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史 · 汪達爾戰爭史第二卷

普羅柯比《戰爭史》

（戰爭史第四卷）一（1）蓋利梅爾看到所有的汪達爾人都已集合到一處，便率領著他的軍隊去進攻迦太基了。（2）當他們逼近該城時，他們摧毀了一部分水道——這是一個很壯觀的建築物，它是用來把水引入城內的——並且在一段時間內設了營之後，他們便撤退了，因為沒有一個敵人出來同他們對抗。（3）他們在鄉間四處活動時在道路上設了警衛，並且認為這樣他們就是圍攻迦太基了；但是他們並沒有收集到任何戰利品，也沒有在當地打劫，而只是把它占領，作為自己的土地。（4）與此同時他們又一直在希望迦太基人自身，還有那些信奉阿里烏斯教派信條〔1〕的羅馬士兵會有某種背叛行為。（5）他們還派人去匈人的頭目那裡去，保證說他們會從汪達爾人手裡得到很多好東西，請求他們成為自己的朋友和聯盟者。（6）再說匈人甚至在這之前對羅馬人的事業便沒有好感，因為過去他們確實不曾自願地作為聯盟者到羅馬人這裡來過（他們曾斷言，羅馬的將領彼得曾起過誓，但是後來卻不顧自己的誓言，把他們帶到了拜占庭），因此他們接受了汪達爾人的請求並且保證說，如果他們真的打起仗來，他們是會倒戈和汪達爾人一道反對羅馬軍隊的。（7）但是貝利撒里烏斯對這一切卻持懷疑態度（因為他是從跑過來的敵軍士兵得知這一點的），而且城牆也還沒有完全修復，為此他認為目前他的士兵還不能出城同敵人作戰，而是在城內儘量做好準備。（8）有一個名叫勞茹斯的迦太基人由於他自己的秘書作證而被判以叛國罪，並且被貝利撒里烏斯以尖木柱穿刺之刑處死在城前的小山上，這樣其他人便感到不可抗拒的恐懼而不敢再有背叛的行為了。（9）而且他每天都用禮品和宴會以及所有其他各種甜言蜜語、阿諛奉承來討好瑪撒該塔伊人，這樣便說服他們向他坦露，一旦他們在戰爭中倒戈，蓋利梅爾曾許給他們什麼東西。（10）而這些蠻族聲稱，他們根本沒有作戰的熱情，因為他們擔心，一旦汪達爾人被打敗，羅馬人不會把他們送回本國，這樣他們就必然會老死在利比亞了。此外他們還說，他們也關心戰利品，害怕他們的戰利品被人奪去。（11）於是貝利撒里烏斯確實向他們作出保證說，如果汪達爾人遭到決定性的失敗，他們連同他們的全部戰利品立即被遣送回家，絕不會有半點耽擱，這樣實際上他便用誓言使得他們滿懷熱情地協助羅馬人打完這場戰爭。（12）當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儘可能好地準備停妥並且城牆也已完全修復之後，他便把全軍召集到一起，講了下面的話：（13）「羅馬同胞們，有關激勵的話，我並不認為有必要對你們再講什麼了，因為你們不久前已如此徹底地打敗了敵人，乃至這裡的迦太基和整個利比亞都成了你們的勇敢的獲物，為此你們根本不需要激發你們的膽量的告誡言辭。要知道，取得了勝利的人們的精神通常是不會被壓倒的。（14）但我認為我卻應當及時提醒你們這樣一件事，這就是，在當前的情況下，如果你們在勇氣方面表明配得上你們本人的話，那麼汪達爾人的希望立刻便會終止，而你們也將會結束戰鬥。（15）因此有一切理由認為你們應當以最大的熱情投入這場戰鬥。對人們來說，到達一個目的和走向結束的勞苦永遠是美好的。至於大批的汪達爾人，你們誰也無需考慮他們。（16）要知道，通常決定戰爭的並不是人數和身材的大小高矮，而是勇敢的精神。你們應當考慮的是驅動人們的最強有力的動機，這就是因過去的成就而產生的自豪感。（17）要知道，至少對有理智的人們來說，不能充分把自己的價值體現出來並且被發現沒有達到自己應有的勇敢標準，這是一種羞恥。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恐懼和對於災難的回憶已經控制了敵人，使他們必然鼓不起勇氣，要知道，由於已經發生的事情，恐懼使他們怕得要命，而對於災難的回憶又使他們根本不敢希望取得成功。（18）因為，一旦人們看到自己的命運不好，這命運立刻就會奴役在她的道路上已經倒下去的那些人的精神。而現在我就要解釋一下，為什麼當前的這場戰爭對你們來說比先前更為重要。（19）要知道，在先前的戰爭中，如果我們的事情進行得不順利的話，那危險只是我們不去占有別人的土地；但是這一次，如果我們不在戰爭中取勝，我們便要失去屬於我們自己的土地了。（20）因此，比較起來，正如一無所有比起被剝奪了一個人已有的東西要輕鬆些，所以現在我們比先前更加擔心我們的最切身的利益。（21）可是在先前，我們有幸在沒有步兵的情況下贏得了勝利，但是現在，在帶著上帝的吉兆和我們全軍進入戰鬥時，我希望奪取敵人的營地、人員和一切。（22）因此，既然戰爭的結束近在眼前，不要由於任何疏忽而把它推遲到另一個時候，免得我們把恰當的時機錯過去之後，你們還不得不再去尋找這樣的時機。（23）要知道，當戰爭的命運被延期，它的性質就不會繼續保有和先前同樣的方式，特別如果戰爭是因為正在進行它的人們的意志而被延長的話。（24）要知道，上天習慣上總是把報應加給放棄當前的好運氣的那些人的。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認為，看到自己的妻子兒女和最珍貴的財產都在我們手裡的敵人會表現出超越常理的大膽並且將不自量力地敢於冒險，那他的想法就不對了。（25）要知道，在內心裡為了最珍貴的東西而激起的極為強烈的熱情容易削弱一個人實際的力量並且不允許他們充分利用他們當前的機會。因此，考慮到這一切情況，你們應當帶著巨大的藐視去進攻敵人！」二（1）在說了這樣的鼓勵的話之後，貝利撒里烏斯在同一天便把所有的騎兵派了出去，而只有五百騎兵留了下來，此外留下來的還有衛士們和羅馬人稱為「班都姆」〔2〕的軍標，他把這部分人交給了阿爾明尼亞人約翰，要他在有機會的時候只進行小規模的接觸。（2）他本人則在第二天跟隨步兵和五百名騎兵行動。（3）而瑪撒該塔伊人他們自己經過考慮之後，為了表示對蓋利梅爾和貝利撒里烏斯都有友好協定的關係，決定在會戰之前既不著手為羅馬人作戰，也不投向汪達爾人一方，但當交戰的一方形勢不妙的時候，他們便參加勝利的一方追擊被打敗的一方。蠻族對此事所作的決定便是這樣。（4）於是羅馬軍隊便進攻在距離迦太基有一百五十斯塔迪昂〔3〕的特里卡瑪茹姆設營的汪達爾人。（5）他們雙方都在那裡設了營，不過相隔還有相當的距離。而當夜色已深的時候，在羅馬軍隊的營地里發生了這樣一件怪事。（6）他們的長槍的槍頭燃起了明亮的火，而在尖頭處似乎燃得最猛烈。這現象為許多人看到，而看到它的少數人感到驚慌失措，不知道這事是如何發生的。（7）而在以後很久，這事在義大利的羅馬人那裡又發生過一次。而在那時他們根據經驗認為這是勝利的標記。但這時，如我所說，由於這是第一次發生，所以他們感到驚慌失措，在巨大的恐懼中度過了那一夜。（8）第二天蓋利梅爾下令汪達爾人把婦女兒童和他們的全部財產安放在用柵欄圍起的營地的中心（儘管它還不具備要塞的性質），然後把所有的人召集起來，講了如下的話：（9）「同胞的汪達爾人啊，我們將要進行的這次戰爭，並不僅僅是為了取得榮譽或挽回帝國的損失，因此即使我們有意識地表現得膽怯並犧牲屬於我們的這一切，我們仍然有可能存活下來，待在家裡並保有我們自己的財產；但是你們肯定知道，我們的命運已經來到了這樣一個緊要關頭，這就是說，如果我們不能戰勝敵人，假如我們陣亡了，我們將使敵人成為我們這些妻子兒女和我們的土地以及我們全部財產的主人，另一方面，假如我們苟活下來，則我們自己還要被奴役並且看著所有這些人被奴役。（11）但是，如果我們確實在戰爭中打敗我們的敵人，並且假如我們還活著，那我們將在一切美好的事物當中生活，或者在我們光榮地陣亡之後，我們身後也能使我們的妻子兒女過上富裕幸福的日子，同時汪達爾人的名字將存留下來而他們的帝國也將被保存下來。（12）要知道，如果竟然有任何人為自己的一切而戰鬥的話，那麼現在我們比所有其他人更能認識到，我們正在帶著我們對我們所有的一切的希望參加戰鬥，而且完全要依靠我們自己。（13）因此我們並不是為了我們的軀體而害怕，我們的危險也並不在於死亡，而在於被敵人打敗。原因是：如果我們失去了勝利，死亡對我們反而是有利的。（14）因此，既然事情是這樣，則任何一個汪達爾人也不應當示弱，而是應當自豪地站出來，並且因為恥於遭到失敗之後的災難而寧願結束自己的生命。（15）當一個人對可恥的事物感到羞恥時，他就總是會有一種大無畏的勇氣去面對危險。（16）你們不應當再去回想前一次的戰鬥。因為那一次我們所以被打敗並不是因為我們怯懦，而是因為我們絆倒在命運為我們設置的障礙上，結果我們就被打倒了。（17）命運之潮的規律並不總是按照相同的方向流動的，而每天它照例都是變來變去的。（18）在男子漢的作風方面我們敢誇口我們要優於敵人，而人數方面我們也比他們多得多。我們認為我們超過他們至少十倍。為什麼我還要說，現在特別鼓起我們勇氣的動機既多並且偉大，並舉出我們祖先和他們傳留給我們的帝國的光榮呢？（19）要知道，在我們的情況下，光榮由於我們的不肖而受到玷污，而另一方面，帝國統治大權也有作為沒有價值的事物從我們這裡跑掉的強烈傾向。（20）對於這些可憐的婦女的哭泣和我們的兒童的眼淚我又能說些什麼呢，我只能沉默，而你們會看到，現在我已被這些情景深深地打動，以致我不能再講下去了。（21）但是說完這一件我就打住——這就是，如果我們不能打敗敵人，我們就根本不可能再回到我們最珍貴的財產這裡來了。（22）記住這些事，鼓起你們自己的勇氣，不要使吉澤里克的聲譽受到玷污吧。」（23）在講了這些話之後，蓋利梅爾又命令他的兄弟特扎宗另外對隨他從撒地尼亞來的那些汪達爾人講了一番激勵的話。（24）於是在稍稍離開營地的地方他把這些人集合起來講了這樣的話：「士兵同伴們，對全體汪達爾人來說，這次戰爭是為了你們剛才聽國王所述說的那些事物，但是對你們來說，除了所有其他考慮之外，還有一件事，即你們正在同你們自己競爭。（25）因為不久前在爭取維護我們的統治的鬥爭中你們取得了勝利並且你們為汪達爾人的帝國收復了海島；因此你們有一切理由來表現你們更大的勇氣。（26）如果人們的冒險行為所涉及的是最偉大的事務，那他們對戰爭也勢必會表現出最大的熱情。的確，當為了維護自身的統治而鬥爭的人們被打敗時，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他們並不是在其最根本的部分失敗了；（27）但是當人們在為了他們的一切而戰鬥時，肯定他們的生命本身要受到戰爭結果的影響。再說，如果你們現在表現得勇敢，你們因此將肯定地證明僭主哥達斯的垮台〔4〕是你們的勇敢的業績；但是如果現在你們示弱的話，則甚至你們過去的那些事跡的名聲也將會失去，而被視為根本不屬於你們的某種東西。（28）而且，即使不談這一點，人們也有理由認為在這一戰爭中你們比其餘的汪達爾人占有優勢。（29）因為那些已經被打敗的人們會因為他們先前的不幸而心情沮喪，但那些沒有遇到過挫折的人們則是帶著沒有受到損害的勇氣參加戰鬥的。（30）我以為還有這樣一點也不妨在這裡指出來，即如果我們打敗敵人，你們在勝利地取得這一點上將享有功勞最大的聲譽，所有的人都將把你們說成是汪達爾民族的救星。（31）因為和先前遭到過不幸的那些人一道取得聲譽的人們很自然地會認為好運是屬於他們自己的。（32）因此考慮到這一切情況，我要說的是，你們應當要正在為自己的命運而悲傷的婦女兒童即使現在也要鼓起勇氣來，應當召請上帝和我們一道戰鬥，應當滿懷激情地去同敵人作戰並且在這一戰鬥中為我們的同胞起帶頭作用！」三（1）在蓋利梅爾和特扎宗兩人都講了這樣的鼓勵的話之後，便率領著汪達爾人的軍隊出發了，並大約在午飯的時候——這時羅馬人根本沒有料到他們會來，而是正在準備他們的午飯——他們已經來到了近前，並且沿著河岸列成了戰陣。（2）且說這裡的河確實是全年都有水流的，只是它的水量太少，乃至這裡的居民都沒有給它特別起一個名字而只說它是一條小河。（3）羅馬人在當時情況允許的條件下儘可能好地做了準備之後來到了這條小河的對岸，並且也列成了如下的戰陣。（4）位於左翼的是瑪爾提努斯和瓦列里安、約翰、奇普里安、阿爾提亞斯和瑪爾凱路斯，還有像費德臘提〔5〕的將領們那樣多的其他許多人；位於右翼的是帕帕斯、巴爾巴圖斯、阿伊乾和統率騎兵隊伍的其他人。（5）而位於中央的是約翰，他率領著貝利撒里烏斯的衛隊和長槍兵並且帶著統帥的軍標。（6）而貝利撒里烏斯在適當的時刻也帶著他的五百名騎兵來到那裡，而要步兵留在後面步行前進。（7）因為所有的匈人都已在另一個地方列陣，甚至在這之前習慣上他們也是不和羅馬軍隊混在一處的，如果他們能避免這樣做的話，而且特別是在那時，因為他們心目中有我在前面已加以說明的目標〔6〕，所以他們不願意和軍隊的其餘部分在一起列陣。（8）羅馬人一方的陣形就是這樣。而在汪達爾人方面，兩翼都由奇利亞爾克〔7〕負責，他們各自率領自己的隊伍，位於中央的是蓋利梅爾的兄弟特扎宗，在他後面列隊的是瑪烏里人。（9）但蓋利梅爾本人則到各處巡視，激勵他們，敦促他們壯起膽子來。而在這之前已經下令給所有汪達爾人在這次戰鬥中除了劍之外既不用長槍也不用任何其他武器。（10）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人挑起戰鬥，於是按照貝利撒里烏斯的意見約翰選拔出他手下的一些人，渡過小河向敵人的中心發動了一次進攻，但特扎宗把他們擠壓回去並加以追擊。（11）於是羅馬人便逃回自己的營地，但汪達爾人只追蹤到小河旁，卻不渡過去。（12）於是約翰再次率領出更多貝利撒里烏斯的衛士向特扎宗的隊伍發動突擊，但又一次被打退而退回了羅馬的陣地。（13）而第三次他手執統帥的軍標，率領著貝利撒里烏斯的幾乎全部衛士和長槍兵，大聲呼叫著並帶著巨大的聲響發動了進攻。（14）由於蠻族對他們進行了英勇的抵抗並且只使用劍，所以戰鬥十分激烈，許多最顯要的汪達爾人陣亡了，其中便有蓋利梅爾的兄弟特扎宗本人。（15）隨後，羅馬的全部軍隊終於開動了，他們渡過了河，向敵人發動了進攻，而從中心開始的潰敗變成了全面的，因為每一支羅馬隊伍都不費力地打敗了他們面前的敵人。（16）看到了這一情況的瑪撒該塔伊人便根據他們自己內部達成的協議〔8〕加入了羅馬人的追擊的行列，不過這次追擊並沒有走很遠。（17）因為汪達爾人迅速返回自己的營地，靜靜地待在裡面，而另一方面，羅馬人則認為他們也沒有力量在敵人營地之內同他們打出個結果來，便把屍體上的黃金飾物的都剝取下來，然後返回自己的營地。（18）在這場戰鬥中羅馬人陣亡的不到五十人，但汪達爾人方面則是八百左右。（19）當步兵在下午較晚的時候到來時，貝利撒里烏斯便儘快地和全軍出動，攻打汪達爾人的營地。（20）而蓋利梅爾看到貝利撒里烏斯帶著步兵和其餘的軍隊正在向他攻來，於是他不講一句話，不發布一項命令，立刻跳上馬，沿著通向努米地亞的路逃掉了。（21）而他的親戚和他的一些隨從則驚恐萬狀地跟隨著他，對正在發生的事情默不作聲。（22）在一段時間裡汪達爾人沒有注意到蓋利梅爾逃跑的事，但是當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他已跑掉時，敵人已經明明白白地來到跟前，於是男人們確實開始叫了起來，孩子們喊，婦女們哭。（23）他們既沒有帶上他們所有的錢，也沒有理會他們那些最親近的那些人的哀號，而是在一團混亂中各人盡其所能地逃跑。（24）攻上來的羅馬人則奪取了營地、金錢和一切，但營地里卻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整夜裡都在追蹤逃跑的人，所有他們遇到的男人都被他們殺死了，婦女和兒童則被變成奴隸。（25）他們在這個營地里發現了如此大量的財富，而先前至少在一個地方他們從來沒有發現過這樣的多的財富。（26）原來汪達爾人在羅馬的領土上打劫已有很長一個時期，他們曾把大量的錢財運到利比亞，並且既然他們的土地又特別肥沃，盛產最有用的各種莊稼，結果從那裡生產的商品得到的收入並不支付給任何其他國家用來購買食物，而擁有土地的那些人總是能以自己保有從中得到的收入達九十五年之久，也就是汪達爾統治利比亞的年代。（27）結果他們的財富達到了驚人的數量，而這些財富在那一天便再度回到了羅馬人的手中。（28）這場戰鬥和追擊以及對汪達爾人的營地的攻占是羅馬軍隊來到迦太基之後三個月的事情，時間大約在羅馬人稱為「戴肯貝爾」〔9〕的那最後一個月的中旬〔10〕。四（1）看到羅馬軍隊在一團混亂之中到處橫衝直闖的貝利撒里烏斯感到十分不安，他整夜裡都在擔心敵人會通過相互的協議聯合起來向他進攻，從而給他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2）而如果當時這種事情不管以什麼方式竟然發生，我相信，便不會有任何一個羅馬人逃掉並享受這批戰利品了。（3）要知道，士兵們都是極其貧困的人，他們一旦突然擁有了十分巨大的財富和既年輕又極其漂亮的女人，便不再能約束自己的念頭或在他們已有的事物中找到任何滿足，而是由於充分享受當前的好運而沉迷到如此程度，乃至每個人都想把一切東西全都帶回迦太基去。（4）他們不是結成隊伍而是單獨一人或兩個人為伴到處遊蕩，到他們希望去的地方，在附近的山谷和荒野的農村地區以及無論是什麼地方，也許是一個洞穴或會使他們陷入危險或受到伏擊的地方，把無論什麼都搜尋出來。（5）要知道，他們頭腦里既不害怕敵人，也不尊重貝利撒里烏斯，確實，除了想取得戰利品的願望之外，對於其他一切他們根本不去想，而在這種願望的控制之下，他們把所有其他一切都不當一回事了。（6）注意到了所有這一切的貝利撒里烏斯不知道應該如何應付當前的局面。（7）但在天剛剛亮，他便站在道路近旁的一座小山上，呼籲人們注意已不復存在的紀律並且對士兵和軍官都不客氣地大加斥責。（8）隨後，確實那些碰巧在附近的人們，特別是屬於貝利撒里烏斯家的那些人便把他們已有的金錢和奴隸以及和他們一道營宿和就餐的夥伴都送往迦太基，而這些人本人則來到統帥身邊並注意給他們的命令。（9）於是貝利撒里烏斯命令阿爾明尼亞人約翰帶著二百名士兵去追蹤蓋利梅爾，要他們不分晝夜地加緊追捕，直到把他捉住，無論死的活的都可以。（10）並且他還帶話給他在迦太基的同事，要他們把所有作為懇求者待在城市周邊各地的聖堂里的汪達爾人帶到城裡來，給他們以保證並沒收他們的武器使他們無法發動暴亂，並把他們看管起來等待他本人到來後再加以處理。（11）於是他便和留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到各處巡視，匆忙地把士兵們集合起來，並且對他遇到的所有汪達爾人，他都給以安全的保證。因為這時除了作為懇求者留在聖堂里的人以外，已不再可能捉到任何汪達爾人了。（12）他沒收了這些人的武器並把他們在士兵的監視下送往迦太基，不給他們時間聯合起來反對羅馬人。（13）當他把一切儘可能妥善地作了安排之後，他便率領大部分的軍隊全速追擊蓋利梅爾去了。（14）但是約翰在把蓋利梅爾連續追蹤了五日五夜之後已經來到了離蓋利梅爾不遠的地方，而事實上第二天他就要同蓋利梅爾展開戰鬥了。但是由於蓋利梅爾註定不會為約翰所俘獲，所以命運便設置了這樣一個障礙。（15）在和約翰一道追擊的人們當中恰好有貝利撒里烏斯的一位助手烏利亞里斯。（16）此人是一個熱情的人，身心兩方面都是強者，但他並不十分嚴肅，而通常喜歡喝酒、開玩笑。（17）這個喝醉了酒的烏利亞里斯在追蹤的第六天日出時分看見樹上有一隻鳥，於是他迅速拉開了弓對這鳥射了一箭。（18）但是他沒有射中那鳥，卻射中了在它後面的約翰，他射中了約翰的頸部，但他絕不是故意的。（19）而由於箭傷是致命的，不久之後約翰便去世了，這使皇帝優斯提尼安和統帥貝利撒里烏斯以及全體羅馬人和迦太基人對這一損失都感到巨大的悲痛。（20）要知道，在男子漢氣概以及各種美德方面，他生來便是出色的，對於同他交往的人們，他親切而又公正到完全無人能及的程度。約翰便這樣地應驗了他前定的命運。（21）至於烏利亞里斯，則在他清醒之後，他便逃到附近一個村莊並在作為一名懇求者待在那裡的一座聖堂里。（22）士兵們不再急於追蹤蓋利梅爾，而是在約翰還存活的時候照顧他，並且在他死後，他們又為他舉行全部傳統葬禮，而在把全部事件報告給貝利撒里烏斯之後便就地留下了。（23）他一聽到這消息，立刻來參加約翰的葬禮並為他的命運而悲傷。（24）而在為約翰哭泣並對整個事件極表悲痛之後，他為約翰的墓地提供了許多禮物以示崇敬，還特別為它提供了一筆固定的收入。（25）不過，他對烏利亞里斯沒有進行任何嚴厲的處理，因為士兵們說約翰曾用最可怕的誓言下令給他們，不應對烏利亞里斯施行任何報復，因為他並不是故意干出這一瀆神的事件的。（26）這樣，蓋利梅爾在那一天便逃脫了落入敵人之手的命運。而從那時起貝利撒里烏斯便追蹤他，但是在來到努米地亞沿海的一座設防堅固的城市——它離迦太基是十天的路程，人們稱它為希波·列吉烏斯〔11〕 ——之後，便得知蓋利梅爾已經上了帕普亞山而羅馬人再也無法捉到他了。（27）且說這座帕普亞山位於努米地亞最邊遠的地方，它極為陡峭並且只有經歷極大的困難才能攀援上去（因為高高聳立的懸崖從四面八方把它圍了起來），而居住在上面的是作為蓋利梅爾的友人和聯盟者的蠻族瑪烏里人，而在山的外圍有一座古老的城市美德烏斯。（28）蓋利梅爾和他手下的人便待在那裡。至於貝利撒里烏斯，他卻完全無法對這座山有任何進攻的試圖，更不用說是在冬天了，並且由於他的事業仍處於一種難以確定的狀態，所以他認為離開迦太基是不可行的。因而他選拔出了以法臘斯為首的一批士兵，要他們對這座山進行包圍。（29）且說這個法臘斯是一個果敢有為，又在每一方面均極為嚴肅和正派的人，儘管他是一個埃茹利人〔12〕。