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校注[標點本] · 戰國策秦卷第三

縉 雲 鮑彪   校註: 東陽吳師道  重校 秦蘇、張說外:自弘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皆秦地。南有巴、蜀、廣漢、犍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燉煌,又西南有牂牁、越巂、益州,皆屬焉。孝公。獻公子顯,王八年庚申立。正曰:注意專以此為重,今考其舛謬不合者,各見本章。 衛鞅衛之庶孳公子,姓公孫氏。亡魏入秦,鞅事衛相公叔痤為庶子,見《魏策》。正曰:此據《史》。愚謂公孫,衛之公孫也。庶孽公子,恐非,蓋因為中庶子而生此文。孝公以為相,封之於摘,屬私農補曰:盧藏用《後語》註:今商州上洛之地。又見後章注。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至行,至猶極。公平無私,罰不諱強大,諱。猶避也。強宗大族。賞不私親近,法及太子是為惠王。黥,劓其傅。墨涅其顙曰黥,截鼻曰劓。太子犯法,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刑。刑其傳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期年之後,道不拾遺,民不妄取,兵革大強,革,甲也。以革為札。諸侯畏懼。然刻深寡恩,刻,猶深也。刻金木者,有深而已。特以強服之耳。 孝公行之八年,疾且不起,欲傳商君,傳位與之。辭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後。蒞政有頃,蒞,臨也。《集韻》:頃,少選。商君告歸。懼誅歸商。 人說惠王曰:大臣大重者國危,左右太親者身危。君之身。今秦婦人嬰兒《集韻》:女曰嬰,男曰兒。補曰。《釋名》:人始生曰嬰。嬰,匈前也。投之匈前乳養,故曰嬰。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為主,大王更補曰:更。平聲。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之仇讎也,願大王圖之。商君歸還,時自商欲歸魏不得,故還秦。惠王車裂之。而秦人不憐無念之者。 惠文君。孝公子元年,顯王三十二年甲申也。十三年始稱王。前此稱王,後人追書耳。 蘇秦始將連橫文穎曰:關東為從,西為橫。孟康曰:南北為從,東西為橫。瓚曰:以利合曰從,以威勢相脅曰橫,正曰高。《注》:連關中之謂橫,合關東之謂從。《大事記》取。說秦惠王曰:大王之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利,三郡並屬益州。北有胡、貉、胡樓煩林胡之類。《集韻》:貉似狐。代馬之用,代。幽州郡。南有巫山、在南郡巫補曰:《正義》云:?州巫山縣。黔中之限,黔故楚地,秦地,距此二郡耳,故言限。秦昭三十年,始定為黔中郡,後為武陵郡,見後志。《補》曰:《大事記》,今黔、辰、施、元等州正曰高。《注》,皆有塞險,故謂之限。東有淆、函之固。《始皇紀》《注》:淆二淆函,函,關也,在弘農。補曰:《左氏》淆有二陵。杜《注》:在澠池縣。西函見《周策》。田肥美,民殷富,殷,盛也。戰車萬乘,奮擊百萬,士之能奮擊者。沃野千里,沃,言其肥潤。蓄積饒多,地勢形便,地勢與形,便於攻守。此所謂天府,言蓄聚之富,非人力也。天下之雄國也。物之雄者強,以大王之賢,士民之眾,車騎之用,騎士之便馬者。兵法之教,教猶習。可以並諸侯,吞天下,稱帝而治。願大王少留意,臣請奏其效。奏進。效,功也。 秦王曰:寡人聞之,毛羽不豐滿者,不可以高飛;文章不成者,文章,法令也。不可以誅罰;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逆人之心。不可以煩大臣。逆人心則行之難,故大臣勞。今先生儼然矜莊貌。不遠千里而庭教之,教之於廣庭。願以異日。異,猶它也。俟成順然後承教。以此知為惠王初。《補》曰:史時方誅摘,?疾辯士,弗用。 蘇秦曰: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昔者神農伐補遂,國名未詳。黃帝伐涿鹿屬上谷。而禽 尤,九黎氏之後,事見史。堯伐?兜,《書》止言憂之,豈嘗伐之而不服邪?正曰:《書》放?兜,又堯伐?兜,禹伐共工,見《荀子》。此游士之辭。下言五帝三王不能坐而致地,故以戰續之。此不過欲售其攻戰之說耳。凡戰國言帝王事類如此,皆不足辨。後放此。舜伐三苗,國名,縉雲氏之後。正曰事見《書》,不必泛引。禹伐共工,伐乃流之。湯伐有夏,文王伐崇,崇侯虎,紂卿士,道之為惡。武王伐紂,齊桓任戰任,猶用也。作內政,寄軍令是也。而霸天下。由此觀之,惡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轂擊馳,轂,輻所湊也。相擊而馳,言其眾。《補》曰:轂擊說見齊策。言語相結,約親也。補曰。《後語》注結音吉。此古韻勰也。下文悉然。橫黃。態替濁躕玉反。聊留服蒲北反。信新兵  反。天下為一,約從連橫,兵革不藏,文士並飭,文謂辯也。飭飾同。諸侯亂惑,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既備,科程也。《集韻》:條件也。民多偽態,書策稠濁,策,簡也。大事書之。稠,多也。言有司文書多,閱者昏亂。正曰:稠多,濁亂也。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聊。《集韻》:聊,賴也。明言章理,文章法理正曰:章,亦明也,謂明著之言,章顯之理。下句文辭,謂辭之文者,三語文勢同。兵甲愈起。辯言偉服,奇也。補曰:一作偽。戰攻不息,䌓稱文辭,游,說也。正曰:明言者,教令。辯言者,遊說。文辭者,書策。明言章理,即科條既備。辯言 服,即言語相結。繁稱文辭,即書策稠濁。天下不治。舌敝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乃廢文任武,厚養死士,敢死之士。綴甲厲兵,《集韻》:厲,嚴也。正曰:厲即礪。效勝於戰場。效致其功也。夫徒處而致利,徒,猶空也。言無所為。安坐而廣地,雖古五帝、三主五霸,明主賢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勢不能,故以戰續之。寬則兩軍相攻,迫則杖戟相撞,迫,近也。杖如杖。劍戟謂持戟。戟有支矛撞手搗也。正曰杖。持執也。直亮反。戟有支兵。然後可建大功。是故兵勝於外,義強於內,論。戰故獨言義。威立於上,民服於下。今欲並天下,凌萬乘,《集韻》:凌,侵,尚也。當從人。詘敵國,詘,服也。制海內,子元元,元,善也。民之類善,故稱元。臣諸侯,言敵國,又言諸侯,則侯非其敵者。非兵不可。今之嗣主,時君皆繼世者也。忽於至道,皆惛於教,惛,不明也。亂於治,迷於言,惑於語,沉於辯,沉,猶溺。溺於辭。溺,謂為所冒沒。以此論之,王固不能行也。 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敝,貂,鼠屬,大而黃黑,出丁零國。黃金百斤盡,資用乏絕,資,貨也。去秦而歸,贏縢《方言》:擔,濟、楚、陳宋日攍。通作贏。縢,緘也。正曰:一本贏縢。是贏與縲累字通用,倫追反。《易》:贏其角,贏其瓶。孔穎達云:拘累,?繞也。《詩》:邪幅在下。《注》:如今行縢。即《禮》所謂逼也。《注》說下與履?不倫,而擔囊又巳言矣。履?,屐也。正曰:史虞卿躡?。《注》:草履也。?與?通。負書擔囊,高《注》:橐囊也。然則此字元作橐,從此說,則上縢字當從巾囊也。橐無底,囊有底。正曰:一本作橐。高《注》:橐。囊通言。形容枯槁,面目黧元作犁。犁,《補》曰:古字黧、犁通借。黑,《集韻》:黧,黑黃色。正曰:黧,黑色。《集韻》誤。見魏策。狀有愧元作歸,今從高《注》。歸補曰:當作愧。姚氏亦云。色。歸至家,妻不下維機,縷也。不下。言自若。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蘇秦喟然嘆曰:喟,太息也。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發書,陳篋數十,篋,藏也。得太公陰符之謀,《漢志》有《陰符經》,正曰《陰符經》,恐非此所指。索隱云:《陰符》是太公兵法。伏而誦之,簡練以為揣摩。簡猶擇練涷帛也,取其熟。揣量摩研也。遊說之術,或量其情,或研功之。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錐,銳也。針之類。血流至足,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 於是乃摩燕烏集闕摩言切近過之闕名未詳。補曰。高《注》。闕。塞名也。見說趙王肅侯。於華屋之下,見說,見而說也。華高,麗也。抵掌而談。《集韻》:抵,側擊也。趙王大說,封為武安君,補曰:武安,趙邑。《正義》云:潞州武安縣。受相印,革車百乘,兵車也。錦繡千純,《集韻》:四端曰純,正曰高。《注》:純,束也。徒本反。白璧百雙,補曰:璧,玉環也。肉倍好曰璧。黃金萬鎰,一鎰四十四兩補曰鎰。說見前。以隨其後,約從散橫,以抑強秦, 故蘇秦相於趙而關不通。六國之關不通秦也。正曰:即所謂秦兵不敢窺函谷關者。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眾,主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決於蘇秦之策。決言用之,不疑策謀也。不費斗糧,未煩一兵,未戰一士,未絕一弦,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於兄弟。賢猶勝。夫賢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從。故曰:式於政,不式於勇,式,猶用。式於廊廟之內,廊東西序,廟以尊先祖。人君之居,謂之岩廊。廟堂,尊嚴之稱。正曰:文穎云:廊,殿下外屋。顏師古云:堂下周廂。又岩廊,高屋也。愚按:此言宮與廟也。廟堂字見徐樂《梅福傳》、劉向《九嘆》王逸《注》:人君為政,舉事,告宗廟,議於明堂。今人稱宰相為廟堂,蓋誤。不式於四境之外。當秦之隆,蘇秦隆盛之時。黃金萬鎰元從水溢補曰:此書溢鑒通。為用,轉轂連騎,後車之盛,正曰車騎之盛。炫熿於道,光耀也。山東之國從風而服,以草偃為喻也。使趙大重。為從主,諸侯尊之。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鑿垣為門。《補》曰:掘即窟,古字通。《齊策》:掘穴窮巷。鄒陽書:伏死掘穴。《楚策》亦有。桑戶桊樞之士耳,樞,門牝也。楺木為之,如桊桊屈木盂也。伏軾車前橫木。樽銜,《集韻》:撙,挫也。蓋猶頓銜勒也。橫歷天下,歷,過也。猶橫行。庭說諸侯之主,猶庭教雲。杜左右之口,杜猶塞。天下莫之伉。《集韻》:匹也。正曰:姚云:錢、劉作抗,當也。一本天下莫之能伉。伉抗古字通。 將說楚王,威。路過洛陽,漢為河南郡。父母聞之,清宮除道,清汛掃也。張樂設飲,張,施也。郊迎三十里。迎於郊。妻側目而視,不敢正視。側耳而聽,嫂蛇行匍伏,蛇不直行。伏音匐,匍匐伏地也。四拜自跪而謝。《集韻》:跪,小拜也。既拜復膝地。蘇秦曰:嫂!何前倨而後卑也?倨,不避也。嫂曰:以季子位尊而多金。譙周曰:秦字季子。正曰:司馬貞曰:此嫂呼小叔為季子,未必字也。蘇秦曰:嗟乎!貧窮則父母不子,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厚,蓋可以忽乎哉!忽,輕也。此策史略同,合從在趙肅侯十六年,此四年彪謂秦之自刺,可謂有志矣,而志在於金玉卿相,故其所成就,適足夸嫂婦,而此史極口稱頌之,是亦利。祿徒耳,惡曙所謂大丈夫之事哉?正曰:按《史》,秦出遊數歲,困歸兄弟嫂妹妻妾,竊笑之。於是得《周書》陰符讀之,以出揣摩,乃求說周顯王,弗信。至秦,說惠王,弗用,乃之趙奉陽君,弗說。之去就燕文侯資之。至趙,奉陽君死,乃說肅侯,合從說楚。後還過洛陽,顯王除道郊勞,與《策》小異。 秦惠王謂寒泉子秦處士之號。曰:蘇秦欺寡人,欺,詐也。言以虛聲恐之。欲以一人之智反覆山東,東山補曰:當作山東。之君從以欺秦。趙固負其眾,負,猶恃。故先使蘇秦以其幣帛約乎諸侯。諸侯不可一,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連謂繩系之,棲雞所宿也。寡人忿然含怒曰:久!吾欲使武安子起往喻意焉。喻,諭同,告也。告諸侯以不可一之意。寒泉子曰:不可。夫攻城墮邑,敗城邑曰墮。請使武安子善我。國家稱國家之美正,曰:能美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客卿張儀。魏人,仕秦。惠五。年為客卿。秦惠王曰:敬受命。按:起以昭二十九年為武安君,自合從至是五十七年矣,所稱武安子起,謬也。正曰起號武安君,此雲武安子,必別一人。上既言武安子起,而下止言武安子,蓋起字屬下文。李牧亦封武安君,如此名不一。且張儀死於秦武王時,與白起戰勝攻取,時不相及。《補》曰使諸侯之使,去聲,余如字。 楚、魏戰於陘山,《魏記》《蘇秦傳》《注》:在密縣。密屬河南。《楚記》:威王卒,魏因喪取我陘山。魏襄六年伐楚,敗之陘山,在此前九年。正曰:徐廣云:召陵有陘亭,密縣有陘山。《正義》云:《括地誌》云:在鄚州新鄭縣西南。《大事記》取鮑氏所引召陵。韓策引《正義》又謂楚北有汾、陘之塞,即此。皆一地也。愚恐汾字有誤,因韓陘城汾旁訛也。說見彼條。○從《通鑑》,在惠後六年。《高》《注》作惠。魏許秦以上洛,屬弘農。以絕秦於楚。使不助楚。魏戰勝,楚敗於南陽。荊州郡非修武所謂。秦責賂於魏,責,求也。魏不與。管淺秦人。謂秦王曰:王何不謂楚王懷。曰:魏許寡人以地,今戰勝,魏王襄正曰惠。背寡人也,王何不與寡人遇?遇,猶會。魏畏秦,楚之合,必與秦地矣。是魏勝楚而亡地於秦也。是王以地德寡人,秦因楚會得地,楚之惠也。補曰:一本以魏地德寡人。秦之楚者多資矣。之往也。言將以厚幣往結楚好。魏弱,若不出地,補曰:劉辰翁云:多弱字,即若愚謂以弱句義亦善。則王攻其南,寡人攻其西,魏必危。秦王曰:善。以是告楚,楚王揚言揚顯言之。與秦遇。魏王聞之恐,效上洛於秦。 楚使者景鯉在秦,從秦王與魏王襄正曰惠。遇於境。此下脫簡有秦使周最解說與魏所以遇之意,見《高》注。而楚策有其事。補曰:按鮑所謂楚策元在韓曰:齊、楚之交善,秦與魏遇,且以善齊而絕齊乎?楚景鯉之秦,與於遇,楚王怒,恐秦以楚為有陰於秦、魏也,且罪鯉云云。楚怒秦,令周最謂楚王曰:魏請無與楚遇而合於秦,補曰:別本以此足缺文,在是以鯉與之遇也句上,即高注秦令周最解說者。姚本楚怒秦,合最為楚王曰:魏王遇於境,楚使者是以云云。其文缺誤,不如別本明白。是以鯉與之遇也。敝邑之於與遇,善之,加好於魏正,曰:敝邑,秦自稱。謂鯉與秦、魏遇,此以為善。蓋二國之遇,將以善齊而絕齊於楚,而楚使在焉,故齊疑之而不與合也。故齊不合也。楚王因不罪景鯉而德周秦。齊、魏讎也,好魏,故齊不合。齊、楚敵也,齊不合,故楚說。正曰:以齊楚交善章考之,其失可見。 楚王懷。使景鯉如秦。客謂秦王曰:景鯉,楚王下衍使景二字。使,景補曰:姚云:一本無二字。所甚愛,王不如留之以市地。市,買賣所之也。言使楚以地贖鯉如之。楚王聽,則不用兵而得地;楚不聽,則殺景鯉,更下衍不字。不補曰:疑衍。與不如景鯉者,元作留。留補曰:姚雲留曾,劉作者是。是便計也。便,猶利安。秦王乃留景鯉。 景鯉使人說秦王曰:臣見王之權輕天下,權,猶勢也,天下所輕。而地不可得也。臣之來使也,聞齊、魏皆且割地以事秦。所以然者,以秦與楚為昆弟國。今大王留臣,是示天下無楚也。齊、魏有何重於孤國也?有猶又補曰:二字古通用。後策陳軫云:又何重孤國。即此文。楚知秦之孤,不與地,而外結交以圖,圖秦。則社稷必危,不如出臣。秦王乃出之。補曰:來使之使,去聲,更平聲。 楚攻魏,張儀謂秦王曰:不如與魏以勁之。與,猶助。魏戰勝,復聽於秦,必入西河之外;《禹貢》西河屬雍州。此時屬魏,子夏老於西河之上是也。《補》曰:蓋主冀之西而言。《正義》云:同、華等州。不勝,魏不能守,王必取之。自取河外。 王用儀言,取皮氏卒萬人,車百乘皮氏屬河東,魏地也。今秦於此取卒與車,豈喪地七百里時入秦邪?《補》曰:《正義》云:皮氏在絳州龍門縣西。以與魏。犀首公孫衍也。陰,晉人。司馬彪曰:犀首,魏官,若今虎牙將軍。補曰:按《年表》,陰,晉人。犀首為大良造,則非官名。而韓策、撓留以犀首、張儀並言,何為一人獨以官稱乎?恐犀首或姓名也。魏亦有犀武說。又見衛策。戰,勝威王。楚。魏兵罷敝,罷、疲同。恐畏秦,果獻西河之外。魏襄五年,入秦河西地,此前八年也。儀時為客卿。魏七年納上郡,此前十年也。儀時為相,正曰惠後五年。補曰:此章稱楚城王、威王在位凡十一年,攻魏事,史無,見《年表》。十一年,魏敗我陘山,因喪來伐。是歲秦取魏皮氏。明年,入上郡於秦,而西河、濱、洛之地盡皆楚威死後也。陘山前一年,魏入少梁河西地於秦,豈是時楚、魏巳構兵乎。 田華之為陳軫二皆齊姓。補曰:一本西莘,姚同。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如郭君。郭、虢同屬扶風。正曰:《路史》云:北虢仲後也,在太陽,今狹州西。西虢仲之封在歧。東遷,自此之上陽為南虢。東虢叔之封制也,今鄭之滎陽。按:此策所指者,北虢也。夫晉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憚難之也。僑,郭大夫。荀息晉大夫。曰:《周書》有言,美女破舌。破壞其事,舌指諫臣。乃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舟之僑諫而不聽,遂去。閔二年,奔晉。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屬河東大陽。而憚宮之奇存。荀息曰:《周書》有言,美男破老。老成人補曰:《汲蒙周書》: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武之毀也。《注》云:所以毀敵也。《修女御覽》引《周書》作美男破產,美女破居。乃遺之美男,教之惡宮之奇。宮之奇以諫而不聽,遂亡。《左氏》不言其亡。因而伐虞,遂取之。今秦自以為王,時亦未王,謂其欲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也。因其有自王之志,故稱之曰王者。楚知橫問君元作橫君。《注》有門字。知為脫文。蓋泰將也。之善用兵,下衍用兵二字。用兵《補》曰:姚云:錢、劉本無。與陳軫之智,故驕。張儀以五國驕,寵之也。言楚使韓、魏、趙、燕、齊以事屬之,以重其拳。按儀初游楚,楚相答之,後相楚,乃為秦間耳,楚無系之之事,今云然,因其自楚來閒之耳。來,必惡是二人,惡,言其惡也。願王勿聽也。張儀果來辭,因言軫也。王怒而不聽。 張儀又惡陳軫於秦王曰:軫馳秦楚之間,今遂不加善秦而善軫,言楚善之。補曰:一本今楚不加。然則是軫自為而不為國也。且軫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聽乎?聽猶許。 王謂陳軫曰:吾聞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陳軫曰:然。王曰:儀之言果信也。曰:非獨儀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已愛其親,《世紀》:殷高宗有賢子孝巳,母早死,高宗惑後妻之言,放之而死。補曰:《尸子》云:孝己事親,一夜而五起,視衣厚薄,枕之高下也。天下欲以為子。子胥忠乎其君,伍子胥,楚人。平王殺其父奢,胥奔吳。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越。王勾踐求委國為臣妾,夫差將許之,胥諫不聽。後吳伐齊,胥諫請釋齊,先越太宰嚭讒之,賜劍以死。天下欲以為臣。賣仆妾售乎閭巷售,賣去乎也。者,良仆妾也。良,善也。出婦嫁鄉曲者,曲里之一曲,如《韋曲》、杜曲。良婦也。