複合B針。超林定了下午的三輪車。下午超林陪我到泰興路參加統戰部的討論會第一組，有盧於道、周谷城、楊寬、錢寶鈞、馬蔭良、盧鶴紱、吳景祥、馮紀忠、譚其驤、李振麟和我自己發言（共十一人），還有十人左右未發言。超林接我回家，方知陳汝衡、王季深、徐扶明、沈龍法都來看過我，未遇。宗茝來看我們。晚間訂閱《革命文物》和《天津師院學報》各四期。 十四日晨六時起，整理陳惠敏的簽單和藥方。大便適量。讀《人民日報》社論《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深入揭批「四人幫」》。寫信給陳汝衡，謝謝他借《法家詩詞三百首》給我；寫信給王季深，告訴他詩韻須緩看。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B12等針，併到復興公園。看了《宋元話本》第二章完，第三章亦已看到第二節完。下午寫回信給彭長青，允許他還書延期；又寫信給胡忌，謝謝他講[不是路]。晚間寫信給沈龍法，安慰他尋找工作的困難。張梁寄列印的拙作《魯迅給我的指導、教育和幫助》給我，我覆信指出澎湃應作彭湃，夏丐尊應作夏丏尊，還加了一節未去青島大學的聲明。 十五日晨六時起。大便適量。尋找姜尚的《六韜》和文匯報館的《紅樓夢評論》連同藥方、發票和證明單交給易林，讓他明天上午到復旦財務科去取款併到圖書館和中文系資料室還書。重看了一遍《人民日報》社論《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深入揭批「四人幫」》。下午一時，超林喊三輪車送我到市政協。下午四時半超林接我坐公共汽車四十一路和二十六路回家。晚間洗足照常。（上午昭南來，帶震海，與華明一起玩。今天到市政協是紀念《毛選》五卷出版，我另有記錄。） 十六日晨五時半起，寫復旦工作表給易林。大便適量。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針，為迎明、華明買蛋糕。又同到復興公園，看《毛澤東選集》第五卷說明未看完。牡丹已盛開，唯品種較少。腳痛，希同為我剪趾甲。倪偉思與魏予珍已久候，借書給予珍（《詞曲史》等）。昭南迎接秦丕猷、鏡明父子來我家，代買黃豆十五斤，留午飯。以鹹肉、鴨、毛筍、鴨蛋、豆乾肉絲、牛肉湯等相待，並飲香雪酒。易林到復旦替我索藥費、繳表並還書。午後黃強來，詢問了唐傳奇文中的不少問題。我看了他《中等國文典》的練習，做得相當好。晚間整理二樓的缺書，將黑櫃中的書拿下去補缺。放在地上的書太多，需要解決。 十七日（星期）晨六時聽過氣象報告後加了一個絨線衣。今天冷空氣已到滬，北風五級，陣風六到七級。寫回信給谷興雲。略看了拙著《文人剪影》和《文人印象》幾篇，即包此二書準備下午掛號寄給興雲。又贈邵曾祺《中國小說史略》注釋，復宗楣和宗為信，精神不振，飲茶一杯，提早午飯。午後又復張懋森、楊冠珊、吳新雷信，寄借《羅音室詩》給汝衡。希同忽發雅興，要去喝西北風，便同往郵局寄十元給宗楣，並將掛刷寄興雲；又折回復興公園，吃油條賞牡丹，大煞風景。出園遇周谷城，回家遇徐扶明。信債悉了。扶明借《修正主義萌芽問題討論集》等書去了。晚間洗足、揩下身照常。 十八日晨五時半起床，寫信給趙超構請今、後兩天病假。翻看拙作《文壇憶舊》。大便略稀。與希同去街道醫院打B12等針。又同到公園，看了兩節《毛澤東選集》五卷說明。吳貴方來，借去《孩子們》。整理小柜上的書刊，一個上午就這樣用掉了。下午吃過藥後，陸慧民來訴苦，說是她的姊姊虐待她，讓她住三層閣樓，無窗無門，幾乎僅容一床；她表示不願，其姊姊欲動武。後蘇州金家霞來，談起其姊有三女：長女是工，次女須務農插隊，唯有醫生拍X光照，胸椎明顯S形側突，請求學校，未蒙允許。我不識黃浦區人，愛莫能助。晚間洗足、揩身如常。超林為我驗尿糖，一個加號。 