（30）要知道，對一個埃茹利人來說，不使自己習慣於變節行為和酗酒生活，而努力追求正直的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並且是值得大加稱讚的。（31）而且能做到行為規矩的不僅僅是法臘斯一人，而是所有他手下的埃茹利人。而貝利撒里烏斯便命令這個法臘斯於冬天在山腳下駐守下來進行嚴密的監視，以便使蓋利梅爾不能離開山，也使任何給養無法送到他那裡去。法臘斯於是按照命令去做了。（32）隨後貝利撒里烏斯又去處理作為懇求者坐在希波·列吉烏斯各聖堂的那些汪達爾人——那裡這樣的人和顯貴人士是很多的——他要他們所有的人接受保證並站起來，然後由一名衛士把他們送到迦太基去。在那裡他又遇到下面這樣一件事情。（33）在蓋利梅爾家裡有一位文書，此人名叫波尼法提烏斯，是出生在比扎奇烏姆當地的利比亞人，對蓋利梅爾極為忠誠。（34）在這次戰爭開始時蓋利梅爾便叫這個波尼法提烏斯登上一艘十分快速的船並把皇家的全部財寶放到船上，命令他停泊在希波·列吉烏斯的港內，如果他看到形勢對他們的一方不利的話，他便應當帶著錢財儘快去西班牙西哥特人的領袖提烏迪斯那裡去，因為，如果戰爭表明對汪達爾人不利的話，他本人也打算去那裡尋求安全。（35）而這個波尼法提烏斯，只要他感到汪達爾人的事業還有希望，他便留在那裡；但是一旦發生了特里卡瑪茹姆的戰鬥以及上面我所提到的所有其他的事件，他便按蓋利梅爾的指示揚帆駛離了。（36）但是一陣頂風頭把他又吹回希波·列吉烏斯港，這是他根本不願見到的。並且他業已聽說，敵人已經來到了附近的某個地方，於是他便用許多許諾懇求水手盡全力把船劃到另外的某個大陸或一個海島去。（37）但是他們卻做不到這一點，因為他們遇到了一場十分厲害的暴風，海浪翻騰得很高，看來這裡簡直就是圖斯卡尼海〔13〕了，因而他們和波尼法提烏斯都想到，上帝畢竟還是要把金錢還給羅馬人，所以不許這艘船出海。（38）不過，雖然他們已經駛出了港口，但是他們在把他們的船重新停泊到港內時又遇到了很大的危險。（39）因此當貝利撒里烏斯到達希波·列吉烏斯時，波尼法提烏斯便派了一些人去見他。他命令這些人待在一座聖堂里，而他們要說明的是他們是奉手裡掌握有蓋利梅爾的錢財的波尼法提烏斯之命前來的，但是他要他們不要說出他在什麼地方，直到他們得到貝利撒里烏斯的保證，即在交出蓋利梅爾的錢財之後，波尼法提烏斯本人應得取得自由，不受任何傷害並保有他自己的全部財物。（40）這些人於是按照波尼法提烏斯的指示做了，貝利撒里烏斯聽到這個好消息自然高興，並且他也不拒絕為這一保證起誓。（41）於是他派出了自己的一些同僚接收蓋利梅爾的財寶，並且釋放了波尼法提烏斯。波尼法提烏斯不但保全了自己的財產，還從蓋利梅爾的財庫中掠奪了一筆巨款。五（1）而當他回到迦太基時，他要所有的汪達爾人做好準備，以便在開春時他可以把他們送往拜占庭；並且他還派出一支軍隊為羅馬人收復了被汪達爾人所統治的一切。（2）首先他派遣庫里爾率領一支大軍並帶著特扎宗的首級去撒地尼亞，因為這裡島上的居民根本不想歸順羅馬人，這一則是他們害怕汪達爾人，再則他們認為人們告訴他們的有關在特里卡瑪茹姆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3）他還命令庫里爾把部分軍隊派往科西嘉，以便為羅馬帝國收復先前也是從屬於汪達爾人的該島。這座島早年被稱為庫爾努斯，它離撒地尼亞不遠。（4）於是庫里爾便來到了撒地尼亞並且把特扎宗的首級展示給當地的居民，這樣他便把兩個島都爭取回來，使它們向羅馬當局納貢。（5）貝利撒里烏斯還派約翰帶著通常由他本人率領的一隊步兵去瑪烏列塔尼亞的凱撒列亞〔14〕。這個地方離迦太基，如果一個輕裝的人向西、向伽迪臘的方向走，則是三十天的路程，而且它是臨海的，自古以來便是一座人口眾多的大城市。（6）他把他的一名也叫約翰的衛士派往在海峽旁邊和海拉克列斯之柱一側的伽迪臘以便占領他們稱為「賽普提姆」〔15〕的要塞。（7）他把阿波利那裡烏斯——此人是義大利人，但來到利比亞時還是一個孩子——派往海峽附近，也就是位於大洋流入處的那些島，這些島被當地人稱為埃布撒、瑪約里卡和米諾里卡〔16〕。（8）當伊爾德里克擔任汪達爾人的領袖時曾給過他大宗的金錢，伊爾德里克被推翻並受到監禁之後（這些事我在前面已經談過了）〔17〕，他便偕同為伊爾德里克的利益服務的其他利比亞人來到皇帝優斯提尼安這裡，以懇求者的身份請求給予照顧。（9）他參加了羅馬人討伐蓋利梅爾和汪達爾人的戰爭並且表明自己是一位勇敢的戰士，特別是在特里卡瑪茹姆。由於他在那裡的功勳，貝利撒里烏斯把這些島交給了他。（10）後來貝利撒里烏斯又把一支軍隊派往特里波利斯地方普登提烏斯和塔提木特〔18〕那裡去（因為他們在那裡正在受到瑪烏里人的威脅），從而加強了羅馬人在那一地區的力量。（11）他還派一些人去西西里以便攻占屬於汪達爾王國的利律拜烏姆的要塞〔19〕，但是他在那裡被擊退，因為哥特人認為把西西里的任何部分讓出來是絕對不可行的，理由是這個要塞根本不屬於汪達爾人。（12）當貝利撒里烏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他便給那裡的將領們寫了這樣一封信：「你們正在奪取我們的利律拜烏姆、這個汪達爾人，也就是皇帝的奴隸的要塞，並且你們的行為不公正而且你們的做法不符合於你們自己的利益；雖然你們的領袖不願意這樣做並且遠離這些行動的場所，但是你們卻想把偉大皇帝的敵意加給你們的領袖，而皇帝對你們的領袖的善意，卻是他費了很多氣力才爭取得的。（13）而且，如果說你們不久前容許蓋利梅爾占有這個要塞，卻又決定從蓋利梅爾的主人皇帝手中奪走這個奴隸的財產，你們怎麼能夠看來竟做出違反人之常情的事情？至少你們不應當這樣行事吧，最出色的先生。（14）但你們要好好考慮一下，就友誼的性質而論，它是會把許多錯誤掩蓋過去的，但敵對的態度則對於甚至最小的罪行也不能忍受，而是尋找過去的每一項罪過並且不容許敵人依靠根本不屬於他們的東西發財致富〔20〕。（15）而且，敵人作戰是為了報復據說是他們的祖先遭到的凌辱；可是，一方面，如果這樣變成了敵對關係的友誼在鬥爭中失敗了，它不會失去它自己的任何財產，如果它勝利了，它教給被打敗的一方對過去向他們表示的寬容有一個新的看法。（16）因此，你們應設法在今後不要再傷害我們，你們自己也不要再受到傷害，並且當你們祈求他垂憐於你們的時候，不要把偉大的皇帝變成哥特民族的敵人。（17）因為你們肯定知道，如果你們宣稱這座要塞是屬於你們的，你們立刻將面臨戰爭，而且這戰爭不僅僅是為了利律拜烏姆，而且是為了你們聲稱屬於你們的全部財產，儘管那些財產里沒有一宗財產是屬於你們的。」（18）這封信里的話就是這樣。於是哥特人把這一切報告給了阿塔拉里克的母親〔21〕，並且按照她的指示作了如下的答覆：（19）「最傑出的貝利撒里烏斯，你寫來的這封信提出了切實的告誡，但這告誡是屬於其他某些人，而不是屬於我們哥特人的。（20）要知道我們沒有取得和保有皇帝優斯提尼安的任何一件東西；但願我們絕不會發瘋到幹這樣的事情！我們宣布對整個西西里的所有權因為它是我們自己的領土，而利律拜烏姆只是西西里的一個地岬。（21）如果提奧德里克把西西里的一個貿易港口給他的姊妹，即汪達爾人的國王的王后使用，這根本不算一回事。（22）這一事實不能為你方的任何要求提供一個依據。但是，統帥啊，如果你願意不是作為敵人而是作為朋友來處理我們之間有爭議的問題，那你便是公正地對待我們了。（23）這裡有這樣一個區別，即朋友通常是通過仲裁來處理他們的爭端的，但敵人卻要訴諸戰爭了。（24）因此我們將把此事交由皇帝優斯提尼安以他認為合法並公正的任何方式加以仲裁。〔22〕並且我們希望你所作的決定將會是儘可能地明智，而不是儘可能地倉促，因此我們希望你等待你的皇帝的決定。」以上便是哥特人信里的話。（25）貝利撒里烏斯把一切向皇帝作了報告之後，便靜靜地待在那裡，等候皇帝帶話來告訴他皇帝所希望的是什麼。六（1）但法臘斯這時卻由於多種理由，特別是因為是冬季而對圍攻感到厭倦，同時他還認為那裡的瑪烏里人將不能這樣地堅持下去，於是便十分熱心地進行登上帕普亞山的準備。因此他便把他手下的士兵非常細心周到地武裝起來，然後開始登山。（2）但是瑪烏里人卻衝下來保衛自己，並且由於他們是在陡峭而又十分難以穿行的地面上行動，所以他們阻擋登山者的努力是易於實現的。（3）但是法臘斯在戰鬥中奮力登山，在這次戰鬥中他損失了一百一十名士兵，他本人和其餘士兵也被擊退，所以只好返回。因此他不敢再試圖登山，因為形勢對他不利，但是他卻對敵人進行了儘可能周密的監視，以便使帕普亞山上的人們迫於飢餓而會自動投降；他既不許山上的任何人跑掉，也不許從外部帶給他們任何東西。（4）的確，隨後蓋利梅爾和他身邊的人們——他們是他和其他出身高貴的人們的子侄或從、表兄弟——便以一種比得上事實的方式經歷了無論多麼能言善辯的人也無法描述的一場災難。（5）要知道在我們所知道的所有民族當中汪達爾人這個民族是最奢侈的，而瑪烏里人這個民族是最能吃苦的。（6）原來汪達爾人自從占有了利比亞以來，便習慣於在浴場裡過放縱的生活，人人如此，日日如此，他們所有吃的東西都十分豐富，山珍海味，水陸雜陳，而且又都是最精緻和美味的。（7）他們一般都戴金飾，穿的是米地亞式的袍子——現在他們把這種袍子叫做「賽里克」〔23〕；他們便以這樣的穿戴在劇場、賽馬場和其他娛樂場所，特別是在狩獵中混日子。（8）他們有舞蹈者和諧謔戲以及其他一切悅耳的和可供觀賞的東西，這些東西是音樂性質的，否則也是會引起男人的興趣的。（9）他們大都住在林木蔥鬱而又有充分水源的園林之中；他們舉行大量的宴會和當時在他們中間十分流行的行放縱性行為以取樂的活動〔24〕。（10）但是瑪烏里人卻住在不透氣的茅舍里，〔25〕無論冬夏還是其他任何時候都是如此，從不因為下雪或炎熱或因自然界的變化而造成的任何其他不適而離開那裡。（11）他們就睡在地上，他們中間條件好的——如果有這種情況的話——則在下面鋪一條羊毛織品。（12）而且他們並無隨季節變換衣服的習慣，而總是穿厚厚的一件外衣和一件貼身的粗陋內衣。（13）他們既沒有麵包，也沒有葡萄酒和任何其他好的食品，他們以小麥或大麥等穀類為食，但既不把它們煮熟，也不把它們磨成粉或麥片之類，而他們對這些穀物的吃法和動物一點區別也沒有。（14）既然瑪烏里人是這樣一類的人，所以蓋利梅爾手下的人在長時期和他們生活在一處並把自己習慣的生活方式改變成這樣一種悲慘的生活之後，最後甚至連生活必需之物都沒有了，因此他們再也支持不下去，而他們卻認為死亡才是最美好的並且被奴役也絕不是可恥的了。（15）而當法臘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他便給蓋利梅爾寫了如下的信：「我也是一個蠻族並且不習慣於書寫和言談，在這些方面我並不擅長。（16）但是向事物的本質學習而我作為一個人所必然認識到的東西，這便是我現在寫給你的。（17）我親愛的蓋利梅爾，到底你出了什麼事情使得你不僅僅把你自己，而且把你的全家投入這個陷阱？說老實話，是不是這樣你就可以避免成為一個奴隸？（18）但這肯定是年輕不懂事，這是把「自由」僅僅變成一個口號，就好像自由值得以這全部災難為代價而取得似的！（19）而說到底，難道你不認為，即使現在你仍是苦難最深的瑪烏里人的一個奴隸嗎？因為你唯一得救的希望，即使發生最理想的情況，也是在他們身上。（20）可是，在羅馬人中間做一名奴隸並且成為乞丐，較之在帕普亞山上做國王而以瑪烏里人為你的臣民，為什麼從每一方面來說就不會更好呢？（21）當然，你們會認為甚至和貝利撒里烏斯一道做奴隸都是很不光彩的事情！（22）最傑出的蓋利梅爾，拋掉這個想法吧。我們〔26〕這些也出身於貴族家庭的人們現在不是也因能為一位皇帝服役而感到自豪嗎？人們確實說，皇帝優斯提尼安希望你進入元老院，從而分享最高的榮譽並且成為一個貴族〔27〕 ——這是我們對這一等級的稱呼；皇帝還想賜給你廣大的、肥美的土地和大筆的金錢，而貝利撒里烏斯本人願意負責使你擁有所有這一切並且給你保證。（23）至於命運加給你的一切災難，你是能夠堅忍不拔地承受來自她的任何事物的，因為你知道你不過是一個人，因而這些事是不可避免的。（24）但如果命運有意用好事的某種混合物來調劑一下這些災難的話，你自己會拒絕高興地接受這件事麼？或者我們應不應當認為，命運的好的禮物就和她的不受歡迎的禮物一樣，同樣是不可避免的？然而甚至完全無知的人的意見都不是這樣。（25）看來像你這樣一個陷入不幸的人現在已失去了你的良好的判斷能力。（26）確實，挫折容易使人們感到沮喪並且被變為愚蠢。但是，如果你能有自己的想法並在命運改變時不去違抗它，你正是在這時有可能選擇完全有利於你的東西並且避開到臨你頭上的災難。」（27）蓋利梅爾看了這封信之後痛哭了一場，於是寫了如下的回信：「對於你給予我的忠告我既表示深深的謝意，但是我又認為，成為傷害了我的一個敵人——我本應祈求上帝向他討回公道的，如果上帝垂憐於我的話——的奴隸，這是無法容忍的事，要知道，這個敵人，儘管他從來不曾在他經歷的事情上或他聽到的語言中受過我的任何傷害，卻提供了一次無端挑起的戰爭的藉口並且把貝利撒里烏斯從我不知什麼地方派來，把我搞到如此不幸的境地。（28）而且完全可能，既然他也是一個凡人（儘管他又是一個皇帝），他也會遇到他不會選擇的事情。（29）至於我，我不能再寫下去了。（30）因為我當前的不幸使我無法思索。再見了，親愛的法臘斯，給我送一張豎琴、一塊麵包和一塊海綿來，我請求你。」（31）法臘斯讀了這封回信之後，一時茫然手足無措，因為他不明白信中最後面的話是什麼意思，直到後來帶信來的人才解釋說，蓋利梅爾想得到一塊麵包是因為他渴望看到這麵包並吃掉它，原來自從他上了帕普亞山以來，他就沒有見過一塊烤制的麵包。（32）他還需要一塊海綿，因為他有一隻眼由於不常洗而發了炎，腫得很厲害。（33）並且作為一個豎琴的高手，他作了一首同他當前的不幸有關的詩歌，因此當他哭訴心裡的話時，他非常想在豎琴的伴奏下把這首詩歌吟誦出來。（34）法臘斯聽到這一情況後，他深為感動，他為人們的命運而悲傷，於是便按信中寫的做了，送去了蓋利梅爾要求於他的一切東西。但是對於圍攻，他卻絲毫沒有放鬆，而是進行了比先前更加嚴密的監視。七（1）這次包圍已經用去了三個月的時間，冬天即將結束了。蓋利梅爾害怕圍攻他的人們不久就會打上山來對付他；並且和他有親屬關係的那些孩子〔28〕大多數在這一不幸時期拉蟲子〔29〕。（2）儘管在所有的事情上他都感到十分苦惱並且對所有的事情——確實只有死亡是例外——都不滿意，但他仍然完全出人意料地忍受著痛苦，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如下景象的時候。（3）有一個瑪烏里人的婦女設法軋碎了一些穀粒，用它做了很小的一張餅，然後把它放到灶上的熱灰里。因為瑪烏里人習慣上就是用這種辦法來烤麵包的〔30〕。（4）這個爐灶旁正坐著由於飢餓而極為痛苦的兩個孩子，一個孩子就是把餅放進熱灰里去的那個女人的兒子，另一個是蓋利梅爾的侄子。當他們看到那餅已經烤好時，都急於立刻把它抓過來。（5）但是這兩個孩子裡的汪達爾人占了先，他在飢餓的驅使下首先抓到了餅（儘管那餅還極燙而且沾滿了灰）並把它放到嘴裡吃了起來，而這時另一個孩子則抓住了他的頭髮，一再打他的太陽穴，這樣便用很大的強制力量迫使他把已經吞到喉頭的餅吐了出來。（6）蓋利梅爾不忍看到這一悲慘的事件（因為他從一開始便看到了全過程），他的心被軟化了，於是儘快地給法臘斯寫了這樣一些話：（7）「如果說任何一個人，在英勇地忍受了可怕的不幸之後，卻又干出同先前決心堅持的事情相反的事情來，請認為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吧，最傑出的法臘斯啊。（8）因為我想到了我絕不願忽視的、你的忠告。因為我不能再反抗命運，也不能抗拒宿命，而我將立刻隨她的引導到她認為是最好的地方；但是讓我得到這樣的保證，即貝利撒里烏斯曾保證說，皇帝將實現不久前你答應我的一切事情。（9）確實，一旦你給予保證，我將把我本人還有我的這些親屬以及和我們一道在這裡的所有汪達爾人交到你的手裡。」（10）以上便是蓋利梅爾在這封信里所寫的話。而法臘斯在把這信以及先前他們相互間寫的信告知貝利撒里烏斯之後，便請求他儘快表明他的意旨是什麼。（11）而貝利撒里烏斯（由於他非常想把蓋利梅爾活著帶到皇帝那裡去）在接到這封信之後大喜過望，便命令費德臘提〔31〕的一名將領奇普里安和其他一些人去帕普亞，並命令他們就蓋利梅爾和他手下的人們的安全發誓作出保證，並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在皇帝面前將會受到尊重並且不會缺少任何東西。（12）這些人來到法臘斯這裡之後，他們就和他一道來到山腳下的某個地方，蓋利梅爾應他們之召也來到這裡並在按他所希望的接受了保證之後，便和他們一道來到了迦太基。（13）恰好貝利撒里烏斯這時正在一個他們叫阿克拉斯的城市的郊區停留一個時候。（14）於是蓋利梅爾便來到了這裡見他，但見到他時蓋利梅爾笑了起來，但這既不是有節制的笑，也不是人們可以掩蓋的那種笑，並且當時看到蓋利梅爾的某些人則猜想這是由於極度痛苦而他完全改變了他正常的心態，這已是一種神經錯亂的表現，因而笑得沒有任何道理。（15）但是蓋利梅爾的友人卻認為這個人的神智是正常的，並且由於他生在皇家，當過國王而且從幼年時起甚至直到老年都擁有很大權力和巨額財富，而後來又被迫亡命，陷入巨大的恐懼，並在帕普亞山上經歷痛苦，而現在又成為俘虜，這樣他便經歷了命運給予他的好的和壞的各種遭遇，因此之故，他們的意見是，他認為人們的命運只能是值得人們對之大笑一通的。（16）而關於蓋利梅爾的這次發笑，無論敵人還是友人，讓每個人按照自己的判斷發表意見吧。（17）但是貝利撒里烏斯把蓋利梅爾已被俘在迦太基的消息報告給皇帝之後，便請求准許他親自把蓋利梅爾帶到拜占庭來。在這同時，在他監管下的蓋利梅爾和所有的汪達爾人沒有受到任何侮辱，而他則著手準備船隊。（18）在這之前的長時期里人們還經歷了其他許多不敢希望的大事情，而只要人們的命運還像它們今天這樣，它們也就會繼續發生；（19）因為從道理上講不可能發生的那些事都確實已經實現了，並且多次先前看來是不可能的那些事情，當它們發生時，似乎是值得驚訝的；（20）但是像這些事件那樣的、諸如此類的事件先前是否真的發生過，這一點我卻無法說定，而這類事件當中就有事例：吉澤里克的第四位後人和他的王國在其財富和軍事力量處於全盛的時期竟在一個短時期里被五千名連拋錨的地方也沒有的入侵者徹底搞垮。（21）要知道，這五千人就是貝利撒里烏斯帶來的五千騎兵〔32〕，是他們實現了對汪達爾人的全部戰爭。但這事不管是出於機緣還是由於某種勇敢的精神，人們都會理所當然地對之表示驚嘆。但是我還是要回到前面我岔開的地方吧。八（1）汪達爾戰爭便這樣地結束了。但是正如在重大好運的情況下往往會發生的那樣，人們已經在對貝利撒里烏斯滿懷妒意了，儘管他並沒有提供這方面的任何藉口。（2）原來有一些軍官在皇帝面前誹謗他，毫無理由地指責他想為自己建立一個王國〔33〕，而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根據的說法。（3）但是皇帝並沒有把這些事情公之於世，這或者是因為他根本不去理會誹謗，或者是因為他認為這是較好的處理辦法。（4）但是他把所羅門派了去並且給予貝利撒里烏斯以在二者之間選擇他所希望的任何一種辦法的機會：或者同蓋利梅爾和汪達爾人一道來拜占庭，或者他自己留下而把蓋利梅爾等人送來。（5）但蓋利梅爾由於他注意到軍官們正在指責他企圖攫取最高統治權，所以他急於到拜占庭來以便使自己能以洗清對他的這種指控並能以起訴誹謗他的那些人。而至於他如何得知指控他的人們的企圖，這就是下面我要說明的。（6）當指控他的那些人想提出這一誹謗時，由於擔心為他們帶信給皇帝的那個人會在海上失蹤，從而會中斷他們的指控，所以他們把上述的指控寫到兩份信版〔34〕上，打算派兩名使者乘兩艘船去皇帝那裡。（7）這兩個人當中一個未被發覺地乘船離開了，但是第二個人由於受到懷疑或別的什麼原因而在曼德臘奇烏姆被捕，結果把書信交給了拿捕他的那些人，這樣他便泄露了正在幹的事情。（8）於是貝利撒里烏斯在以這種方式了解到情況之後，便急於到皇帝這裡來，這一點我前已經說過了。在迦太基發生的這些事件，其經過便是如此。（9）但是居住在比扎奇烏姆和努米地亞的瑪烏里人卻毫無正當理由地發動了叛亂，他們決定破壞條約並突然反對起羅馬人來。而這種做法同他們的特殊性格並無不合之處。（10）原來瑪烏里人既不敬畏上帝，又不尊重人，他們無論對誓言還是人質都不放到心上，即使這人質恰好是他們的領袖的孩子或兄弟。（11）能維持瑪烏里人中間的和平的不是任何其他手段而只是對於反對他們的敵人的畏懼。現在我就說一說他們是怎樣同貝利撒里烏斯締結了條約，而條約又是怎樣遭到破壞的。（12）當人們估計皇帝的遠征隊伍會來到利比亞的時候，害怕會因而遭到傷害的瑪烏里人便到他們的婦女那裡去請示神諭。（13）因為按照這個民族的法律，男人不准宣布神諭，只有女人通過某種宗教儀節為神憑附後才能預告未來，就和古代的任何神諭一樣。（14）在那一次，如上所述，當他們請示神諭時，女人們所作的回答是：「當羅馬人的沒有鬍鬚的將領到來時，將有一支大軍從水上前來，汪達爾人被推翻，瑪烏里人被摧毀和打敗。」（15）瑪烏里人聽到這話之後，由於他們看到皇帝的軍隊是從海上來的，所以他們開始感到巨大的恐懼並且極其不願同汪達爾人聯盟作戰，而是派人去貝利撒里烏斯那裡並簽訂了合約（這在前面也談過了〔35〕），然後靜靜地待在那裡等待看未來的結果如何。