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軫為忠乎?忠且見棄,吾不之楚,何適乎?秦王曰:善。乃止之。《軫傳》有。 陳軫去楚之秦。言去楚者,本其始仕秦之時,自楚來也。自為輸楚張本。張儀謂秦王曰:陳軫為王臣,常以國情輸楚,情謂國事之隱者。《補》曰:情,實也。輸,寫也。輸寫以告之。儀不能與從事,願王逐之。即復之楚,願王殺之。王曰:軫安敢之楚也? 王召陳軫告之曰:吾能聽子,子欲何之?請為子約車。約纏束之正曰高。《注》:具也。蓋約束戒令之策多有。對曰:臣願之楚。王曰:儀以子為之楚,吾又自知子之楚。子非楚,宜安之也。《補》曰:一本且安之也。軫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順王與儀之策,策,謂其所籌度。而明臣之楚與否也。此之即所謂以國情輸楚,正曰故之楚之之往也。之楚與否之之語助也,下同。楚人有兩妻者,人挑其長者,挑,相呼誘也。補曰:後語作祧,徒了反。長者詈之,詈,罵也。挑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時不久也。有兩妻者死。客謂挑者曰:汝取長者乎?少者乎?取長者。挑者,對也。客曰:長者詈汝,少者和汝,和猶應。汝何為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也;今為我妻,則欲其為詈人也。以國情輸楚,猶許者也。軫誠有此,則今之楚,楚必不欲也。補曰:許我詈之云云。《後漢》《馮衍傳》有。今楚王,懷。明主也,而昭陽賢相也,軫為人臣,而常以國情補《補》曰:國下當有情字。輸楚,楚元作。王。王,王必不留臣,昭陽將不與臣從事矣。以此明臣之楚與不。之。亦猶於。 軫出。張儀入問王曰:陳軫果安之?王曰:夫軫,天下之辯士也。熟元作孰。孰《補》曰。孰、熟通。《說文》生熟字。本但作孰。後人加火以別之。視寡人:曰:軫必之楚。寡人遂無柰,何也?寡人因問曰:子必之楚也。則儀之言果信也軫?曰:非獨儀之言,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為臣。孝已愛其親,天下皆欲以為子。故賣仆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仆妾也。出婦嫁於鄉里者,善婦也。臣不忠於王,楚何以軫為忠?忠補補曰:史復有忠字,是。且見棄,軫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為然,遂善待之。此一事再出,著書者以所聞駮異也。彪謂軫之辯類捷給,而其。所稱譬皆當於人心,不詭於正。論周衰,辯士未有若軫之 倫離群者也。正曰:秦為無道,魯仲連不肯帝,孔子順義不入,彼識豪傑之士巳軫往來其間。其居秦也,又與張儀爭寵鄙哉,雖其為楚謀也多,而終不能以善楚也。之楚之對,辯給不詭於正,猶為彼善於此耳。補曰:《大事記》顯王四十一年,秦陳軫奔楚,解題引策文,自賣仆妄以下,正歸乎雲。軫居秦期年,惠王終相張儀而軫奔。 義渠君西戎也。北地郡有義渠道。之魏,公孫衍謂義渠君曰:道遠,臣不得復過矣。不復相過。請謁事情。謁,白也。情。猶實。義渠君曰:願聞之。對曰:中國無事於秦,則秦且燒爇獲君之國;爇,亦燒也。言火其國以得其也。《補》曰:爇即?。中國為有事於秦,事皆謂戰。則秦且輕使重弊輕言其行疾。而事君之國也。此事君之事。義渠君曰:謹聞令。令猶命。 居無幾何,五國伐秦。後七年,韓、趙、魏、燕、齊共攻秦。陳軫謂秦王曰:義渠君蠻夷之賢君,王不如賂之,以撫其心。撫,安也。秦王曰:善。因以文繡千匹、好女百人遺義渠君。遺,贈也。 義渠君致群臣而謀致之使至。曰:此乃公孫衍之所謂也。因起兵襲秦,大敗秦人於李帛之下。史《張儀傳》末有此策,帛作伯,地缺。《平原傳》《注》:河內成皋有李城,豈秦兵與諸國遇於此而見敗邪?正曰:《正義》云:懷州溫縣,本李城也,李同父所封。按趙救邯鄲時,同戰死,封其弟為李侯。意者因此號李城,事在後。且此雲李帛,必非。秦既攻五國,不勝而走,秦兵不應至懷。是時諸侯連匈奴,秦恐義渠因而有變,故賂以和之。義渠之襲,必次於五國之後,恐非與諸國遇時也。補曰:按《史》,犀首相魏,張儀去,犀首聞儀復相秦,害之,乃謂義渠君云云。且五國伐秦事在惠文后七年,次年魏因儀請成於秦,乃復相秦,則此時儀未為秦相也。儀自惠文后三年出相魏,至今在魏,衍不相,則儀必不去也。故《大事記》謂伐秦之役,儀在魏,陰為秦用,而又謂衍與義渠語其相魏之後,蓋亦不能無疑。豈儀去魏之秦,犀首知其必相而害之歟○又按《秦紀》書韓、趙、魏、燕、齊帥匈奴。伐秦《年表》韓、魏、趙、楚、燕五國伐秦,不勝。楚世家書蘇秦約從六國共攻秦,楚懷王為從長,至函谷關,秦擊之,六國皆引歸,齊獨後,互有不同。《通鑑》據《年表》,《大事記》據楚世家。按:楚世家特詳者,以從長,故當以為正。《年表》諸國皆書不勝,齊獨後而不敗,故《略》不書歟,《紀》不書楚者,豈以世家文巳明歟?修魚之戰,虜韓申差,《年表》在次年,而《紀》於此連書之,則《紀》誠有誤也。高《注》五國作齊、宋、韓、魏、趙,尤誤。 司馬錯秦人。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 對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補》曰:?,胡貫反。轅、緱氏之口,高紀《注》:?轅、緱氏險道,屬河南。補曰瓚。雲?轅險道在緱氏東南。《索隱》云:緱氏以山為名。當屯留之道。屬土黨補曰:《正義》云:屯當潞州縣道,即太行羊腸坂道也。魏絕南陽,秦使之絕。楚臨南鄭,亦河南鄭。秦攻新城、宜陽,新城屬河南。補曰:《左傳》僖六年《注》:新城,鄭新密,今滎陽密也。《大事記》白起繋韓新城,引《正義》云:在洛州伊闕縣。又秦韓會新城,雲,兩周間地名。《注》引《正義》云:許。州襄城縣,古新城縣也。按羋戎華陽君,又號新城君,則華陽在密者,此策以直陽並言,地必連近,當是伊闕爾。以臨二周之郊,誅周主之罪,誅,討也。補曰。周主。謂二君。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寶器必出。據九鼎,按圖籍,土地之圖,人民金榖之籍。挾天子以令天下,號令指麾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也。敝名補曰:一本名作兵。勞眾不足以成名,伯王之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狄,顧,還視也,故為反。去王業遠矣。 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務,趣也。正曰:務,專力也。欲強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三資者備,三者於國,如人之有資貨。而王隨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易》。夫蜀,西僻之國也,而戎狄之長也,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避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得其財,足以富民繕兵,繕,補也。正曰:《左傳》隱元年:繕甲兵。《注》:治也,訓切。不傷眾而彼巳服矣。故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四海。言四方之物,蜀兼有之,故蘇秦於巴蜀漢中獨曰利補曰。一本《西海新序》同。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不貪暴,名也。得國,實也。而又有禁暴正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劫,脅,止也。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韓無罪而伐之,不義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天下皆有尊周之志。正曰:史攻天下之所不欲,危矣。《新序》同。按:下文云:此臣所謂危是也。今無矣字,則以欲字句,而危字自為句,亦奇。臣請謁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宗,尊也。齊、補曰:齊字恐衍。韓,周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則必將二國併力合謀,並,並也。以因於齊、趙,而求解乎楚、魏。解免秦兵。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謂危,不如伐蜀之完也。不虞傷敗。惠王曰:善。寡人聽子。 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號為侯,而使陳莊相蜀。蜀既屬屬,猶附。秦,益強,富厚,輕諸侯。《儀傳》有在前十年前,而《表》在後九年,謂前年議伐,後年取之。而取之書十月,知為一年事也。今從《表》。補曰:《秦紀》與《表》合。○按《甘茂傳》雲,張儀西並巴蜀,當儀與錯議不同,故《紀》、《表》並言錯定蜀,而《茂傳》之言如此,何也?《水経》云:秦自石牛道使張儀、司馬錯尋路伐蜀,滅之華陽。《國志》云:蜀王伐苴侯,苴侯奔巴,求救於秦。惠文王使張儀、司馬錯伐蜀,滅之。是二人同往也。 齊?楚攻秦,取曲沃。晉桓叔所封。漢屬河東為聞喜,此時屬秦,與上取皮氏卒同義。其後秦欲伐齊,齊、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謂張儀曰:吾欲伐齊,齊、楚方歡,子為寡人慮之,柰何?張儀曰:王其為臣約車並幣,言並,則幣非一物。正曰並,合也。臣請試之。不自必之辭。 張儀南見楚王懷。曰:敝邑之王所說甚者無大大王,大猶過。唯儀之所甚;願為臣者唯,辭也。《傳》稱往相楚是也。亦無大大王,敝邑之王所甚憎者衍亦字。亦補曰:疑衍。無大齊王,閔。唯儀之所補。甚憎者,亦無大齊王。今齊王之罪,其於敝邑之王甚厚。言得罪於秦,重也。敝邑欲伐之,而大國與之歡,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令,事猶聽從。而儀不得為臣也。大王苟能閉關絕齊,臣請使秦王獻商、於之地,《楚記注》:在今順陽郡南鄉、丹水二縣,有商城在於中,故名弘農商縣是也。方六百里。若此,齊必弱。失楚援故。齊弱,則必為王役元作沒。沒補曰:姚本作役矣。役,言看楚役使。則是北弱齊,西德於秦,秦因楚絕齊,得報曲沃之役,楚之惠也。而私商於之地以為利也。則此一計而三利俱至。 楚王大說,宣言之於朝廷曰:不榖得商於之地方六百里,群臣聞見者畢賀,畢,猶盡。陳軫後見,時去秦在楚。獨不賀。楚王曰:不榖不煩一兵,不傷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為智矣,諸士大夫皆賀,子獨不賀,何也?陳軫對曰:臣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故不敢妄賀。王曰:何也?對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齊也。今地未可得而齊先絕,是楚孤也。無援故。秦又何重孤國?且先出地絕齊,秦計必弗為也。先絕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儀。言儀必背約。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惋,猶恨。是西生秦患,北絕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楚王不聽,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無言,《集韻》:彌,止也。通作弭。以待吾事。軫之策此可謂明矣,而懷王不聽,愚而好自用者也,其死秦宜哉。楚王使人絕齊,使者未來,來,還也。又重絕之。 張儀反絕句:秦,使人使齊。齊秦之交陰合,楚因使一將軍受地於秦。張儀至,前反而今至也。稱病不朝。楚王曰:張子以寡人不絕齊乎?乃使勇士往詈齊王。張儀知楚絕齊也,乃出見使者曰:從某至某,廣從六里。橫度為廣,直為從。使者曰:臣聞六百里,不聞六里。儀曰:儀固以小人,小人,貧?之稱,言不能多與。安得六百里?使者反報楚王,楚王大怒,欲與師伐秦。陳軫曰:臣可以言乎?補曰高。《注》:初,王使弭口,今可以言未也。王曰:可矣。軫曰:伐秦非計也,王不如賂之一名都,都邑有聞於時者。與之伐齊,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也,償,還也。言勝齊則得地,雖亡所賂,足以相償。楚國不尚全事,不尚,尚也。言無所喪正曰高。《注》事一云乎,乎字是。王今巳絕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也,國元作固。固補曰:史作國。姚《注》:曾本固作國。必大傷。 楚王不聽,是亦明計也。而不聽,是以知楚王之悍也。彼豈能用屈原哉?遂舉兵伐秦。正曰。史雲使屈句將。秦與齊合,韓氏從之,楚兵大敗於杜陵。屬京兆正,曰高。注楚邑。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僅以救亡者,《集韻》:僅,劣也。計失於陳軫,過聽於張儀。過,猶誤記懷十六年有此十二年也。補曰:張儀摘於之欺,雖豎子猶能知之。以陳軫之智,固不為難也。儀之肆意而無忌者,知懷王之愚,而軫之言必不入也。不然,他日楚之請儀,將懼其甘心焉,而儀請自往,卒不能害,豈非中其所料也哉○洪邁云:賂秦攻齊,策尤乖謬不義。齊本與國,宜割地致幣,卑詞謝罪,復求其援,而反欲攻之,軫說謬矣○子為,為臣之為。使者,使齊之使,並去聲。 楚絕齊,齊舉兵伐楚。陳軫謂楚王懷。曰:王不如以地東解於齊,西講於秦。補曰。講當從媾讀。說見前。王使陳軫之秦,秦王謂軫曰:子秦人也,寡人與子故也。故言有。舊補曰高。《注》。軫元仕於秦。寡人不佞,佞,高才也。不能親國事也,躬親治國。故子棄寡人事楚王。今齊、楚相伐,軫傳言韓、魏。或謂救之便,或謂救之不便,子獨不可以忠為子主計,主懷王。以其餘為寡人乎?陳軫曰:王獨不聞吳人之游楚者乎?楚王甚愛之,楚先王病,吳人。故使人問之楚王使問。曰:使者還,王問之。誠病乎?意亦思乎?思吳。左右曰:臣又知其思與不思,注家說有為又,則又亦有也,此言有以知之。正曰:劉辰翁云:又知猶安知。愚謂終缺安字。按姚本作不知,是。誠思則將吳吟。作吳人呻吟。今軫將為王吳吟。言不忘秦。王不聞夫管與之說乎?《軫傳》作館豎子。有兩虎爭元作諍。下同。諍補曰。字與爭通。下同。人而?管,莊子將刺之,《傳》《管》作卞,刺有傷也。補曰:《索隱》引《策》作《館》,館謂逆旅,舍其人字。《莊子》。管與止之曰:虎者,戻,戾,猶暴。人者甘餌。以餅餌喻之。今兩虎爭諍人而?,小者必死,大者必傷。子待傷虎而刺之,則是一舉而兼兩虎也。無刺一虎之勞,而有刺兩虎之名。齊、楚今戰,戰必敗。必有一敗。敗,王起兵救之,有救齊之利,而無伐楚之害。今詳秦王言為子主計,則以齊、楚正相伐故也。今軫言無伐楚,亦並以忠為主也。計聽知復逆者,能計善聽,知二國之復逆。復逆,言不順於理。正曰:覆謂反覆,逆謂逆料。覆即卞文一二,逆即下文本末。唯王可也。計者,事之本也;聽者,存亡之機。機主發矢,喻事之要也,先也。計失而聽過,能有國者寡也。故曰:計有一二者難悖,一二言反覆計之。《集韻》:悖,亂也。聽無失本末者難惑。《軫傳》有無計聽下補曰:蒯通說韓信曰:聽者,事之候也;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久安者鮮矣。聽不失一二者,不可亂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辭○軫為是媾於秦,而勸秦收齊楚之敝,豈所以忠為主哉?或疑史作韓、魏者是。考秦惠時,唯十三年韓舉、趙護帥師與魏戰,敗績,去楚絕齊時遠甚。他不見韓、魏相攻事,且策言甚明竊意,楚巳遣人解齊,軫之媾秦,欲其不助齊耳。當識其意,不可泥於辭也。 秦惠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李讎秦人。謂公孫衍曰:不如召甘茂於魏,召公孫顯秦人正曰李讎。據高《注》,此無據。於韓,起樗里子於國。起猶舉。三人者,皆張子之讎也。公用之,則諸侯必見張子之無秦矣。 武王、惠文子元年赧王五年辛亥。 張儀欲假秦兵以救魏。時將相魏。左成謂甘茂曰:不如予之。魏不反秦兵,謂敗而死傷多。張子不反秦,謂秦以喪兵誅之。魏若反秦兵,張子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懼秦疑其厚魏。張子不去秦,去,猶舍也。儀雖為魏,猶有得秦之心。張子必高子。高,貴重也。高之者,欲茂以秦資之。正曰:劉辰翁云:不去秦,萬一不行救魏也,亦必高茂之誼,高茂之忠。 張儀之殘樗里疾也,殘,猶害。重而使之楚,重猶貴,貴之者,欲使楚亦。貴重之。因令楚王懷。為之請相於秦。請於秦,使相之。張子謂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之者,將以為國交也。結兩國之交。今身在楚,疾之身。楚王因為請相於秦。臣聞其言聞疾之言,蓋誣之也。曰:王楚王。欲窮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楚王以為然,故為請相也。今王誠聽之,彼必以國事楚王。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補曰:為然之為,如子余去聲。 張儀欲以漢中與楚,惠十三年,取楚、漢中。請秦王曰:《補》曰:請當是謂字。有漢中蠹蠹,木中蟲也。言為國害。種樹不處者,言非其所。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財,則傷。非所宜得,得之必有禍。今元作本,本正曰:自有漢止傷本,有淆舛,疑當雲種樹不處則傷本。家有不宜之財者,人必害之。漢中南邊為楚利,此國累也。甘茂謂王曰:地大者固多憂乎?言:不然。天下有變,謂害於秦。王割漢中以楚和,補曰:一本王割漢中以為和楚。姚《注》一無為字,此作以楚和淆次也。楚必畔天下而與王。畔,猶背。王今以漢中與楚,即天下有變,王何以市楚也?為補 魏補曰:姚云:曾,錢本此下有文字。謂魏冉曰:楚人,宣太后苐,後封穰侯。《傳》言其用事武王時。此時冉欲如楚、魏,恐其合也。公聞東方之語乎?東,山東。曰:弗聞也。曰:辛張陽、毋澤辛疑韓人,張張儀,毋澤疑齊人。正曰:此章多難通,此類尤難知。下文雲觀張儀與澤,又不雲毋澤,當闕。說魏王,哀正曰襄。薛公,田嬰。公叔也。曰:臣戰,與楚戰。載主契國主木,主軍行載之,禱且告焉。契言以國為約。以與王約,王、魏王。必無患矣。若有敗之者,臣請挈領。領,項也。言欲請誅,持其項以受斧鉞。然而臣有患也。患楚與秦合下衍十六字。夫楚王之以其臣請挈領,然而臣有患也。補曰。此十六字姚雲。一本無。夫楚王懷。之以其國依冉也,而事臣之主,事,征伐也。臣辛、張陽、王、韓、魏齊也。此三人之辭,非說冉者,故名冉。此臣之所甚患也。此下乃說者之辭。今公東而因言於楚,公謂冉東:東之楚也。因宇楚好言。是令張儀之言為禹,儀以武二年死,故此章必次之。此禹善謨。今儀言楚依冉,而冉果與楚合,是儀之謀侔於禹也。而務敗公之事也。三國是儀之說必欲敗冉合楚之事。公不如反公國謂秦。德楚,但施恩惠而不之楚。而觀薛公之為公也。觀其於冉如何。觀三國之所求於秦而不能得者,請以號三國以自信也。為韓、魏、齊請其所欲於秦,因宣言之所以信於三國。觀張儀與澤之所不能得於薛公者衍也。字也,補曰:恐衍。而公請之以自重也。薛公所不與儀者,冉為之請而得,則儀重冉。儀時相魏,為儀請,亦所以為魏,魏亦重冉也。補曰:為公之為,去聲。 醫扁鵲盧人字越人。正曰:鮑本高註:史,渤海郡鄭人,姓秦氏,名越人。徐廣云:鄭當為鄚。《正義》云:又家於盧,號盧?。按《周禮釋文》引《史記》,姓秦,名少齊,越人。