十九日晨五時三刻起床，寫信給周光夏，將魯迅《三月的租界》有關高爾基、基希的話解釋給他聽，正反面都說了。大便時看許廣平談《中國小說史略》聽講情形。與希同向陳俊奇求診並打針。同在淮海公園歇坐三次，兜了一圈，看到櫻花開放和牡丹盛開。下午睡到二時才醒，因為昨天只睡了五小時。看了《毛澤東選集》第五卷說明完畢，又看了十六日兩報一刊社論《掀起學習毛主席著作的新高潮》、十九日《人民日報》社論《抓綱治國推動國民經濟新躍進》以及黎潤冰的《理論隊伍建設中的一場激烈鬥爭》。晚間揩洗照常。 二十日晨五時半起，寫回信給允和。看了《宋元話本》第三章第三節，未看完。在後房大便，搪瓷馬桶修把去了，約明日可取。又寫回信給陳汝衡、谷興雲等。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針，聽說陳俊奇醫生因勞中風，突然去世，僅六十三歲，甚為惋惜。又與希同到復興公園散步。下午解答了黃強所詢魯迅所指六朝釋教的志怪書究竟是哪九種。李植雲來談到下午五時。其間交大鐵路管理系前教授蔡澤來訪，以後想借晚清林紓等人的著作。晚間徐重慶送來毛筍一捆、黃芪一包、鯽魚一條、《菁廬詩稿》一冊，報以香菸三條、食糖二斤、糖果和點心三包。 廿一日晨五時半起床，思索王浮《老子化胡經》如何解釋的問題，以致誤了聽氣象報告。大便適量。我與希同打針後，同到復興公園散步，看了《宋元話本》第三章第三節完，第四節未看完。遇孔昭彰。回家後繼續回答黃強的問題。下午仍繼續回答關於《中國小說史略》的問題，寫到第十個問題。潘友三來，他說起B12針打得意義不大，希同丹參針亦可逐漸減少打針次數。我們送給建成、松南的糖果、點心和前門煙等，他過幾天來拿。晚間超林替我驗尿糖，是陰性。蔡澤來借《晚清文選》。他與陳汝衡、陳子展相熟。 廿二日晨五時半起床，早點後大便略薄。看《毛澤東選集》五卷到三十三面，主要是講結合民主黨派等的，與我有聯繫。後兩篇講抗美援朝，我也經歷過。與希同到復興公園散步。胡忌因父親行之去世，打電報喊來上海。行之吃過午飯，睡眠後即去世，可說是「無疾而終」，也許是「心肌梗塞」[1]，他平時沒有注意。午後超林送到市政協，在盧於道、王菊生、錢寶鈞、盧鶴紱發言後，我也發了言。最後是沈德滋發言，我在另冊有記錄。五時易林來接，先到報刊門市部買《歷史研究》和《人民文學》，均未到。晚間揩洗照常。趙佳倫量我的血壓是140/70。 廿三日晨六時起，早點後大便略稀。匆匆覆信給張守仁。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針。又與希同到復興公園散步。看完程毅中的《宋元話本》，頗多精彩之處，為過去人所未道者。回家後又寫覆信給譚達先。他提出的問題好多不能回答，以後看書時方可偶有所得。下午正在過錄孫昌熙對於《中國小說史略》的意見，徐扶明就來借有關《紅樓夢》的資料，如《高蘭墅集》、《四松堂集》等。他走後．我繼續過錄孫昌熙的意見十餘條，有的就自己修改。晚間翻看《外科》「腱鞘炎」，希同即患此病，她正從曙光醫院診病回來。 廿四日（星期）五時半起身。有雷陣雨。八時即晴。大便適量。看了幾頁《老年衛生》。看《毛澤東選集》（五）到四十七面。蕙卿帶小紅來玩。又看了單演義的《魯迅詩〈自題小像〉的寫作年代問題》。我總覺得單演義說得牽強。下午李金山為我、希同、耀林、迎明、華明、蕙卿、小紅、老媽媽拍照，榮小姐也拍了一張。後來一同去看了團球花（仙人掌）和杜鵑花展覽，都在復興公園。煥文替我沐浴時搓背。黃強來，詢問幾個問題，我當查《夷堅志》、《中國近世戲曲史》等作回答。晚間翻看《參考消息》中日本人談文藝回春。 廿五日晨五時一刻起身，看《松窗雜錄》完。大便適量。與希同到街道醫院打針，併到復興公園。看廿二日《解放日報》中《批判「四人幫」的強大思想武器》和幾條《毛選》五卷的注釋。回家後即開始回答黃強的問題。下午繼續答黃強關於《西廂記》前後內容情節的演變，寫了李日華、陸采兩條。