（16）而當汪達爾人的統治現已結束之時，他們便派人去羅馬的軍隊那裡，打聽他們中間擔任軍官的人們當中是否有沒有鬍鬚的任何人。（17）而當他們看到所有的人都是大鬍子的時候，他們便認為神諭指給他們的並不是當前，而是許多代後的一個時期，這樣他們便按照他們自己希望的方式來解釋這句話了。（18）因此，他們急於想立刻破壞條約，但是對貝利撒里烏斯的畏懼使他們不敢這樣做。（19）原來他們根本不敢指望能在戰爭中打敗羅馬人，至少在有貝利撒里烏斯在場的時候是這樣。（20）但是當他們得知他和他的衛士與長槍兵已經離開，船上已在坐滿了他們以及汪達爾人的時候，他們便突然拿起武器來造反並且對利比亞人施加各種暴行。（21）因為在邊界的每一個地方士兵不但人數很少而且沒有準備，因此當蠻族在每一個地方都發動入侵時他們不可能同入侵者對抗，也不可能阻止他們攻進來，因為這種進攻次數頻繁並且不是以公開的方式。（22）但是男子卻受到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婦女兒童則被變為奴隸並且從邊界的每一部分財富都在受到掠奪，整個地方到處都是逃難的人。貝利撒里烏斯正要起航的時候，人們把這些事情報告給他。（23）既然這時他本人若是返回時間已是太晚，於是他便把治理利比亞之事委託給了所羅門，並且他還選拔他自己的衛士和長槍兵的絕大部分要他們隨所羅門前去，儘快全力懲處發動武裝叛亂的瑪烏里人並且為他們對羅馬人造成的傷害進行報復。（24）而且皇帝還派出另一支軍隊給所羅門，由卡帕多奇亞人提奧多茹斯和安托尼娜（貝利撒里烏斯之妻）的女婿伊爾狄蓋爾率領。（25）並且人們已不可能找到在文件上記載得清清楚楚的利比亞各地區的收入情況（羅馬人先前對之作過記錄），因為吉澤里克從一開始便把一切都搞亂和毀掉，於是皇帝便把特律豐和埃烏斯特拉提烏斯派了出去以便用每人依照其所占比例的方式估定利比亞人的稅額。但在利比亞人看來這些人既缺乏節制又難以忍受。九（1）貝利撒里烏斯偕同蓋利梅爾和汪達爾人來到拜占庭之後便被認為有資格接受過去贏得最偉大和最顯赫的勝利的那些羅馬將領所曾得到過的榮譽。（2）自從任何人取得過這些榮譽以來六百年左右的時光已經過去了，〔36〕確實，例外的情況則是提圖斯、圖拉真和曾率領軍隊同某一蠻族作戰並取得了勝利的其他皇帝。（3）原來他在城市中心展示了這次戰爭的戰利品和奴隸並且率領了一個遊行行列——羅馬人稱之為凱旋式——不過不是按照古代的方式，而是從他自己的家步行到賽馬場，然後又從柵門〔37〕走到放置皇帝寶座的地方。〔38〕（4）展示在那裡的戰利品——首先便是特別分出來的專門為國王使用的一切物品——黃金寶座和通常由王后乘坐的馬車、由寶石製作而成的許多珠寶和黃金酒杯以及王室餐桌上用的所有其他物品。（5）此外還有成千上萬塔連圖姆〔39〕的白銀和王室的價值連城的全部寶藏（因為吉澤里克曾掠奪過羅馬的帕拉提烏姆〔40〕，這一點我在前面已經說過了〔41〕），在這一寶藏里有猶太人的財富，它們是維斯帕西安之子提圖斯和其他某些人在攻克耶路撒冷之後帶到羅馬來的。（6）有一個猶太人看到這些東西之後便走近同皇帝相識的一個人，說：「我認為把這些財寶帶到拜占庭的宮殿里去是不合適的。（7）確實，除了猶太人的國王所羅門先前安置它們的那個宮殿之外，它們不可能在其他的地方。（8）要知道，正是為了這些財寶，吉澤里克才攻占了羅馬人的宮殿，而現在羅馬的軍隊又攻占了汪達爾人的宮殿啊！」（9）這話被傳到皇帝那裡去之後，他感到害怕，於是趕忙把這一切送到耶路撒冷基督教徒的各個神殿去。（10）凱旋行列里還有奴隸，其中蓋利梅爾本人肩上披著一種紫色的外袍〔42〕，此外還有他的全家以及身材都是十分高大健美的許多汪達爾人。（11）當蓋利梅爾來到賽馬場，看到皇帝坐在高高的座位上而民眾站立在兩旁，並且在他環視四周時才認識到他處於何等不幸的處境，但這時他既不哭也不喊，而是不斷地重複希伯來聖經里的一句話〔43〕：「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12）而當他來到皇帝的座位之前時，人們便剝下他紫色的外衣，迫使他匍匐在地上向皇帝優斯提尼安敬禮。（13）貝利撒里烏斯也和同他一道向皇帝進行懇求的人那樣向皇帝敬禮。（14）皇帝優斯提尼安和皇后提奧多臘於是把足夠數量的金錢賜給伊爾德里克的子女和他的後人和皇帝瓦倫提尼安家族所有的人，而給予蓋利梅爾的則是伽拉提亞地方數量可觀的土地並且允許他和他的一家住在那裡。（15）不過蓋利梅爾卻根本沒有被列入貴族，因為他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阿里烏斯教派的信仰。（16）稍後貝利撒里烏斯也按古代的方式慶祝了凱旋〔44〕。原來他有幸被晉升為執政官〔45〕，於是俘虜把他抬了起來，並且當他坐著高級官吏的座凳〔46〕被抬起來遊行時，他把在汪達爾戰爭的那些戰利品投向民眾。（17）要知道，由於貝利撒里烏斯成為執政官，民眾拿走了銀餐具、金腰帶和汪達爾人的其他種類的巨額財富，並且似乎一個古老的風俗在長期被棄置不用之後正在被復活〔47〕。而這些事情在拜占庭便以如上所描述的方式發生了。十（1）於是所羅門接管了利比亞的軍隊，但是有鑒於如下的事實，即上面所說的，瑪烏里人已發動叛亂反對他以及一切都陷於停頓，因而他一時不知如何應付當前的局面。（2）因為據報告，蠻族已經殺害了比扎奇烏姆和努米地亞的士兵並且他們正在那裡掠奪一切。（3）但是最使他和整個迦太基感到不安的是瑪撒該塔伊人阿伊乾和色雷斯人茹菲努斯在比扎奇烏姆所遭受的命運。（4）因為這兩個人無論在貝利撒里烏斯的家中還是在羅馬軍隊中都是聲名卓著的，其中阿伊干是貝利撒里烏斯的長槍兵當中的一員，而另一人，即所有的人當中最勇敢的，通常是帶著統帥的軍標的；羅馬人把這樣的軍官稱為「旗手」〔48〕。（5）在我們提到的那個時候，這兩個人正在比扎奇烏姆統率著騎兵隊伍，而當他們看到瑪烏里人公然在他們面前掠奪一切並且把所有利比亞人變為俘虜時，他們和他們手下的人們便在一個狹窄的山路里等待護送戰利品的那些瑪烏里人並把那些人殺死，救走了所有被俘的人。（6）當這事報告給蠻族的將領庫特吉那斯、埃斯狄拉撒斯、伊奧烏爾福特斯和美狄西尼撒斯——他們都在離那條山路不遠的地方——之後，他們便率領全軍在快到傍晚的時候向他們發動了進攻。（7）由於羅馬人人數很少，又被成千上萬的敵人封鎖在一個狹窄的地段，所以他們無法擊退向他們進攻的敵人。因為他們無論轉向哪一方面，他們總是要從背後受到射擊。（8）確實，當時茹菲努斯和阿伊乾和少數幾個人跑到了附近一處山岩的頂部，從那裡對抗蠻族的進攻以保衛自己。（9）只要他們手裡還有弓射擊，敵人便不敢直接同他們展開貼身的格鬥，不過敵人卻一直在向他們投擲投槍。但是當羅馬人的箭都已用完時，瑪烏里人逼臨到他們面前，他們便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用劍保衛自己。（10）但是由於敵我人數相去懸殊，阿伊干陣亡後全身被敵人砍成碎塊，茹菲努斯則在被敵人俘獲後帶走了。（11）但是敵人的一個將領美狄西尼撒斯擔心茹菲努斯會跑掉並再次會給他們製造麻煩，於是立刻砍下了他的頭，把它帶回家去拿給他的妻子們看，因為茹菲努斯的頭特別大、頭髮也多，所以形成一種奇觀。（12）而現在既然把歷史記述到這裡，因此有必要從頭談一談瑪烏里人的各民族是從什麼地方來到利比亞以及他們是如何定居在那裡的。（13）當希伯來人從埃及撤退出來並且走近巴勒斯坦的邊界的時候，一位在途中領導他們的智者摩西死了，於是領導權轉到努恩〔49〕之子約書亞的手裡；約書亞領導這一民族進入巴勒斯坦，並由於在戰鬥中表現了超乎常人的勇敢，所以占領了這一國土。（14）而他在把所有的民族都打敗之後便容易地占領了各城市，並且看來他已是全然不可戰勝的了。（15）而當時沿海從西頓到埃及的邊界那整片國土叫做腓尼基。（16）而所有記述腓尼基人最早歷史的人們都同意，在古代有一位國王統治這個地方。（17）在那個國家裡，居住著人口十分眾多的部族，他們是蓋爾格賽奧伊人和耶布賽奧伊人，還有其他一些部族，他們在希伯來人〔50〕的歷史上另有自己的名字。（18）而當這些部族看到進攻的將領是個無法抗拒的奇人時，他們便從世代居住的家園遷移出去，到了同他們相鄰的埃及。（19）在那裡他們根本找不到足夠他們住下的地方，因為從古以來埃及的人口就是眾多的，於是他們再向前走來到了利比亞。（20）他們建立了很多城市並占有了整個利比亞直到海拉克列斯之柱的地方，在那裡他們一直生活到甚至我的時代，而使用的就是腓尼基語。（21）他們還在努米地亞建立了一座要塞，就是現在被稱為提吉西斯的城市。（22）在那裡的大泉水附近有用白石修建的兩根柱子，上面刻著用腓尼基字母寫成的腓尼基語的銘文，銘文的話是這樣的：「我們是從約書亞面前逃跑的那些人，約書亞是強盜，是努恩之子。」（23）在瑪烏里人之前還有其他一些民族定居在那裡，而由於自古以來他們便住在那裡，所以他們被說成是土地的孩子。（24）因此他們說，曾經在克利皮亞〔51〕同海拉克列斯角力的安泰烏斯，即他們的國王便是大地的一個兒子。（25）而後來從腓尼基隨狄多遷來的那些人便以親屬的身份來到利比亞的居民這裡。而他們心甘情願地允許新來者建立並保有迦太基城。（26）但久而久之，迦太基成了一個人口眾多的、強大的城市。（27）於是在他們和他們的鄰人之間便發生了戰爭，而如前所述，他們的鄰人是先於他們從巴勒斯坦來的，現在人們稱他們為瑪烏里人。迦太基人打敗了對方並迫使他們居住到離迦太基很遠的地方去。（28）後來羅馬人在戰爭中又戰勝了他們所有的人，並且要瑪烏里人住到利比亞有人居住的最邊遠的地方去，並且使迦太基人和其他利比亞人臣服於他們並向他們納貢。（29）在這之後瑪烏里人多次戰勝汪達爾人並取得了現在被稱為瑪烏列塔尼亞的土地，瑪烏列塔尼亞從伽迪臘一直延伸到凱撒列亞的邊界〔52〕以及利比亞其餘的大部分地方。瑪烏里人定居在利比亞的經過就是這樣。十一（1）所羅門得知茹菲努斯和阿伊乾的遭遇之後，便做了戰爭的準備，並且給瑪烏里人的將領寫了如下內容的信：（2）「你們以外的其他人甚至在這之前便不幸而喪失了理智並且遭到毀滅，這些人根本沒有辦法在事先判斷出他們的愚蠢會導致怎樣的後果。（3）至於你們，你們有你們的鄰人汪達爾人的近在眼前的榜樣，你們那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使你們竟然決定起來反對偉大的皇帝並且拋棄了你們自己的安全。（4）而且又是當你們在文書上寫下了最可怕的誓言並且把自己的孩子交出來作為協定的保證之後？（5）是不是你們已下決心想表現一下這樣的事實，即你們根本不去考慮上帝或信義、不去考慮親人自身或其他任何事情？（6）而且，如果在涉及神聖的事物方面你們的做法就是如此，那麼在對羅馬人的皇帝作戰這件事情上你們所信任的又是怎樣的聯盟者呢？（7）並且，如果說你們作戰是為了毀掉你們的孩子，那麼你們決心使自己陷入危險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8）但是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如果你們現在有任何悔罪的表現，就寫信給我們，這樣我們可以就已經干出的事情同你們作出令人滿意的安排；但是如果你們繼續發瘋下去，那將會有一場羅馬戰爭帶著你們已破壞的誓言以及你們正在對你們自己孩子所犯下的罪行降臨你們的頭上。」（9）所羅門的信的內容就是這樣。瑪烏里人對之作了如下的答覆：「貝利撒里烏斯用許多重大的保證欺騙我們，並且用這個辦法說服我們成為皇帝優斯提尼安的臣民；可是羅馬人儘管沒有分給我們任何好的東西，卻指望我們這些受飢餓之苦的人們做他們的友人和聯盟者。（10）因此，是你們更應當被說成不守信義的人，而不是瑪烏里人。（11）破壞條約的並不是這樣的人：當他們顯然受到虧待的時候，他們便對鄰人指出指責並離開他們，而是這樣的人：他們指望別人成為自己忠實的聯盟者，卻又對他們施加暴力。（12）人們使上帝成為他們的敵人，並不是在他們去進攻別人以便收回他們自己的財產的時候，而是在侵奪別人的財產從而使他們自己陷入戰爭的危險的時候。（13）至於不能獲准和一個以上的妻子結婚的孩子們，那將是你們的事情，至於我們，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有五十個妻子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孩子的後裔永遠不會沒有的。」（14）所羅門讀了這封信之後，便決定率領全軍去攻打瑪烏里人。他在迦太基處理完事務，便帶領著他的全部軍隊出發去比扎奇烏姆。（15）而當他來到被稱為瑪美斯的一個地點〔53〕 ——瑪烏里人的四個將領便在這裡設營，這一點我在稍前一點的地方已經說過了〔54〕 ——他便給自己修造一座由柵欄圍起的工事。（16）那裡有一些高山，但是在山腳附近有一處平地，而蠻族就在那裡做戰鬥的準備，他們的戰鬥隊列則有如下述。（17）他們用他們的駱駝圍成一圈，就和我在前面〔55〕提到的卡巴昂的做法一樣，使前方的一層有大約十二隻駱駝的深度。（18）他們把婦女兒童安放在圓圈的中心（按照瑪烏里人的習慣，他們也要少數婦女兒童參加戰鬥，這些人為他們修建營地和茅舍，熟練地照管馬匹並且還管理駱駝和食物；（19）他們還磨快鐵制的武器並擔起同備戰相關的許多任務）；男人們自己則待在駱駝的腿之間，手持盾牌、劍和小槍，他們習慣於像投擲投槍那樣地投擲這種小槍。他們有一些人和他們的馬匹靜靜地留在山中間。（20）但是所羅門並不去理會圓圈向著山的那一半，他沒有派一兵一卒到那邊去。（21）因為他擔心山上的敵人會下來，而圈內的敵人也會轉過身來，這樣在那裡列陣的士兵在戰鬥中便處於兩面被攻的地位了。（22）但是他卻使他的全部軍隊列陣對付圓圈的其餘部分，而由於他看到他大部分的士兵因為想到阿伊乾和茹菲努斯的命運而心存畏懼，鼓不起勇氣來，因此他想告誡他們要他們振作起來，於是便講了這樣的話：（23）「和貝利撒里烏斯一道出征的士兵們，你們不要害怕這些瑪烏里人，如果說集合了多達五萬之眾的瑪烏里人已經打敗了五百羅馬人的話，不要叫這件事在你們心中成為一個範例。（24）但是要記起你們自己的勇氣，並且考慮一下，汪達爾人是曾經打敗過瑪烏里人的，可是你們在戰爭中不費任何氣力就變成了汪達爾人的主人，而且，曾經戰勝占優勢者的那些人卻要在處於劣勢的人們的面前被嚇住，這是沒有道理的。（25）老實說，在所有的人當中，瑪烏里人這個民族看來對於戰場上的鬥爭來說是裝備得最差的。（26）因為他們大多數人根本沒有任何甲冑，那些有盾拿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們的盾也只是小盾並且製造得不好，不能把敵人攻擊過來的武器擋開。（27）而在他們投出兩支小槍之後，如果沒有任何效果，他們就自動逃跑了。（28）因此，在抵擋住蠻族的第一次進攻之後，你們根本不用費任何氣力便能夠取得勝利。（29）至於你們的武器裝備，你們當然知道，這同你們敵人的武器裝備之間的差別是何等之大。（30）在這之外，無論勇氣、體力、作戰經驗，還是由於你們征服了所有你們的敵人而取得的信心，所有這些有利之點你們都擁有；但是被剝奪了所有這些事物的瑪烏里人他們所能指望的只是他們自己的大群的人。（31）少數做了最出色準備的人較之一大批人更易於戰勝一大群不善於作戰的人們。（32）出色的士兵對他自己有信心，但怯懦的人通常會發現，同他一道作戰的人們的人數使他感覺不到一個充滿危險的空間。（33）而且你們理所當然可以不把這些駱駝放到心上，因為它們不能為敵人作戰，而且如果它們被我們的箭射中，它們很可能會在敵人當中造成很大的破壞和混亂。（34）敵人由於他們先前取得的成功而產生的急於作戰的情緒在戰鬥中將會是你們的聯盟者。（35）要知道，大膽，當它同一個人的力量相適應時，也許甚至對於用它的那些人來說會有一些好處，但是如果它超過了一個人的力量，那便會導致危險了。（36）記住這些事情並且懷著對敵人的蔑視，保持沉默和秩序；要知道，通過注意這些事情，我們將更加容易地並且不需付出很多勞苦而對蠻族的混亂無序取得勝利。」以上便是所羅門的話。（37）瑪烏里人的將領們看到蠻族的士兵為羅馬人的嚴整的隊列所嚇住，並且希望他們的大群士兵重新振起信心，於是也對他們進行了這樣的鼓勵：（38）「士兵夥伴們，羅馬人當中我們不久前遇到的那些人告訴我們，羅馬人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用鐵的武器刺他們照樣可以刺進去，而其中最出色的那些人，有些被我們用槍所打敗和殺死，而另一些人被我們捉住，成為我們的俘虜。（39）不僅這種情況是這樣，而且現在我們還能看到，我們還因人數遠遠超過他們而引為自豪。（40）還有，這次戰鬥對我們來說所以關係極為重大便在於我們或者成為整個利比亞的主人，或者成為這些吹牛皮的傢伙的奴隸。（41）因此現在我們必須成為最勇敢的人。要知道，那些孤注一擲的人如果不是極其勇敢的人，那就不合適了。（42）因此我們應當蔑視敵人的武器裝備。要知道，如果他們步行來進攻我們，則他們不能迅速行動，卻將會被瑪烏里人的靈巧所打敗，並且他們的騎兵看到駱駝和它們造成的音響將會被嚇住，這種超出一般戰鬥的喧囂的聲響是很有可能使敵人陷入混亂的。（43）並且如果任何人因為考慮到羅馬人曾戰勝過汪達爾人便認為他們是無法抗拒的，那他的想法就錯誤了。（44）因為就這事的本質而言，戰爭的形勢是因將領的勇氣或命運而發生變化的；對羅馬人之戰勝汪達爾人起了作用的貝利撒里烏斯，感謝上天，已經從我們的道路上轉移開去。（45）還有，我們也曾多次打敗汪達爾人，奪取了他們的權力，從而使羅馬人更便於和易於戰勝汪達爾人。（46）而現在如果你們在這次戰鬥中表現出自己是勇敢的人，我們也有理由希望打敗敵人。」（47）在瑪烏里人的軍官們講了這番激勵的話之後，他們便開始了戰鬥。開頭時在羅馬軍隊里發生了巨大的混亂。（48）原來他們的馬為駱駝造成的聲響和它們的樣子所觸怒，結果用後腿直立起來並把騎在上面的人摔了下去，而他們大多數的人便一團混亂地逃掉了。（49）並且就在這同時，瑪烏里人不斷進行出擊並且投出他們手裡的所有的小槍，從而給羅馬軍隊造成一片混亂，並且在羅馬人無法保衛自己或堅守自己的陣地時，他們還用小槍向羅馬人進行投擊。（50）但是在這之後，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一切的所羅門，他本人首先跳下馬來並且命令所有其他的人都這樣做。（51）當他們都從馬上下來的時候，他就命令其他人都站定，然後把盾牌舉到自己面前以承受敵人的投擊物，並且堅持在自己的陣地上；但是他本人卻帶領著不下五百人沖向前去向圓圈的另一部分〔56〕發動了進攻。（52）他命令手下的那些人抽出劍來殺死了站在那裡的駱駝。（53）跟著駐守在那裡的瑪烏里人便匆忙退卻了，而所羅門手下的士兵殺死了大約二百頭駱駝，並且在駱駝倒下之後，羅馬人便可以進攻這圓形的陣地了。（54）於是他們跑著進攻到圓圈的中心，也就是瑪烏里人的婦女所待的地方；就在這同時，蠻族驚惶地退到附近的山裡去，而當他們在一團混亂中逃走的時候，羅馬人在後面追擊並且把他們殺死。（55）據說在這次戰鬥中瑪烏里人陣亡的有一萬人，而所有的婦女連同她們的孩子都被變成了奴隸。（56）沒有被殺死的駱駝全部成了士兵們的戰利品。這樣羅馬人便帶著他們的全部戰利品去迦太基慶祝凱旋的節日了。十二（1）但是被激怒的蠻族再一次一個也不留地全體集合起來對羅馬人展開了進攻，他們開始蹂躪比扎奇烏姆附近的農村地區，凡是他們遇到的人統統殺掉，一個也不放過。（2）當所羅門剛剛進入迦太基的時候，他得知蠻族帶領一大群人已經進入比扎奇烏姆並且正在掠奪那裡的一切。於是他又率領著他的全部軍隊迅速出動，向著瑪烏里人攻去了。（3）當他到達敵人設營的地點布爾伽昂山時，他在他們對面的營地里停留了幾天，其目的在於：一旦瑪烏里人到平地上來，他便可以展開戰鬥。（4）但是由於他們留在山上，他便整頓自己的軍隊，排成戰鬥的隊列。但是瑪烏里人根本無意於再在平地上同羅馬人展開戰鬥（因為他們已感到一種不可抗拒的恐懼），但是在山上，他們卻希望能比較客易地打敗對方。（5）且說這個布爾伽昂山大部分是陡峭的，它的朝東的一面是極難攀登的，但是朝西的一面卻易於接近，它是以一個緩坡向上升起的。（6）那裡有兩個高聳的山峰，在它們之間形成一道十分狹窄的山谷，但是卻深到難以想像的程度。（7）蠻族沒有派人去山峰上，他們以為敵人不會從這一側向他們發動進攻；而在布爾伽昂山的易於接近的山腳附近的空間他們也同樣沒有設防。（8）但是他們在上山之路中間的地方設營並留在那裡，這樣做的目的是：如果敵人上山同他們作戰，由於自己一方地勢高，他們可以在進攻時居高臨下地向敵人頭上射擊。（9）他們還在山上安置了許多馬，這或者是為了逃跑，或在戰勝時也可以用來追擊。（10）所羅門看到瑪烏里人不願意再到平地上來作戰，而且羅馬軍隊也反對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地方進行圍攻，因而他迫切想同敵人在布爾伽昂山上展開戰鬥。（11）但是既然他看到士兵因敵方的人數眾多——比前一次戰鬥又多了好多倍——而感到害怕，於是他便把軍隊召集到一起講了這樣的話：（12）「敵人對你們的畏懼，這一點並不需要另外加以探究，而是自願服罪的表現，因為事實上它提出了自身的目擊者作為證據。（13）你們肯定看到，成千上萬地集合到一起的敵人不敢到平原上來同我們作戰，因為他們甚至對他們自己都沒有信心，而是靠這裡險峻的地勢來保護自己。