今史無少齊字,恐釋文為是,彼時所見本未缺也。越人似非名字。見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鵲請除,欲去其病。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巳也。將使耳不聰,目不明。君以告扁鵲,扁鵲怒而投其石砭也。所以砭彈臃腫。正曰:此亦本高注。石針曰砭,所以刺病。投,棄擲也。曰:補補曰:姚云:劉本有曰字。君與知之者謀之,而與不知者敗之。使此知秦國之政也,此如此。則君一舉而亡國矣。按扁鵲與趙簡子同時,至是百三十年矣。正曰:簡子在晉昭項定公時,周景王、敬王之世也。秦武王元年,當赧王五年,相去二百餘年,名字必差。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慾車通三川以窺周室,窺、窺。同小。視也。周室洛邑,蓋欲取之,不正言爾。言三川,知其志不止鎬京也。正曰:三川宜陽,說見周策《大事記》。蓋控阨之地,故秦武云云。而寡人死不朽乎?補曰乎,史作矣。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壽宣太后外族。輔行。輔,猶副。 甘茂至魏,謂向壽子歸告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攻也,事成盡以為子功。補曰:茂欲壽告王勿攻,王必疑其故,而茂得以薦其言,故曰事成盡以為子功。《大事記》云:壽,武王所親幸,故茂以諉之。向壽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山海經》:鯀竊息壌以堙洪水。時則訓於中央,言息壌湮洪水之州,而柳子厚言永州有之,則息壌非一處,此秦地也。 甘茂至,王問其故,勿攻之故。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此屬修武。積之久矣。二縣財賦歸之。名為縣,其實郡也。此時韓都平陽。《春秋傳》上大夫受郡,下大夫受縣,則郡縣之稱久矣。正曰:《大事記》云:春秋時郡屬於縣,趙簡子所謂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是也。戰國時縣屬於。郡,所謂上郡十五縣者是也。魏 後方孝公摘鞅時,並小鄉為大縣,縣一令尚未有郡及守稱,故魏納上郡之後十餘年,《秦紀》始書漢中郡。或者山東諸侯先變古制,而秦效之歟?今王倍數險,倍背同。行數千里補曰:一本行千里。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並巴蜀之地,並,猶兼。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屬漢中。補曰:《大事記》云:本庸國。今房州竹山縣,漢中要地也。天下不以衍為字。為補曰:姚氏云:錢、劉本無此字。多張儀而賢先王。惠文。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冀州國後志》云:一名中人亭,補曰見中山策。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之臣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者,補曰:衍,史並作奭,《新序》作公孫子,謂皆秦諸公子。挾韓而議,媒孽之也。王必聽之,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朋元作侈。侈之怨也。朋,公仲名。此書後或名朋,或名侈,朋、侈字近,故誤。史並作侈。然韓策言公仲侈,又言韓侈,為兩人。今定公仲名,明別韓侈也。正曰:史田齊世家韓馮,徐廣雲即公仲侈。《大事記》取韓,又有韓明、韓侈、馮、朋音混,而侈、明、朋字訛故也。且當各存舊文,辯見各條。昔者曾子處費,魯邑屬東海。費人有與曾子同名族者族,姓也。而殺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參殺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殺人。織自若。若如故也。有頃焉,人又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懼,投杼機之持緯者。逾牆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使其母疑。則慈母不能信也。今臣之賢不及曾子,而王之信臣,又未若曾子之母也。疑臣者疑之於王。不適三人,適,啻同。臣恐王為臣之投杼也。王曰:寡人不聽也,請與子盟。於是與之盟於息壤。 果攻宜陽,五月而不能拔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在,言在中也。爭之王。王將聽之,召甘茂而告之。甘茂對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復使甘茂攻之,遂拔宜陽。在三年。《茂傳》有。 宜陽之役,役猶戍役。正曰役,事也。馮章秦人。謂秦王曰:不拔宜陽,韓、楚乘吾,敝國必危矣。不如許楚漢中以歡之。使楚說也。楚歡而不進,韓必孤,無柰秦何矣。王曰:善。果使馮章許楚漢中而拔宜陽。楚王懷。以其言責漢中於馮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遂亡臣:詐為逐之。因謂楚王曰:寡人固無地而許楚王。彪謂此策可以無出地矣,如後不可為約,何正?曰:戰國變詐多此類,豈暇慮後邪?懷王親受摘於之欺,而猶不悟,昏於貪故也。 甘茂攻宜陽,三鼓之鼓以進軍。而卒不上。卒,士也。上猶前。秦之右將有尉軍尉。對曰:公不論兵,言不以兵法治士。必大困。甘茂曰:我羈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陽餌王。以釣喻也。今攻宜陽而不拔公孫衍、樗里疾挫我於內,挫,摧也。補曰衍。史作奭。下章同。而公仲元作中。中以韓窮我於外,是無伐之日巳。戰功日伐,言後不復立功。正曰:一本作無茂,是蓋字訛。請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陽之郭為墓。示必死也。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明日鼓之,而宜陽拔。補曰:一本鼓之,宜陽拔。 宜陽未得,秦死傷者眾。甘茂欲息兵。左成謂甘茂曰:公內攻於樗里疾、公孫衍,二人毀之,如攻國然。而外與韓朋元作侈。侈為怨,今公用兵無功,公必窮矣。公不如進兵攻宜陽,宜陽拔,則公之功多矣。是樗里疾、公孫衍無事也,不得事權。秦眾盡謂死傷多。怨之深矣。使茂久攻二人持之故也。 宜陽之役,楚畔秦而合於韓,秦王懼。甘茂曰:楚雖合韓,不為韓氏先戰,韓亦恐戰而楚有變,其後變,背約也。楚時助韓,兵在韓後。正曰:言其後有變也。韓、楚必相御也。御。猶制也。二國雖合,猶相疑,故自相制。楚言與韓而不余怨於秦,楚之與韓,有言而巳,而其於秦,不見多怨。正曰:聲言與韓,而不遺怨於秦。臣是以知其御也。 宜陽之役,楊達秦人正曰:無據。謂公孫顯曰:請為公以五萬攻西周,得之,是以九鼎抑元作卬。卬補曰:《大事記》引作市者是。甘茂也。顯與茂爭國者,見惠王策。抑,按也。正曰:按惠王策李讎云云,顯乃張儀,讎無與茂爭國事。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惡之,其救韓必疾,則茂事敗矣。言攻而不勝,亦足以敗,茂元在韓策。補曰:鮑既改從秦策,今韓策仍出此章,楊達作楊侹,卬作市,注亦異。《大事記》所取。鮑氏雲顯得止用顯,亦今韓策《注》文。高《注》此章無作侹字者,豈別本有之,而鮑又重見於此乎?○宜陽之役策,公孫衍,史並作公孫奭,又有公孫顯、公孫郝、公孫赫,其雲狹韓,而議雲善韓,皆仕秦而黨韓者。《大事記》謂郝、顯、奭、郝在奭音為一人。愚謂赫即郝也。然其事亦多與衍類,又恐衍即顯之訛也。今且當各從本文。 秦王謂甘茂曰:楚客來使者多,健言其強辯。與寡人爭辭,寡人數窮焉,辭屈也。為之柰何?甘茂對曰:王勿患也。其健者來使者,補曰:者字疑衍。則王勿聽其事;其需弱者來使,《集韻》:需音儒韋,柔滑貌。補曰:需即濡。則王必聽之。然則需弱者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而制之。弱者易制,因可制。 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間有所立,請間之間,暇隙也。因暇與語,將置相也。因自謂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聞之,聞之於道補曰:姚《注》:劉本無道而二字。按《韓非子》道而作《道穴》,云:秦王欲將犀首,樗里疾恐代之將也,鑿穴於王之所常隱語者。王果與犀首計之,境內盡知之。蓋樗里疾、道穴聽之矣。以告甘茂。甘茂因入見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王曰:寡人托國於子焉更得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王曰:子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於犀首之泄也,乃逐之。補逐,逐,衍也。日告人足矣,不必告已。正曰:姚本有之字。補曰告人之雲,機更深險。 甘茂約秦、魏而攻楚,楚之相秦者屈,蓋凡屈皆楚人,楚任之於秦。使為秦相。為楚和於秦。秦啟關而聽楚使。甘茂謂秦王曰:訹元作 補,曰策訹怵  怵字通。於楚訹,誘也。若怵則驚耳。而不使魏制和,制謂主之。楚必曰以鬻魏之言告魏。秦鬻魏。鬻,賣也。如賣友雲。言始約而終皆之魏補。《補》曰:恐缺一魏字。不說而合於楚,楚、魏為一,國恐傷矣。王不如使魏制和,魏制和必說,《絕句》:王不惡於魏,則寄地必多矣。言魏且割地與秦,時地未入,故言寄。 謂秦王曰:臣竊惑王之輕齊易楚而卑畜韓也。臣聞王兵勝而不驕,霸主約而不忿。主天下之要約,正曰斂約也。勝而不驕,故能服世;約而不忿,故能從鄰。使鄰國服從。今王廣德魏、趙大施恩惠。而輕失齊,驕也;戰勝宜陽,不恤楚交,忿也。言不以交楚為意。驕忿非霸王之業也。臣竊為大臣慮之而不取也? 《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大雅》《盪》詩。故先王之所重者,唯終與始。何以知其然也?《補》曰:一本惟始與終。何以知其然?昔智伯瑤殘范、中行,范吉射、中行寅,晉兩卿。圍晉陽,屬太原,故計。唐國補曰:《大事記》:晉陽,漢太原郡所治,龍山在西北,晉水所出。北齊分晉陽置龍山縣,隨改蘢山曰晉陽,而以晉陽為太原縣。卒為三家笑;趙、魏,韓也。事見韓策晉出公十七年。正曰:《太事記》:晉出公十七年,晉荀瑤與趙、韓、魏氏分范、中行之地,反攻出公,奔齊,道死。晉哀公四年,趙約韓、魏攻荀瑤,滅之。吳王夫差棲越於會稽,故越國,揚州郡,亦山名,事見哀元年。勝齊於艾陵,杜注齊地。哀十一年。補曰:《正義》云:艾山在兗州博縣南。為黃池之遇,陳留外黃《注》:縣有黃溝。又魏內黃《注》:吳會諸侯於黃池,今黃溝是。衰十三年正曰:哀十三年杜《注》:陳留封丘縣南有黃亭,近濟水。按外黃、小黃、封丘皆屬陳留。外黃有黃溝,故指為黃池。而內黃隸相者亦有黃溝,《水經注》所謂河水泆通濮、齊、黃、蒲者也。相與封。丘殊遠當以杜《注》為正,路史同柱《注》。無禮於宋,並哀十三年,吳欲伐宋,殺其大夫,囚其婦人。遂為元作與。與補曰:當作為。一本死於干遂。勾踐禽,死二十二年。梁君。惠王。伐楚,勝齊,制韓、趙之兵,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於孟津。在河內河陽縣南。《魏記》:惠王二年,敗韓於馬陵,敗趙於懷。十五年,魯、衛、宋、鄭君來朝。二十八年,中山君為相,不見齊楚及朝天子事。正曰:《年表》二十九年。後子死,太子申也。三十年齊敗我馬陵虜申。身布冠以喪禮自居也。而拘於秦。拘猶制正曰高。注太子見殺,故布冠而拘執於秦。三者非無功也,能始而不能終也。 今王破宜陽,殘三川,而使天下之士不敢言,雍天下之國,雍、擁同,言據有之。徙兩周之疆,侵逼之。而世主不敢窺陽侯之塞,河東陽注陽侯國。取黃棘,《秦紀》《楚記》,懷王與昭王盟於黃棘,皆不地。正曰:《正義》云:蓋在房、襄二州。而韓楚之兵不敢進。王若能為此尾,言善其後,正曰尾,終也。即士文能終之說。則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王若不能為此尾而有後患,則臣恐諸侯之君,河濟之士,濟水在溫西北,此言中國爾。正曰:濟水出絳州垣曲縣王屋山,伏流至孟州濟源縣出,二源合流,至溫縣入河。出河南,溢而為滎,自鄭以東,貫滑、曹、鄆、濟、齊、青,入于海。以王為吳智之事也。 《詩》云: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逸詩》言行九十里,適足為五十里耳。此言末路之難。今大王皆有驕色,以臣之心觀之,天下之事,依世主之心,依,猶據。非楚受兵必秦也。皆驕強故。何以知其然也?秦人援魏以拒楚,楚人援韓以拒秦,衍王字,王補曰:姚本無此字。四國之兵敵秦、楚、韓、魏也。韓、魏雖弱,以得援,故與之敵。而未能復戰也。敵,故不敢輕戰。齊、宋在繩墨之外以為權,外言四國,不以為意,權言能輕重四國。故曰先得齊、宋者伐秦。此言魏、韓得之,正曰。下文楚先得齊可見。秦先得齊、宋,則韓氏鑠,以銷金喻。韓氏鑠則楚孤而受兵也。楚先得之,則魏氏鑠,魏氏鑠,則秦孤而受兵矣。若隨此計而行之,則兩國者秦、楚。必為天下笑矣。彪謂此策孟軻之徒也,惜其不名正:曰:《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今《策》雲伯王之業五,伯不足六。孟子而有是言,歟驕者必敗,亦論之常。其言先得齊、宋與失之,揣量事勢,計較強弱,不過以力服人而已,豈可與孟子同日語哉!補曰為大之為雲聲。 秦王與中期秦人。爭論不勝,秦王大怒,中期徐行而去。或與中期說秦王曰:悍人也,悍,勇也。勇者多迕。中期適遇明君故也。向者遇桀紂,必殺之矣。秦王因不罪補曰:當曰中期,悍人也。有錯文。昭襄王。武王母弟元年赧王九年乙卯。 甘茂亡秦,《茂傳》:昭元年,擊魏皮氏,未拔。去。且之齊,出關遇蘇子,代也。《代傳》侍燕太子質於齊,將適秦。曰:君聞夫江上之處女乎?女在室者。蘇子曰:不聞。曰:夫江上之處女,有家貧而無燭者,處女相與語,欲去之。遣之使去。家貧無燭者將去矣,謂處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掃室布席,何愛於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處女?妾自以為有益於處女,何為去我?處女相語以為然而留之。今臣不肖,棄逐於秦而出關,願為足下掃室布席,幸無我逐也。蘇子曰:善。請重公於齊。 乃西說秦王曰:甘茂賢人,非恆士也。恆,常也。其居秦累世重矣。茂事惠武昭三。王。自淆塞溪谷,地形險易盡知之。彼若以齊約韓、魏,反以謀秦,是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則柰何?蘇代曰:不如重其贄,《集韻》:贄與摯通,握持也。言多持物往遺之。厚其祿以迎之。彼來則置之槐谷,扶風有槐。史雲鬼谷,注在陽城。補曰:按《史》溪谷、槐谷並作鬼谷,故前則徐注在陽城,後則劉伯莊雲在關內雲陽,皆不明。按姚引《後語注》,槐里之谷,今京兆始平之地,作鬼谷大非。終身勿出,代知茂必留齊,故言此爾,不為茂遊說也。正曰:代以此言激秦王,與之上卿,以相迎之,使齊亦重茂,豈非遊說也?天下何從圖秦??王曰:善。與之上卿,以相迎之。齊迎之於齊補曰:姚《注》:錢作以相印迎之。甘茂辭不往。蘇子元作秦。秦補曰。姚氏雲。一作代。按史同。偽為補曰:偽為二字,疑是為謂。蓋上卿之事誠有,何得言偽為?一本作謂齊補。補曰:姚氏云:一作為為齊王。 王閔。曰:甘茂,賢人也,今秦與之上卿,以相迎之,茂德王之賜,故不往,願為王臣。今王何以禮之?王若不留,必不德王。彼以甘茂之賢,得檀用強秦之眾,則難圖也。齊王曰:善。賜之上卿,命而處之。命,猶入命之命。《茂傳》有補曰:《列女傳》:齊女徐吾與鄰婦合燭夜績,辭亦相類。史通謂游士假設之辭,遽以名字加之者。 獻則楚人,為羋戎遊說者。謂公孫消秦人。曰:公,大臣之尊者也,數伐有功,伐,戰伐。所以不為相者,太后宣太后。不善公也。羋元作辛。下同。辛《補》曰。當作羋。下同。戎者,太后之所親也,《?侯傳》:後同父弟稈戎為華陽君。凡稈皆楚人。今亡於楚,在東周,戎時未入秦,知為昭王初也。公何不以秦、楚之重資而相之於周乎?使為周相。楚必便之矣。戎雖以罪去楚,楚既與秦共資之,必為楚用,故楚利之。是羋辛戎有秦、楚之重,太后必說公,公相必矣。 三國攻秦,入函谷。《魏記》:哀二十一年,與齊、韓共攻秦,此九年也。正曰:哀當作襄。秦王謂樓緩趙人,見《穰侯傳》,此九年相秦而免。曰:三國之兵深矣,寡人慾割河東而講。大河之東,非地名。補曰講。媾通。說見前。對曰:割河東,大費也;免元作勉勉補曰策,免。勉通。姚本正作免。於國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謂公族。王何不召公子他元作池,下同。此書多作他。池正曰:池即他且,當從本文。而問焉?王召公子他池而問之,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何也?對曰:王割河東而講,三國雖去,王必曰:惜矣。悔其失地。三國且去,吾特以三城從之,此講之悔也。王不講,三國入函谷,咸陽必危。咸陽秦都,扶風渭城也。補曰:《大事記》:山南曰陽,水北亦曰陽。其地在渭水之北。九嵏諸山。之南,故曰咸陽。王又曰:惜矣!吾愛三城而不講,此又不講之悔也。王曰:鈞,吾悔也。鈞、均、同,平也。寧亡三城而悔,無危咸陽而悔也。寡人決講矣。決,斷也。猶必。卒使公子他池以三城講於三國,三國補此二字補曰宜復,有三國二字。之兵乃退。緩時相秦,對以池之言豈為侵官哉?而曰:此父兄之任,焉用彼相矣?補曰:緩之不自言,池以兩悔言,皆鉗其主之術也。○周策、韓慶為西周,說薛公,令臨函谷而無攻楚,割東國以與齊,而秦出楚王以為和,薛公從之。會公子池來媾,遂罷兵。《大事記》說見彼章,當參觀。按:三城者,武遂與韓,封陵與魏,齊城與齊。武遂、封陵在河東,齊城無考,事在《年表》秦昭九年。下十一年書韓與齊、魏擊秦,與我武遂。《大事記》謂即此年事,誤分也。《通監》、《綱目》通以為樓緩、公子池之對者,誤。 薛公田文。為魏謂魏冉曰:文聞秦王欲以呂禮收齊收猶取也。禮,時相齊。親禮所以取齊。昭十三年,禮奔魏。其相齊見《周策》及《孟嘗傳》。後至十九年歸秦,明年。齊伐宋。伐宋後文乃相魏,此事合在禮歸秦之前,此時文未相魏,其言為魏,意親之矣。正曰失考辨。並見周策。以濟天下,君必輕矣。齊、秦相聚以臨三晉,禮必並相之,相齊及秦。是君收齊以重呂禮也。齊免於天下之兵,其讎君必深。齊讎冉也,欲得陶故。故下章曰,攻齊不成,陶為鄰恤。然齊未免於兵,亦不敢爾。正曰:齊無兵患,則可以肆志於冉,與秦得天下則伐齊深文意同,但言其事理當爾。君不如勸秦王,令敝邑薛也文以此十三年奔薛。卒攻齊之事。齊破,文。請以所得封君。齊破晉強,晉謂魏。秦王畏晉之強也,必重君以取晉。文親魏而重冉,故欲取晉,必重冉。齊與晉敝邑薛雖文舊封,而屬齊。齊破,畏魏,且取薛予魏。而不能支秦,魏得薛,秦必害之,而魏實弱,不能當秦。晉必重君以事秦。是君破齊以為功,采晉以為重也。補曰:姚本操晉,是采字訛,義不通。破齊定封,而秦晉皆重君。若齊不破,呂禮復用,禮雖亡秦之齊,秦方以禮收齊,則復親之。今齊不破,是秦收齊之功遂也。禮為有功於秦,秦必用之,並相齊秦也。子必大窮矣。 泠向高注,秦人,今詳為齊人。正曰:高注,秦臣,韓趙策亦有此人。謂秦王曰:向欲以齊事王,使攻宋也。宋破,晉國危,安邑王之有也。晉國,大梁也,宋在其東,宋破則梁危。安邑屬河東,近秦,梁危則秦可取安邑。燕、趙惡齊、秦之合,必割地以交於王矣。齊必重於王,秦多得地,齊畏其強,故重之。