朱文和鄭才先後來，我拿周總理、康生看北京曲社昆戲的照片，北方崑曲劇院的崑曲選資料給他們倆看。五時許黃強偕鄭祥安和王家樂來，鄭借去復旦的《現代中國文學史》，黃強交來復旦核准的醫藥費。晚間翻閱霍松林的《西廂記簡說》，沒有提到我所需要的續《西廂》諸種。 廿六日晨五時半起。早飯後大便適量。翻閱三樓亭子間書目，尋找《後西廂》。今天陰雨。繼續翻閱王季思的《從鶯鶯傳到西廂記》，寫答黃強第三條《西廂》讀書筆記和第四條《雜篡四種》。今天替超林餞行。武夷路慧英、葵南、陳嘉來，中午我、希同、超林、玲玲、迎明歡聚飲宴。下午遠慶、苹南來。繼續寫第五條有關洪邁官職和生卒問題，略作了生卒的考證。魏星、王其國來還《魯迅與李小峰》等三書，我介紹了譚達先給他們。繼續答第六題虞世南草《征遼指揮德音敕》。晚間聚飲。寫回信給天津師院學報社和陳汝衡，將倪海曙地址告知谷興雲，寫信給耀煌索《中國古代音樂史料輯要》。 廿七日晨五時五十分起。早點後大便略稀。看《光明日報·哲學》三十九期《批判梁潄溟的反動思想》和甘肅省委寫作組的《要相信和依靠群眾的大多數》。看《毛選》五卷到七十一面。看二報一刊評論員的《新老反革命結成的黑幫》。下午寫信給松南。看《文匯報》中反「四人幫」破壞法制文二篇。超林為我驗尿糖是陰性。看《解放日報》中《社會主義制度必須有自己的物質基礎》，是蔣學模等人寫的。晚間徐扶明來還書借書。看日本民間舞蹈和紀念周總理的歌，如舂米、乘船、插秧各種舞蹈，惜言語不通。 廿八日晨五時五十分起。早點後大便適量。看唐人《桂苑叢談》數篇。與希同出門，擬往復興公園應李珩、羅玉君約。街口遇徐復榮，問《中國小說史略》疑難問題，便約他一同到公園去。在涼亭里，我回答了他的問題。李、羅來，徐辭去，便約李、羅同看團球花和杜鵑花展覽會。歸時抓緊時間筆答徐復榮的問題，即寄出。吳貴方來，留飯，她陪希同去曙光醫院換腱鞘炎藥。午後我寫信約大傑為《魯迅詩歌研究》寫稿。徐重慶送來鯽魚六尾、油燜筍一罐。晚間寫信給胡士瑩、徐重慶、劉大傑、谷興雲、《二心集》注釋組等。 廿九日晨五時半起。大便適量。看完《桂苑叢談》。希同去曙光醫院換腱鞘炎藥。我到街道醫院打B12針，又陪希同往淮海公園，看完《光明日報》對於「雙百方針」的評論。午後超林定三輪車，陪我到市政協參加學習心得交流會議。我在下冊工作日記摘要記錄了魯韌等八人的發言，並詳細記錄了領導吳若岩的總結報告。他稱讚了大家的學習，又布置了下一階段通讀《毛選》第五卷的計劃。最後由學習委員會人員宣布了「愛國人士」第一次可以參加園遊會，給了大家政治待遇。徐扶明來未遇。晚間胡忌、黃綺靜來談，崑曲學校已派一山東幹部領導，但他尚須調查雲。 三十日晨五時半起，復任中敏信。大便適量。看了幾節《杜陽雜編》，超林代買《紅小兵》三、四期各三份，即寄兵兵、林林和潘雲梓。寫覆信給譚達先和陳汝衡。掛號寄給任中敏書一冊，是借給他劉大傑《中國文學發展史》第二冊。因天雨，須明日寄出。下午看《毛澤東選集》第五卷到八十九面。劉崇義還來《唐代叢書》和《香艷叢書》，並借去《醒世姻緣傳》。張允和還來有關崑曲的文章和文件。她談到胡愈之在香港寫文章批文改會，又提到她的侄兒在蘇崑的情況。晚間看電視轉播文藝晚會，在萬人體育館舉行，有雜技、合唱、獨唱、舞蹈、自由體操、京劇武技等，極為精彩。[2] * * * [1] ①現名為「心肌梗死」。——編者注 [2] ①先父日記整理至此，第二冊完。第二冊封面有標記④；取閱第三冊，標記則為⑥！估計其間遺失了注有標記⑤的一冊。如此，從一九七七年五月一日至同年十二月九日的日記已不可得；但也可能因病或因摔傷而未將日記記全？以下的日記一反以往，每天僅記一行、兩行，至多四行，也許就是傷病之故。問題是在日記中看不出什麼跡象使得先父暫停寫日記，故此存疑。——易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