（14）因此，至少在目前，甚至無需對你們講任何激勵的話。因為，由於當前的情況和敵人的軟弱而有了勇氣的人們，我以為，並不需要對他們再說更多的話了。（15）但是有這樣一件事需要提醒你們，這就是，如果我們勇敢地勝利結束這一戰鬥，打敗利比亞人並制服瑪烏里人，此後我們將能享受利比亞的一切好的東西而根本無需再考慮任何一個敵人了。（16）但是有關防止敵人自上而下向我們頭上射擊以及設法不使這裡的地勢給我們造成任何傷害，這些事我本人將會作出相應的安排。」（17）在講了這些告誡的話之後，所羅門便下令「埃克斯庫比托列斯」〔57〕（羅馬人所說的衛士）的長官提奧多茹斯率領著一千名步兵在傍晚左右帶著一些軍標秘密地去布爾伽昂山的東側，也就是最難攀登——也可以說無法通行——的一側去，並且指示他：當他們走近山的頂峰時，他們應當靜靜地待在那裡，並且在那裡度過黑夜其餘的部分，而在日出時他們應當出現在敵人頭上，並在展示軍標之後開始射擊。（18）提奧多茹斯於是按照命令做了。而當夜色已深的時候，他們便攀上陡坡，到達山峰附近的一個地點，這一切不但瑪烏里人沒有發覺，甚至沒有為任何一個羅馬人所發覺；（19）原來，據說他們是作為先遣衛隊被派出去的，以防止任何人從外部進入營地造成傷害。（20）當早晨已經到來，士兵們看到敵人已來到近前，又看到山頂已不再像先前那樣沒有人，而是站滿了手持羅馬軍標的敵人時，於是他們感到完全手足無措了；原來這時天已稍稍亮了起來。（21）但是當山峰上的士兵開始進攻時，羅馬人發現那裡的士兵是自己人，但蠻族卻發現自己已處於被敵軍兩面夾攻的地位並且受到兩方面的射擊，從而沒有任何抗擊敵人的機會，於是他們不再考慮任何反抗，而是全都匆忙逃跑了。（22）而既然他們不能跑到布爾伽昂山的山頂上去，又不能穿過山的下面的山坡到平原的任何地方去，於是他們一下子沖向山谷和未被占領的那座山峰，有些人甚至是騎著馬去的，另一些人則是徒步去的。（23）但他們是一大群人懷著十分恐懼的心情在一團混亂中逃跑的，所以他們一直在互相殘殺，而當他們沖向極深的山谷時，跑在前頭的立刻送命，但是跟在後面的人們卻看不到前面的人們的遭遇。（24）當山谷里堆滿了死馬和死人而屍體給布爾伽昂山和另一座山搭出了一條通道的時候，其餘的人便從屍體上踏過去從而得救了。（25）在這次戰鬥里，瑪烏里人中活下來的人們說死了五千人，但是羅馬人方面卻連一個人也沒有死，確實沒有一個人甚至在敵人手下或因任何事故而負傷，而他們全體是無一傷亡地取得了這一勝利的。（26）蠻族所有的將領除埃斯狄拉撒斯之外也都跑掉了，埃斯狄拉撒斯是在得到對方的保證之後向羅馬人投降的。（27）然而羅馬人俘獲的、作為戰利品的婦女兒童是如此之多，乃至他們會把一個瑪烏里人的男孩子以一頭羊的代價出售給任何願意購買的人。（28）那時其餘的瑪烏里人才想起他們的婦女的那句話，即他們的民族要毀在一個沒有鬍鬚的人手裡〔58〕。（29）這樣羅馬軍隊便帶著他們的戰利品和埃斯狄拉撒斯進入了迦太基；而沒有死的瑪烏里人於是作出決定，認為他們不可能再住在比扎奇烏姆，因為他們擔心他們人數不多，故而會受到相鄰的利比亞人的凌辱，於是便和他們的領袖們去了努米地亞，使自己成為雅烏達斯的懇求者，雅烏達斯是奧臘西烏姆地方〔59〕瑪烏里人的統治者。（30）留在比扎奇烏姆的僅有的那些瑪烏里人是由安塔拉斯領導的。安塔拉斯在這段時期里對羅馬人是忠誠的，所以他和他的臣民一直未受傷害。十三（1）但是當比扎奇烏姆正在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統治奧臘西烏姆的瑪烏里人的雅烏達斯卻帶領著三萬多士兵掠奪了努米地亞的土地並且奴役了許多利比亞人。（2）再說這時阿爾提亞斯〔60〕正在肯圖里埃守衛著那裡的要塞；而由於他急於想從敵人手裡奪得他們的一些俘虜，所以便和他手下的大約七十名匈人走出要塞。（3）而他的想法是：既然他沒辦法只以七十人來對付這樣眾多的瑪烏里人，他就想占領一處狹窄的山路，這樣當敵人從這裡通過時他就可以掠取他們的某些俘虜了。（4）可是由於那裡四面八方都是平原而沒有這樣的道路，他便想出了如下的辦法。（5）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名叫提吉西斯的城市，當時這是一個沒有城牆的城市，但是有一處被十分嚴密地封閉起來的巨大的泉水。（6）於是阿爾提亞斯便決定占領這處泉水，他的想法是：為口渴所苦的敵人肯定會到泉水這裡來，因為在這裡附近根本沒有其他任何水源。（7）所有的人在考慮到軍隊的不同情況之後都認為他的計劃是荒謬的。（8）但是在夏天裡疲憊不堪並且為酷熱所苦，當然又被極度的口渴幾乎折磨死的瑪烏里人一陣風似地衝到泉水這裡了，根本沒有想到會遇到任何阻礙。（9）但是在他們發現泉水已被敵人占有之後，他們便都停了下來，不知道應怎樣才好，因為他們由於口渴，絕大部分的體力已經耗掉了。（10）於是雅烏達斯便同阿爾提亞斯談判，在允許所有瑪烏里人都喝到水的條件下，同意把三分之一的戰利品給予阿爾提亞斯。（11）但是阿爾提亞斯根本不願意接受這一建議，而是要求同對方單獨比武，以決定戰利品的歸屬。（12）雅烏達斯接受了這一挑戰，並約定：如果阿爾提亞斯被打敗，瑪烏里人便可以飲水。（13）瑪烏里人全軍由於大有希望而十分高興，因為阿爾提亞斯個子不高而且瘦，而雅烏達斯在所有瑪烏里人當中則是最英俊和最有尚武精神的。於是他們兩個人便都上了馬。（14）雅烏達斯首先把長槍投了過去，但是當長槍飛向對方時，阿爾提亞斯卻以驚人的武藝用右手抓住了它，從而使得雅烏達斯和敵人大吃一驚。（15）而他立刻又用左手拉弓——他是一個兩隻手同樣靈巧的人——射中並殺死了雅烏達斯的坐騎。（16）當他落下馬時，瑪烏里人又給他們的將領牽來另一匹馬，但雅烏達斯跳上馬後立刻逃掉了；瑪烏里人一團混亂地跟在他後面。（17）由於用這個辦法從對方手中奪取了戰俘和全部戰利品，阿爾提亞斯因這一功業而在整個利比亞贏得了巨大的名聲。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是這樣。（18）所羅門在迦太基停留了一個短時期之後便率領軍隊向奧臘西烏姆山和雅烏達斯那裡進發，並為了反對雅烏達斯而揚言，當羅馬軍隊忙於比扎奇烏姆的事情時，他曾經掠奪了努米地亞很多地方。而這個指責是真實的。（19）瑪烏里人的其他將領瑪索那斯和歐爾泰亞斯出於他們的個人恩怨也促使所羅門反對雅烏達斯；瑪索那斯是因為他的父親美法尼亞斯，也就是雅烏達斯的岳父被雅烏達斯背信棄義地殺害；歐爾泰亞斯則是因為雅烏達斯和瑪烏列塔尼亞的蠻族統治者瑪斯提那斯一道，曾打算把他和他所統治的全部瑪烏里人驅出他們自古以來便居住的土地。（20）於是在所羅門率領下的羅馬軍隊和同他聯盟的瑪烏里人便在阿比伽斯河河畔設了營。阿比伽斯河是沿著奧臘西烏姆山流動的一條河，那裡的土地都是由它來灌溉的。（21）不過雅烏達斯認為在平原上同敵人對壘對他不利，但是他在奧臘西烏姆山上進行了他認為可以給進攻者造成最大困難的準備。（22）這座山離開迦太基是十三天左右的行程，是我們所知道的最大的山。（23）因為繞行它一周，對於一個輕裝的旅行者來說需要三天。而對於一個想上山的人來說，這山是難以接近的並且極為荒蕪，但是如果一個人登上去併到達上面的平地，則可以看到平原和匯流成河的許多泉水以及大量極為壯觀的園林。（24）而這裡生長的穀物和各種果品比利比亞所有其餘地方生產的要多一倍。（25）這座山上也有要塞，它們所以被廢棄是由於這樣一個事實，即那裡的居民認為他們並不需要這些要塞。（26）因為自從瑪烏里人從汪達爾人手中奪得奧臘西烏姆〔61〕那時起，迄今還沒有一個敵人來過這裡甚或使蠻族擔心會有敵人前來，並且甚至在山東面山腳下、也就是平原開始的地方建立的人口眾多的城市塔木伽狄斯的居民也被瑪烏里人全部遷走並夷為平地，其目的便在於使敵人不僅不能在那裡設營，甚至不能以這座城市為藉口走近這座山。（27）那裡的瑪烏里人還占有奧臘西烏姆以西的土地，這是一片既廣大又肥沃的土地。（28）在這些人那邊，那裡住著由歐爾泰亞斯統治的瑪烏里人的另一些民族，而如上所述，他們是作為所羅門和羅馬人的聯盟者前來的。（29）我曾聽此人說，在他治理的國土的那邊沒有任何人居住，而是一片廣袤的沙漠，而再過去，那邊住的就不是瑪烏里人那樣的黑皮膚的人而是皮膚很白並且是金髮的人了。有關這些事情就談這些了。（30）所羅門在他用大宗的金錢賄賂了聯盟的瑪烏里人並且認真地鼓勵了他們一番之後便率領著列成戰陣的全軍開始登上奧臘西烏姆山，他以為當天他便可以同敵人作戰並且有如他一貫的做法那樣按照命運的安排同敵人打出個分曉來〔62〕。（31）因此士兵和他們的馬甚至只帶了少量的食品。（32）在行進了五十斯塔迪昂〔63〕之後他們便宿營了。（33）此後每天行進的路程都和這差不多，並且在第七天他們來到了有一座古代的工事和流動不息的小河的地方。羅馬人用他們自己的語言把這個地方叫做「盾山」〔64〕。（34）他們有情報說這裡有敵人的營地，但是當他們到達這裡時卻沒有碰上任何敵人，於是他們便設了營，留在這裡準備戰鬥；他們在這裡待了三天。（35）但是由於敵人根本不見蹤影並且他們的糧食也用光了，所羅門和全部軍隊忽然想到同他們聯盟的瑪烏里人是否對他們設下了什麼陰謀；（36）因為這些瑪烏里人對奧臘西烏姆山上的行路情況本是熟悉的，他們也許知道敵人方面作出了怎樣的決定；據說他們每天都偷偷地出去和對方見面，他們也經常被羅馬人派出去到他們的國土去進行偵查，但他們卻決定只交假報告給羅馬人，這無疑是為了使事先不了解情況的羅馬人沒有做好較長時期食品供應的準備或者沒有用其他會是最好的方式為自己做好準備便上了奧臘西烏姆山。（37）羅馬人考慮了這一切之後便擔心作為他們的聯盟者的瑪烏里人會給他們設下埋伏，並開始感到害怕，其理由是：據說瑪烏里人生來在任何時候都是不可信賴的，特別是當他們以聯盟者的身份隨同羅馬人或任何其他人去反對瑪烏里人的時候。（38）當他們記起這些事情同時又苦於飢餓的時候，他們便在毫無作為的情況下儘快地從那裡撤回並在到了平原之後，修建了一座柵欄的工事。（39）在這之後，所羅門便把一部分軍隊安置在努米地亞負衛戍之責，然後同其餘的軍隊去了迦太基，因為冬天已經到了。（40）他在迦太基安排和整頓了一切，以便來年開春他可以以更加充分的裝備再次對奧臘西烏姆發動進攻，而這次如有可能，可以不要瑪烏里人作為聯盟者。（41）與此同時，他還準備了由一些將領帶領的另一支軍隊和一個船隊，準備討伐住在撒地尼亞島上的瑪烏里人；（42）原來這是一個既大而且繁榮的島，大約相當西西里島的三分之二（一個輕裝的旅行者繞行該島一周要二十天）；它雖然實際上位於羅馬和迦太基之間，但是卻受到住在那裡的瑪烏里人的壓迫。（43）因為古時汪達爾人對這些蠻族感到惱火，於是派他們的一些人帶著妻子去撒地尼亞，在那裡把他們封鎖起來。（44）但是久而久之，他們卻占領了卡臘那利斯附近的山，先是暗中掠奪住在附近一帶的人們，但是當他們發展到不下三千人的時候，他們甚至進行公開的襲擊並且毫不掩飾地劫掠那裡的全部土地，而當地的人們則把他們稱為巴爾巴里奇尼人〔65〕。而在那個冬天所羅門正是為了討伐這些蠻族才準備這支艦隊的。利比亞的事件其經過便是這樣。十四（1）就在同時，在義大利發生了下述事件。皇帝優斯提尼安派貝利撒里烏斯去對付提奧達圖斯和哥特民族，貝利撒里烏斯從海路到西西里，沒有費什麼氣力便占領了該島。（2）當歷史使我要記述義大利的事件時，我將要在隨後的篇章中記述他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3）因為首先記述在利比亞發生的一切事件，這之後再轉而記述有關義大利和哥特人的那部分歷史，這樣做我一直並不覺得不合次序。（4）在這個冬天，貝利撒里烏斯留在西拉庫賽，而所羅門留在迦太基。（5）這一年發生了一個最可怕的朕兆。原來在整整這一年當中太陽發出的光並不明亮，就和月亮一樣，看來它同日食時的太陽極為相似，因為它發出的光線不清朗，和它平時發出的光不一樣。（6）而自從發生這事的時候起，人們便不斷遇到戰爭、瘟疫和導致死亡的任何其他事情。這是優斯提尼安當政第十個年頭的時候〔66〕。（7）開春之際〔67〕，也就是基督教徒慶祝他們所說的復活節的節日時，在利比亞的士兵當中發生了一次兵變。下面我就要說一說它是如何發生的以及結果如何。（8）如上所述〔68〕，汪達爾人在戰爭中被打敗以後，羅馬人便娶了汪達爾人的女兒和妻子使她們成為自己合法的妻子。（9）而這些婦女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在不斷地催促她的丈夫宣布對於她先前擁有的地產的所有權，她表示：如果在她和汪達爾人一道生活時她們曾擁有這些土地，而在她們同征服汪達爾人的人們結婚之後她們卻被剝奪了自己的地產，這是不公正的，也是不恰當的。（10）士兵考慮到這些事，他們也並不認為自己非得把汪達爾人的土地上交給所羅門不可，因為所羅門想把這些土地登記為屬於國家和皇室的財產，他說士兵們得到奴隸和所有其他值錢的東西作為戰利品是合理的，但土地本身則是屬於皇帝和羅馬帝國的，國家撫育了他們並使他們成為士兵，而成為士兵並不是為了把他們從踐踏羅馬帝國領土的蠻族手中奪回的土地據為己有，而是為了使這些土地可以歸還給國家以維持他們和所有其他人的生存。這便是兵變的起因。（11）但是還有第二個，與前者並存的原因，這是使整個利比亞陷入混亂的絕非次要、也許甚至是更關鍵的一個原因。（12）情況是這樣的：在羅馬軍隊里實際上信奉阿里烏斯教派的士兵至少有一千人，他們大多是蠻族，其中又有一些人是埃茹利人〔69〕。（13）汪達爾人的神父極其賣力地敦促這些人發動兵變。原來他們不能用他們習慣的方式禮拜上帝，而他們卻被拒絕參加所有的聖禮和所有的宗教儀式。（14）要知道皇帝優斯提尼安不允許不信正教的基督教徒接受洗禮或任何其他聖禮。（15）但復活節使他們特別感到不安，因為他們這期間發現自己不能給他們自己的孩子用聖水施洗〔70〕或做同這一節日有關的其他任何事情。（16）對於急於想摧毀羅馬人的幸福的上天來說，好像這些事還不夠似的，結果又有另一件事為正在計劃兵變的那些人提供了一個機會。（17）要知道被貝利撒里烏斯帶到拜占庭來的汪達爾人被皇帝安排到五個騎兵隊里，以便使他們永遠定居在東部各城市。他還把他們稱為「優斯提尼安的汪達爾人」並且命令他們乘船去東方。（18）這些汪達爾士兵大多數到了東方，在補足了他們被指定的騎兵隊之後便一直在對波斯人作戰，直到我的時候還是如此；但是其餘的大約四百人在到達列斯波斯之後，一直等到帆里漲滿了風的時候，他們制服了水手，繼續航行到伯羅奔尼撒。（19）從那裡出發他們來到了利比亞的一處沙漠地帶，就在這裡他們棄船登陸並在把自己裝備起來之後去奧臘西烏姆山和瑪烏列塔尼亞。（20）正在策劃兵變的士兵由於他們的到來而受到鼓舞，於是在他們中間組織了一次更加隱蔽的陰謀。（21）軍營里很多人都在談論此事，人們已經在起誓了。而當其餘的人就要慶祝復活節的時候，由於不許自己參加宗教儀式而感到惱火的阿里烏斯派的信徒們便打算對他們發動猛烈的進攻。（22）他們的首領人物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在他們稱為偉大的日子的、節日第一天〔71〕在聖堂里殺死所羅門。（23）他們很幸運地沒有被發覺，因為沒有人揭發這一陰謀。要知道，雖然有許多人參與了這一可怕的陰謀，但是當命令從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時，卻沒有一個字泄露給對方的任何人，這樣他們便完全能以逃避了被發覺的命運，原來甚至所羅門的大多數的長槍兵和衛士以及他的大多數的門客都同這一兵變有關係，因為他們也都希望得到土地。（24）當約定的那一天到來時，正待在聖堂里的所羅門對他將要遭到的不幸竟一無所知。（25）決定動手殺害此人的那些人進來了，他們用點頭的動作相互激勵之後已經把手放到劍上了，但是他們依然沒有任何舉動，這或是因為當時在聖堂舉行的宗教儀式使他們產生敬畏心情，或者是因為統帥的名聲使他們恥於干出此事，但也許有上天的某種力量阻止他們這樣做。（26）那天的儀式全部舉行完畢之後，所有的人都回家去了，而參加陰謀的人們於是開始責怪起來，都說對方在根本不適當的時候變得心慈手軟，於是他們把陰謀推遲到第二天，準備再次動手。（27）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們的做法還是和前一天相同，什麼也沒有干便離開了聖堂，而他們來到市場〔72〕之後又相互公開責罵起來，他們中間每一個人都罵他身旁的人心軟，罵他是敗壞他們一幫人的士氣的人，而直截了當地大力指責對所羅門的那種尊敬心情。（28）確實，因此之故，他們認為自己留在迦太基已不再是毫無危險的了，因為他們已在全城面前揭露了自己的陰謀。（29）因此他們大多數人迅速地出了城並開始掠奪外面的地區，把他們遇到的所有利比亞人都當作敵人來對待；但是其餘的人仍舊留在城裡，一點也不顯示他們自己的意圖，對已經計劃的陰謀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30）但所羅門得知士兵們在農村地區的所作所為之後感到很大的不安，他不斷告誡城市的士兵們，要他們效忠於皇帝。（31）他們開頭似乎樂於聽從他的話，但是到第五天，當他們聽說出去的那些人已穩穩地掌握了權力之後，便在賽馬場集合併肆無忌憚地侮辱所羅門和其他將領。（32）所羅門派卡帕多奇亞人提奧多茹斯到他們那裡去試圖加以說服並且用好言好語爭取他們，但是他們對所說的話一概不聽。（33）再說這個提奧多茹斯對所羅門也有不滿的地方並曾被懷疑對他有陰謀活動。（34）為此參加兵變的士兵立刻以歡呼的方式選他為自己將領並且同他一道帶著武器全速奔向皇宮，挑起了一場巨大的騷亂。（35）在那裡他們殺死了另一個也叫提奧多茹斯的人，此人是衛隊的司令官，是一個在每一方面都極為優秀的人並且是一位特別出色的戰士。（36）在他們對這個人開了殺戒之後，便立刻著手殺掉他們遇到的每一個人，而不管是利比亞人還是羅馬人，只要此人同所羅門相識或是他手裡有錢便不放過。隨後他們又轉而劫掠起來，他們進入沒有任何士兵保衛的房屋，搶奪一切最值錢的東西，直到黑夜來臨，隨他們打劫一天之後而來的爛醉才使他們住了手。（37）而所羅門卻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在傍晚時分得以逃入皇宮的大聖堂，瑪爾提努斯在那裡同他在一起。（38）而當所有的兵變士兵都入睡時，他們走出聖堂來到了卡帕多奇亞人提奧多茹斯家，提奧多茹斯強迫他們用餐，儘管他們根本不想吃東西，然後把他們送到港口，讓他們乘上瑪爾提努斯恰好準備在那裡的一艘船所帶的一隻輕便的快艇。（39）寫作這部歷史的普洛科皮烏斯也和他們在一起，此外還有所羅門家中的大約五個人。（40）他們走了三百斯塔迪昂〔73〕的路程之後來到了米蘇阿斯，這是迦太基船塢所在之地，並且由於他們已來到了安全地點，於是所羅門立刻下令瑪爾提努斯去努米地亞瓦列里安那裡，還有另外的同他分享統率權的人們那裡，設法做到使他們之中的每個人，不管用任何可能的辦法，用金錢或其他手段，能夠爭取到同他相識的某些士兵的同情，並使他們重新忠於皇帝。（41）他還寫了一封信給提奧多茹斯，要他照管迦太基並且盡他之所能處理好其他事務，而他本人則偕同普洛科皮烏斯到西拉庫賽的貝利撒里烏斯那裡去。（42）而在向貝利撒里烏斯報告了在利比亞發生的事件之後，便請求他儘快到迦太基來並保衛皇帝，因為皇帝正在受到他自己的士兵的有瀆神明的對待。所羅門幹的事情便是這樣。十五（1）但是兵變的士兵在他們掠奪了迦太基的一切之後集合於布拉平原，並選出了斯托扎斯〔74〕 ——瑪爾提努斯的一名衛士，一個熱情而又幹練的人——作為他們的僭主，目的在於把皇帝的將領逐出整個利比亞，從而由他們來治理它。（2）他把人數多達八千左右的全部軍隊武裝起來並率領他們去迦太基，想不費什麼氣力立即把它拿下來。（3）他還派人去乘船從拜占庭逃跑的汪達爾人和從一開頭便沒有隨貝利撒里烏斯去拜占庭的汪達爾人那裡去，這部分人所以沒有前去或者是因為那些人沒有為人們所注意或是因為當時把汪達爾人帶走的人們根本不重視這些人。（4）這些人不下一千之數，並且在不久之後，他們便十分熱心地參加了斯托扎斯的軍隊。（5）大批的奴隸也投到他這一面來。當他們走近迦太基時，斯托扎斯下令要民眾儘快把城市交給他，條件是他們可以不受傷害。（6）但是迦太基的人們和提奧多茹斯的答覆是乾脆拒絕按他的話去做，並且宣布說，他們是為皇帝保衛迦太基的。（7）於是他們把皇帝衛隊的秘書約瑟夫派到斯托扎斯那裡去；約瑟夫出身高貴並且是貝利撒里烏斯的一位門客，他是不久前才因某一任務而被派到迦太基他們這裡來的。他們提出要求，要斯托扎斯不要再蠻幹下去。（8）但是斯托扎斯聽了這話之後立刻殺掉約瑟夫並開始了圍攻。城裡的人們對面臨的危險感到十分害怕，他們打算在締結一項協定之後向斯托扎斯投降並交出迦太基。利比亞軍隊中所發生事件的經過便有如上述了。（9）但是貝利撒里烏斯卻從他自己的長槍兵和衛士當中選拔出了一百人並且帶著所羅門在黃昏時分乘船進入迦太基，而這時包圍迦太基的人們還認為第二天該城會向他們投降呢。而由於他們認為會這樣，所以他們那一夜便宿營了。（10）但是當天已破曉並且他們得到貝利撒里烏斯已經到來的消息之後，他們便儘快地拔營並不光彩地和在一團混亂中匆忙撤退了。（11）貝利撒里烏斯集合了大約兩千名士兵，並且勸說他們要效忠於皇帝以及用大宗金錢加以鼓勵之後，便開始了對逃跑者的追擊。（12）他在離迦太基有三百五十斯塔迪昂〔75〕的美姆布列撒城趕上了他們。