則向之攻宋也,且以恐齊而重王。燕、趙交於秦,故齊必恐。王何惡向之攻宋乎?惡皆去音。向以王之明為先知之,言秦自知攻宋之利。故不言。 謂穰侯曰:為君慮封謀所以定其封。苦,元作若。若補曰:此連下有缺誤。於除宋罪重齊怒宋,齊所惡也,故除宋罪則齊怒,齊怒則冉之封不定,故以為苦。除解免也。須殘伐,亂宋德強,齊定身封,此亦百世之一時巳。補曰:須殘字有衍誤。趙策作宋罪重,齊怒深,殘伐亂宋云云。又作宋之罪重,齊之怒深,殘亂宋云云。凡兩見。彼言為奉陽君定封,說見彼策○姚本之時也巳。 謂魏冉曰:楚破秦,秦補正曰:秦下宜復有秦字。不能與齊懸衡矣。懸衡,輕重等也。此言秦輕於齊。秦三世,積節於韓、魏,節,猶事也。言累有戰伐之事。正曰:劉辰翁云:積往來之節也。而齊之德新加,加於韓、魏,與衍齊字。正曰:雲。與一作焉。齊、秦交爭韓、魏,韓、補。魏東聽,謂聽齊正曰:姚本齊秦交爭,韓魏東聽自通。則秦伐矣。齊有東國之地方千里,楚包九夷,補曰:《索隱》曰:屬楚之夷。又方千里,南有符離之塞,屬沛。北有甘魚之口,未詳。疑為濟陰高魚正曰:王應麟云:鮑說非。《左氏》昭十三年《傳》:吹於魚陂。《注》:竟陵縣城西北甘魚陂。權懸宋、衛,言較其輕重。宋、衛乃當阿甄耳。《莊》十三年《注》:阿,今濟北東阿,齊之阿邑。甄屬濟陰。《莊》十四年會於鄄,史作甄。此言二國如齊邑爾。《補》曰:鄄本濮州鄄城。利有千里者二,謂齊楚正曰:恐非。此句正指楚。富擅越隸,越勾踐國。隸猶禮之秋官。肆隸,征伐所獲之民也。擅專有之事。正曰越有三,皆屬楚。隸,徒隸,賤稱。此言楚之強。秦烏能與齊懸衡?韓正曰:此句與《策首》不同,當與上權懸宋、衛為北。一本權懸韓、魏者,是支分字上或缺楚字,如此義乃稍通。支分方城膏腴之地支,言細散取之。腴,腹肥也。言肥沃如之。以薄鄭,薄,猶迫也。鄭屬長安,在秦漢之間,正曰西都。咸林,鄭舊封。去方城,遠新鄭、榮陽,是時巳為韓策。凡言鄭者,韓也。兵休復起,足以傷秦,不必待齊。 五國罷成皋。屬河南,詳見趙策惠文十三年。此二十一年也,史不書。《補》曰:皋,姚本作?。《前漢志》,成皋,故虎牢,亦名制,《左傳》所謂岩邑也。《正義》引《括地誌》云:成皋故縣在洛州汜水縣西南。汜音似。秦王欲為成陽君以趙魏策知為韓人。此十七年入朝時在其國。求相韓、魏,韓、魏弗聽。秦太后宣。為魏冉冉後弟。時主五國之成,後恐成陽害其事,故為之言。謂秦王曰:成陽君以王之故,窮而居於齊,今王見其達而收之,亦能翕其心乎?翕,猶收也。言收之晚。王曰:未也。太后曰:窮而不收,達而報之,恐不為王用。且收成陽君,失韓、魏之道也。其窮在齊,亦必韓魏所惡。 秦取楚漢中,再戰於藍田,大敗楚軍。韓、魏聞楚之困,乃南襲至鄧,楚王引歸。後三國齊、韓、魏。謀攻楚,恐秦之救也。或說薛公,可發使告楚曰:今三國之兵且去楚,楚能應而共攻秦,雖補曰:姚氏本章首有此六十六字。藍田屬京兆。豈難得哉?此策上有脫簡。蓋三國攻楚,楚求秦救,薛公時在魏,說者欲使薛公。遣使之楚,告以舍楚攻秦,以疑秦使不救楚。此言三國既舍楚攻秦,藍田可得也。況於楚之故地,藍田,秦近邑也,尚可得,而況楚地!謂秦且以漢中予楚。楚疑於秦之未必救已也,而今三國之辭雲元作去。三國攻楚,史不書辭,雲上所言者也。去,補曰當作雲。則楚之應之也必勸,勸樂之也。言樂從從三國攻秦,此一說也。是楚與三國謀出秦兵矣。出兵敵三國也,其謀自楚。秦為知之,必不救也。三國疾攻楚,楚必走秦以急,趨秦告急補曰:姚《注》:一本以下有告字。秦愈不敢出,畏三國也。此又一說。則是我離秦而攻楚也,我,三國也。離言絕其交。兵必有功。 薛公曰:善。遂發重使之楚,楚之應之果勸。於是三國併力攻楚,楚果告急於秦,秦遂不敢出兵,大衍臣字臣補曰:姚氏云:曾作勝,高《注》亦作大勝。有功。此章應屬齊,若魏然,附之齊則薛公時在魏,附之魏則無齊公。事,以其事不完不明,而齊、魏無所適屬也,故次之此。正曰秦惠王后十三年,取楚、漢中,非薛公在魏時事。鮑不見脫簡文,故其說妄謬而次之此。 薛公乂魏而出齊女。魏公子負芻之母薛公惡齊,故逐之。韓春謂秦王曰:王何不取為妻,以齊、秦劫魏,劫、劫同。則上黨秦之有也。此上黨屬魏。齊、秦合而立負芻,負芻立,其母在秦,則魏,秦之縣也言負芻以母故,必事秦。已。珉元作吻,下同。字書無之,而韓吻、韓策作珉,今並從之。此魏人也。正曰:巳字句,今連作巳珉,非。吻、珉策字通,恐即韓吻也。吻欲以齊、秦而困薛公,爭魏權。故《補》曰:一本欲以齊秦劫魏而困薛公。佐欲定其弟,佐,負芻,庶兄也。定,定其立。臣請為王,因珉、吻與佐也。困二人,可以劫魏困薛。魏懼而復之,反齊女。負芻必以魏歿。世事秦,齊女入魏而怨薛公,終以齊奉事王矣。齊女德秦而齊其父。母國也。齊又與薛公隙,故女能得之以事秦。 謂魏冉曰:和不成,與趙和秦也。此二十七年白起擊趙,因伐光。狼正曰:無考。兵必出。白起者復將。戰勝,必窮公;不勝,必事趙。從公,公又輕不能窮冉,故從冉而和。然先和則冉重,今不勝而和,故輕。公,不若母多謂專志於和母他務也。則疾到趙歸我也。此蓋冉欲和而起欲戰也。起,冉所薦,其言窮公。起似不爾。補曰:語不可曉,有缺誤。姚云:到恐封。 陘山之事,《穰侯傳》:魏背秦,與齊從親。秦使穰侯攻趙、韓、魏於華陽下,且益趙以兵伐齊。則此役也,陘山在密後。《志》《注》云:《史記》秦破魏華陽地亦在縣。則此策書陘山,史書華陽一役也,事在三十四年。正曰:《大事記》華陽之役,秦救韓而擊趙、魏。《年表》《列傳》或雲得三晉將,或雲攻趙、韓、魏,皆記者之誤。按《大事記》,赧王四十一年,魏背秦,與齊從親秦、魏再伐魏,拔四城。明年,趙、魏伐韓,秦魏冉救韓,敗趙。魏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補》曰:陘山見前。《大事記》華陽亭多在密陽。趙。且與秦伐齊。齊懼,令田章以陽武屬河南,此時屬齊。正曰:此指開封、陽武,非齊地,當考。合於趙,而以順子為質。齊公子。趙王惠文。喜,乃案兵告於秦曰:齊以陽武賜敝邑,而納順子,欲以解伐,敢告下吏。不斥王,故言告吏。 秦王使公子他之趙,謂趙王曰:齊與大國救魏而倍約,齊背二國。不可信。恃大國不義,趙以齊倍之為不義。以告敝邑,告以伐齊。而賜之二社之地,邑皆有社。二社,二邑也。正曰:未詳戰國之制。以奉祭祀。今又案兵,且欲合齊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也。請益甲四萬,大國裁之。 蘇伐為齊獻書穰侯曰:臣聞往來者之元作之者。之者補曰:宜作者。之。史無之字。姚《注》:錢、劉一作往來之言者。言曰:秦且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臣竊必之。敝邑之王必者意其然。王襄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是何也?夫三晉相結,秦之深讎也。三晉百背秦,百欺秦,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讎,此二十七年敗趙,取伐光、狼。不利於秦,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敝晉,此晉、趙也,以趙破齊,齊破,趙亦敝。而後制晉、楚之勝。二國破敝,秦無後慮,可以南制楚。夫齊,罷國也,罷捷同。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之弩潰癰也,補曰:史作決潰癰。秦王安能制晉、楚哉?天能制人,必其威武足以屈人。今攻罷國勝之,非武也,安能制人?二也。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不信其伐齊。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則不走於秦,且走晉、楚,兵多則非獨齊見制,懼晉、楚亦見制。齊畏秦,故不趨秦,而與晉、楚同患,故趨晉、楚。三也。齊割地以實晉、楚,則晉、楚安;齊舉兵而為之頓劍,二國惡秦而齊先伐,故既合則齊為二國,出兵蝢下也。此以小言之。則秦友受兵,四也。是晉、楚以秦伐齊,晉亦趙也。初與秦伐齊。以齊破秦,為之頓劍是也。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五也。秦得安邑,此攻華陽時得之。安邑,魏地,亦屬韓,猶上黨兩屬也。《白起傳》取韓安邑。正曰:按《起傳》取韓安邑以東到乾河,在取魏城六十邑前一年,昭王之十七年也。《索隱》云:韓故地。又魏以安邑入秦,在昭王二十一年,恐非此時得之。善齊以安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則韓、魏必無上黨哉。言可取。夫取三晉之腸胃,安邑、上黨如之。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故臣竊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使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矣。《穰侯傳》有補曰,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歸。○為齊為之之。為使臣之。使兩走字並去聲。 秦客卿造造其名,謂穰侯曰:秦封君以陶,冉別封也。《越記注》。陶。今濟陰。定陶補曰。說見趙策。借君天下藉以制天下之權。數年矣,攻齊之事成,陶為萬乘國,大也。長。小國以朝天子,補曰:姚本率以朝。天下必聽,五霸之事也。攻齊不成,陶為鄰恤言近於憂。而莫之據也。無緩國可恃。正曰:言攻齊不成,成則陶且有為鄰國得之之憂。故攻齊之於陶也,存亡之機也。 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謂燕相國曰:聖人不能為時,時,天時,非人所能為。時至弗失。補曰:姚本時至而弗失。舜雖賢,不遇堯也,不得為天子;湯、武雖賢,不當桀、紂不王。故以舜、湯、武之賢,不遭時不得帝王。今攻齊,此君之大時也已。得時之利,無大於此。因天下之力,伐讎國之齊,報惠王之恥,田單破燕,燕惠王之初。成昭王之功,燕昭二十八年,樂毅伐齊,入臨淄。三十二年,下齊七十餘城。明年,田單復之。補曰:惠王字疑有誤,且不當在昭王前。除萬世之害,此燕之長利,而君之大名也。君謂燕相。《詩》云:樹德莫如滋,滋,益也。除害莫如盡。《逸詩補》曰:《泰誓》樹德,務滋除惡。務本,姚本作書,雲。吳不亡越,越故亡吳;齊不亡燕,燕故亡齊。齊閔八年,蘇代為齊說燕噲讓子之,燕几亡矣,而不卒功,故有樂毅臨淄之役。正曰:齊宣二十七年注讓子之下,宜云於是燕亂,齊伐之云云。齊亡於燕,吳亡于越。此除疾不盡也,非以元作以,非。以非正曰:以非至之害句,或以巳字通屬上句,上下文兩有此。此時也,成君之功,除君之害。秦卒有他事卒猝同,忽也。而從齊,齊、秦元作趙。趙合,其讎君必深矣。挾君之讎讎,謂齊。以誅於燕,使燕誅相。後雖悔之,不可得也巳君悉燕兵而疾攻元作僭。僭正曰:字誤,當作從,下文可證。之,天下之從君也。若報父子之仇。誠能亡齊,封君於河南,亦河之南非,郡此蓋寓封。為萬乘達途於中國,南與陶為鄰,世世無患。願君之專志於攻齊而無他慮也。補曰:後為萬乘之為去聲。 頃襄王二十年,秦白起拔楚西陵,或拔鄢、郢、夷陵,燒先王之墓,王徙東北保於陳城,楚遂削弱,為秦所輕。於是白起又將兵來伐。楚人有黃歇者,遊學博,聞襄王以為辯,故使於秦,說昭王曰:天下莫強於秦、楚,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鬥,而駑犬受其敝,不如善楚。臣請言其說。臣聞之,補曰:姚氏云:此假首有缺文,《史記》、《新序》後語皆有之,文亦小異,今以後語補案:此當下接物至云云,而章首說秦王曰四字,巳在此假內,當為衍文。 說秦王曰:按史,此春申君未封時,書在擊芒卯後,此三十四年也。補曰:說已見上。物至而反,至猶極。冬夏是也;致至而危,致,言取物置之物上。累棋是也。今大國之地半天下,有二垂,邊郵。此從生民以來,萬乘之地未嘗有也。先帝尊稱之耳,時未為帝。文王、惠文王,非孝文。武、元作莊。莊王按史,秦輕楚,項襄王歇乃上書說秦昭王,則史與此策書,此為莊王,謬也。補曰:莊當作武。王之身三世,而不接地於齊,不與通也。以絕從親之要。要,約也。今王使成橋秦人補曰劉伯莊云:橋音矯。守事於韓,守猶待。成橋已《元》作以。正曰以。巳通。以北入燕,使燕入朝於秦。補曰:史作盛橋,以其地入秦為是。《新序》同。此言韓入地,下言取魏地也。是王不用甲,不伸威,而出百里之地,出言割地。燕入秦,必割地予秦,秦使之出也。王可謂能矣。王又舉甲兵而攻魏,社補曰:姚本作杜,是。大梁之門,舉河內、屬司隸。正曰:《正義》云:即懷州也,在河南之北,西河之東,東河之西。拔、燕、酸棗、虛、桃人,燕,南燕屬東郡,酸棗屬陳留。徐《注》:始皇五年,取酸棗、燕虛。又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丘。按此則虛,魏地也。桃人,史作桃。《注》:燕縣有桃城。今按任城有桃聚,補曰燕。《張儀傳》《注》:滑州胙城縣酸棗。《正義》云:故城在滑州酸棗縣北,古酸棗縣南。虛,《正義》云:謂殷虛,今相州所理。《大事記》《解始皇紀》引《正義》云:姚虛在濮州雷澤縣東,二地不同。按《高注》作虛,文勰。楚、燕之兵補曰:史作魏之兵。意此上皆魏地,當作魏之兵。不然,燕、楚以來援者言之。雲翔而不敢校,雲翔,散也。《語注》:包曰:校,報也。正曰:《爾雅》:其飛也翔。《注》:布翅翱翔。按翔有高起貌。《漢書》言翔貴,古人每言高翔。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元作申,無休字,今從史申,正。曰:史文雖順,此作重,義自通。息眾二年,然後復之,又取蒲、衍、首垣河東蒲坂《注》:故蒲。蘇伐曰:北有河外卷、衍。《注》不地。今按:屬魏,故魏地書拔我卷、垣、蒲陽、衍。而張儀說魏王:秦據卷、衍。又南陽有杜衍,垣元作恆。河東有首山。首垣。正曰:徐廣及《索隱》皆云:此蒲在衛之長垣、蒲鄉。《索隱》雲,衍在河南,與卷近。卷,丘權及《正義》雲屬鄭州。恆,姚本作垣。《索隱》云:首蓋牛首,垣即長垣,非河東之垣也。長垣,開封縣。以臨仁、兵臨之,仁地鈌。平,?元作兵。兵補曰:兵從史文伯丘。小黃、濟陽,嬰城地並屬陳。留、嬰猶縈也。蓋二邑環兵自守。補曰:按燕策決白馬之口,魏無黃。濟陽,《史》作外黃。《正義》雲,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濟陽故城在曹州冤朐縣西南。《大事記》云:《水經注》,河水舊在白馬縣南,泆通黃溝。《趙世家》:拔魏黃城。《正義》引《括地誌》雲,故黃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因黃溝為名。《舊》《注》陳留外黃者非。而魏氏服矣。王又割濮、《周紀注》:在江漢之南。《楚紀注》:建寧邵南有濮夷。磨之北《後志》當陽縣《注》:《荊州記》,沮水西有磨城,子胥所造。正曰:江漢南之濮,乃《書》所謂彭濮之濮。沮水磨城,遠不相涉,下文北屬之燕可見。濮即衛之濮上水,出東郡濮陽,南入巨野者也。《索隱》云:磨地近濮。按《史表》有磨侯程黑,《索隱》云:《表》作歷,歷縣在。信都地邑並無磨。愚按此字作磨,與歷通,猶《樂毅書》磨室之類。《新序》正作仆歷,則其字甚明。屬之燕,斷齊、秦之要,絕楚、魏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也,王之威亦憚矣。《補》曰:憚,史作單,是。《新序》同。殫,盡也。王若能持功守威,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誡,《高》《注》:肥猶厚,地猶道,則此誡字元作地也。《補》曰:守威疑守成。史誡作地,《新序》同。姚氏云:一本作誠。使無復後患,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 王若負人徒之眾,恃《元》作材,《史》作仗。材《補》曰:姚云:一本無。甲兵之強,一《元》作壹。壹補曰:《史》作乘。《新序》同。毀魏氏之威,前勝魏有威矣,今自挫毀,不持守也。正曰:從乘字義明。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有後患。 《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濡其尾。《未濟》《注》:小狐不能涉大川,雖濟而無餘力,將濡其尾,不能終也。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何以知其然也?智氏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也;榆次,屬太原,智伯葬處。正曰:《索隱》云:敗於榆次。《正義》云:屬并州縣。吳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也。干隧,吳地。《蘇秦》、《春申傳》並不注道,應注干隧在臨淮,豈此耶?蓋或越王逐北至是。正曰:《正義》云:出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即夫差自剄處,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里。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沒元作 補,曰:姚設 云:劉本作沒。利於前沒猶溺。而易補曰:易音亦。前之利易,後之患也。患於後也。吳之信越也,從而伐齊,遂攻齊人於艾陵,補曰艾陵,在兗州博縣南。還為越王禽於三江之浦。《禮》:揚州,其川三江,浦水濱也。高《注》:即干隧。正曰:《書》《蔡傳》:婁江、東江、松江也。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矣。其日可期。韓、魏反之,殺智伯瑤於鑿台之上。史《注》在揄次。今王妒楚之不毀也,謂無傷。而忘毀楚之強魏也,楚毀不能侵之,故強。考下文宜有韓字。補曰:《史》作韓魏。《新序》同。臣為大王慮而不取。補曰取下有也字,文順。《詩》云:大武遠宅不涉。《逸詩》:武,足跡。宅,猶居也。言地之居遠者,雖有大足,不涉之也。正曰:威武之大者,遠安定之,不必涉其地也。從此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云:他人有心,子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大雅》《巧言》詩。忖亦度也,躍躍是也。毚,狡也。言兔雖善走,或時遇犬,犬能得之。人心難知,或可忖度。補曰羅天力反。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中道在前後間。此正吳信越也。臣聞敵不可易,時不可失,臣恐韓、魏之卑辭慮患,以慮患,故卑辭。而實欺大國也。王既無重世之德於韓、魏,重猶累。而有累世之怨焉。夫補曰姚本之怨矣,無焉夫字。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百世矣。補曰百世。《史》作將十世。《新序》同。高。《注》。百。一作累。本國殘,社稷壞,宗廟隳,刳腹拆頤,頷也。首身分離,暴骨草澤,暴日乾也。頭顱僵仆,顱首骨僵。僨,仆倒也。相望於境,父子老弱系虜相隨於路,繫纍為虜。虜,獲也。鬼神狐祥狐之為妖者,正曰史狐傷是。《新序》作潢洋二字。《楚辭》《後語注》:潢,戶廣反。洋音養。無所食,無人為之依也。百姓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為臣妾,男為人臣,女為妾。滿海內矣。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之攻楚,不亦失乎?且王攻楚之日,則惡出兵?惡,安也。王將借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陽右壤。《補曰》:一本隨陽右壤疊一句,《新序》同,陽作水。《索隱》云:楚都陳,隨水之右壤,蓋在隨之西,今鄧州之西多山林者是也。此皆廣川大水,山林溪谷不食之地,王雖有之,不為得地。是王有毀楚之名,無得地之實也。 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衍應字。應,《補》曰:姚雲,一本無,史同。悉起應王。齊、趙、韓、魏也。方言南攻,故不及燕,應言以兵從之,蓋躡秦也。秦、楚之兵補補曰:史之下有兵字。構而不離,魏氏將出兵而攻留、屬楚國。方與方與胡陵屬山陽。銍、胡陵、碭、蕭、相,碭屬梁國。余屬沛。故宋必盡。七國故皆宋也。齊人南面,泗北必舉。濟陰乘氏《注》:泗水入淮。魯國卞縣《注》:入沛。《補》曰:《書》《蔡傳》:泗水出魯國卞縣桃墟西北陪尾山,四源俱導,因名。西南過彭城,又東南過下邳入淮。卞仐,泗水縣。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也,而王使之獨攻。秦與楚戰,不睅救七邑及四比,二國攻之,兵勢無所分也。王破楚於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補曰:姚云:劉本以上無於字。《楚史》、《新序》同。韓、魏之強足以校於秦矣。校,較同,直也。言與之敵。而齊南以泗為境,東負海,負,與抱反,背也。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強於齊。齊、魏得地葆利,葆保同。而詳事不吏,事猶治補曰不吏,姚本下吏,是。詳其事以下於吏。慎重之意,應上葆利言。一年之後,為帝若未能,於以禁王之為帝有餘。禁,制也。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眾,兵革之強,而注地於楚,注猶屬言地。《廣正》曰:注瀉之注。補曰,史作樹怨於楚,《新序》同。姚本一舉眾而注地。詘令韓、魏詘猶反正曰魏。句屈命令於韓,魏歸為帝之重於齊。言齊、韓、魏皆強,而齊尤甚也。歸帝重於齊,是王失計也。 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一以臨元作臨以補曰:姚 云:劉本作以臨。韓,韓必受首。言其服而請誅。王襟以山東之險,蔽障如襟。帶以河曲之利,圍繞如帶。韓必為關中之侯。比之侯吏。若是,王以十萬補《補》曰:史十下有萬字,是,《新序》同,戍元作成。成,《補》曰:史作戌,是,《新序》作伐。鄭,梁氏寒心,戰懼則然。許、鄢陵並屬賴川。嬰城,上蔡、召陵並屬汝南。不往來也。韓魏不通。《補》曰:史上蔡上有而字,《新序》同。從此則上以嬰城句。如此而魏亦關內候矣。王一善楚,而關內二萬乘之主,注地於秦、元作齊。齊,《補》曰:當作秦。齊之右壤可拱手而取也。拱斂手。是王之地一注元作任。任《補》曰:史作經。是。兩海東南正曰:《索隱》云:西海至東海。要絕天下也。要謂中。是燕趙無齊楚,齊楚補此二字補曰:宜從《史》,疊齊楚字是。《新序》同。無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以危亡之事恐動之。持齊楚。持劫之也。《補》曰:史直搖齊楚。《新序》同。《通鑑綱目》從之。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痛言攻伐之酷。《春申傳》有補曰:史昭王曰:善。於是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惡音烏。重世之重,平聲。借音僭。方與音房。預為王之為,去聲。 段產秦人。謂新城君韓襄十二年注稈,戍也。曰。夫宵行者能無為姦而不能令狗無吠巳今臣處郎中。郎、廊同。漢官表《注》:主郎內諸官。正曰:廊字通作郎,不謂郎為廊。郎中令,秦官,郎乃其屬。此注在郎中令下,非郎戢也。《大事記》謂是時郎中職巳親近。能無議君於王。而不能使人毋議臣於君。願君察之也。元在韓策、魏昭策白圭語同。正曰見下。 段干越人凡段、干皆魏人,今在秦。補曰:《史注》:段干,魏邑。《路史》:段干,李姓邑;初邑段,後邑。干因邑而氏。謂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駕良,趙簡子御,駕馬在車下負軛。雲取千里其言然。馬,遇造父之弟子。造父,周穆王之御,不得與王良同時。然學出於造父者,得稱為其弟子,非必與之同時也。造父之弟子曰:馬不千里。不能然。王良弟子曰:馬,千里之馬也;服,千里之服也。駕車馬四,兩服在中央。夾轅兩驂在旁。見太叔于田,言馬言服,馬豈驂邪?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牽長。?,索也。以牽馬。故?牽於事萬分之一也,而難千里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也,而相國見臣戎未嘗相。以其傳國事稱之。不釋塞者,言障之。於下不解。是?牽長也。亦在韓策。詳二臣之言,則戎之竉少衰矣,故范雎得而間之。正曰:上章為議已者言,下章言相國之短於用已,皆不見羋戎寵衰之意,為秦亦無明徵,當從舊次。○難,去聲。 范子名睢,字叔。後封應侯。凡范皆晉舊姓。故史雲魏人。《補》曰:睢音雖。因王稽秦謁者令時使魏還。入秦,獻書昭王曰:臣聞明主蒞正,史作政,字通。有功者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大者其祿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眾者其官大。故不能者不敢當其職焉,能者亦不得蔽隱。使以臣之言為可,則行而益利其道;利,猶達。若將弗行,則久留臣無謂元作為。為也。語曰:人主補曰:姚云:後語作庸主,史同。賞所愛而罰所惡。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刑必斷於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當椹質,《集韻》:椹,所木鑕。鑕,鐵椹。質鑕同。要不足以待斧?,?,亦斧也。豈敢以疑事嘗試於王乎?嘗,亦試也。雖以臣為賤而輕辱臣,獨不重任臣者,後無反覆於前者耶?保作人必保其後,後不如言,則為反覆。此任人者所重也。王豈得輕之?補曰:姚本反覆於前,王。 臣聞周有砥厄,宋有結祿,梁有懸黎,楚有和璞。卞和之璞,皆美玉名。此四寶者,工之所失也,失謂不能別之,故卞和三刖也。而為天下名器。然則聖王之所棄者,獨不足厚國家乎?厚言使之重。 臣聞善厚家者,取之於國;善厚國者,取之於諸。俟皆取其人。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擅厚矣。是何也?為其凋榮也。凋,傷也。榮,草華也。此喻厚重。彼有擅之,則此無有。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聖主明於成敗之事,利則行之,害則舍之,疑則少嘗之,雖堯舜禹湯復生,弗能改已。《補》曰。睢雲。聖王明於成敗之事。而曰疑。則少嘗之語既反覆。又引舜禹。舜禹豈嘗疑事者哉。所謂游士之言。語之至者,臣不敢載之於書,其淺者又不足聽也。意者臣愚而不闔於王心耶?闔,合同。補曰:闔,史作槪。《索隱》引《策》作關。亡元作 補曰:姚雲,已, 錢作亡,史同。其言臣者,亡其猶得亡。補曰:亡其猶亡乃。將賤而不足聽耶?非若是也,則臣之志絕句正曰:史自非然者,臣願云云。按自非然者,即策非若是也。臣願即策,則臣之志願云云,志字句絕,雖奇非文義。願少賜游觀之間,間、暇,隙也。望見足下不斥王,故指其足下之人,猶陛下也。而入之。 書上,秦王說之,因謝王稽說,且謝且說,說其。未用之故,正曰謝其得人而說其欲見之意。姚云:一本無說字,史同。使人持車召之。《睢傳》有補曰:為其之為,去聲。說之之說,音悅。 范睢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補曰:一本謂范雎。寡人宜以身受令久矣。今者義渠之事急,蓋修李帛之怨。補曰:《大事記》:赧王四十四年。秦滅義渠。《漢》《匈奴傳》: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太后計殺王於甘泉。寡人日自請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以身受命。躬竊閔然不敏,閔,猶傷。敏,疾也。自傷其見睢之晚。敬執賓主之禮。范雎辭讓。 是日見范雎,見者下見,賢遍反。無不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博雅,屏,除也。此謂法之。宮中虛無人。秦王跪而進曰:先生何以?教寡人?以教之為寵,范雎曰:唯唯。有間,亦隙也。正曰。間。猶頃也。孟子為間。如字。秦王復請,范雎曰:唯唯。若是者三。 秦王跽曰:跽,長跪也。先生不?教寡人乎? 范雎 謝曰:非敢然也。臣聞始時呂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陽之濱耳。渭水出隴西首陽,此渭水之陽,《詩》在咸陽之地。《補》曰:《正義》引《呂氏春秋》云:太公釣於茲泉。酈道元云:磻溪中有茲泉水,源出岐州岐山縣西南凡谷,北流十二里,注於渭。若是者,交疏也絕句:已。一說而立為太師,載與俱南補曰:姚本無南字,史同。歸者,其言深也。故文王果收功於呂尚,卒擅天下,而身立為帝王。即使文王疏呂望而弗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德,而文武無與成其王也。今臣羈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臣之事,處人骨肉之間,處,猶在也。謂欲言太后及穰侯等。願以陳臣之陋忠,而未知王心也,所以王三問而不對者是也。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弗敢畏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而為厲,音賴,惡疾也。補曰:《豫讓傳索隱》云:凡漆有毒,近之者多患瘡腫,若賴然,故以漆塗身,令若癩然。厲賴聲近,古多借。被發而為狂,不足以為臣恥。五帝之聖而死,三王之仁而死,五霸之賢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秦紀》:烏獲,武王力士。然自孟子時稱之,則其以力聞久矣。奔、育之勇而死。《史注》:孟奔、夏育,皆勇士。育之力能舉千鈞。補曰:皆衛人。死者,人之所必不免,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何患乎?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楚關名補曰。《後語注》雲。韋橐。夜行而晝伏,至於菱,夫地缺正曰:姚本作菱水。《索隱》雲。即溧水。無以餌其口,坐行蒲服,匍匐同飢困故。乞食於吳市,《胥傳》在丹陽、溧陽。卒興吳國,闔閭為霸。使臣得進謀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不復見。是臣說之行也,臣何憂乎?箕子、接輿,《高士傳》:楚人陸通,字接輿。漆身而為厲,被發而為狂,無益於殷楚。使臣得同行於箕子、接輿,漆身《補》曰:姚注一本無此二字。可以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二子無補,於時猶為之,今為而有補,故特以為榮。正曰:接輿固辟世之士,箕子之心,豈睢所能知?鮑順文為說,謬矣。臣又何恥乎?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盡忠而身蹶也,蹶,僵也。是以杜口裹足,莫肯即秦耳。即,就也。《補》曰:即一作鄉。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姦臣之態,居深宮之中,不離保傅之手,女保、女傅,非大臣也。終身暗惑,無與照姦,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弗敢畏也。臣死而秦治,賢於生也。 秦王跪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國僻遠,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至此,此天以寡人慁先生慁,溷同,亂也。濁貌。而存先王之廟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此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柰何而言若此?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范雎再拜,秦王亦再拜。 范雎曰:大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文紀《注》。在雲陽。雲陽屬馮翊。南帶涇渭,涇水出安定涇陽。右隴蜀,隴西有隴坻,即隴坂。左關坂,函谷關、隴坂。戰車千乘,奮擊百萬,以秦卒之勇,車騎之多,以當諸侯,譬若施韓盧俊。犬名。《博物志》:韓有黑犬,名盧。而逐駑兔也,駑言其不俊補曰:姚本施作馳,駑作補,史同。霸王之業可致。今反閉關《補補》曰:史閒下有關字,姚雲。季善引同。而不敢窺兵于山東者,是穰侯為國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王曰:願聞所失計。雎曰:大王越韓、魏而攻強齊,非計也。少出師則不足以傷齊,多之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以意測之。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則不義矣。義,宜也。已少出師,而使人悉出,非宜。今見與國之不可親,與謂韓、魏。越人之國而攻,可乎?疏於計矣。昔者齊人伐楚,閔二十三年,敗楚重丘,大有功。正曰:十三年。戰勝,破軍殺將,再辟千里,辟,拓地也。膚寸之地無得者。《集韻》:側手曰抶。通作膚。《春秋傳》:膚寸而合。豈齊不欲地哉?形弗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露,罷疲同在野曰露。君臣之不親,舉兵而伐之,魏昭十二年與秦趙韓燕伐齊敗之。王辱軍破,為天下笑。所以然者,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此所謂借賊兵而齎盜食者也。王不如遠交而近攻,補曰:遠交近攻秦,卒用此術破諸侯,並天下。得寸則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今舍此而遠攻,不亦繆乎?且昔者中山,元作山中。山中《補》曰:當作中山。之地方五百里,趙獨擅之,武靈二十七年亡中山。功成名立利附焉,《元》作則,今從《史》。則補曰:恐當從史作焉。天下莫能害。此言近攻之利。今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也。言出入來往所由。王若欲霸,必親中國而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趙強則楚附,楚強則趙附,言雖不能兼制,必有一附。楚、趙附則齊必懼,懼必卑辭重幣以事秦。齊附而韓、魏可虛也。可使為丘墟。 王曰:寡人慾親魏。魏,多變之國也,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柰何?范睢曰:卑辭重幣以事之,不可,削地而賂之;不可,舉兵而伐之。彪謂遠交近,攻雎之策當矣。語未卒而復欲親之,既親之又欲伐之,立談之間,矯亂如此,使人生何道從乎?若日某策為上,某次之,其可也。正曰:《大事記》親魏者,豈誠愛魏哉?孤韓黨耳。於是舉兵而攻邢丘,在河南平皋。《補》曰:史廩丘。郪丘,郎邢丘也。《正義》云:漢置平皋縣,在懷州武德縣南。邢丘拔四十一年夏,取邢丘。而魏請附, 曰:雎,復說也。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韓,若木之有蠹,人之病心腹,天下有變,為秦害者,莫大於韓。《補》曰:姚本此下有王不如收韓一句。王曰:寡人慾收韓,韓補補曰:姚雲,劉本有,史同。不聽,為之柰何? 范雎曰:舉兵而攻榮陽,屬河南。則成皋之路不通;北斬太行之道,河內山陽,唐有此山,晉隘也。則上黨之兵不下。一舉而攻宜陽,則其國斷而為三。衍魏字。《補》曰:宜。一本作榮。史同。是時宜陽之拔久矣。魏、補曰字疑衍。韓見必亡,焉得不聽?韓聽而霸事可成也。王曰:善。《睢傳》有按史拔邢丘在親魏說後二年,此三十八年也。攻宜陽說亦在拔邢丘前,則此邢丘拔要終言之也。正曰:《大事記》秦昭王三十六年,范雎為客卿,三十九年拔懷,四十一年拔邢丘。史拔邢丘後,睢復說攻韓,則此自是兩節,策附載為一章也。昭王四十四年攻韓,取南陽,絕太行道,皆行睢之謀也。 范雎曰:臣居山東,聞齊之內有田單,齊之疏屬,後為相,封安平君。史雲田文,非也。文去齊至是巳二十餘年,不得近舍單遠論文也。補曰:姚氏云:後語亦作文。愚謂舉齊事言,不必一時。不聞其有王;聞秦之有太后、穰侯、涇陽、眧王。母弟。華陽,《補》曰:《正義》云:華陽,亭名,在洛州密縣。故華城在鄭州管城縣南。杜《注》:新城,密也。故戎又號新城君。涇陽,雍州縣。高陵,屬京兆。○四貴者,穰侯。涇陽、華陽、高陵也。史涇陽、華陽,擊斷無諱,下有高陵進退不請一句,策下文出高陵,則此有缺文。又走涇陽下,姚雲曾有華陽字,史同。不聞其有王。夫擅國之謂王,擅,專也。能專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不顧王也。穰侯出使不報,報猶白也。言不白王而擅遣使於外。涇陽、華陽擊斷無諱,擊斷謂刑人無諱,言不避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者下。乃所謂無王已。然則權焉得不傾,而令焉得從王出乎?臣聞善為國者,內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侯使者,操王之重,決裂諸侯,謂分剖其地。剖符於天下,剖猶分。符,信也。謂軍符。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正曰竹長六寸。《說文》說也。《漢文紀》雲。郡國守相為銅虎符、竹使符。《索隱》云:《漢書》儀?,虎符發兵,竹使符出入徵發。此剖符取上決裂而言,謂擅封爵也。征敵伐國,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國敝御於諸侯;國謂秦御,言為諸侯所制。正曰:下章利盡歸於陶國之幣帛云云,恐此有缺誤。戰敗,則怨結於百姓,而禍歸社稷。《詩》曰:木實䌓者實木子。披其枝,披謂褫之。正曰披,折也,普靡反。披其枝者傷其心,逸《詩》:大其都者危其國,此因《詩》申之也。《補》曰:恐此四語皆《詩》,非必逸《詩》。古有此語爾。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齒楚將。楚使救齊,因相之。管齊之權,管,猶管搉之管,專之也。縮閔王之筋,懸之廟梁,宿昔而死。《集韻》:宿,夜也。通作者。事在閔四十年,正曰三十年。李兌用趙,減食主父,減主父食。百日而餓死。趙惠文四年。今秦太后、穰侯用事,高陵、亦昭王母弟。涇陽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兌之類也。臣今見王獨立於廟朝矣。且臣將恐後世之有秦國者,非王之子孫也。 秦王懼,於是乃廢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涇陽於關外。此四十一年。補曰:按《睢傳》,睢相在昭王四十一年。《秦紀》:明年,太后薨,葬芷陽驪山。九月,穰侯出之陶。是太后初未嘗廢,穰侯雖免相而未就國,太后葬後始出之陶。