（13）雙方的軍隊都在那裡設營並準備戰鬥，貝利撒里烏斯的士兵沿著巴格臘達斯河挖壕修築工事，對方則據守一塊有天險的高地。（14）雙方都認為不應當進城，因為這個城市沒有城牆。（15）第二天雙方便展開了戰鬥，叛軍仰仗的是他們占優勢的人數，而貝利撒里烏斯的士兵則蔑視對方，把他們看成是既喪失理智又沒有統帥的烏合之眾。（16）貝利撒里烏斯希望他的士兵牢牢地記住這些想法，於是把他們全體召集起來，講了下面的話：「士兵夥伴們，無論對皇帝還是對羅馬人來說，當前的形勢都是遠遠達不到我們的希望和祈求的。（17）因為我們所面臨的是這樣的一場戰鬥，即使我們在這場戰鬥中取勝，我們也將會為之落淚，因為我們作戰的對手是我們的親屬，是同我們一道被撫養大的人們。（18）但是在我們的不幸之中也有這樣一種安慰，即挑起戰鬥的並不是我們自己，我們是為了自衛才進入這場鬥爭的。（19）要知道，對自己最親近的朋友策劃了這一陰謀並且以自己的行動破壞了這種親屬關係的人，如果他死了，那麼他並不是死在他的朋友之手，而是在他變成一個敵人之後對被他凌辱過的人們做出了賠償。（20）我們的對手是國家的敵人，是蠻族，人們還可以用更難聽的名字稱呼他們，這一點不僅僅從被他們掠奪的利比亞看出來，不僅僅從這一地區被他們非法殘殺的居民看出來，而且還可以從他們膽敢殺害的大批羅馬士兵身上看出來，儘管這些士兵只有一點是受對方指責的，這就是——他們對本國政府的忠誠。（21）我們現在前來同他們作戰就是為了給犧牲在他們手下的人們復仇，我們有充分的理由來反對一度是我們最親密的戰友的那些人。（22）要知道，大自然從不曾使世界上的人們相互間既是朋友又是對頭，而是在每一種情況下人們的行動總是這樣的：或是由於具有相似的動機，所以他們的行動促使他們結成聯盟，或是由於動機各異，所以他們的行動使他們相互仇視，這就是說，按情況之不同而使他們成為朋友或敵人。（23）因此現在你們對如下一點必須深信不疑：即我們是對罪犯和國家的敵人作戰；而現在我要你們清楚地認識到，他們理應受到我們的藐視！（24）不是按照法律結合起來、而是因邪惡的目的而走到一起的這一群人，就其本質而論，他們根本不可能成為勇敢的人，因為勇氣不可能同無法無天的行為並存，並且永遠是避開那些有瀆神靈的罪人的。（25）確實，他們也不會遵守紀律或留心於斯托扎斯給他們的命令。（26）要知道，當一個建立不久的僭主之治還沒有得到自信心給予它的那種威信時，它必然會受到它的臣民的鄙視。（27）它也不會因任何效忠的感情而受到尊重，因為僭主之治就其本質而論是受到憎惡的；它也不是用恐懼來領導它的臣民，因為膽怯使它失去了公開表述自己意見的力量。（28）而當敵人在勇氣和紀律方面都處於不利的地位時，他們的失敗就近在眼前了。因此，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我們應當懷著極大的藐視心情去反對我們的敵人。（29）而通常作為戰爭中戰鬥力量的標準的，並不是參加戰鬥的人數，而是他們的嚴整隊列和他們的勇敢精神。」（30）以上便是貝利撒里烏斯的發言。而斯托扎斯對他的軍隊則講了這樣一番激勵的話：「和我一道擺脫了羅馬人的奴役的人們，你們任何人都不要認為，為了你們因自己的勇氣和你們的其他優秀品質而爭得的自由而死是不值得的。（31）要知道，對於一個人來說，從受壓迫的環境下得到自由之後再回到那個環境裡去，這較之一個人變老並因病痛而死去更加可怕。（32）因為使人嘗到解脫的味道的這段時期，很自然地，會使不幸更加難以承受。（33）既然情況這樣，你們便應當記住，在征服了汪達爾人和瑪烏里人之後，你們自己承受戰爭的勞苦而另一部分卻成了全部戰利品的主人！（34）請想一想，作為士兵你們將不得不終生經歷戰爭的危險，不過這樣做或者是為了皇帝的事業，如果你們確實再次成為他的奴隸的話，或者是為了你們自己，如果你們保有當前的自由的話。（35）這二者你們願意得到哪一種，或者通過這時變得心虛膽怯，或者通過願意表現為勇敢的人，你們有權進行選擇。（36）此外，你們還應當記住這樣一點：你們既然已經拿起武器反對羅馬人，那麼如果你們受他們的統治，你們今後所要與之打交道的就絕不會是溫和或放任的主人，而你們將受到極嚴厲的懲罰，更有進者，你們的死也將會是死得不得其所。因此，對你們的任何一個人來說，如果戰死的話，那顯然會是一種光榮的戰死。（37）如果你們打敗敵人，生活將會是獨立的，並且在所有其他方面都是幸福的；但是如果你們被打敗——我只需指出這樣一種痛苦，那就是你的全部希望都要看那邊人們的眼色行事了。（38）而且就實力而論，這次戰鬥的雙方也是不平衡的。（39）要知道，不僅我們的人數大大超過敵人，而且他們一點對我們作戰的熱情也沒有，因為我認為他們也在祈求分享我們的這份自由呢。」以上是斯托扎斯的發言。（40）當雙方接戰的時候，一股既猛烈而又極為難對付的風開始衝著斯托扎斯的叛軍颳去。（41）因此之故，他們認為他們在他們現在作戰的地方戰鬥對他們不利，因為他們擔心那力量極大的風會把敵人的射擊物吹到他們這邊來，而他們自己的射擊物，其衝力會受到十分嚴重的阻礙。（42）於是他們便離開自己原來的陣地而移向側翼，理由是如果敵人也改變戰線——他們也許會這樣做——以便不使自己從後面受到攻擊的話，那麼風就會迎著他們吹去了。（43）但是貝利撒里烏斯看到對方離開自己的陣地並且亂糟糟地向他的側面轉移之後，便下令立刻發動進攻。（44）這出人意料的一招使斯托扎斯的軍隊陷入混亂，於是他們便毫無秩序地拚命逃跑，每個人儘可能尋求自己的生路，而只有當他們逃到努米地亞之後，他們才確實重新集合起來。（45）但是在這次戰鬥中陣亡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是汪達爾人。（46）原來貝利撒里烏斯根本沒有追擊他們，因為他認為，如果這時被打敗的敵人不再來干擾他，這樣也就夠了，要知道他手下的軍隊是十分有限的。（47）他放手要他的士兵掠奪敵人的營壘，他們攻占它時裡面已沒有一個男人。但是他們在那裡發現了很多錢和許多婦女，正是這一戰爭為之而發生的那些婦女〔76〕。在完成了此事之後，貝利撒里烏斯便返回迦太基了。（48）而有人從西西里來向他報告說，軍隊里發生了兵變，並且，除非他儘快親自回到他們那裡去採取措施加以制止，否則兵變會把一切都搞亂的。（49）於是在他把利比亞這裡的事儘可能妥帖地加以安排並把迦太基託付給伊爾狄蓋爾和提奧多茹斯之後，便去了西西里。（50）再說努米地亞的羅馬將領們聽說斯托扎斯的軍隊來了，於是便在那裡集合，準備戰鬥。羅馬的將領是這樣一些人：費德臘提即輔助部隊〔77〕的將領是瑪爾凱路斯和庫里爾；騎兵部隊的將領是巴爾巴圖斯；步兵的將領是特倫提烏斯和撒臘皮斯。（51）但是所有他們都受掌握了努米地亞的統治權的瑪爾凱路斯的節制。（52）因此在他聽說斯托扎斯和少數人已來到離康士坦提那〔78〕有大約兩天路程的、一個叫伽佐菲拉〔79〕的地方之後，他想搶在所有叛軍集合起來的前面，於是率領軍隊迅速地向他們攻去。（53）當兩軍相互迫近，戰鬥即將開始的時候，斯托扎斯單獨一人來到對手們中間講了如下的話：（54）「士兵夥伴們，你們對自己的親屬和同你們一道長大的人們作戰，並且拿起武器來反對由於對你們遭到的不幸和凌辱而苦惱這才決定對皇帝和羅馬人發動戰爭的人們，你們的這種做法是不公正的。（55）你們是不是還記得，你們被剝奪了長期拖欠你們的餉銀，是不是還記得人們從你們手裡奪走了敵人的戰利品，而戰爭的法則則把戰利品視為經歷戰爭危險的人們的獎賞？（56）是不是還記得，別的人認為自己有權終其一生靠著勝利贏得的財富過著豪奢的生活，而你們卻像他們的奴僕一樣跟在他們後面？（57）如果你們現在對我發火，你們有力量把怒氣發泄到我的軀體上並且可以逃避殺害他人的惡名；但是如果你們對我無可指責，那麼現在正是你們為你們自己拿起武器的時候！」（58）以上便是斯托扎斯講的話；士兵們傾聽他的話並對他表示十分歡迎。（59）而當將領們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時，他們便默默地退去，逃到伽佐菲拉的一座聖堂里去了。斯托扎斯把兩支軍隊合而為一，然後去將領們那裡。在聖堂里發現他們之後，他作出了保證，然後把他們全都殺死。十六（1）皇帝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便派他的侄子、屬於貴族等級的日耳曼努斯帶領少數幾個人去利比亞。（2）和他同行的還有元老院的成員西瑪庫斯和多姆尼庫斯，前者是負責軍隊給養的長官，多姆尼庫斯則是步兵將領。（3）因為先前擔任長官之職的約翰〔80〕病故了。當這一行人乘船進入迦太基之後，日耳曼努斯計算了一下他們擁有的士兵的人數，並且在檢查了書記所登記的全體士兵的花名冊之後，發現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駐在迦太基和其他城市，而所有其餘的士兵都投到僭主麾下同羅馬人作對了。（4）因此他並不進行任何戰鬥，而是盡最大的努力關心他的士兵。考慮到留在迦太基的那些士兵也都是敵人的親屬或戰友，於是他便一直在向所有的士兵講爭取他們的許多話，並特別表明，皇帝這次派他來是為了保護受到不公正對待的士兵的利益以及懲罰無端對他們進行傷害的那些人的。（5）叛軍發現了這一情況之後，他們又開始投到他這一面來，但每次只有少數一些人。日耳曼努斯既友好地把他們接納入城，還對他們作出保證，把他們對羅馬人作戰的這段時期的餉銀也發給了他們。（6）而當這些做法的消息傳到各處並為所有的人所知曉之後，他們便大量地離開僭主，到迦太基這裡來了。（7）希望在戰鬥中能有同對方相抗衡的力量的日耳曼努斯終於對戰鬥進行了準備。（8）但是就在這同時，已經看到了麻煩的斯托扎斯擔心他的士兵會有更多人逃走從而更加削弱他的力量，所以他急於想立刻展開一場決戰並試圖更有活力地掌握戰爭。（9）由於他對迦太基的士兵抱有某種希望，即他們會投到他這一方來並且認為如果他逼近他們，他們會立刻開小差，所以他就向所有自己的士兵提出了這一希望；而在對他們這樣地著重鼓勵了一番之後，便帶領全軍向迦太基迅速進發了。（10）當他走進離該城三十五斯塔迪昂〔81〕的地方之後，他便在離海不遠的地方設了營，而日耳曼努斯在把全軍武裝起來並排成戰鬥的隊列之後便出發了。（11）當他們全體來到城外之後，由於他已得知斯托扎斯提出了怎樣的希望，於是他便把全軍召集起來，講了下面的話：（12）「士兵同伴們，沒有任何事情你們可以用來作為正當的理由責備皇帝，皇帝對你們所做的事情你們也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我想這一點是你們所有的人當中的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13）當你們背著袋子，一人一件短外衣從田地里前來的時候，正是皇帝接納了你們並且把你們在拜占庭集合起來，使你們變得如此強大，成為羅馬國家的棟樑。（14）他不僅遭到肆意的侮辱，而且在你們手中受到一切事物中最可怕的對待，這些你們自己毫無疑問都是十分清楚的。（15）由於他希望你們永遠記住這些事情，所以他免除了因你們的罪行而對你們的指控，但要求的是：只有這筆債是你們欠給他的——這就是因你們的行為而感到的羞恥。（16）你們在他的心目中既然是這樣，因此理所當然地你們應當重新學習如何做遵守信義的人並糾正你們先前的愚蠢行為。（17）做了壞事的人們如果在適當的時候悔過，通常是可以使受到傷害的人們表現寬容的；及時的服役一般說來也會使曾被稱為忘恩負義的人們改變名稱。（18）還有必要使你們清楚地認識到這樣一點，即如果現在你們表明自己完全忠於皇帝，人們便不再記起先前做過的事情。（19）因為就事物的本質來說，人們評價每一個行動過程總是以最後的結果為依據的。一件壞事一旦幹了出來，只有當事人方面做的好事才能對之加以糾正，否則它永遠也得不到了結，它取得沉默這一適當報償〔82〕並且一般說來人們也就把它忘掉了。（20）而且，如果現在你們對這些該死的惡棍的行為缺乏責任感，即使你們以後為羅馬人在多次戰爭中進行戰鬥並且常常打敗敵人，你們永遠也不會被認為像你們今天能以報答皇帝那樣再報答他了！（21）正是在先前做的錯事上面贏得了讚揚的那些人，才總是能以為自己求得更加公正的辯解。因此，關於皇帝，你們每一個人都應當以這樣的方式加以考慮。（22）至於我，我不曾有意地對你們干任何不公道的事情，我已經通過一切可能的辦法向你們表示了我的善意，因而在當前這一危險面前，我決定要求於所有你們的就是這些：同我們一道對敵人進攻的任何人，都不要違反自己內心的判斷。（23）如果你們當中的任何人已經想同對方站到一起，他馬上可以拿上自己的武器去敵人的營地，但只求他在一件事上照顧我們，這就是他並不是偷偷地而是公開地決定對我們幹壞事的。（24）確實，正是出於這一理由，我才不是在迦太基，而是在來到戰場之後才對你們講這番話，而這樣做是為了使我不致成為想跑到我們敵人方面去的任何人的一塊絆腳石，因為所有的人都可以無需經歷危險而表明他們對國家的態度。」（25）以上便是日耳曼努斯的發言。隨後在羅馬軍隊中便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因為每一個人都要求這樣的權利，這就是第一個向統帥表明他們對皇帝的忠誠，用最嚴正的誓言來證實這一點。十七（1）兩軍的陣地相互對峙了一些時候。但是當叛軍看到斯托扎斯預言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的時候，他們便開始擔心自己的希望會出其不意地落空，於是他們便解散隊列向後撤退，開赴努米地亞去了，因為他們的戰利品中的女人和作為戰利品的金錢都在那裡。（2）不久之後，日耳曼努斯和全軍也來到了努米地亞，他們在事先做了儘可能周密的一切準備並且為軍隊帶來了許多運輸用車。（3）他們在羅馬人稱為斯卡萊·維提列斯〔83〕的一個地方趕上了對方之後，便以如下的方式進行了戰鬥的準備。（4）他把運輸車向著前面排成一行，沿著這一排車他安排了由多姆尼庫斯率領的步兵，這樣則由於後方安全，他們可以以更大的勇氣戰鬥。（5）騎兵的精銳和同他一道從拜占庭來的士兵們，由他本人率領位於步兵的左手，而所有其餘的人則被他安排在右手，不過他們不是編為一個整體而是分成三部分。（6）伊爾狄蓋爾率領其中一部分，卡帕多奇亞人提奧多茹斯率領另一部分，其餘較大的一部分則由帕普斯的兄弟約翰和另外三個人率領。羅馬人一方列陣的情況就是這樣。（7）叛軍就在他們的對面列陣，但是沒次序而是分散開來的，這一點更像是蠻族的做法。（8）在他們後面不遠的地方則是成千上萬的瑪烏里人，在統率他們的那些人當中，特別應當指出的是雅烏達斯和歐爾泰亞斯。（9）不過，實際上，並不是他們所有的人都忠於斯托扎斯和他的士兵，因為他們當中有許多人事先便派人去日耳曼努斯那裡並且約定，當他們參加戰鬥時，他們會站在皇帝軍隊的一面以反對敵人。（10）但是日耳曼努斯根本不能信賴他們，因為瑪烏里人就其本質而論對所有的人都是不講信義的。（11）也是由於這個理由，他們並沒有同叛軍在一起列隊而是留在後面進行觀望，如果某一方得到勝利，他們就可以參加進來追蹤被打敗的一方。（12）瑪烏里人留在後面而不同叛軍混在一起，其目的便在於此。（13）當斯托扎斯走近敵人並看到日耳曼努斯的軍標時，他便激勵士兵，開始對他展開進攻。（14）但是在他周邊列隊的、參加叛亂的埃茹利人卻不跟他一道進攻，反而盡全力阻止他，聲稱他們並不了解日耳曼努斯的軍隊的特點，但是他們又說他們可以肯定在敵人右翼列陣的士兵絕沒有能力抵抗他們。（15）因此，如果他們向這一部分敵人展開進攻，對方不僅會退卻並逃跑，而且還很有可能使羅馬軍隊的其餘部分陷入混亂。但如果他們進攻日耳曼努斯並因被擊退而潰逃，他們的全部事業立即會遭到毀滅。（16）斯托扎斯同意了這個意見，准許另一部分人去同日耳曼努斯麾下的士兵作戰，而他本人則率領他的精銳隊伍去進攻約翰以及同他一道列隊的士兵。（17）他們抵擋不住進攻並趕忙在一團混亂中逃掉了。叛軍立刻奪取了他們的全部軍標，並且在他們逃跑時以最快的速度追擊，另一方面還有一些人向已經開始離開隊列的步兵發動進攻。（18）但正是在這個時候，日耳曼努斯抽出劍來，並且敦促所有他那部分的軍隊做同樣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把同他對抗的叛軍打退，然後便跑著向斯托扎斯發動了進攻。（19）那時由於伊爾狄蓋爾和提奧多茹斯的士兵也參加了他的這次進攻，結果兩支部隊便這樣地混合到一處，就是說，如果叛軍追擊他們的某些敵人時，這同時他們又會被另外的人追上、殺死。（20）並且當戰場上越來混亂的時候，原來在後方的日耳曼努斯的軍隊進一步向前逼進，於是大為恐懼的叛軍便不再想抵抗了。（21）但是無論哪一方都無法為自己的同伴或對手區分開來。因為所有的人用的是一種語言、同樣的武器裝備，他們在形象、衣著和任何其他方面都沒有區別。（22）為此，根據日耳曼努斯的意見，皇帝的士兵每當捉住任何一個人時都要問對方是誰；如果對方說自己是日耳曼努斯的士兵，他們便要對方說出日耳曼努斯發布的口令，而如果對方根本說不出口令來，他們立即把此人殺死。（23）在這次戰鬥中一個敵人趁人不備過來殺死了日耳曼努斯的戰馬，日耳曼努斯本人跌到地上，遭到危險，而如果不是他的衛士迅速從四面八方把他圍了起來並把他扶上另一匹馬從而挽救了他，他本來是會遇難的。（24）至於斯托扎斯，他在這一團混亂中卻得以同少數人逃走。但是日耳曼努斯則敦促他的士兵直取敵人的營地。（25）在那裡他遇到了駐在那裡守衛營地的叛軍。（26）在營地入口處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叛軍幾乎就要把敵人打了回去，但是日耳曼努斯派出了他的一些士兵，要他們試著攻打營地的另一個地方。（27）這些士兵由於在營地的這個地方沒有守衛者不費什麼氣力便攻入了營地。（28）而叛軍看到他們之後便一溜煙似地跑掉了，而日耳曼努斯和所有其餘的軍隊便突入了敵人的營地。（29）士兵在這裡發現他們易於掠奪營地的貨物，便根本不去注意敵人，也不再注意他們的統帥提出的告誡，因為戰利品就近在眼前。（30）因此之故，日耳曼努斯擔心敵人會集合起來再來進攻他們，於是他親自帶領少數幾個人守衛營地的入口，同時講了很多嘆息的話並敦促他那些行為不檢的士兵回到良好的秩序上來。（31）許多瑪烏里人看到叛軍這樣地潰敗之後，現在也在追擊叛軍了；他們同皇帝的軍隊站到一處，也在劫掠戰敗者的營地。（32）但是起初對瑪烏里人還有信心的斯托扎斯於是騎馬奔向他們那裡以便重新發動戰鬥。（33）但是當他看清了那裡發生的事之後，便和一百名士兵一道逃走了，他是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脫的。（34）於是又有許多人集合在他周邊，試圖對敵展開戰鬥，但是由於遭到對方和先前同樣堅決的——如果甚至不是更加堅決的話——反擊，所以他們便都投到日耳曼努斯這方面來了。（35）只有斯托扎斯和少數幾個汪達爾人撤退到瑪烏列塔尼亞去，他在那裡娶了當地一個領袖的女兒並留在那裡了。兵變的結局就是這樣了。十八（1）且說在卡帕多奇亞人提奧多茹斯的親衛隊里有一個名叫馬克西米努斯的、極其卑鄙的人。（2）這個馬克西米努斯先是把很大一批士兵集合在自己手下陰謀反對政府，而現在正在打算樹立一種僭主之治。（3）而既然他急於為自己招募更多的人，於是他便把自己的計劃說給其他人，特別是一個名叫阿斯克列皮亞德斯的巴勒斯坦人，此人是一個出身好並且是提奧多茹斯的私人朋友之中的第一人。（4）而阿斯克列皮亞德斯在同提奧多茹斯交談之後，立刻把全部情況報告給了日耳曼努斯。（5）而日耳曼努斯由於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所以還不願意惹起其他麻煩，於是決定用各種好聽的話安撫他而不是用懲罰他的辦法儘量使他就範，並且用誓言約束他，使他忠於政府。（6）因此，由於在所有的羅馬人當中有這樣一個古老的習慣，這就是：除非一個人事先發過最嚴重的誓言並且對自己的統帥以及對羅馬皇帝作出保證，否則他就不能成為一位統帥的衛士，所以他便把馬克西米努斯召來，並且在讚揚了他的膽略之後任命他此後為自己的貼身衛士。（7）馬克西米努斯對於這一特殊榮譽感到十分高興，他認為這樣他的計劃便更加易於進行，於是便起了誓，並且，雖然從那時起他被列入日耳曼努斯的貼身衛士之中，但是立刻便毫不猶豫地把誓言放到腦後，反而遠比先前為甚地加緊他樹立僭主之治的計劃。（8）這時全城正在慶祝某個一般節日，參加馬克西米努斯的陰謀的許多人大約在午飯時刻按照他們的約定來到了日耳曼努斯在節日款待友人的宮殿，而馬克西米努斯就和其他衛士侍立在臥榻〔84〕旁邊。（9）當飲宴正在進行的時候，有人進來向日耳曼努斯報告說，許多士兵正在亂糟糟地站在宮殿門口前面，指責政府長期拖欠應付給他們的軍餉。（10）於是他命令他最信任的衛士暗中嚴密監視馬克西米努斯，而絕不要使他對人們所做的事情有所察覺。（11）隨後參加陰謀的士兵便在一片威脅和喧鬧聲中跑步去了賽馬場，而參預計劃的人們也從家中走出逐漸同他們集合起來並在那裡舉行集會。（12）而如果他們所有的人竟然能以集合到一處，我想，就沒有任何人能輕易地摧毀他們的力量了；（13）但實際上，日耳曼努斯採取了先發制人的手段，他在叛軍的大部分得以到來之前，便立即把所有忠於他本人和皇帝的士兵派出去對付他們。（14）在叛軍沒有料到的時刻他們便發動了進攻。