此辯士增飾非實之辭,故《大事記》從邵氏《皇極經世》書免魏冉相國,奪宣太后權,以客卿范睢為丞相,封應侯。其下書華陽君芊、戎王弟涇陽君布出就封華陽。蓋高陵別名,此書為實。《綱目》書秦君廢其母不治,事遂、魏冉、羋戎、公子市、公子悝云云,亦失考。 昭王謂范雎曰:昔者齊公得管仲,時以為仲父;今吾得子,亦以為父。《睢傳》有正曰:睢欲言太后。穰侯先巳摩切秦王。王曰: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心以教寡人。宜可言矣。而且陳遠交近攻之策。至是姑極所欲言,比策士之深術也。史所謂未敢言內,先言外,以觀秦王之俯仰是矣。而乃謂左右多竊聽者,睢恐故爾。則未然也。睢豈不能屏左。右言乎: 應侯謂昭王曰:《補曰》:秦紀應亭,《索隱》云:在河東臨晉。又應為太后養地。徐云:潁川父城縣應鄉,又作大城。按《括地誌》之應鄉在汝州魯山縣東。後策應侯失韓之汝南。說者謂與應鄰,則在汝者為是。昭王奪太后養地以封睢,亦惡矣。應,於陵反。亦聞恆思地缺。有神叢與?灌木中有神靈托之。正曰黑子。建國必擇木之修茂者。以為叢位。史叢祠。《索隱》雲。高誘《注》雲。神祠叢樹也。今高注本缺。恆思有悍少年,請與叢博,局,戲也。六著。十二棋。曰:吾勝叢,叢借我神三日;以神靈借我。不勝叢,叢困我。乃左手為叢投,班固《奕指》曰:博懸於投,不必慧巧。駰曰投。投瓊。右手自為投;右強而便,欲自取勝,正曰尚左,尊神也。勝叢,叢借其神三日,叢往求之,遂弗歸。五日而叢枯,七日而叢亡。今國者王之叢,勢者王之神,借人以此,得無危乎?臣未嘗聞指大於臂,臂大於股,若有此,則病必甚矣。百人輿瓢而趨,負之如輿載物。正曰:輿,載也。不如一人持而走疾。百人誠輿瓢,瓢必裂。以爭持者眾。今秦國華陽用之,穰侯用之,太后用之,王亦用之。不稱瓢為器,則巳稱,猶等也。謂比國於瓢。稱瓢為器,國必裂矣。臣聞之,木實繁者枝必披,枝之披者傷其心,都大者危其國,臣強者危其主。且今邑中自斗食以上,《漢官表》:歲俸不滿百斛,計日而食一斗二升。至尉內史秦有郡縣。有內史,郡國官也。及王左右,有非相國之人者乎。相國穰侯。國無事則巳。國有事臣必見王獨立於庭也。臣竊為王恐。恐萬世之後有國者非王子孫也。 臣聞古之善為政者,其威內扶,扶,猶持也。言不顛仆。其輔外布,輔謂股肱之臣。而元作四四補,曰字誤,宜作而言。治政不亂不逆。使者直道而行,不敢為非。今太后使者分裂諸侯而符布天下,操大國之勢,征強兵伐諸侯,戰勝攻取,利盡歸於陶,國之幣帛竭入太后之家,境內之利分移華陽。古之所謂危主滅國之道,必從此起。三貴竭國以自安,據,上文不及涇陽、高陵。然則令何得從王出?權何得毋分?是衍我字。我補曰:姚云:劉本無此字。王果處三分之一也。彪謂:人君生事之所嚴,有母而已。范雎說昭王,乃以太后為稱首,忍哉!君子所以進其身,豈舍此獨無說乎?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日韓、魏孰與始強?對曰:弗如也。王曰:今之如耳、魏人正曰高。《注》。韓臣抜如姓,魏有如姫。魏齊,魏相。孰與孟嘗、先時相魏。芒卯之賢?不言韓人,魏主兵也。對曰:弗如也。王曰:以孟嘗、芒卯之賢,帥強韓、魏之兵以伐秦,猶無奈寡人何也。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帥弱韓、魏以攻秦,其無奈寡人何亦明矣。《補》曰姚本此下有左古皆曰盡然六字。 中期武王時巳出此人。至是四十四五年矣。堆琴補曰:期,史作旗,《說苑》:申旗史馮琴。《索隱》引後語。伏琴,《韓子》堆瑟,《說苑》伏瑟。愚謂此記其堆琴而起對,猶《論語》記舍瑟也。《莊子》云:孔子堆琴。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料,量也。昔者六晉之時,智范中行韓魏趙,晉卿也實分晉國。智氏最強。滅破范、中行,又帥韓、魏以圍趙襄子於晉陽,決晉水出晉陽。《補》曰:《正義》引《括地誌》云:晉水出并州晉陽縣西,東南流注汾水。以灌晉陽,城不沈者三板耳。板高,三尺。智伯出行水,行,去音。按,視也。韓康子御,魏桓子驂乘。徐無鬼疏在左為驂。在右為御。智伯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也,乃今知之。汾水利,以灌安邑,汾水出汾陽,屬河東。補曰:《漢志》汾水出太原汾陽縣北山,至河東汾陽縣入河。《正義》云:安邑在絳州夏縣。汾水東北,歷安邑西河入河。高《注》:安邑,魏桓子邑。絳水利,以灌平陽。絳水、平陽並屬河東。正曰:晉遷新田,今絳縣。謂平陽為故絳。《正義》引《括地誌》云:絳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絳山高。注平陽,韓康子邑。魏桓子肘韓康子,不敢正語,以肘築之。康子履,魏桓子躡其踵,躡,躞,踵,跟也。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分矣。身死國亡,為天下笑。今秦之強不能過智伯,韓、魏雖弱,尚賢,其在晉陽之下也,此乃方其用肘足時也,願王之勿易也。彪謂此賢人君子之言也,人君聞暇,宜數聞之。魏釐十一年有曲四十一年也,以在取邢丘下,故不可先。范睢事正曰:秦自孝公、摘鞅以來,政俗彌惡,當時動以遺禮義,棄仁恩,虎狼目之,是以魯連、孔順義。所不臣,蓋聖賢之徒之所絕也。凡委質於其國者,雖有忠言嘉謨,皆不得在君子之科。 秦宣太后愛魏丑夫。魏人,仕秦。太后病,將死,出令曰:為我葬,必以魏子為殉。以人從葬曰殉。魏子患之。庸芮秦人正曰高注臣。為魏子說太后曰:以死者為有知乎?太后曰:無知也。曰:若太后之神靈,明知死者之無知矣,何為空以生所愛葬於無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積怒之曰:久矣。太后救過不贍,何暇乃補曰:元無乃字。?魏丑夫乎!太后曰:善。乃止。後死在四十二年。補曰:為魏之為,去聲。 秦攻韓,圍陘。僖四年,次於陘。《注》:楚地穎川召陵南有䣆亭,此時屬韓。韓桓、惠九年,秦拔我陘,此四十三年也。正曰召陵䣆亭者,陘山也。說見前,非北陘。《史》《韓世家》:秦拔我陘,城汾旁。《正義》云:陘故城在絳州曲沃縣西北汾水之旁。《白起傳》作邢丘,亦誤。《大事記》據世家為文。范睢謂秦昭王曰:有攻人者,有攻地者。穰侯十攻魏而不得《補》曰:姚云:得一作能。傷者,非秦強而魏強也,其所攻者地也。地者,人主所甚愛也;人主者,人臣之所樂為死也。攻人主之所愛與樂死者?,故十攻而弗補曰:姚本弗下有能字。勝也。今王將攻韓圍陘,臣願王之母獨攻其地而攻其人也。王攻韓圍陘,以張儀為言。儀死至雎之相四十四年矣,儀亦未嘗在韓,此必誤。張儀之力多,且割元作削。削《補》曰:疑即下文割字。地而以自贖於王,幾割地而韓不盡。張儀之力少,則王逐張儀而更與不如儀者市,智不如耳,非力也。則王之所求於韓者盡可得也。《補曰》。更。平聲。此章有舛誤。未詳。 應侯曰:鄭人謂王未理者璞,周人謂鼠未臘者朴。周人懷朴元作璞。璞補曰:當作朴。過鄭賈曰:欲買朴乎?鄭賈曰:欲之,出其朴,乃鼠也。因謝不取。謝辭去也。補曰:一本出其朴。視之乃鼠也。○說亦見《尹文子》及《漢》《應奉傳》。今平原君趙公子勝,惠文王弟,後相孝成。見《魏無忌傳》。自以賢顯名於天下,然降其主父沙丘而臣之,降,貶損之也。巨鹿有沙丘亭,《趙記》不書,此未詳。正曰:《趙記》書公子成、李兌,非平原也。平原字必有誤。天下之王尚猶尊之,是天下之王不如鄭賈之智,眩於名眩,目無常主也,故為惑。不知其實也。 天下之士合從相聚於趙而欲攻秦。秦相應侯曰:王勿憂也,請令廢之。秦於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者,以已有補曰:一本有作欲。富貴耳。王見大王之狗,臥者臥,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毋相與?者,投之一骨,輕起相牙者。輕,猶忽也。牙,言以牙相噬。何則?有爭意也。於是使《補》:唐雎載音樂,予之五千金。居武安,屬魏郡。趙奢湍注在邯鄲西。正曰武安,說見前。高會《高紀》《注》:大會也。相與飲,謂邯鄲人邯鄲趙。國都。誰來取者?於是其謀者固未可得子也。用金少,故未能動謀者。其可得予者,與之昆弟矣。謀人之昆弟,正曰:言與之和好,若昆弟矣。此下有缺文。 公與秦計功者,應侯教唐雎云:不問金之所之,金盡者功多矣。今令人復載五千金隨公。唐雎行至武安,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大相與?矣。士得金,復為秦故,其謀不勰。《補》曰:六國猶連雞群。士如?狗,所以虎狼。秦張頤哆其口。○《秦記》:尉繚說秦王曰: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大事。《記》云:前此范睢之散合從,後此陳平之間項羽,同出一術。蓋亂世風俗貪鄙,故此術每中有言禮義廉恥於。多事之際,必以為迂閽,不知撥亂之兼,莫要於此。愚謂郭開之間李牧,晉鄙客之讒信陵,後勝之勸王建,秦卒亡此王國者,皆應侯之術也。高祖購陳稀將,亦陳平之故智歟? 謂應侯曰:君禽馬服君乎?趙招也,襲其父稱。補曰:《史》《白起傳》:昭王四十八年,秦復定上黨,分軍為二,王齡攻虎牢,拔之。司馬梗定太原。韓、趙恐,使蘇代說應侯。《大事記》引○服虔曰:馬服,猶言服馬也。崔浩曰:馬服,官名,言服武事也。曰:然。又即圍邯鄲乎?四十八年十月。曰:然。曰:補。趙亡,秦王王矣,武安君為三公。武安君所以為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亡鄢、郢、漢中,南郡宜城注故鄢。江陵注郢都。又郢故郢正曰。詳見後五都注。禽馬服之軍不亡一甲,雖周《補》曰:姚云:錢、劉本此下有召字。呂望之功亦不過此矣。趙亡,秦王王,武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雖欲無為之下,固不得之矣。秦嘗攻韓、邢趙國襄國注故。邢國此字當作䣆。補曰:上章秦攻韓,圍陘。《史記》惠王九年,秦拔我陘汾旁。十年,秦擊我太行,我上黨郡守以郡降趙。事正相次也。困於上黨,上黨之民皆返為趙,馮亭事。天下之民不樂為秦,民之日固久矣。今攻趙,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楚、魏,則秦所得不能元作一一正,曰字誤。史作所得民亡幾何,此蓋亡字誤分。幾何。故不如因而割之,許趙割地來和。因以為武安功。如是則起無大功,雎不為之。下補曰:史無以為,此因字,非。史又云:於是應侯言於秦王,王聽之,割韓垣,雍趙六,又以和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下接復欲伐趙云云。 應侯失韓之汝南,梁州郡近應國,應侯嘗取得之。秦昭王謂應侯曰:君亡國,其憂乎?應侯曰:臣不憂。王曰:何也?曰:梁人有東門吳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室家之相,此女也男曰家。老。曰:公子,愛子也,衍也字。天下無有。今子死而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嘗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即與無子時同也,臣奚憂焉?臣亦嘗為子?此臣應侯子餘子也,此時無地。為子時不憂。今亡汝南乃即與,元作與即。與即《補》曰:當作即與。為梁餘子同也,大司徒可任之,余為餘子。正曰:《周禮》小司徒致餘子。《注》:餘子,謂羨也。《傳》:晉有公族餘子。杜云:嫡子之母弟也。《呂春秋》:張儀魏氏餘子。索隱云:支庶也,又季子也。《莊子注》:不應丁夫為餘子。趙策亦有餘子字。按:梁餘子恐是睢入秦而亡,其餘子之在梁者,臣亦嘗為子。言巳亦若東門吳,乃即與為梁餘子同,言亡地與亡子同。臣何為憂? 秦王以為不然,以告。蒙傲秦人補曰:傲,恐即驁。始皇七年死,此時相及。曰:今也寡人一城圍,食不甘味,臥不便席,今應侯亡地而言不憂,此其情補曰。姚雲。一本此下有何事。也。問其心誠然否。蒙傲曰:臣請得其情。乃往見應侯曰:傲欲死。應侯曰:何謂也?曰:秦王師君,天下莫不聞,而況於秦國乎?今傲勢得為秦王,為元作為王。為王,補曰:當作王為。姚云:一本無為字,是。將將兵。臣以韓之細也,顯逆言其國小而逆節著正曰顯,逆亂之誅,又作顯違誅戮,義亦通。誅,奪君地,傲尚奚生?不若死。應侯拜:蒙傲曰:願委之卿。蒙傲以報於昭王。 自是之後,應侯每言韓事者,秦王弗聽也,以其為汝南虜也。汝南民為韓虜獲者,補曰:以為為憂。為將之為,如字。依姚本句,則為秦之為亦如字。 昭王既息民繕兵,復欲伐趙,圍邯鄲也。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國虛民飢,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軍糧以滅趙。今寡人息民以養士,蓄積糧實,三軍之俸《集韻》。俸、秩,椂也。有倍於前,而曰不可,其說何也? 武安君曰:長平之事,《後志》泫氏有長平亭,在上黨郡南山中百二十里。事在此四十七年。正曰:《正義》云:長平在澤州高平隸西。秦軍大克元從寸。下同。徐鉉曰。勝此物謂之克。若克則殺也。正曰克克字通。克,趙軍大破,秦人歡喜,趙人畏懼。秦民之死者厚葬,傷者厚養,勞者相饗,鄉人飲酒也。飲食哺饋,哺,申時食。吳謂?鬼曰饋。正曰:以食食之曰哺。饋即饋餉也。?鬼本高注,非。以靡其財。《集韻》:靡、縻通,壞也。趙人之死者不得收,傷者不得療,治也。涕泣相哀,勠力同憂,勠:併力。耕田疾作,以生其財。今王發軍雖倍其前,臣料趙國守備亦以十倍矣。趙自長平巳來,君臣憂懼,早朝宴罷,卑辭重幣,四面出嫁,結親燕、魏,連好齊、楚,積慮並心,備秦為務。其國內實,其交外成。當今之時,趙未可伐也。 王曰:寡人既以興師矣!乃使衍五字。五校大夫王陵將而伐趙。陵戰失利,亡五校。《集韻》:校木為欄格也。軍部及養馬用之,故軍尉馬官以為號。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稱疾不行。王乃使應侯往見武安君,責之曰: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萬。君前率數萬之眾入楚拔、鄢、郢,焚其廟,東至竟陵。後《志》屬江夏起此。二十八年取鄢,二十九年取郢。補曰竟陵,在郢州長壽縣南,今復州亦其地。焚其廟,即所謂燒夷陵先王之墓也。楚人震恐,震,劈靂,震動也,故為恐。東徙而不敢西向。徙陳。韓、魏相率興兵甚眾,君所將之卒補補曰:當有卒字。《大事記》補。不能半之,而與戰之補曰:當是之戰,於伊闕,十四年。大破二國之軍,流血漂鹵,鹵,櫓同。大盾也。正曰高。《注》:鹵,大漂也。言殺人多而流血漂。浮鹵也。斬首二十四萬,韓魏以故稱東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聞。今趙卒之死於長平者巳十七八,其國虛弱,是以寡人雎稱王命,故云。大發軍人數倍元作補曰君,  姚本作倍字。於趙國之眾,願使君將,必欲滅之矣。君常以寡擊眾,取勝如神,況以強擊弱,以眾擊寡乎? 武安君曰:是時楚王項襄。恃其國大,不恤其政,而群臣相妒以功,諛謟用事,良臣斥疏,《集韻》:斥亦疏。百姓心離,城池不修,既無良臣,又無守備,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兵深入城邑在後,故言倍。倍背同。正曰:倍,如字,言深入所過城邑多也。發梁焚舟,以專民梁,橋也。此皆示以不還,使民專於戰也。下衍以字。以,補曰:《大事記》雲此作心字。掠於郊野,掠,奪取。以足軍食。當此之時,秦中士卒以軍中為家,將帥為父母,不約而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力,死不旋踵。不反走也。楚人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莫有?志,是以能有功也。伊闕之戰,韓孤顧魏,時韓僖侯立三年耳,故稱曰孤。正曰韓勢孤也。不欲先用其眾。魏恃韓之銳,時韓主兵,故《韓記》言率周、魏攻秦。《魏記》言佐韓也。欲推以為鋒。鋒軍之先。二軍爭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設疑兵以持元作待。待韓陣。時不映戰也。專軍並銳,觸魏之不意,魏軍既敗,韓軍自潰。乘勝逐北,戰敗曰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計利形勢,謂人謀地利,軍之形勢。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趙軍於長平,不遂以時乘其振,懼而滅之,振震同以趙,畏服遂釋攻。畏而釋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積,養孤長幼補曰長,其幼小者。以益其眾,繕治兵甲以益其強,增城浚地以益其固,主折節以下其臣,屈折肢節。臣推體以下死士,推體猶委質。正曰:推體猶委身,謂以身與之也。至於平原之屬,皆令妻妾補縫於行伍之間。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猶勾踐困於會稽之時也。以今伐之,趙必固守。挑其軍戰,挑,摧,撓也。撓敵求戰。正曰:《漢書》擲挑敵以求戰,《左傳》謂之致師。必不肯出;圍其國都,必不可克;克攻其列城,必未可拔;掠其郊野,必無所得。兵出無功,諸侯生心,外救必至。臣見其害,未睹其利,又病,未能行。 應侯慚而退,以言於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滅趙乎?復益發軍,更使王齕代王陵伐趙,圍邯鄲八九月,死傷者眾而弗下。趙王孝成。出輕銳以寇其後,秦數不利。武安君曰:不聽臣計,今果如何?王聞之怒,因見武安君,強起之,曰:君雖病,強為寡人臥而將之有功,寡人之願,將加重於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君頓首曰:臣知行雖無功,得免於罪;雖不行無罪,不免於誅。然惟願大王覽臣愚計,釋趙養民,以諸侯之變,補曰:以字下疑有缺。撫其恐懼,伐其驕慢,誅滅無道,以令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趙為先乎?此所謂為一臣屈而勝天下也。大王若不察臣愚計,必欲快心於趙,以致臣罪,此亦所謂勝一臣而為天下屈者也。夫勝一臣之嚴焉,嚴,猶威。孰若勝天下之威大邪?臣聞明主愛其國,忠臣愛其名,破國不可復完,死卒不可復生,臣寧伏受重誅而死,不忍為辱軍之將。軍敗則辱,此所謂愛名。願大王察之。王不答而去。事在四十八年及五十年,元在中山策之末。彪謂起之策秦、楚、三晉,可謂明切,然人臣無以有巳,故孔子不俟駕行矣。長平之敗屬耳,趙何遽能益強?以起之材智,知已知彼而得算多,不幸至於無功極矣,何破國辱軍之有?三請不行,此自抽拉郵之劍也。正曰:應侯納蘇之說,許韓、趙割地以和,由是起與之有隙,不從伐趙者,為此也。《大事記》謂起之死,皆雎之力,鮑可謂不探其心者矣。所引孔子不俟駕行,蓋當仕有官職,而以其官召之,此不類也。 秦攻邯鄲,十七月不下。莊人名也。謂王稽曰:君何不賜軍吏乎?王稽曰:吾與王也,不用人言。莊曰:不然。父之於子也,令有必行者,必不行者。曰:去貴妻,賣愛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毋敢思也,此令必不行者也。守閭嫗曰:嫗,母也。正曰:《廣韻》:老嫗也。此引《說文》不切。曰:某夕某孺子孺子乳也。婦之嘗乳者,亦婦人之美稱。《齊策》:王有七孺子。內某士。內?之也。言嫗之言亦有必行者。貴妻已去,愛妾已賣,而心不有有,猶欲也。言父雖令之,而非其所欲,故令之勿思,則必不行。欲教之者,人心固有。教,猶告也。孺子內士,人心固欲其告,雖非至親,令必行也。今君雖幸於王,不過父子之親;言王之令亦能奪其所貴愛,有不必行者。軍吏雖賤,不卑於守閭嫗。言且告稽。且君擅主輕下之日久矣。聞三人成虎,即魏策龎蔥所稱者。十夫揉椎,揉,屈申木也。眾口所移,母翼而飛。故曰:不如賜軍吏而禮之。