當時由於叛軍等待為他們發出戰鬥號令的馬克西米努斯沒有同他們在一起並且他們也並沒有看到集合起來的人群，像他們先前認為的那樣，前來幫助他們，反而甚至看到他們的士兵夥伴出其不意向他們發動了進攻，於是他們感到沮喪並輕易地在戰鬥中被打敗，從而在一團混亂中逃跑了。（15）他們的敵人殺死了他們許多人，他們也生俘了許多敵人並把這些人帶到日耳曼努斯那裡去。（16）但是，沒有來到賽馬場的那些人，卻一點沒有表現出他們對馬克西米努斯的態度。（17）而日耳曼努斯則認為一直追究下去，把這些人都挖出來不適當，因而他只是打聽已經起了誓的馬克西米努斯是否參加了陰謀。（18）由於已經得到證明的是：馬克西米努斯雖然身為他自己的衛士，卻比先前更為加緊地執行他的計劃，於是日耳曼努斯在迦太基要塞的近旁用尖木柱把馬克西米努斯處死，這樣得以把兵變徹底敉平。馬克西米努斯的陰謀的結局便是這樣。十九（1）皇帝召回了日耳曼努斯以及西瑪庫斯和多姆尼庫斯之後，再次把利比亞交給了所羅門，這是他當政第十三個年頭裡的事情〔85〕。他為所羅門提供了一支軍隊，而在它的將領們當中有茹菲努斯和列昂提烏斯——他們是法列斯瑪尼斯之子扎烏那斯的兒子——和西西尼奧路斯之子約翰。（2）原來瑪爾提努斯和瓦列里亞努斯在這之前已經被召回拜占庭了。（3）所羅門乘船來到迦太基並在消除了斯托扎斯的叛亂之後有節制地進行治理，他保衛了利比亞的安全，整頓了軍隊，只要發現其中有可疑分子便把他們送到拜占庭和貝利撒里烏斯那裡去，再用新兵把缺額如數補足，他還把留在利比亞的那些汪達爾人，特別是所有他們的婦女都遷移出全部利比亞。他給每一城市都修築了城牆，他十分嚴格地遵守法律，從而把政府完全恢復起來。（4）在他的治理之下，利比亞的歲入大增，而在其他方面也都興盛繁榮。（5）他把一切事務都儘可能完美地作了安排之後，再次對奧臘西烏姆山上的雅烏達斯和瑪烏里人發動了討伐。（6）他首先派出了他自己的一名衛士，一個能征善戰的鬥士恭塔里斯率領一支軍隊前往。（7）恭塔里斯於是來到阿比伽斯河並在一個荒廢了的城市巴伽伊斯附近設營。（8）在那裡他同敵人展開了戰鬥，但是被打敗了，而在返回營地之後又受到了瑪烏里人嚴密的包圍。（9）但是後來所羅門率領全部軍隊前來，在離恭塔里斯指揮的營地六十斯塔迪昂〔86〕的地方設置了一處營地並留在那裡；而在得知恭塔里斯的軍隊全部情況之後，便把自己的一部分軍隊派了去並命令他們鼓起勇氣堅持對敵人的戰鬥。（10）但是瑪烏里人，如我在前面所說的，在戰鬥中占了上風之後，卻又採取了如下的行動。（11）從奧臘西烏姆山發源並流向平原地帶的阿比伽斯河，正像那裡的人們所希望的那樣，灌溉了那裡的土地。（12）當地的居民可以把水流引到當時他們認為需要水的無論什麼地方，因為在這個平原上有許多引入阿比迦斯河河水的水渠，河水流入水渠後又轉入地下，然後再次出現於地面上並使水合流。（13）在平原的絕大部分都是這種情況，這使這一地區的居民通過用泥土堵住水道或再把它打開的辦法，能以隨心所欲地利用這個河裡的水。（14）因此當時瑪烏里人便關閉那裡所有的水渠，從而使全部河水漲滿在羅馬營地的四周。（15）結果那裡形成了一片深深的泥濘的沼地，使得人們無法通行。這種情況使得他們極為害怕，從而陷入一種無所適從的狀態。所羅門聽到這一情況，便迅速地趕來了。（16）而感到害怕的瑪烏里人於是撤退到奧臘西烏姆山的山腳下。他們在一個他們稱為巴波西斯的地方設了營並留在那裡。於是所羅門率領全軍也來到了這個地方。（17）而在同敵人接戰之後，他對敵人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並把他們趕跑了。（18）而在這之後瑪烏里人認為他們不應同羅馬人展開陣地戰；因為他們並不希望在這類的較量中打敗對方；但是他們又確實抱有希望，這希望便建立在奧臘西烏姆山周邊險峻的地形上；他們希望的是，羅馬人不久將會因為他們不得不忍受的痛苦而放棄這裡並且像他們先前所做的那樣從這裡退走。（19）因此他們大多數的人去了瑪烏列塔尼亞和奧臘西烏姆山以南的蠻族那裡，但是雅烏達斯和他手下的兩萬瑪烏里人卻留在了那裡。原來他在奧臘西烏姆山上修建了一座名叫澤爾布列的要塞。而他和所有的瑪烏里人便進入了這一要塞並且靜靜地待在那裡。（20）但是所羅門卻根本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圍攻上，並且在得知塔木伽狄斯城周邊的平原上長滿了剛剛成熟的穀物時，便率領著他的軍隊去了那裡，而在那裡安頓下來之後便開始對那裡的土地展開了掠奪。繼而在把那裡的一切放火燒掉之後，他又回到了澤爾布列要塞。（21）就在這期間，當羅馬人對土地進行掠奪時，雅烏達斯留下他認為足夠保衛要塞的一些瑪烏里人之後，他本人和軍隊的其餘部分便登上奧臘西烏姆山的頂峰，不過他並不希望在工事裡抵抗圍攻，也不希望他的軍隊沒有給養。（22）他找到了四面有峭壁圍起來並且隱藏在直立的山岩之間的一處名叫圖瑪爾的高地，便靜靜地留在了那裡。（23）羅馬人把澤爾布列要塞圍攻了三天。由於那裡的城牆不高，他們用弓箭射中了城垛上的許多蠻族。（24）恰巧瑪烏里人所有的領袖都被弓箭射中而喪命了。（25）而當三天過去而黑夜降臨時，對瑪烏里人的那些領袖身亡的消息一無所知的羅馬人正準備撤去包圍的軍隊。（26）因為所羅門認為更好的做法是去進攻雅烏達斯和大群的瑪烏里人，而這樣做的理由是：如果他用圍攻的辦法制服了那支軍隊，澤爾布列的蠻族便會較少麻煩和比較容易地投降羅馬人了。（27）但是認為自己再也沒有力量抵抗圍攻的蠻族——因為這時所有他們的領袖都陣亡了——卻決定儘快地逃跑並放棄要塞。（28）於是他們立刻默不作聲地跑掉並且無論如何也不讓敵人發覺此事，而到天亮時羅馬人也開始準備離去了。（29）雖然圍攻的軍隊正在撤退，但是城牆上卻見不到一個人，羅馬人開始感到奇怪，他們自己也弄不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完全手足無措了。（30）就在這種舉棋不定的狀態下，他們繞行了要塞的四周，這才發現城門大開，而瑪烏里人已經從這裡逃走了。（31）進入要塞之後他們把一切都看成是戰利品，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去追擊敵人，因為敵人都是輕裝離開的並且熟悉這一帶的地形。（32）他們掠奪了一切之後，便在要塞安排了守衛，全體又徒步向前推進了。二十（1）來到圖瑪爾這裡——敵人閉守此處並靜靜地待在裡面——之後，他們便在附近一個不利的地點設營，因為這裡只有少量的水，根本沒有水源，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必需品。（2）並且在過去了很久之後蠻族根本不出來同他們對抗，這樣他們本身卻和敵人一樣地——如果甚至不是更甚的話——也備受圍攻之苦並開始感到不耐煩了。（3）最要命的是他們受缺水之苦；所羅門本人守護這點水，每天分配給每個人的只不過是一杯水。（4）既然他看到士兵們公然表示不滿並且不再能忍受當前的困苦，於是他計劃攻取這個地方，儘管其地勢是難以接近的；他把全體士兵召集到一處，講了如下激勵的話：（5）「既然上帝允許羅馬人在奧臘西烏姆山上圍攻瑪烏里人——迄今為止這件事一直是人們不敢指望的，而對於那些沒有親眼見到實際上正在做的這一切的人們來說，這也是無法相信的——因此對於來自上天的幫助我們也應當搭一把手，不要辜負上蒼的眷顧，而是要滿懷熱誠地去冒險，我們應當努力去追求來自成功的好運氣。（6）要知道，在每一具體情況下，人間事務的轉折都有賴於機遇；但是如果一個人有意識地表現得怯懦，那他便背叛了他的好運，這樣他怪自己運氣不好就不公平了，因為他是由於自己的行動而使自己獲罪的。（7）至於瑪烏里人，肯定你們看到了他們的弱點，他們閉守和衛戍的地點，那裡沒有任何生活必需品。（8）至於你們，在兩件事當中必須選擇其中之一，或是不要對圍攻感到任何煩惱，而是等待敵人的投降，或是，如果你們不想這麼做，便接受要冒險才能取得的勝利。（9）而同這些蠻族作戰，對我們來說，危險反而會更要小一些，因為他們已經在同飢餓作戰，故而我以為他們甚至絕不會再對我們作戰的。現在記住這些事情，你們應當認真地執行所有向你們發布的命令。」（10）所羅門講了這番激勵的話之後，便環視四周，看他的士兵最好應當對這裡的哪個地點發動攻擊，但在長時間裡他好像處於困惑的狀態。（11）因為這個地方地形的險峻在他看來是太難對付了。但正當所羅門在考慮這一情況時，出現了為此事找到對策的一個機會。（12）且說在軍隊里有一個名叫蓋宗的步兵，他是所羅門所屬的那個分隊的「歐普提歐」〔87〕；這是羅馬人對於軍需官的稱呼。（13）這個蓋宗或是為了好玩，或是由於生氣，也許甚至是出於神差鬼使，他竟開始單獨一個人去爬山，這顯然是向敵人發動進攻，而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則跟隨著他的一些士兵同伴，他們對他這時的行動感到十分奇怪。（14）在山口那裡有三個瑪烏里人守衛著，他們懷疑這個人是向他們進攻的，於是跑過來對付他。（15）但由於他們是在狹窄的山路里，所以他們不是列隊行進而是每個人單獨走。（16）蓋宗向第一個攻向他的人還擊並把他殺死了，這樣他把其餘的每個人也都幹掉了。（17）而當後面的那些人看到這裡發生的事情，便高聲鼓譟著向敵人攻去。（18）而當全體羅馬軍隊既聽到又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之後，他們既不等待將領率領他們前進，也不等待喇叭發出戰鬥的信號，便高聲呼嘯並相互激勵著奔向敵人的營地。（19）在那裡法列斯瑪尼斯之子扎烏那斯的兩個兒子茹菲努斯和列昂提烏斯在對敵的戰鬥中立下了十分輝煌的戰功。（20）瑪烏里人為此驚恐萬狀，而當他們得知他們的衛戍士兵也被殺死時，他們立刻逃掉，各自去尋生路，但他們大部分人在崎嶇難行的地面上被趕上並且送了命。（21）雅烏達斯本人雖然大腿上被刺中一槍，但仍然得以逃脫並撤退到瑪烏列塔尼亞。（22）但是羅馬人在劫掠了敵人的營地之後，卻決心不再放棄奧臘西烏姆，而是派兵守衛所羅門將要在那裡修築的要塞，以便使瑪烏里人不敢再覬覦這座山。（23）在奧臘西烏姆山的懸崖峭壁中間聳立著一處直立的山岩，當地人稱它為蓋米尼亞努斯岩；古時人們在那裡修建了一座供避難之用的塔樓，塔樓修建得很小，但是堅固而難以接近，因為它的險要的地勢幫了他們的忙。（24）雅烏達斯實際上在當時的前幾天便把他的錢財和他的女人安置到那裡去，由一個年老的瑪烏里人守護他的錢財。（25）原來他絕不會想到敵人會來到這個地方，也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敵人能用武力攻占這一塔樓。（26）但當時在奧臘西烏姆崎嶇不平的地區進行搜索的羅馬人卻來到了這裡，並且他們中間的一個人笑著試圖攀登到塔樓這裡來；但是塔樓上的女人們卻開始嘲笑他，笑他竟試圖干不可能做到的事情；（27）從塔樓向外窺視的那個老年人也是同樣的做法。但是當一個羅馬士兵手腳並用地攀登上來並走到他們近旁時，他不聲不響地抽出劍來儘快地一躍向前，狠狠地一刀砍到老人的頸部，結果竟然把它砍斷了。（28）老人的頭掉到地上，而現在鼓起勇氣並且相互支持的士兵們於是登上塔樓，俘虜了那裡的女人並奪取了數量極多的錢財。（29）所羅門便用這筆錢，修築了利比亞許多城市的城牆。（30）瑪烏里人像上面所說的那樣被打敗而退出努米地亞之後，奧臘西烏姆山那一面被稱為扎貝的土地——羅馬人稱之為「第一瑪烏列塔尼亞」，它的首府是西提菲斯〔88〕 ——便被所羅門併入了羅馬帝國，成為一個納貢的行省。（31）而瑪烏列塔尼亞的其他部分，首府則是凱撒里亞。住在這裡的是瑪斯提伽斯〔89〕和他治下的瑪烏里人，整個地區都臣屬於他並向他納貢，不過凱撒里亞這個城市確實是個例外。（32）因為先前貝利撒里烏斯曾為羅馬人收復了這個城市，這一點我在前面已經談過了〔90〕；羅馬人總是乘船到這個城市來，但是他們無法從陸路前來，因為那一地區住著瑪烏里人。（33）因此，臣服於羅馬人的全體利比亞人便得以享受鞏固的和平並發現所羅門的統治既明智又十分溫和，而根本無需再考慮什麼敵視的問題，他們似乎成了全人類當中最幸福的人。二十一（1）但是在這之後的第四年卻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即他們的一切幸福都轉化為它們的反面。原來在皇帝優斯提尼安當政的第十七個年頭〔91〕，所羅門的兄弟巴庫斯的兒子居魯士和謝爾吉烏斯被皇帝任命為利比亞城市的統治者，哥哥居魯士治理的是本塔波利斯〔92〕，謝爾吉烏斯治理的是特里波利斯。（2）被稱為列烏阿塔伊人的瑪烏里人率領一支大軍來到列普提瑪格那城〔93〕謝爾吉烏斯這裡，他們散布一種說法，說他們所以前來，理由是謝爾吉烏斯會有慣常的贈賜和官位標記〔94〕給他們，從而使和平得以鞏固。（3）但是謝爾吉烏斯聽從了普登提烏斯的意見——此人是特里波利斯人，在前面我曾提到過此人〔95〕，他在汪達爾戰爭一開始時，便在皇帝優斯提尼安麾下服役以對抗汪達爾人——接納蠻族中八十名最知名的人士入城並保證實現他們的全部要求；但是他命令其餘的人留在市郊。（4）繼而在就和平問題對這八十人作了保證之後，他請他們參加一個宴會。但是據說這些蠻族到城裡來是別有用心的，他們想陷害謝爾吉烏斯並把他殺死。（5）因此當他們同他會談時，他們對羅馬人提出了許多指控，特別指出他們的糧食受到不公正的掠奪。（6）不過謝爾吉烏斯對這些事毫不介意，便從座位上起身打算離開。（7）一個蠻族抓住他的肩部試圖阻止他離開。（8）於是其他的人們也在混亂中開始叫了起來並且已經準備衝到他的身邊。（9）但謝爾吉烏斯的一名衛士抽出刀來把那個瑪烏里人殺死了。（10）結果很自然地在室內發生了一場嚴重的騷動，而謝爾吉烏斯的衛士殺死了所有的蠻族。（11）但是他們當中的一個人看到別人被殺之後，便在任何人都不注意的情況下從事件發生的房屋跑了出去，而在到達他們本族人那裡之後，便把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同伴們。（12）對方聽到這一情況後，便跑到他們自己的營地，和所有其他人列成戰陣來同羅馬人對抗。（13）而當他們來到列普提瑪格那城附近時，謝爾吉烏斯和普登提烏斯率領全軍同他們對峙。（14）戰鬥成為一場白刃戰，開頭是羅馬人占上風，他們殺死了許多敵人並且通過掠奪他們的營地而得到許多財貨，還奴役了極多婦女兒童。（15）但是後來普登提烏斯由於一味蠻幹，結果被敵人殺死；而謝爾吉烏斯和羅馬軍隊由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便開進了列普提瑪格那。（16）後來蠻族以更大的一支隊伍來對羅馬人作戰。於是謝爾吉烏斯去同他的叔父所羅門聯合起來，這樣他便可以以更大的一支軍隊去同敵人作戰。在那裡他還見到了他的哥哥居魯士。（17）而進入比扎奇烏姆的蠻族則進攻和掠奪了那裡很大一部分地區；而且安塔拉斯——我在前面曾提到此人，〔96〕說他始終忠於羅馬人，為此他是比扎奇烏姆的瑪烏里人的唯一統治者——這時實際上對所羅門也採取了敵視的立場，因為所羅門剝奪了皇帝賜給他藉以生存的生計並且殺害了他的兄弟，還指責他要對反對比扎奇烏姆人民的一場暴亂負責。（18）因此安塔拉斯看到這些蠻族是高興的，於是他同他們締結了一項攻守聯盟並帶領他們去進攻所羅門和迦太基。（19）所羅門一旦得知這一情況，立刻使他的全軍動了起來並且向敵人進發，並且在離迦太基有六天路程的特貝斯塔城遇上了敵人，於是他和自己的兄弟巴庫斯的兒子居魯士和謝爾吉烏斯以及小所羅門一道設了營。（20）由於他害怕蠻族的人多勢眾，於是派人到列烏阿塔伊人的領袖那裡去對他們進行指責，因為他們在同羅馬人和平相處的時候，卻又拿起武器來反對羅馬人，因而他要求對方應當確認兩個民族之間存在的和平並且他還保證發出最嚴厲的誓言，即他將會完全忘掉他們過去所做的一切。（21）但是蠻族卻拿他的話取笑，說他當然會憑著基督教徒的、他們通常稱為福音書的聖書發誓。（22）而謝爾吉烏斯既然過去曾一度發過這種誓言，卻又殺死信任他的人們〔97〕，因此他們想發動戰爭，試驗一下同樣的這些聖書，看看它們對起偽誓的人們會發生什麼作用，而這是為了使他們在最後締結協定之前首先要絕對相信它們。所羅門聽了這話之後，便對戰鬥做了準備。（23）第二天他便同正在帶進很大一批戰利品的部分敵人展開了戰鬥並打敗了他們，奪取了全部戰利品並且把它們看管起來。（24）當士兵們表示不滿並認為他不把戰利品分給他們乃是嚴重違法的行為時，他說他是在等待戰爭的結果，這樣他才可以按照每個人的功績來公平地分配一切。（25）但是當蠻族以其全部兵力發動第二次進攻的時候，這時一些羅馬士兵卻留在後面，另一些人在戰鬥時也根本一點熱情都沒有。（26）開頭戰鬥呈現出勢均力敵的態勢，後來由於瑪烏里人在人數方面占極大的優勢，結果大多數的羅馬人跑掉了，雖然所羅門和他身邊的少數人對蠻族的射擊物堅持了一個時候，但後來他們還是支持不住敵人的進攻，匆忙地跑到由那一地區的一條小河所形成的小峽谷里去。（27）所羅門的馬在那裡跌倒了，把他摔到地上，雖然他的衛士們迅速地把他抬起來扶上了馬，（28）但是巨大的傷痛使他不再能拉住韁繩。結果他便被敵人追上、死在了他們的手下。他的許多衛士也陣亡了。所羅門一生的結果便是這樣。二十二（1）所羅門死後，皇帝便把利比亞統治權賜給了他的侄子——這一點我在前面已經指出——謝爾吉烏斯。（2）而這個人成了利比亞人民巨大災難的主要根源。所有的人對他的統治都感到不滿——軍官們不滿是因為這個生性極為愚蠢而又年輕的謝爾吉烏斯是人類中最能吹牛的人，他無緣無故地侮辱他們，不把他們放到眼裡，為此他總是利用他的財富的力量和職位的權力；士兵們不喜歡他是因為他沒有一點男子氣並且十分孱弱；利比亞人則不僅僅是出於這些理由，而且還因為他奇怪地表現得喜歡老婆並霸占別人的老婆。（3）特別是西西尼奧路斯之子約翰最敵視謝爾吉烏斯的統治；要知道，雖然他是一個能幹的戰士又是享有非常美好聲譽的人，但他發現謝爾吉烏斯對他絕對是無情無義的。（4）因此之故，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任何人都根本不想拿起武器來同敵人作戰。（5）但是幾乎所有的瑪烏里人都追隨安塔拉斯，而斯托扎斯奉他之召也從瑪烏列塔尼亞來了。（6）既然沒有任何一個敵人出來反對他們，於是他們便開始在這一帶打劫，肆無忌憚地搶走了一切。當時安塔拉斯曾有一封信送交皇帝優斯提尼安。（7）信裡面的話是這樣：「我是你的帝國的一個奴隸，這一點甚至我本人也不否認，但是瑪烏里人由於在和平時期受到所羅門的天理難容的對待，出於萬不得已才拿起了武器，不過拿起武器並不是反對你，而是為了打退我們個人的敵人；這一點特別適用於我。（8）要知道，他不僅決定剝奪了我的生計——這很久以前已由貝利撒里烏斯記錄在案並且確實是由你批准的——而且還殺害我本人的兄弟，儘管我的兄弟沒有做過任何應當受到他的指控的錯事。（9）因此我們對加害於我們的這個人進行了報復。如果你希望瑪烏里人臣屬於你的帝國並且像平時那樣的在一切事務方面為它服務，請下令所羅門的侄子謝爾吉烏斯離開這裡回到你那裡去並且派另一位將領到利比亞來。（10）因為你不會缺少賢明謹慎並在所有方面都比謝爾吉烏斯更有價值的人；只要這個人統率著你的軍隊，在羅馬人和瑪烏里人之間便不可能建立和平的關係。」（11）安塔拉斯的信的內容便是這樣。但是甚至在讀到了信中的這一切並得知所有的人一致對謝爾吉烏斯持敵視態度之後，皇帝仍然不願把謝爾吉烏斯從現在的職位上調走，這是出於對所羅門的美德的尊重，特別對所羅門犧牲方式的尊重。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有如上述了。（12）但是謝爾吉烏斯的兄弟所羅門卻被認為已經和他的叔父所羅門一道死去了，因此他為他的兄弟以及其餘的人所忘記；原來沒有人知道此人還活著。（13）但實際上瑪烏里人因為他十分年幼而俘虜了他。瑪烏里人問他，他是何許人。（14）他回答說他是一個汪達爾人，是所羅門的一個奴隸。他還說，他有一個朋友，是個醫生，名叫培伽西烏斯，就住附近的拉里布斯城，此人是會出錢贖買他的。（15）於是瑪烏里人到那個城市工事附近，把培伽西烏斯叫來，把所羅門給他看並問他是否願意買這個人。（16）由於他同意購買此人，他們把所羅門向他賣了五十金幣。（17）但是進了工事以後，所羅門卻嘲弄瑪烏里人，說他們竟受到他這樣僅僅是一個孩子的人的欺騙；原來他說自己不是別人，而正是巴庫斯的兒子、所羅門的侄子所羅門。（18）為發生的這一切所深深刺傷的瑪烏里人把這看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儘管對謝爾吉烏斯和羅馬人的行為進行了十分有力的戒備，但是他們卻又如此粗心大意地放鬆了這種監視，於是他們便來到拉里布斯並包圍了這裡，以便生俘所羅門並占領這一城市。（19）被包圍者害怕被蠻族困在城內，因為實際上他們甚至沒有把給養運入城裡，於是他們便同瑪烏里人展開談判，向對方建議在得到一大筆錢之後他們立刻放棄圍攻。（20）對此蠻族既然認為他們絕不可能用武力攻占該城——因為瑪烏里人根本沒有猛攻城牆的經驗——同時又不知道被圍攻者的食物已很有限，於是欣然同意對方的意見，並在收取了三千金幣之後放棄了圍攻，而所有的列烏阿塔伊人也便回家去了。二十三（1）但是安塔拉斯和瑪烏里人的軍隊正在比扎奇烏姆再次集結，並且斯托扎斯也同他們在一起，他手下也有少數士兵和汪達爾人。（2）西西尼奧路斯之子約翰由於受到利比亞人的懇切請求，他也集合了一支軍隊並向他們攻去。