王稽不聽,軍吏窮,果惡王稽、杜摯以反。摯,稽之副也。《雎傳》言稽與詣侯通,則此所惡亦其實也。 秦王大怒,而欲兼誅范睢。稽始薦睢,睢後任稽守河東。補曰:史王稽為河東守,三歲不上計。鄭安平降趙,應侯講罪。秦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以其罪罪之。於是應侯當收三族。昭王恐傷其意,加賜益厚。後二歲,稽與諸侯通,坐誅,應侯益以不懌。昭王臨朝嘆息,應侯懼,不知所出。此策睢曰云雲,當在此時。所謂秦王大怒而欲兼誅睢者,則非當從《史》。然王益厚賜而善遇之者,所以愧之也。范睢曰:臣,東鄙之賤人也,魏在秦東。開罪於衍楚字楚、補曰:恐衍。魏,開言始得罪。遁逃來奔。臣無諸侯之援,親習之,故習猶狎。故舊也。言非王近習之舊。王舉臣於羈旅之中,使職事,職猶主。天下皆聞臣之身與王之舉也,令愚《元》作遇。遇補曰:當作愚。惑,衍或字或補曰衍。與罪人同心,罪人謂王稽。而王明誅之,是王過舉過,猶誤也。昔舉而今誅之,是舉之悞。顯於天下,而為諸侯所議也。臣願請藥賜死,而恩以相葬,臣既殺之而加思以國。相禮葬之。王必不失臣之罪,巳殺之。而無過舉之名。王曰:有之。然其過舉之言。遂弗殺,而善遇之。 秦攻趙,蘇子謂秦王曰:臣聞明王之於其民也,博論而技藝之,試之以事,是故官無乏事而力不困。於其言也,多聽而時用之,是故事無敗業而惡不章。臣願王察臣之所謁,而效之於一時之用也。臣聞懷重寶者不以夜行,任大功者不以輕敵。是以賢者任重而行恭,智者功大而辭順。皆不伐也。故民不惡其尊,而世不妒元從女從後。姤補曰:訛,當作妒。其業。臣聞之,百倍之國者,謂地廣也。民不樂後也。爭先附之。正曰:地既廣矣,民不樂其後之復有事也。功業高世者,人主不再行也。一舉成之不待後。正曰:大功不再。力盡之民,仁者不用也。求得而反靜,復於無事。聖王之制也。功大而息民,用兵之道也。今用兵終身不休,力盡不罷,怒趙,元作趙怒。趙怒補曰:當作怒趙。必於其巳邑,必欲戰服,使為巳邑。趙僅存哉。言所存無幾。然而四輪之國也。輪,猶通。言其民於適四方,無所不通,故下言從而不止。正曰:姚本作四輸,是言四面輸寫之國。今雖得邯鄲,非國之長利也。時攻邯鄲不拔,故曰:今雖。意者地廣而不耕,民羸而不休,又嚴之以刑罰,新民未服故。則雖從而不止矣。言且去之。語曰:戰勝而國危者,物不斷也;物,事也。斷猶止,言戰事不止。功大而權輕者,地不入也。補曰:戰勝。國宜安而愈戰,則國危功大;權宜重而愈求功,則權輕。危,故物不止;輕,故地不入。不斷不入,因上文用兵不休,與雖從而不止言之。故過任之事,父不得於子;雖父責之其子,使必為,不可得也。無巳之求,君不得於臣。故補曰:此下當有缺字。以下句推之可見。微之為著者強,察乎息民之為用者霸,明乎輕之為重者王。不伐人,人所輕也,重莫大焉。 秦王曰:寡人案兵息民,則天下必為從,將以迎秦。 蘇子曰:臣有以知天下之不能為從以逆秦也,臣以田單如耳為大過也。補曰。如耳見前。此時必二人慾為從。故云然。豈獨田單如耳為大過哉?天下之主亦盡過矣。夫慮收亡齊、言世主志慮欲爾。《補》曰:亡齊,指其嘗亡於燕言之。下作破齊。罷楚、並音疲。敝魏與不可知之趙,未亡而有亡形,正曰:言其存亡不可知。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愚也。夫齊威宣者,世之賢王也。德博而地廣,國富而民用,民為之用。元作用民。用民《補》曰:當作民用。將武而兵強,宣王用之,後破元作富。富補曰字因下誤。疑為逼。韓、威魏,以南伐楚,西攻秦。秦補補曰:宜復有秦字。為齊兵困於淆、函之上,《補》曰:按秦惠後七年,五國擊秦,齊師獨後,不敗。他戰無考。一本殾塞之上。十年攘地,攘,推也,猶招。秦人遠跡不服,遠跡,畏而避之也,然終不服。而齊為虛戾。戰敗,其地為虛,其民為戾。戾,疾也。按《齊記》及《表》不書秦敗齊,唯秦記惠十三年東攻齊,昭二十二年伐齊河東,為九縣。三十六年攻齊,取剛、壽,不至是也。此樂毅入臨淄之役也,秦與五國共敗之。《補》曰:趙策亦有社稷為虛戾之語。《莊子》:國為虛厲。䆁文。虛如字,又音墟。本云:居宅無人曰虛,死而無後為厲。恐此戾即厲也。夫齊兵之所以破,韓、魏之所以僅存者,何也?破韓、魏,宜能強而適足自存者何?正曰:齊宜強而反遭破,韓、魏宜亡而乃僅存,何也?故下文言齊之受殃。注讀句誤。是則伐楚攻秦而後受其殃也。今富非有齊威、宣之餘也,今謂世主。精兵非有富韓、勁魏之庫也,而將非有田單、司馬之慮也。司馬穰苴以齊言之耳,非威宣將正曰:說見齊策。收破齊、罷楚、敝魏,不可知之趙,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誤,臣以為從一合從為一。正曰:當作一不可成,下文從之,一成可見。不可成也。客有難者,今人有患於世。難者,如刑名家,蘇子所患也。夫刑名之家申、韓之徒。皆曰白馬非馬也已。如白馬實馬,乃使有白馬之為也,如使白馬實馬,必有白馬之為,而天下之馬不皆為白馬,故曰非馬。此臣之所患也。言難者皆無端若此,故可患,而今非若此也。 昔者秦人下兵攻懷屬河內。服其人,三國從之。趙趙奢,齊鮑佞,並楚為三。趙奢、鮑佞將。絕句:楚有四人不名告之。起而從之,臨懷而不救,秦人去而不從。趙、鮑、楚四人本起救懷而不救,又聽秦之自去,不隨擊也。不識三國之憎秦而愛懷邪?亡其憎懷而愛秦邪?亡其猶亡,亦云正曰亡其前有,似不必注。夫攻而不救,去而不從,是以知補補曰:此下或有缺文。三國之兵困,而趙奢、鮑佞之能也,以不救不從為能知秦之不可當也。故裂地以敗於齊。此下申言上淆、函之敗,正曰裂地敗齊,當是指五國伐齊之事,三國之不救懷,卒裂地以敗齊,皆言從之,不能合。田單將齊之良,以兵橫行於中十四年,終身不敢設兵以攻秦折韓也,而馳於封內,言不出戰,所謂橫行於中。識從之,一成惡存也。 於是秦王解,兵不出於境。諸侯休,天下安,二十九年不相攻。以此策為蘇秦合從時,則所稱趙奢,惠文、孝成將也,蘇秦不當稱之。自昭訖姤皇定天下,無年不戰,則天下不相攻之說不可曉也。今定為孝成九年邯鄲圍後說,是後秦獨攻取兩周,猶息兵五六年,前此後此,皆無解兵之事。補曰,二十九年不相攻,必有誤字,辯士增飾之詞固多,然不應如此之甚。○元在趙策為趙而說也,當從。儀補曰:誤。當作韓。非。說秦王此上元有張儀字,而所說皆儀死後事,故刪去。說雲者,猶西周謂齊王之比。正曰:王應麟云:姚氏謂《韓非子》第一篇,呂成公《麗澤集文》取此,鮑失考。愚按:集文所謂非上書請破天下從,即此,非以韓王安稱藩使秦始皇十三年也,次年見殺。今以《韓子》考其言,而策文義勝者不復。曰:臣聞之,弗知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為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審。悉也。補曰。韓子審作當。勝不當。即上雲不智也。雖然,言已,未能如言。臣願悉言所聞,悉,詳盡也。大王裁其罪。裁,制也。臣聞天下陰燕陽魏,陰北陽南。連荊楚也。始皇諱其父名,故稱曰荊。知比書始皇時人作。固齊,時由東國齊、楚為大,故從人連結之,恃以為困。收余韓韓時弱,多喪地,今存者其餘也。成從,將西南補曰:韓作面,是。下文有。以與秦為難。赧五十九年。與諸侯從此五十一年。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此謂從《補曰》。薛子作。二、亡無以逆攻順者一句。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府文書藏。庫,兵車藏。今詳凡有藏者,皆得稱也。正曰府庫藏貨財,對下困倉藏榖粟言。囷倉空虛,囷圓廩正曰高。注圓曰囷,方曰倉。悉其士民,張軍數千百萬,張,去音正曰。平聲。亦通。《補》曰:韓此下雲,其頓首戴羽為將軍,斷死於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刃在前,斧質在後,誅不進戰者,故在侈。而皆去之,不能死。不戰也。《補》曰:韓怯而卻走,不能死也。非元作罪。《補》曰:  韓正作,非。其百姓不能死也,言亦殺之。《補》曰:一本而皆去之,不能死韓,而卻走,不能死也。本,其上不殺也。韓上不能故也。皆當從韓勝。 言賞則不與,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也。 今秦出號令而行賞罰,不攻耳,補。無相攻,元作攻相。攻,相事也。言秦有不攻耳,無敢與相攻者。正曰:韓作有功無功相事也。姚云:曾本如此。出其父母懷衽之中,衽衣衿。生未嘗見寇也。聞戰,頓足徒禓,此頓下也。《集韻》:徒,空手裼袒也。《正》曰:頓,踴也。徒謂空露袒。裼,露臂也。犯白刃,蹈煨炭,煨盆中火補曰韓?炭。斷死於前者,以死句斷。比比元只 字。是也。比,次也。言如是者。相次不正曰。韓作皆是。比蓋皆之訛。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言死難補曰斷。死生之斷,都玩反。斷長之斷,睹緩反,前後同。而民為之者,是貴奮也。奮,言勇不顧死。《補》曰:韓貴奮死也。一可以合十,與敵合斗補曰:四合字,一本皆作勝,韓作對,當也,義長。十可以合百,百可以合千,千可以合萬,萬可以勝天下矣。今秦地形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名言,有勇決之稱。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善,天下莫如也。秦有斷死之利,諸侯有不死之害,故不如秦。正曰:利害是總言。以此與天下,與言與之爭。天下不足兼而有也。是知秦戰未嘗不勝,攻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當相值也。開地數千里,此甚大功也。然而甲兵頓,此頓言其勞弊。士民病,蓄積索,《集韻》:索,盡也。田疇荒,疇,耕治之田。囷倉虛,四鄰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異故,猶言無他事。謀臣皆不盡其忠也。 臣敢言往昔。昔者補曰:韓臣敢言之往者,蓋兩昔字因者字訛衍,當從韓勝。齊南破荊,中破宋,閔二十八年《補》曰:韓東破是。西服秦,荊、秦事未詳。正曰:齊南破荊以下,以地勢言之,非以年之先後也。齊宣王二十五年,與五國攻秦。湣王十六年,與韓、魏伐秦。十一年,與韓、魏伐楚。十三年,與秦、韓、魏敗楚。北破燕,十五年正曰齊。宣王二十九年,伐兼取之。中使韓、魏之君兩國從其役。地廣而兵強,戰勝攻取,詔令天下,以詔令令天下,時未稱詔,此秦史之言耳。正曰詔告命令也。下文韶之及後策趙王之教詔之使者,明詔之類。濟清河濁補曰:韓作。齊之清濟濁河,與下文勰語勝。足以為限,東郡壽張《注》:濟上有朐城,又平原有鬲津、般河,皆近齊。正曰:《書》《蔡傳》:濟水自鄭以東,貫滑、曹,鄆齊、齊、青,以入于海。自鄆以下,皆齊地也。《正義》云:黃河從洛、魏二州界北流入海,亦齊西北界。《左傳》:齊履西至於河。長城鉅防足以為塞。《蘇秦傳》《注》:濟北盧有防門,又有長城,東至海。《後志》《注》:防門即鉅防。補曰:長城西頭,在齊州平陰縣界。《太山記》云:太山西有長城,緣河經太山一千里,至琅琊台入海。齊,五戰之國也,上所謂南破、中破之類,正曰:謂四面及中受兵。一戰不勝而無齊燕昭入臨淄事。故。由此觀之,夫戰者,萬乘之存亡也。 且臣聞之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鄰,禍乃不存。秦與荊人戰,大破荊,襲郢,取洞庭五都江南,《揚州記》:太湖一名湖亭,一名震澤,一名洞庭。按熊繹都丹陽,文王徙江陵,是為郢都。昭王徙郢,所謂故郢。又自郢都鄀,與鄢為五。史多言鄢郢。《齊策》:鄢郢者,楚之柱國。知鄢亦為都江南,即《漢志》楚地所謂江南地遠者也。《補》曰:太破荊。在昭王二十九。年,楚頃襄之二十一年,正曰洞庭,在巴陵,見楚魏策,即此。○《路史》:熊繹初封丹陽,今秭歸。武徙枝江,亦曰丹陽。楚文都南郢,即江陵,又謂故郢。昭王避吳遷鄀,今宜城為北郢,即郢州。惠王遷鄢,在宜城。曾氏謂屈瑕亂鄢,以濟者都鄢,非久都。故惠王未墨翟重繭趨郢。宣王時,王宮遇盜,郢軍見黜。懷王入秦,齊使郢中立王,皆昭惠后。愚按:《楚辭》《哀郢》:莊辛說襄王,郢都必危。白起拔郢,始徙陳,知懷襄之世亦仍都南郢也。考烈王徙壽春,命曰郢。又《年表》,考烈徙都巨陽。《大事記》謂春申君用朱英策自陳徙壽春,不雲自巨陽也。據此楚不止五都,鮑因誤文,又以其時在徙陳前,故徙陳以下不論,而其說亦不明,故為正之。《三義》云:江南在豫章、長沙南楚之地。○韓五都作五湖。《史》《蘇秦傳》五渚注引《策文》洞庭五渚,謂此渚乃湖之訛。燕策亦有五渚字。按:策既言襲郢,而五都郢在其中,都字必誤,當從韓五湖說不一。《索隱》云:具區、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又說太湖、射陽、青草、丹陽、宮亭,宮亭即彭蠡。張勃《吳錄》謂木湖別名。或說太湖中自有五湖。荊王頃襄。亡走,東伏於陳。見《白起傳》。當是之時,隨荊以兵,則荊可舉;拔其國,如舉物然,言易也。舉荊,則其民足貪也,地足利也,東以強齊、燕,強於二國正曰:韓強作弱,是。下有。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舉猶行。四鄰諸侯可朝也。使之朝秦。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荊人和。令荊人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為木主社。置宗廟,令帥天下西,而以與秦為難,此固已無補曰:韓無作失,下並同。霸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比,密也。言其志親。而軍華下,即華陽之戰。大王以詐補曰:詐,韓作詔,是。下同。破之,兵至梁都元作郭郭,正曰韓本文。圍梁數旬,則梁可拔,拔梁則魏可舉,梁以都言魏全國也。舉魏則荊、趙之志絕,魏居二國之中而為與國,故舉魏則二國不通。荊、趙之志絕則趙危,趙尤近秦。趙危而荊孤,東以強補曰:見上。齊、燕,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廟,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之治秦也,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秦及穰,侯所封也,如封剛、壽以廣陶之類。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士民潞《補》曰:韓作疲。病於內,潞即露耳,故高《注》為羸。霸王之名不成,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三矣。 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補曰:《韓子注》:趙都邯鄲,燕之南,齊之西,魏之北,韓之東,故曰中央。兼四國之人,故曰雜。其民輕而難用也,輕則其志不堅。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無險隘,故 正曰非無險隘。上雲中央之國, 此雲不便,是以大勢言之。上非能盡其民力,彼固亡國之形也,而不憂民氓,在野曰垊。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以爭韓之上黨。馮亭事。大王以詐補曰:詔字。破之,拔武安。此殺趙括事,在四十七年。當是時,趙氏上下不相親也,貴賤不相信也。然則是邯鄲不守,拔邯鄲,完河間,冀此國完之者,欲急取修武、上黨諸郡置之去也。正曰:韓作管,山東河間。引軍而去,西攻修武,屬河內。逾、羊腸,降代、上黨。代三十六縣,上黨十七縣,補曰逾羊腸降代韓作逾。華絳三十六韓作四十六十七韓作七十。不用一領甲,不苦一民,皆秦之有也。代、上黨不戰而已為秦矣。東陽、屬清河。河外滹沱河之外。正曰:蘇秦說趙雲,東有清河。張儀說趙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即鄲之東,即此河也。東陽既屬清河,不得為他說矣。不戰而已反為齊矣,此本趙所得齊地,今趙弱,故齊復取之,取之則益弱矣。中呼沱元作池。池正曰古沱。《通史弟子傳》滂池補曰。韓中山呼池。以北中言中分之呼。池,在代鹵城。不戰而巳為燕矣。燕乘敗,取之。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荊、魏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蠹魏,蠹者,病其中也。挾《補》曰:韓作拔。荊以東《補》曰:韓作東以弱齊強燕。弱齊、燕,決白馬之口《張儀傳》:守白馬之津,津在東郡。以流《補》曰:韓作沃。魏氏。流,猶灌。一舉而三晉亡,從者敗。合從者。大王拱手以須,須、胥同,待也。天下編隨而伏,《補》曰:韓作敗也。編,言眾隨而伏降矣。以繩次物曰編。霸王之名可成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趙氏為和。以大王之明,秦兵之強,霸王之業,謂先世所創。地尊不可得,地與相:王之尊正曰:韓尊作曾。劉辰翁謂地猶第,皆失考。乃取欺於亡國。亡。國以長平之敗言趙。是謀臣之拙也。且夫趙當亡不亡,秦當霸不霸,天下固量秦之謀臣一矣。乃復悉《補》曰:韓此下有士卒字。以攻邯鄲,不能拔也,棄甲兵,怒戰慄而卻,且怒目懼而退,補曰:韓作棄甲兵,拿戰疏而天下。天下固量秦力二矣。軍乃引退,並於李下。《後志》:河內有李城,趙封李同之父於此。補曰:韓作孚下。大王又並軍而致與戰,致言極力。非能厚勝之也,厚猶大。又交罷卻,交言秦與趙俱罷兵而退。天下固量秦力三矣。內者量吾謀臣,外者極吾兵力。極言度其力之所至。由是觀之,臣以天下之從,合,從也。豈其難矣?內者,吾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虛;外者,天下比志甚固。願大王有以慮之也。 且臣聞之,戰戰慄栗,日慎一曰:苟慎其道,天下可有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為天子,元作補曰。韓下 作子。帥天下將補曰:一本將甲。百萬,左飲於淇谷,河內共、淇水所出。右飲於洹水,《蘇秦傳》《注》:出林慮。《項紀》《注》:在安陽縣北。《前後志》:在良鄉東南。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亦竭也。以與周武為難。武王將素甲三千領,絹,素為之,非金革也。正曰:素以色言。戰一日,破紂之國,以甲子日戰,遂克之。禽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傷殷之亡耳。正曰:韓作莫傷。智伯帥三國之眾以攻趙襄主於晉陽,禮,大夫稱主。決水灌之,三年。《補》曰:韓作三月,趙策亦兩雲三年。城且拔矣。襄主錯龜錯、措同。置也。《補》曰:錯,韓作鑽。數策以著筮也。占兆,灼龜折處曰兆。以視利害,何國可降,三、國中孰為可降?而使張孟談。趙之謀臣。於是潛行而出,反智伯之約,使韓、魏背之。得兩國之眾,以攻智伯之國,禽其身,以成襄子之功。今秦地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也。 臣昧死自言不知死所。望見大王,言所以舉補曰。韓無此字。破天下之從,舉,謂一舉。舉趙亡韓,舉亦拔也。補曰:非言及於亡韓,是豈可不為寒心?甚矣,其忍也。斬臣以徇於國,以主不忠於國者,亡韓之言當如之。臣荊、魏,親齊、燕,二國去秦遠,未可加兵,故親之以寬兵力。其後秦滅諸國,二國蜀後亡,以此故也。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大王試聽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亡,荊、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徇於國,徇行以示人也。