（3）而這時比扎奇烏姆的軍隊的司令官是色雷斯人希美里烏斯，並且當時他曾奉約翰之命帶領那裡的全部軍隊以及每一分支隊伍的司令官來到比扎奇烏姆的一個名叫美涅菲賽的地方，在那裡同他的軍隊聯合起來。（4）但是後來在聽到敵人已在那裡設營之後，約翰便寫信給希美里烏斯告訴他發生的事情並且命令他在另一個地方同他的軍隊聯合起來，這樣他們便不致各自行事而是能全體一致對抗敵人了。（5）但是不知怎的，帶這封信的人走的是另一條路，因而根本找不到希美里烏斯，可是他和他的軍隊卻碰上了敵人的營地，結果落入他們之手。（6）且說在這支羅馬軍隊里有一個青年人亞細亞提庫斯之子謝維里亞努斯，他是腓尼基埃美撒地方人，任一個騎兵隊的隊長。（7）只有這個人和他手下的五十名士兵同敵人展開戰鬥。（8）他們支撐了一個時候，但後來由於敵人人多勢眾，他們便跑到附近一座小山的山頂上去，那裡也有一個小碉堡，但是根本不能使人得到安全。（9）為此，當敵人也上山進攻他們時，他們便向敵人投降了。（10）但瑪烏里人既沒有殺害他，也沒有殺害他的任何士兵，而是把全軍加以俘虜；他們把希美里烏斯看管起來，而把他的士兵交給了斯托扎斯，因為這些士兵很願意同叛軍一道去攻打羅馬人。但是他們卻要希美里烏斯按照他們的命令行事，否則即以死相威脅。（11）他們命令他設法插手攻占臨海的哈德茹美圖姆的事情。由於他表示他願意按命令行事，於是他們便和他一道去了哈德茹美圖姆。（12）而在臨近這個城市時，他們便要希美里烏斯和斯托扎斯的一些士兵稍稍走在前面，這些人看來是拖著上了鐐銬的一些瑪烏里人，而他們自己則跟在後面。（13）他們命令希美里烏斯向看守城門的士兵說，皇帝的軍隊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而約翰很快便會帶領極多俘虜的瑪里烏人前來；而當城門這樣地為他們打開之後，他便應當和與他同行的人們一道進入城防工事。（14）於是他按這些指示做了，而哈德茹美圖姆的公民這樣地被騙上當（因為他們不能不信任比扎奇烏姆全軍的將領），便打開了城門並把敵人接納進城。（15）確實隨希美里烏斯進城的那些人於是抽出劍來，不許在那裡守衛城門的人們再把它關上，而是立刻接納瑪烏里人的全軍進城。（16）而蠻族在劫掠了該城並留下少數衛戍的士兵之後便離開了。（17）而在被俘的羅馬士兵當中有少數人逃跑並來到了迦太基，其中便有謝維里亞努斯和希美里烏斯。因為凡是想從瑪烏里人那裡逃跑的，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還有許多人則完全自願地和斯托扎斯留在一起。（18）在這之後不久，一個名叫保路斯的神父——他曾被指定照料病人——在同某些貴族交談時說：「我本人將去迦太基，我希望我很快便能帶一支軍隊回來，你們要設法把皇帝的軍隊接納入城。」（19）於是他們便給他系上一些繩子，在夜裡把他從城上吊下去，而他在來到海邊之後恰巧碰到那裡的一艘漁船，於是用重金買通船主後駛向迦太基。（20）當他到達那裡並見到謝爾吉烏斯之後，便報告了全部經過並請求他撥給一支大軍以便收復哈德茹美圖姆。（21）但由於謝爾吉烏斯根本不願意這樣做——因為迦太基的軍隊不多——神父又請求他把少量的士兵撥給自己，結果在得到不過八十名士兵之後，他便擬訂了如下的計劃。（22）他收集了許多小船和快艇，使許多水手還有利比亞人乘坐上去，但他們都穿著羅馬士兵通常穿的外衣。（23）和整個船隊一道出發之後，他便全速直駛哈德茹美圖姆。當他臨近那裡之後，便偷偷地派出幾個人並且對這個城市的知名人士說，皇帝的侄子日耳曼努斯不久前來到了迦太基並且給哈德茹美圖姆的公民送來了很大的一支軍隊。（24）他要他們為此而鼓起勇氣來並且在那天夜裡給他打開一個小門。於是他們執行了他的命令。（25）這樣，保路斯和手下的人們便進入了工事的內部並殺死了所有的敵人，為皇帝收復了哈德茹美圖姆。而有關日耳曼努斯的謠傳從那裡開始甚至傳到了迦太基。（26）瑪烏里人以及斯托扎斯和他手下的人們聽到這個消息後便跑到利比亞最邊遠的地區，但是隨後，他們了解了真相，便認為這是一件絕對難以容忍的事情：因為他們雖然赦免了哈德茹美圖姆的全部公民，但這些人卻是這樣地對待他們！（27）為此他們便到處打劫，並且對利比亞人干出天理難容的事情，而不論對方是什麼年紀，而當時那裡的大部分已無人居住了。（28）原來在被留下來的利比亞人當中有些跑到城市裡去，有些去了西西里和其他各島上去。（29）但是幾乎所有的知名人士都去了拜占庭，其中也有那個為皇帝收復了哈德茹美圖姆的保路斯。（30）而由於沒有人出來同瑪烏里人對抗，所以他們便更加無所畏懼地掠奪一切，而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現在已變得強大的斯托扎斯。（31）因為這時有許多羅馬士兵追隨著他，這些人當中有些是開小差跑過來的，另一些開頭雖然是俘虜，但是現在他們卻自願地和他待在一起了。（32）而確實在瑪烏里人當中有一點名氣的約翰則安靜地待在那裡，因為他對謝爾吉烏斯也是極為仇視的。二十四（1）這時皇帝又派了另一位將領阿列歐賓都斯和少數士兵來到了利比亞。此人是出身高貴的元老，但是對於戰事卻一竅不通。（2）和阿列歐賓都斯一道被他派來的還有不久前來自義大利的一位長官阿撒那西烏斯，以及少數阿爾明尼亞人，這些阿爾明尼亞人的頭目是屬於阿爾撒奇達伊家族的約翰之子阿爾塔巴尼斯和約翰，他們也是不久前脫離波斯軍隊，開小差和另一些阿爾明尼亞人回到羅馬人這邊來的。（3）和阿列歐賓都斯在一起的有他的姊妹和他的妻子普列耶克塔，普列耶克塔是皇帝優斯提尼安的姊妹維吉蘭提亞的女兒。（4）但是皇帝並沒有召回謝爾吉烏斯，而是命令由他和阿列歐賓都斯任利比亞的將領，在兩人之間分開國土和士兵的隊伍。（5）並且他命令謝爾吉烏斯在努米地亞對蠻族作戰，而命令阿列歐賓都斯要不斷地領導對比扎奇烏姆地方瑪烏里人的戰鬥。（6）當這支討伐的部隊在迦太基登陸時，謝爾吉烏斯立刻率領著自己的軍隊去努米地亞，而阿列歐賓都斯在得知安塔拉斯和斯托扎斯都在離迦太基有三天路程的西卡維涅里亞城附近設營後，便命令西西尼奧路斯之子約翰選拔軍中儘可能多的精銳去同他們作戰；於是他便寫信給謝爾吉烏斯要他同約翰的軍隊聯合起來，這樣他們便都可以以共同的兵力對敵作戰了。（8）可是謝爾吉烏斯決定根本不去理會這封信，因而採取完全置身事外的態度，約翰只好以小小一支軍隊去對付敵人一支人數極多的軍隊了。（9）他和斯托扎斯兩人相互間一直是十分仇視的，他們的每一方都經常祈求在自己去世之前能把對方殺死。（10）因此，在那時，一旦戰鬥即將發展成為白刃戰，兩個人便都從軍隊中策馬而出，直接較量了。（11）約翰拉開了弓，在斯托扎斯還在前進時，一箭射中了他右鼠蹊部，而受了致命傷的斯托扎斯跌倒在那裡，不過還沒有死，但他負傷之後是註定活不了多久了。（12）於是瑪烏里人的軍隊和斯托扎斯的軍隊立刻全都沖了上來，斯托扎斯的士兵把只剩下一口氣的斯托扎斯安置到一棵大樹旁倚在那裡，然後拚命向敵人攻去；由於他們在人數上遠遠超過對方，所以不費任何氣力便打敗了約翰和所有羅馬士兵。（13）據說約翰確實曾表示死亡現在對他來說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因為他的有關斯托扎斯的祈禱已經實現了。在附近有一處峭壁，而他的馬便跌倒在那裡，把他拋了下來。（14）他正想再一次跳上馬時，敵人捉住了他並把他殺害，這是一個表明自己既有很高聲譽又十分勇敢的人物。斯托扎斯得知這個消息後便死了，他只表示現在他死得真是幸福極了。（15）阿爾塔巴尼斯的兄弟、阿爾明尼亞人約翰也在這場戰鬥中陣亡了，他曾在對敵鬥爭中立下了英勇的戰功。（16）皇帝得知這一消息後，因約翰的勇敢而深為悲痛；他認為由兩位將領治理這一行省並不合適，於是立刻召回謝爾吉烏斯，要他率領一支軍隊去義大利而把利比亞全部統治權交給了阿列歐賓都斯。二十五（1）在謝爾吉烏斯從那裡離開之後兩個月，恭塔里斯試圖以如下方式樹立他的僭主之治。實際上他本人正在統率著努米地亞的軍隊並為此他才留在那裡，但是他卻在暗中同瑪烏里人商談，要他們進攻迦太基。（2）因此，從努米地亞和比扎奇烏姆立刻有一支敵軍集結到一個地方，然後十分賣力地向迦太基進發。領導努米地亞人的是庫特吉那斯和雅烏達斯，而比扎奇烏姆的士兵則由安塔拉斯來領導。（3）同他在一起的還有僭主約翰和他手下的士兵；原來在斯托扎斯死後，叛軍便擁立這個約翰為他們自己的領袖。（4）阿列歐賓都斯得知他們的進攻時，便把一些軍官連同他們的士兵召到迦太基，其中便有恭塔里斯。同他聯合起來的還有阿爾塔巴尼斯和阿爾明尼亞人。（5）於是阿列歐賓都斯命令恭塔里斯率領全軍去迎戰敵人。（6）雖然恭塔里斯曾保證努力為他作戰，但是他卻幹了這樣的事。他命令他的一個僕人——此人是瑪烏里人，職務是廚師——到敵人的營地去，並且要所有其他人都認為他是從自己主人那裡跑過來的，但是他要在暗中告訴安塔拉斯說，恭塔里斯希望同他一道分享對利比亞的統治。（7）廚師執行了這些指示，安塔托斯聽了這話很高興，但是他沒有作更多的答覆，而只是說，在人們中間廚子當然是不會幹出有價值的事業來的。（8）恭塔里斯聽到這話之後，便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一名衛士去安塔拉斯那裡，（此人名叫烏利謝烏斯）他曾發現此人在為他辦事方面特別可靠，請他來到離迦太基儘可能近的地方。（9）要知道，如果做到這一點，則他向對方保證除掉阿列歐賓都斯。（10）於是烏利謝烏斯便背著其餘的蠻族同安塔拉斯締結一項協定，即應由他安塔拉斯統治比扎奇烏姆，並分得阿列歐賓都斯一半的財產，還得到一千五百名羅馬士兵，而恭塔里斯則應繼國王之位，治理迦太基和利比亞其餘部分。（11）他在安排了這些事之後，便返回羅馬人完全在城牆對面設置的營地，並在他們自己人當中分配了每個門的保衛工作。（12）而這之後不久蠻族便趕忙直奔迦太基而來，他們設營並留在一個被稱為戴奇木姆的地方〔98〕。第二天他們離開那裡繼續前進。（13）但是有一些羅馬士兵碰上了他們，出其不意地同他們接戰並殺死了少量的瑪烏里人。（14）但是這些羅馬士兵立刻被恭塔里斯召回，並受到他的譴責，說他們蠻幹，說他們想要羅馬人預知他們將會陷入的危險。（15）但就在這同時，阿列歐賓都斯卻暗中派人去庫特吉那斯那裡，開始就叛變的問題同他進行談判。庫特吉那斯向他保證，戰鬥一開始，他便倒戈向安塔拉斯和比扎奇烏姆的瑪烏里人作戰。（16）要知道，無論對任何其他人或他們相互之間，瑪烏里人都是不講信義的。阿列歐賓都斯把這一情況通知了恭塔里斯。（17）恭塔里斯想用拖延的辦法挫敗這一企圖，於是便勸阿列歐賓都斯無論如何也不要相信庫特吉那斯，除非對方把孩子交出來給他做人質。（18）這樣，阿列歐賓都斯和庫特吉那斯便不斷地有書信往來，忙於對安塔拉斯的陰謀活動。（19）於是庫特吉那斯再次派人去烏利謝烏斯那裡去並且要安塔拉斯知道正在做的是些什麼。（20）而他決定不對庫特吉那斯作任何指責，他也不要對方知道，他已經發覺了陰謀，並且確實他也沒有對他本人和恭塔里斯之間約定的事情有任何泄露。（21）他們雖然是敵人並且在內心裡相互仇視，但是他們仍在一道列陣卻各自心懷鬼胎，並且他們每個人卻又同另一個人一道去反對他本人特定的友人。庫特吉那斯和安塔拉斯於是懷著這樣的目的率領著瑪烏里人的軍隊去進攻迦太基。（22）恭塔里斯打算殺害阿列歐賓都斯，但是為了避免顯得目的只是在於權力，所以他打算在戰鬥中秘密地幹這件事，為的是使這事看來好像是其他人陰謀反對將領，而他是在羅馬軍隊的強迫下才接過了利比亞的統帥權的。（23）於是他用欺騙的手法騙過了阿列歐賓都斯，說服他出戰敵人，因為敵人已經逼近了迦太基。（24）因此他決心在第二天日出時刻由他親自率領全軍出擊敵人。（25）但是由於阿列歐賓都斯在戰爭方面經驗很少並且還有牴觸情緒，所以毫無道理地按兵不前。（26）原來為了考慮如何用武器和甲冑把自己裝備起來並且為了給出擊做其他準備工作，他便浪費了一天絕大部分的時間。（27）為此他把戰鬥推遲到第二天並無所作為地待在那裡。（28）但是恭塔里斯懷疑他是有意拖延時間因為他已經了解事情的底細，因此他決定公開實現對統帥的謀殺並試圖樹立他個人的僭主之治。二十六（1）第二天他的做法是這樣。他把他本人守衛的城門完全打開，城門下放置巨石，這樣人們便不能輕易地把它們關上了，他並且安排了大量穿著甲冑的士兵拿著弓在雉堞附近，而他本人則身著胸甲站到城門與城門之間。（2）他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能把瑪烏里人接納入城；因為瑪烏里人是根本令人捉摸不定的，他們不信任所有的人。（3）因此他們這樣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要知道，不管是誰如果他的本性對自己的鄰人便是不守信義的，那麼他便根本不可能信任何人，卻不得不對所有的人持懷疑態度，因為他是根據自己的想法來估計他的鄰人的品格的。（4）因此之故，恭塔里斯並不希望甚至瑪烏里人都會信任他併到城裡面來，但是他這種做法是為了使大為恐懼的阿列歐賓都斯會立刻跑掉，儘快放棄迦太基而自己去拜占庭。（5）如果當時不正是冬天到來〔99〕從而打亂了他的計劃，否則他的期待是會變成現實的。（6）阿列歐賓都斯得知正在發生的事情之後便把阿撒那西烏斯和一些知名人士召了來。（7）阿爾塔巴尼斯也和其他兩個人從營地來到他這裡，他要阿列歐賓都斯既不可灰心喪氣，也不要在恭塔里斯的蠻幹面前退讓，而是應在任何其他麻煩出現之前率領全軍立即同他展開戰鬥。（8）於是阿列歐賓都斯首先便把自己的一個名叫佛列達斯的友人派到恭塔里斯那裡去，要他去試探一下對方的意圖。（9）而當佛列達斯返回並報告說恭塔里斯完全不否認自己的奪取最高權力的意圖時，他便列成戰陣打算立即對他展開戰鬥。（10）而就在這同時，恭塔里斯在士兵面前誹謗阿列歐賓都斯，說他是個懦夫，說他不僅害怕敵人，同時還根本不願把餉銀支付給他的士兵並且還說他在計劃同安那斯塔西烏斯一道逃跑，而且他們很快便要乘船從曼德臘奇烏姆〔100〕出發，為的是使既同飢餓、又同瑪烏里人作戰的士兵被毀掉；於是他便問他們是不是願意把他們兩個人捉起來並加以看管。（11）他希望這樣一來，或者是看到騷亂的阿列歐賓都斯會跑掉，或者是他會被士兵捉起來，無情地被處死。（12）而且他還保證，他本人將用他自己的錢把政府欠給他們的餉銀如數加以墊付。（13）士兵們同意他的話，對阿列歐賓都斯則感到十分氣憤，但這事正在進行時，阿列歐賓都斯以及阿爾塔巴尼斯和他手下的人來到了這裡。（14）於是在城上以及下面城門近旁恭塔里斯所在的地方發生了一場戰鬥，結果交方都沒有被打敗。（15）所有忠於皇帝的士兵即將從各營地集合起來並用武力俘虜叛軍。要知道恭塔里斯還未能欺騙所有的人，大多數人心裡還沒有造反的念頭。（16）可是當時第一次見到殺人的阿列歐賓都斯（實際上他對這種景象還不習慣）卻嚇壞了，他膽怯起來而逃跑了，因為他無法忍受他看到的事情。（17）且說在迦太基的城牆內部有一座緊靠海邊的神殿，裡面住著嚴守宗教教規的人們，這種人我們習慣上一直稱之為「僧侶」。神殿是不久前由所羅門修建的，他在神殿四周修造了一道牆，從而使它成為一座堅固的要塞。（18）逃走避難的阿列歐賓都斯衝進了一所修道院，他已經把自己的妻子和姊妹送到那裡去了。（19）繼而阿爾塔巴尼斯也逃掉了，並且所有的人也都盡其所能撤出了迦太基。（20）恭塔里斯攻奪了這座城之後，便和叛軍一道占領了王宮並且極為用心地把守住城門和港口。（21）首先他召來了阿撒那西烏斯，阿撒那西烏斯是一聽召喚便立刻來到了他面前的；（22）阿撒那西烏斯對他講了許多奉承的話，給人的印象是他對於所做的一切感到極為高興。（23）這之後恭塔里斯又派出了該城的神父並命令阿列歐賓都斯——在接受了保證之後——到王宮來，並威脅說如果他不按命令行事，就不會再給他安全的保證，而是要用一切辦法捉住並處死他。（24）於是這位神父列帕臘圖斯便對阿列歐賓都斯斷然地宣布說，按照恭塔里斯的決定，他會發誓保證恭塔里斯不會對他有任何傷害，還向他傳達了如果他不從命時恭塔里斯所提出的威脅。（25）但是阿列歐賓都斯害怕了，他同意立刻隨神父前去，但條件是神父在按慣常的方式舉行神聖沐浴的儀節〔101〕之後，要通過這一儀節向他發誓，然後給他以安全的保證。（26）神父於是按他的這一要求做了。於是阿列歐賓都斯毫不耽擱地隨他去了，他穿的是既不適合一位將領、也不適合於任何軍事職位，卻完全適合於一名奴隸或一介普通人的外衣；這種外衣羅馬人用拉丁語稱之為「卡蘇拉」〔102〕。（27）當他們走近王宮時，他便從神父手中接過聖經，然後來到恭塔里斯面前。（28）他拜倒在地有很長一段時間，把表示懇求的橄欖樹枝和聖經舉向恭塔里斯，同他在一起的有他的孩子，這孩子曾被認為有資格受洗——如前所述，神父便是通過洗禮給他以保證的。（29）恭塔里斯好不容易把他扶起之後，他便以一切神聖事物的名義問恭塔里斯他的安全是不是可靠的。（30）而恭塔里斯則絕對肯定地要他振作起來，因為他是絕不會受到他的任何傷害的，只是在第二天他要帶著妻子和自己的財產離開迦太基。（31）隨後他便把列帕臘圖斯神父打發走，並要阿列歐賓都斯和阿撒那西烏斯同他一道在王宮中進晚餐。（32）在晚餐期間他對阿列歐賓都斯尊禮有加，請他第一個上榻就位。但是在晚餐後，恭塔里斯卻不許他離開，迫使他單獨在一個房間裡就寢；然後便派烏利謝烏斯和另外一些人去襲擊他。（33）在他一再高聲哭喊並向他們說了許多懇求的話以便引起他們對自己的憐憫之後，他們還是殺死了他。但是對阿撒那西烏斯他們卻手下留情放過了他，我想這是因為他上了年紀。二十七（1）第二天恭塔里斯便把阿列歐賓都斯的首級送到安塔拉斯那裡去，但是卻決定剝奪他的金錢和士兵。（2）為此安塔拉斯便受到了傷害，因為恭塔里斯沒有實現自己同他約定好的任何事情，同時在考慮了恭塔拉斯發誓的保證和他對阿列歐賓都斯的所作所為之後，他感到很氣憤。（3）因為他覺得一個不把自己的誓言當回事的人是根本不會對他以及對其他任何人講信義的。（4）因此在他自己把這件事長期加以思考之後，他還是想臣服於皇帝優斯提尼安了；為此他便回去了。（5）並且在得知率領著比扎奇烏姆的軍隊的瑪爾肯提烏斯已經逃到沿岸的一個島上去的時候，安塔拉斯便派人去他那裡，把全部經過告訴他並在作出保證之後，用好言好語勸對方到他這裡來。（6）於是瑪爾肯提烏斯和安塔拉斯一道留在營地里，而在比扎奇烏姆值勤的士兵由於忠於皇帝而在守衛著哈德茹美圖姆城。（7）但是斯托扎斯的為數不下一千人的士兵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便趕忙在約翰的率領下逃到恭塔里斯那裡去了；（8）恭塔里斯高興地把他們接到城裡。這時有五百羅馬士兵和大約八十名匈人，而所有其餘的部分都是汪達爾人。（9）而阿爾塔巴尼斯在得到保證之後便和他的阿爾明尼亞士兵去了王宮並且保證按照其命令為僭主服務。（10）但是暗地裡他卻在打算殺死恭塔里斯，為此事先他已把這一目標告訴了他的侄子格列高里烏斯和他的衛士阿爾塔西列斯。（11）催他幹這件事的格列高里烏斯於是講了如下的話：「阿爾塔巴尼斯，現在贏得貝利撒里烏斯的光榮的機會就在你跟前，而且只在你跟前，而且這光榮要遠遠超過那樣的光榮。（12）要知道，他來到了這裡：他從皇帝手裡得到了極為可怕的一支軍隊〔103〕和大宗的金錢，有許多軍官伴隨著他，還有大量顧問以及有一支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船隊，還有大量的騎兵和武器和所有其他一切，總而言之，這些都是以無愧於羅馬帝國的方式準備起來的。（13）在經過這樣的裝備之後，他費了很大氣力才為羅馬人收復了利比亞。（14）但是所有這些成就已完全化為烏有，乃至當前就好像它們從來不曾有過似的——確實，例外是：現在從貝利撒里烏斯的勝利留給羅馬人的只是他們在生命和金錢方面所受的損失，還有，他們已不再能甚至保衛他們贏得的好東西。（15）但是為皇帝奪回所有這些東西現在只能依靠你一個人的勇氣和判斷和得力的處置了。（16）因此你要考慮到這一點，即你是屬於阿爾撒奇達伊家族的古老世系的，並且要記住，貴族出身的人們理應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要表現出是勇敢的人物。（17）為了自由，你已經成就了不少卓著的勳業。要知道，當你還年輕的時候，你曾殺死過阿爾明尼亞人的領袖阿卡奇烏斯〔104〕和羅馬人的將領西塔斯〔105〕，為此你的名聲傳到國王科斯羅伊斯那裡去，而你又曾同他一道征討過羅馬人。（18）既然你已經達到如此高的地位，乃至有責任不允許羅馬的權力受制於這個喝醉了酒的狗東西，那麼現在就表明，過去既然正是由於高貴的出身和一顆勇敢的心，高貴的先生，你才成就了那些功業；因此我以及阿爾塔西列斯在這裡將遵照你的命令盡我們之所能在一切事情上幫助你。」（19）以上便是格列高里烏斯講的話；他更加激發了阿爾塔巴尼斯反對僭主的情緒。（20）但是恭塔里斯把阿列歐賓都斯的妻子和姊妹從要塞放出來之後，迫使她們待在一所房屋裡，不過對她們沒有過任何言語或行為方面的侮辱，她們分到的口糧完全夠她們的需要，人們也沒有強迫她們說任何話或做任何事情，但確實也有一個例外，那便是普列耶克塔被迫給她的舅父〔106〕寫信，說恭塔里斯對她們極為尊重，對於她的丈夫被殺，恭塔里斯是完全無罪的，而幹這一卑劣勾當的是烏利謝烏斯，對此恭塔里斯根本不同意。（21）勸恭塔里斯這樣做的是帕西菲路斯，此人在比扎奇烏姆的叛軍當中是最知名的人物，他曾大力協助恭塔里斯樹立其僭主之治。（22）原來帕西菲路斯堅持認為，如果恭塔里斯這樣做，皇帝會把那年輕的女人嫁給他，而由於皇帝同她的親屬關係，皇帝還會拿出一大筆錢作為奩資的。（23）恭塔里斯下令阿爾塔巴尼斯率領一支軍隊去進攻安塔拉斯和比扎奇烏姆的瑪烏里人。（24）因為庫特吉那斯在同安塔拉斯發生爭吵之後已經公開和他分手並且同恭塔里斯結成聯盟。他把他的兒子和母親交給恭塔里斯作為人質。（25）軍隊在阿爾塔巴尼斯的率領之下立刻出發去攻打安塔拉斯。和阿爾塔巴尼斯在一起的還有率領斯托扎斯的叛軍的約翰〔107〕和恭塔里斯的衛士烏利謝烏斯；以及也追隨他的、由庫特吉那斯率領的瑪烏里人。（26）在經過哈德茹美圖姆城之後他們就在那裡附近的某個地方遇到了敵人，於是他們便在離敵人不遠的地方設了營，並在那裡過夜。（27）第二天約翰和烏利謝烏斯帶領一支軍隊留守營地，而阿爾塔巴尼斯和庫特吉那斯便率軍進攻敵人去了。（28）安塔拉斯手下的瑪烏里人對進攻並不抵抗，而是匆忙逃走。（29）但是阿爾塔巴尼斯突然間卻故意表現出害怕的樣子，把軍標倒轉過來向後方走去。（30）為此當阿爾塔巴尼斯進入營地時烏利謝烏斯想把他殺掉。（31）但是阿爾塔巴尼斯卻給自己辯解說，他這樣做是擔心從哈德茹美圖姆城方面——瑪爾肯提烏斯當時就在那裡——前來幫助敵人的瑪爾肯提烏斯會給他的軍隊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32）但是他認為恭塔里斯應當率領全軍去進攻敵人。（33）開頭他想帶領他手下的人們去哈德茹美圖姆，同皇帝的軍隊聯合起來。（34）但是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他認為更好的辦法是除掉恭塔里斯，這樣就使皇帝和利比亞都能擺脫困難的局面。（35）因此在返回迦太基之後，他便向僭主報告說，他需要更大的一支軍隊來對付敵人。（36）恭塔里斯在同帕西菲路斯商量後，確實同意把全軍裝備起來，但是他打算在迦太基留下一支衛戍部隊並親自率軍去進攻敵人。（37）因此每天他都要甚至毫無道理地殺掉受到他懷疑的許多人。（38）而且他還下令給他打算任命為迦太基的衛戍司令的帕西菲路斯，要他不要有任何顧慮地放手殺掉所有希臘人〔108〕。二十八（1）在把所有其他事務作了他認為是最妥善的安排之後，恭塔里斯決定設宴招待他的朋友，目的在於第二天出發。（2）在自古以來便有三張臥榻準備在那裡的一間房屋裡，他設了宴席。（3）他本人當然就斜臥在第一張臥榻上，在這張榻上就座的還有阿撒那西烏斯和阿爾塔巴尼斯以及恭塔里斯的幾個友人，還有彼得其人，彼得是色雷斯人，以前是所羅門的一名貼身衛士。（4）在其餘兩張臥榻上就座的是顯要的又是出身最高貴的汪達爾人。（5）但率領斯托扎斯的叛軍的約翰，則由帕西菲路斯在他自己的家裡加以款待，而其餘的每一位領導者則由恭塔里斯的友人分別在適當的地點加以款待。（6）因此當阿爾塔巴尼斯奉命參加這一宴會時，便認為這是殺掉僭主的合適的機會，故而計劃實現他的目的。（7）於是他把這一計劃透露給格列高里烏斯以及阿爾塔西列斯，還有其他三名衛士，要衛士帶劍進入大廳（因為當統帥在宴會上受到款待時，他們的衛士習慣上就站在他們身後），並在進入之後則應當在他們認為是最適當的任何時機突然發動攻擊；阿爾塔西列斯應當首先動手。（8）與此同時他還要格列高里烏斯選拔許多最有膽量的阿爾明尼亞人，把他們帶到皇宮裡來，這些人手裡只帶著劍（按法律，城內軍官的護衛人員只能帶這種武器，而不能帶任何其他武器），而他把這些人留在門廳地方之後，便和衛士來到了裡面。不過他沒有把計劃告訴給他們當中的任何人，而只是作了這樣的解釋，即他不放心恭塔里斯，擔心他宴請阿爾塔巴尼斯時會對之有所傷害。（9）因此他的希望是他們應當站在恭塔里斯的在門廳守衛的士兵身邊，做出好像在一心一意地要做什麼遊戲的樣子，為此他們要拿著這些守衛所用的盾牌四下里揮動並用別的什麼辦法揮動它們，從而使這些盾牌一直不斷地上下轉動；如果裡面發生任何騷亂或呼叫，他們便應當拿起這些盾牌跑去加以支援。（10）這便是阿爾塔巴尼斯發出的命令，而格列高里烏斯則著手執行這些命令。而阿爾塔西列斯則制訂了如下的計劃：他把一些箭斷為兩截，把它們放到左腕上直到肘部。在十分細心地用皮帶把它們綁好之後，便用內衣的袖子把它遮蓋起來。（11）他這樣做的目的是在於，如果有任何人掄起劍來劈向他，他可以免遭嚴重的傷害；因為他只需把左臂抬起來，刀刃剁到木頭上會斷裂，這樣他的身體的任何部位便不會被觸及了。如上所述，阿爾塔西列斯便抱著這樣的目的安排一切。（12）而對阿爾塔巴尼斯，他講了這樣的話：「至於我，我的希望是：我將表明我能勝任這一任務並且不會猶豫觀望，而且我還希望這把劍能刺到恭塔里斯身上。至於以後會發生的事情，我無法確定對僭主滿懷憤怒的上帝是否在這一大膽的事業中同我合作，還是上帝為了報復我本人所犯下的某一罪行而同我作對，成為我的絆腳石。（13）因此，如果你看到那僭主沒有受到致命傷，就務必一點也不要猶豫地用我的劍把我殺死，這樣我便不致受到他的拷問，從而說出正是出於你的意思我才幹出這樣的事來，這樣便不僅極為可恥地毀了我自己，而且還並非出自本心地不得不把你也給毀了。」（14）阿爾塔西列斯講了這些話之後，他便也和格列高里烏斯以及一名衛士一道來到設置臥榻的房間裡並且站在阿爾塔巴尼斯的後面。其餘的人則按照命令留在守衛的士兵身旁。（15）當宴會只是剛剛開始的時候，阿爾塔西列斯便打算動手，他已經把手放到劍柄上了。（16）但是格列高里烏斯用阿爾明尼亞語阻止了他，格列高里烏斯說恭塔里斯根本還沒有喝下大量的酒，因而完全處於清醒狀態。（17）繼而阿爾塔西列斯不滿地說：「我的好夥伴，我對這一事業是如此忠心耿耿，可現在這一時刻你竟然錯誤地阻擋我！」（18）當飲酒還在進行的時候，這時已經徹底喝夠了酒的恭塔里斯開始把一份一份的食物分給衛士，表現出慷慨大度的心情。（19）衛士們接過食物後立刻走出大廳，準備享用，而留在恭塔里斯身邊的只有三名衛士，其中之一正是烏利謝烏斯。（20）阿爾塔西列斯也開始走出來以便和其餘的人分享分到的食物。（21）但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感到了一種恐懼，這就是他擔心在他想把劍抽出來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會阻止他。（22）因此，一旦他來到外面，他便偷偷地拋掉劍鞘，把出了鞘的刀夾在腋下再用外衣加以遮蓋，然後一直奔向恭塔里斯，好像要背著別人對他說些什麼似的。（23）看到這一情況的阿爾塔巴尼斯感到一陣極大的震動，並由於當前要乾的這件事的極為嚴重的性質而變得極度不安；他開始轉動他的頭，他的面色一再發生變化，而由於事情的嚴重，他似乎變得完全像是一個中了邪的人的樣子。（24）看到這一場面的彼得知道將會幹出什麼事情來，但是他並沒有把這事泄露給其他任何人，因為作為忠於皇帝的人，他對正在進行的一切是感到極為高興的。（25）阿爾塔西列斯來到僭主近旁之後，被一個僕從推開，而當他稍稍後退的時候，那個僕從看到了他出了鞘的劍，便喊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尊貴的先生？」（26）恭塔里斯則把手放到右耳上，轉過臉來看他。（27）就在這時阿爾塔西列斯用劍向他砍去，砍斷了他的手指和一塊頭皮。（28）彼得叫了起來，他激勵阿爾塔西列斯殺死人類中最褻瀆神靈的一個人。（29）看到恭塔里斯跳了起來的阿爾塔巴尼斯（因為恭塔里斯就斜臥在他近旁）於是抽出掛在他腰間的一把雙刃的匕首——一把相當大的匕首——而把它深深地刺進僭主的右側直到柄部並且讓它留在那裡。（30）儘管如此，那僭主還是想跳起來，但因為受了致命傷，他便在原地倒下了。（31）隨後烏利謝烏斯便用劍砍向阿爾塔西列斯，他好像是對準對方的頭部砍去的，但是阿爾塔西列斯把左臂舉過頭部，這樣在最需要的時候，他自己的主意救了自己。（32）原來當烏利謝烏斯的刀刃砍到裹在他的臂部的箭杆上時卷口了，結果他本人未受傷害而他卻輕而易舉地殺死了烏利謝烏斯。（33）而彼得和阿爾塔西列斯二人，一個人奪過恭塔里斯的劍，另一個人奪過已經倒下的烏利謝烏斯的劍，就地把餘下的那些衛士都殺死了。（34）因此，很自然地發生了一場極為嚴重的喧囂和混亂。當站到僭主的衛士旁邊的那些阿爾明尼亞人看到這一情況時，他們立刻按照同他們事先安排好的計劃拿起盾牌來跑著奔向舉行宴會的房間。他們殺死了所有的汪達爾人和恭塔里斯的朋友，卻沒有一個人抗拒他們。（35）隨後阿爾塔巴尼斯便命令阿撒那西烏斯負責把王宮裡的錢財管起來：因為阿列歐賓都斯留下的一切都在那裡了。（36）而當衛士們得知恭塔里斯的死訊後，立刻有許多人和阿爾明尼亞人站到了一起；原來他們大多數人是阿列歐賓都斯家的。因此他們一致宣告了皇帝優斯提尼安的勝利。（37）從大批人那裡發出的喊叫聲，因而也就是一種極為強有力的聲音，其強度足以使城市的較大部分能以聽到。（38）為此，對皇帝忠心的那些人便衝到叛軍的家裡去，立刻把他們殺死，這時他們有些人正睡得香甜，有些人正在吃東西，還有些人被嚇住，害怕得不知所措。（39）而在這些人當中便有帕西菲路斯，但是沒有約翰，因為他和一些汪達爾人逃到聖堂里去了。（40）阿爾塔巴尼斯對這些人作了保證，使他們離開了那裡，然後把他們送往拜占庭，這樣，在為皇帝收復了這個城市之後，他便繼續守衛它。（41）而僭主的被殺發生在僭主之治的第三十六天，這時是皇帝優斯提尼安執政的第十九個年頭〔109〕。（42）阿爾塔巴尼斯由於這一功業在世人中間為自己贏得巨大的聲譽。（43）而阿列歐賓都斯的妻子普列耶克塔立即給了他大宗金錢作為獎賞，而皇帝則任命他為全利比亞的統帥。（44）但是在這之後不久，阿爾塔巴尼斯便請求皇帝召他去拜占庭，皇帝應允了他的請求。（45）在皇帝召回阿爾塔巴尼斯之後，他便任命帕普斯的兄弟約翰為利比亞唯一的統帥。（46）這個約翰在到達利比亞之後立刻同安塔拉斯和比扎奇烏姆的瑪烏里人展開了戰鬥並在戰鬥中打敗了對方，殺死了他們許多人；他並且從這些蠻族手裡奪回了所羅門所有的軍標並把它們送到皇帝那裡去——這些軍標是先前所羅門陣亡時〔110〕敵人作為戰利品而取得的。他並且把其餘的瑪烏里人驅趕到離羅馬領土儘可能遠的地方。（47）但是後來列烏阿塔伊人帶領一支大軍從特里波利斯周邊地區再次來到了比扎奇烏姆並且同安塔拉斯的軍隊聯合起來。（48）而當約翰去迎戰這支軍隊時，他在戰鬥中被打敗並在損失了許多士兵之後逃往拉里布斯。（49）確實，隨後敵人蹂躪了那裡的整個地區直到迦太基，並且以極為殘暴的方式對待他們遇到的那些利比亞人。（50）可是不久之後約翰又把殘存下來的那些士兵集合到一處並且使許多瑪烏里人，特別是庫特吉那斯手下的那些人同他結成聯盟，然後對敵展開戰鬥並且出人意料地把他們打敗。（51）當敵人在一團混亂中逃跑時，羅馬人跟蹤追擊，把他們大部分殺掉，而其餘的敵人則逃往利比亞的邊遠地區。（52）結果活下來的那些利比亞人雖然人數不多而且又極為貧困卻在吃了很大苦頭之後終於得到了一些安定。注釋〔1〕汪達爾人大都信奉阿里烏斯教。〔2〕即由皇室騎兵衛隊帶著的vexillum praetorium，參見本卷後面第十章，第4節。比較拉丁語pannum。〔3〕約合27.75公里。〔4〕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二十四章，第1節。〔5〕 foederati，即輔助隊伍；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3節和有關注釋。〔6〕參見本卷第一章，第3節。〔7〕 Chiliarch，軍官稱號。〔8〕參見本卷第二章，第3節。〔9〕拉丁語December，許多現代歐洲語言繼承了這一稱呼。即愷撒曆法的十二月。〔10〕時當公元533年，即我國南朝梁武帝中大通五年。〔11〕今天的波那（Bona）；聖奧古斯丁的住所和墓地都在這裡。〔12〕埃茹利人是最野蠻也是最墮落的蠻族部族之一。他們來自多瑙河對岸。有關他們的起源，行跡和品格參見本書第六卷，第十四章。〔13〕希臘人提到圖斯卡尼海認為它和亞得里亞海一樣都是波浪滔天，不平靜的。〔14〕位於阿爾及爾以西大約19.3公里，原來叫伊奧爾（Iol），現在叫舍爾舍勒（Cherchell），凱撒里亞是因奧古斯都而得名的。〔15〕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一章，第6節和有關注釋。〔16〕參見本書第三卷。〔17〕參見本書第三卷。〔18〕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章，第23節。〔19〕提奧多理克把他的姊妹阿瑪拉弗里達嫁給阿非利加的國王特臘撒孟都斯時曾把利律拜烏姆送給汪達爾人作為嫁妝。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八章，第13節。〔20〕這裡所說的「友誼」與「敵對的態度」指的都是這時優斯提尼安和哥特人之間的關係和它們會演化成的關係。〔21〕阿瑪拉宗塔。〔22〕王后阿瑪拉宗塔和優斯提尼安之間的通信參見本書第五卷，第三章，第17節。〔23〕來自拉丁語serica（絲）一詞。拉丁語裡Seres（中國人）一詞也和絲有關係。〔24〕這種生活方式是從羅馬共和國末期一直沿襲下來的。〔25〕修昔底德對雅典人在大瘟疫流行時所住茅屋也作過描述，可參考。〔26〕指法臘斯和其他埃茹利人。〔27〕 patrician。〔28〕參見本卷第六章，第4節。〔29〕當是寄生蟲如蛔蟲、絛蟲之類。〔30〕前面一章，第13節說瑪烏里人沒有麵包。〔31〕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2、3、5、節；第十九章，第13～14節，本卷第三章，第4節等。〔32〕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2節。〔33〕這就是說，在阿非利加作為汪達爾王位的繼承人建立王國。〔34〕古羅馬的信版通常是合葉的兩片木版，上塗以蠟，寫好後合起來用繩系好加以封泥封印。〔35〕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二十五章，第2～4節。〔36〕由於在奧古斯都確立了元首制之後，只有皇帝才能舉行凱旋式，所以一切凱旋式都是以皇帝本人的名義舉行的，勝利的將領只接受凱旋的標記（insignia triumphalia），第一位拒絕舉行凱旋式的將領是在西班牙戰役之後的阿格里帕，但這是貝利撒里烏斯凱旋君士坦丁堡之前大約550年前的事情了。〔37〕柵門（carceres）是車賽開始的地方，它位於賽馬場入口處。柵門按賽車數量分格，和今日賽馬用柵木相似。〔38〕皇帝寶座所在的包廂在入口右手跑道中間的地方，相當於今天運動場上的主席台。〔39〕古希臘最大的重量單位，如以雅典商界通行的標準來計算，每一塔連圖姆合90磅左右，但這只是十分粗略的估計。〔40〕羅馬帕拉提烏姆山丘上的朱比特神殿。〔41〕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五章，第3節；事情發生在公元455年。提圖斯掠奪耶路撒冷財寶一事發生在公元70年。〔42〕紫色（實際上是我們所說的紫紅色）是國王的顏色。〔43〕《舊約·傳道書》，第一章，第二節。〔44〕時當公元535年1月1日，這並不是一次真正的凱旋式，而是為他之被宣布為執政官而舉行的慶祝凱旋的活動。〔45〕執政官是羅馬共和國的最高官職，帝國以來，它只是一種榮譽頭銜。〔46〕高級官吏的座凳（sella curulis，英譯為curule chair），實際上像是一個小凳子，形狀有如我們所說的馬扎兒。講究的座凳有黃金、象牙的裝飾。〔47〕這裡指的是把大量金錢或值錢的東西分配給民眾的一個古老的風俗，多在與皇室有關的日子（如皇帝擔任執政官，生日等等）里舉行。最早舉行這種贈賜的是優利烏斯·愷撒。〔48〕 bandifer。〔49〕努恩（Nun），舊官話本譯為「嫩」。〔50〕即《舊約》中的迦南人。〔51〕即克律皮亞（Clypea）或阿斯皮斯，現在的卡利比亞，位於迦太基的海岸。〔52〕即從伽迪臘對面的丹吉爾（Tangier）到阿爾及爾。關於凱撒列亞，參見本卷，第五章，第5節和有關注釋。〔53〕「在瑪烏塔列尼亞的邊界」，據普洛科皮烏斯：《論建築》（De aedificiis），第六卷，第六章，第18節。〔54〕參見本卷，第十章，第6節。〔55〕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八章，第25～26節。〔56〕當指原來他不想去的向著山的那一面，參見本章第20節。〔57〕在羅馬帝國晚期，埃克斯庫比托列斯（excubitores）是皇宮的精銳的衛隊，通常是300人。他們的長官comsyexcubitorum在宮中地位很高。貝利撒里烏斯曾擔任過此職（參見本書第八卷，第二十一章，第1節）。〔58〕參見本卷第八章，第14節。普洛科皮烏斯在第三卷、第十一章，第6節里解釋說，所羅門是一名宦官。〔59〕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八章，第5節。〔60〕即在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6節提到的Comes foederatorum。〔61〕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八章，第5節。〔62〕認為自己的運氣好，可以輕易取勝。〔63〕約9.25公里。〔64〕 Clypea （單Clypeum）拉丁語意為「盾」，但這裡的「盾山」並不是本卷第十章，第24節的那個克利皮亞。〔65〕撒地尼亞的內部地區即巴爾巴爾吉亞（Barbargia）或巴爾巴吉亞（Barbagia）仍然保存了這個名字。但是普洛科皮烏斯對這一地區蠻族居民的起源的說法並沒有普遍為人們所接受。〔66〕從公元536～537年。〔67〕公元536年，即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二年。〔68〕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八章，第7節以次。〔69〕參見本書第四卷，第四章，第30節和有關注釋。〔70〕洗禮只在復活節和五旬節之間的五十天裡舉行。優斯提尼安曾禁止阿里烏斯教派的信徒受洗。〔71〕即公元536年3月23日。〔72〕名為市場，性質有如羅馬廣場，實際上是一種社交場所和發表意見的場所。〔73〕約55.5公里。〔74〕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30節。〔75〕約合64.75公里。——譯者〔76〕參見本卷第十四章，第8節。〔77〕即輔助部隊，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一章，第3節。〔78〕奇爾塔（Cirta），後來改名康士坦提那，現在叫君士坦丁（克桑提那Ksantina）。〔79〕比較正確的拼法是GadiaufaIa（伽狄奧法拉），現在是克撒爾—設比（Ksar－Shebi）。〔80〕即卡帕多奇亞人約翰，參見本書第一卷，第二十四章，第11節以次。〔81〕大約6.48公里。〔82〕人們不再提起它。〔83〕 Scalae Veteres，意為古老的岩石。〔84〕羅馬人宴會時客人半臥在臥榻上，餐桌則是輻射狀排列的臥榻的中心。〔85〕公元539～540年。〔86〕約合11.1公里。〔87〕「optio」，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七章，第1節和有關注釋。〔88〕現在叫賽提夫（Setif）。〔89〕在本書第四卷，第十三章，第19節中作者的拼法是瑪斯提那斯。希臘原文字母ν（n）和γ（g）容易相混。〔90〕參見本書第四卷，第五章，第5節；貝利撒里烏斯曾派約翰去那裡。〔91〕公元543～544年。〔92〕今天的昔蘭尼加（Cyrenaica）。〔93〕今天的列比達（Lebida）。〔94〕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二十五章，第4節以次。〔95〕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章，第22節以次。〔96〕參見本書第四卷，第十二章，第30節。〔97〕指他殺死瑪烏里人八十位知名人士一事（參見本章第7節），但那裡根本沒有提到憑著福音書起誓的事情。〔98〕參見本書第三卷，第十七章，第11節；第二十一章，第23節。〔99〕公元544～545年的冬天。〔100〕迦太基的港口；參見本書第三卷，第二十章，第3節。〔101〕即洗禮（baptism）。〔102〕 Casula，帶頭巾的一種外衣。〔103〕這裡顯然是誇大了。〔104〕參見本書第二卷，第三章，第25節。〔105〕參見本書第二卷，第三章，第15節。〔106〕即優斯提尼安。〔107〕參見本卷第二十五章，第3節。〔108〕對皇帝的臣民的一種輕蔑的稱呼。〔109〕公元545～546年。〔110〕參見本卷第二十一章，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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