以主不忠於國者。主言以為首惡。彪謂此士論事深切著明,孫卿不如秦,所以取天下,蓋行其說也。而史失其人,猥以張儀名之,惜哉!所稱謀臣范睢也。《補》曰:韓以為為王謀不忠者。正曰:韓非師荀卿者也。其術不主於。卿卿論兵,以附民為要,以仁義為本,以禁暴除害為務,非而有是言,歟大意不過欲極威怒而務攻取耳。鮑既考之不精,且謂卿不如,謬矣。補曰:蘇氏論荀卿歷詆天下之賢人,以自是其愚,李斯以其學亂天下,其高談異論有以激之也。韓非此書,歷詆秦之謀臣,蓋指魏冉、范雎之徒。他日謂申不害徒術無法,公孫鞅徒法無術,張儀以秦徇韓、魏,甘茂以秦徇周,簏侯應侯攻他國以成其?封,所詆者亦非一人,其剛愎不孫,自許太過,則亦卿之風也。終以忤李斯,短姚賈而殺其身。太史公謂非短說之難,而不能自脫,可以為騁說者之戒矣。 蔡澤燕人。見逐於趙而入,韓、魏遇奪釡鬲於塗,人奪之也。《爾雅》:鬲,鼎也。聞應侯任鄭、安平、魏齊困范雎,安平匿之。時安平擊魏,以二萬人降趙。王稽通諸侯也。皆負重罪,應侯內慚,乃西入秦。將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駿雄弘辯之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奪君位。 應侯聞之,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嘗宣言代我相秦,豈有此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說。蔡澤曰:吁,君何見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手足堅強,耳目聰明,聖智,豈非土之所願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質猶禮。行道施德於天下,天下懷樂敬愛,願以為君王,豈不辯智之期與?斯,猶志也。辯智者志期得此。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理,治也。萬物各得其所,生命壽長,終其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統,絕也。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言其兩全美。澤流千世,稱之而毋絕。補曰:一本此下有與天下終一句。豈非道之符,言行道之效。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與?應侯曰:然。澤曰:若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衛人。仕魏,後相楚而死。越之大夫種,姓文,越王勾踐之相。其卒亦可願與《元》作矣。矣。補曰。矣。史作歟。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事孝公,極身毋二,極身猶竭已。盡公不還。?還,反顧也。信賞罰以致治,竭智能示情素,素其所蓄積,正曰素。愫通誠也。蒙怨咎,集韶,蒙覆也。蒙冒同鞅,嘗刑《太子》之傳。知必見怨咎,猶冒為之。欺舊交,虜魏公子卬,卬則鞅之舊也。卒為秦禽。將破敵軍,攘地千里。吳起事悼王,使私不害公,讒不?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行義不顧元作補,曰:姚云:固 曾作顧。毀譽,必欲元作有。有霸主強國,不辭禍凶。大夫種事越王,王離困辱,離。罹同。《集韻》:遭也。悉忠而不解,解。懈同。王雖亡絕,盡能而不離,離猶去。多功而不矜,富貴不驕怠。若此三子者,義之至,忠之節也。故君子殺身以成名。義之所在,身雖死無憾悔,何為而不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福也;君明臣忠,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婦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不能存殷,子胥智不能存吳,申生孝而晉惑亂,僖五年。是有忠臣孝子,國家滅亂。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為戮辱,戮,殺也。賤之如刑戮詬辱之人。憐其臣子,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於是應侯稱善。 蔡澤得少間,間言有隙可乘。因曰:商君吳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致力,則可願矣。閎夭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豈不亦忠乎?以聖補曰。姚本以君臣論之。論之,商君吳起、大夫種其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吳起、大夫種不若也。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慈仁任忠,任,猶信。不欺舊故,孰與秦孝、楚悼、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澤曰:主固親忠臣,不過秦孝、越王、楚悼。君之為主,正亂,批患折難,批批同。匹齊切,擊也。《集韻》:批或作批。又蒲結切。廣地殖穀植,種也。富國足家強主威蓋海內,功彰萬里之外,不過商君、吳起大夫種,而君之祿位貴盛;?家之富過於三子,而身不退,竊為君危之。語曰:日中則移,月滿則?。物盛則衰,天之常數也。進退盈縮變化,聖人之常道也。昔者齊桓公補曰:一本有九合諸侯一句。一匡天下,至葵丘之會,杜《注》:陳留外黃東有葵丘。有驕矜之色,畔者九國。僖九年。吳王夫差無敵,元作適。適正曰:史作敵。適通。適人開戶。於天下,輕諸侯,陵元作 凌正曰:陵,通史凌雲,《漢書》陵雲。齊晉,遂以殺身亡國。夏育、太史啟太史,周官,其人未詳。史作太史激,豈君王后之父邪?叱呼駭三軍,叱,訶也。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乘至盛,不近道理也。夫商君為孝公平權衡,正度量,調輕重,決裂阡陌,教民耕戰,是以兵動而地廣,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諸侯,功已成矣,補補曰:史此下有矣字。遂以車裂楚地,持戟百萬。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再戰燒夷陵,屬南郡。南並蜀漢,又越韓、魏攻強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眾,屠言殺之酷。流血成川,沸聲若雷,使秦業帝。有帝之業。自是之後,趙、楚懾服,懾,失氣也。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賜死於杜郵。《起傳》《注》:在咸陽西門十里。吳起為楚悼,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塞?門之請,壹楚國之俗,南攻揚、越,越屬揚州。北並陳、蔡,破橫散從,使馳說之士無所開其口。功已成矣,卒支解斷其四支,按《起傳》,宗戚大臣射刺起死。大夫種為越王,墾草創邑,墾、耕、創,造也。闢地殖穀,殖植同。率四方之補。士,專補。上下之力,補曰史方下有之字,士下有專字,恐此有缺。以禽勁吳,成霸功。勾踐終拮而殺之。拮、戛同,擽也。蓋逼之。《楚記》言賜劍死補曰拮。姚本作掊。此四子者,功成而不去,禍至於此。此所謂信而不能屈,往而不能反者也。范蠡知之,超然避世,長為陶朱。居陶易姓朱。君獨不觀博者乎?或欲衍分補曰:姚云:一字 本無此字。大投,大言全勝也。或欲分功,分勝者所獲。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計不下席,謀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補補曰:姚本有此字,史同。施三川,以實宜陽,以補曰:一本及史無此字。決羊腸之險塞,太行之口,又斬范、中行之途,斬謂絕之,此言斷三晉之路。棧道千里,棧,棚也。施於險絕,以濟不通。通補補曰史於上有通字。於蜀漢,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秦秦人。如時《補》曰:史作是。不退,則商君、白公、吳起、大夫種是也。君何不以此時歸相印,讓賢者授之,必有伯夷之廉,長為應侯,世世稱孤,而有喬松之壽,喬正子、晉松、赤松子皆不死。孰與以禍終哉?此則君何居焉?應侯曰:善。乃延入坐,為上客。 後數曰,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蔡澤,其人辯士,臣之見人甚眾,莫有及者,臣不如也。秦昭王召見,與語,大說之,拜為客卿。 應侯因謝病,以病辭去。請歸相印。昭王強起應侯,應侯遂稱篤,篤,猶甚。因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劃,遂拜為秦相,在五十二年。東收周室。 蔡澤相秦王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歸相印,號為剛成君。《補》曰:《水經》云:雁門子延水東逕罡成南澤。燕人疑此即其所邑。與居補補曰:姚雲,一本有居字,史同。秦十餘年,事補正曰:史昭上有事字。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事始皇帝,為秦使於燕。三年居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質於秦。《澤傳》有彪,謂周衰,辯士皆矜材角智,趣於利而巳。唯澤為近道德明哲保身之策,故其得位,不數月引去,優遊於秦,以封君令終,美矣。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澤之謂乎?正曰:澤知范睢內慚,故西入秦,志在奪相。揚雄所謂扼其咽,抗其氣,拊其背而奪其位,乃矜材角智,趣利之尤者。相秦數月,懼誅歸印,亦智巧之尤,無功而退。既!無當於道德之旨,明哲保身之義,彼何足以知之哉?《補》曰:為主,為君,為孝,為楚、為越、為秦之為,去聲。孝文王,昭王子元年辛亥,周亡,於是六年矣。 濮陽人。屬東郡。呂不韋賈於邯鄲,見秦質子異人,子楚初名,孝文王子。歸而謂父曰: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曰:百倍。立國家之主贏幾倍?曰:無數。曰: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餘食。今建國立君,澤可以遺世,遺,猶貽世後世。願往事之。事猶為補曰:不韋鄙耕田珠玉之小贏,而圖建國立君之大利,自以為計得矣。徙蜀飲鴆之時,能無悔平? 秦子異人質於趙,處於?城,趙地缺補曰:字書無?字。《龍龕手鑒》云:音盺。故往說之曰:子徯異人、異母兄。有承國之業,又有母在中。今子無母於中,異人母曰夏姫,無寵,如無母然。外托於不可知之國,史言趙不禮之故,禍福未可知也。一日倍約,身為糞土。棄死、旦,賤也。今子聽吾計事求歸,以求歸為事。正曰:劉辰翁云:計事猶謀事,求歸別句。可以有秦國。吾為子使秦,必來請子。 乃說秦王后孝文後。華陽夫人。弟陽泉君曰:君之罪至死,君知之乎?君之門下無不居高尊位,太子門下無貴者,太子子徯。君之府藏珍珠寶玉,君之駿馬盈外,廄美女充後庭。王之春秋高《春秋》舉成歲,此言其年高。一日,山陵崩,山陵,喻高且固。崩,喻死。太子用事,君危於累夘,而不壽於朝。生木槿也。朝榮夕死,令又不如。說有可以一切,權,宜也。而使君富貴,千萬歲衍其字。其寧於太山,四維。四方之隅,不可移也。正曰:以太山為四維。必無危亡之患矣。陽泉君避席離席前請。請聞其說。不韋曰:王年高矣,王后無子,子徯有承國之業,士倉又輔之。王一日,山陵崩,子徯立,士倉用事,王后之門必生蓬蒿。子異人,賢材也,棄在於趙,無母於內,引領西望,而願一得歸。王后誠請而立之,是子異人無國而有國,王后無子而有子也。陽泉君曰:然。入說王后,王后乃請趙而歸之, 趙未之遣。不韋說趙曰:子異人秦之寵子也,無母於中,王后欲取而子之。使秦而欲屠趙,不顧一子以留計,留,不決也。是抱空質也。此質本以交好,今不能然,故曰空。若使子異人歸而得立,趙厚送遣之,是不敢倍德畔施,是自為德講。必以德絕講好於趙正曰:講即媾字。秦王老矣,一日晏駕,《天文志》:天子當早作,而方崩隕,臣子之心,猶謂宮車晚出。雖有子異人,不足以結秦。趙乃遣之。《不韋傳》,秦圍邯鄲,趙欲殺子楚,子楚脫亡歸。與此駁。 異人至,不韋使楚,服而見以王后楚人,故服楚制以說之。王,後說其狀,高其智,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乃變其名曰楚王使子誦,誦所習書。子曰:少棄捐在外,嘗無師傅,所教學,不習於誦。王罷之,《補》曰:《大事記》不習於誦,此《楚書》之兆也。愚按。昭王問荀卿。儒無益於人之國,其來久矣。乃留止。止宮中。間曰:間,政事之隙。陛下嘗軔車於趙矣,《高紀》五年《注》:陛者云云。軔,碾車木。趙之豪傑得知名者不少。以名見知於王。今大王反國,皆西面而望。大王無一介之使以存之,昭二十八年《注》:一個,單使也。存,問也。問其存亡。臣恐其皆有怨心,使邊境早閉晚開。有警則然。王以為然,奇其計。王后勸立之。王乃召相,令之曰:寡人子莫若楚,立以為太 子。子楚立,是為莊襄王。以不韋為相,號曰文信侯,食藍田十二縣。王后為華陽太后。諸侯皆致秦邑。致邑,為太后養地也。按:此是子楚以孝文王立後不韋說,使歸之。《不韋傳》則言孝文為安國君時歸與此駮彪謂不韋,賈人也,彼安能知義,欲圖羸而奪嫡立庶?秦國之不亂敗者,幸也,以是得贏而飲鴆於蜀,於是知有天道矣。凡不韋所立,於時皆喪身滅國之事。周衰,士之陰險傾邪無輩。於不韋者,不足算也,不足算也。子楚之計平平耳。孝文稱為奇而立之,非老悖乎?莊襄王、文王子元年壬子。 始皇帝、莊襄王子。元年乙卯。 文信侯欲攻趙以廣河間,使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燕太子質於秦。文信侯因請張唐秦人。相燕。補曰:姚本此下有欲與燕共伐趙,以廣河間之地一句。張唐辭曰:燕者必徑於趙,徑者,道所出也。趙人得唐者受百里之地。文信侯去而不快。少庶子甘羅《禮》:庶子掌諸侯卿大夫之庶子。羅茂之孫。正曰高。《注》:少庶子,官名。羅,文信家臣也。索隱引策甘羅事,呂不韋為庶子,即指此也。汪以周制言秦官,誤。庶子說又見後。曰:君侯何不快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燕太子已入質矣。今吾自請張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羅曰:臣行之。文信侯元作君。君正曰:以羅所事言,故稱君。叱去曰:正曰:姚云:曾作曰去,語勝。我自行之而不肯,汝安能行之也?甘羅曰:夫項橐《列子》:有問:日出者,豈其人平正?曰:無稽。生七歲而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歲於茲矣,君其試臣,奚以遽言叱也? 甘羅見張唐曰:卿之功孰與武安君?唐曰:武安君戰勝攻取不知其數,攻城墮邑不知其數,臣之功不如武安君也。甘羅曰:卿明知功之不如武安君與?曰:知之。應侯之用秦也,見用於秦。孰與文信侯專?曰:應侯不如文信侯專。曰:卿明知為不如文信侯專與?曰:知之。甘羅曰:應侯欲伐趙,武安君難之,去咸陽七里,絞而殺之。起,傳言賜劍。今文信侯自請卿相燕,而卿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之處矣。唐曰:請因孺子而行。因之請於文信。離婁《注》:孺子,童子。今庫具車,廄具馬,府具幣,行有田矣。甘羅謂文信侯曰:借臣車五乘,請為張唐先報趙, 見趙王。悼襄。趙王郊迎,謂趙王曰:聞燕太子丹之入秦與?曰:聞之。聞張唐之相燕與?曰:聞之。燕太子入秦者,燕不欺秦也;張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秦、燕不相欺,則伐趙危矣。燕、秦所以不相欺者無異故,欲攻趙而廣河間也。今王齎臣五城以廣河間,請歸燕太子,與強趙攻弱燕。趙王立割五城以廣河間,歸燕太子。與補。趙攻燕,得上谷幽州郡。三十六縣,與秦什一。以十之一與秦。也。《羅傳》有補曰:史雲得上谷二十城,令秦有十一索。隱云:謂以十一城予秦也。二說未知孰是。 秦王欲見頓弱,秦人。頓弱曰:臣之義不參拜,王能使臣無拜則可矣,不即不見也。秦王許之。於是頓子曰:天下有有補正曰:一本有,姚同。其實而無其名者,有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知之乎?王曰:弗知。頓子曰:有其實而無其名者,摘人是也,無把銚推耨之勞,銚,芸苗。器耨。耨。器補曰:徐按《詩傳》錢銚也,七遙反,字與鍬同。耨亦芸田器。《莊子》作耨。而有積粟之實,此有其實而無其名者也。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也。解凍而耕,暴背而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者也。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乃是也。已立為萬乘,無孝之名,以千里養,無孝之實。秦王悖然而怒。悖,艴同語,色艴如也。《補》曰:艴如,《說文》。文,今《論語》作勃。 頓弱曰: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于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母帝太后也。本呂不姫,通不韋,又通嫪。毐人告之,王怒。九年遷雍。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秦王曰:山東之戰國可兼與?頓子曰:韓,天下之咽喉;魏,天下之胸腹,王資臣萬金而遊資齎同。聽之,韓、魏時不通諸國,故請王聽其往也。入其社稷之臣於秦,說之,使歸秦。即韓、魏從補曰:一本疊此三字。而天下可圖也。秦王曰:寡人之國貧,恐不能給也。頓子曰:天下未嘗無事也,非從即橫也。橫成則秦帝,從成則楚王。秦帝即以天下恭養且敬且養。楚王,即王雖有萬金,弗得私也。秦王曰:善。乃資萬金,使東遊韓、魏,入其將相,北游衍於宇,於燕、趙,而殺李牧。趙良將番王七年殺之。此十八年。齊補曰:一本此下有王字。入朝,四國畢,元作必。必補曰:疑畢從齊、魏、燕、趙也。殺牧時巳虜韓正曰:高注燕、趙、韓、魏,是上已言齊矣。殺牧是要終言之。頓子之說也。說始皇在十年,還太后前,此要終言之。彪謂蝢子之義高於范睢,而其說過之,遠矣。惜其不知擇木,焉有仁人君子而為始皇用哉!魯連視之,蔑矣。正曰:《大事記》:茅焦說秦王曰:秦方以天下為事,而大王有遷母太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倍秦。頓子告始皇: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所重者,獨兼併諸侯耳。茅焦所以能復太后者,特以諸侯背秦恐之,非能以母子天性感悟之之。愚按:頓弱雖有威掩於母之一言,其下即說以兼併行許,未嘗正諫遷母之失,又非茅焦比。二人雖異於范雎,於義皆不足取。 或為六國說秦王曰:土廣不足以為安,人眾不足以為強。若土廣者安,人眾者強,則桀、紂之後將存。昔者趙氏亦嘗強矣。曰:趙強何若曰:猶言。舉左案齊,言舉兵於左,則齊下案下也。舉右案魏,厭案萬乘之國,厭言案之不一。正曰厭,益涉反。培,壓也,又伏也。二國,千乘之宋也。宋於七國時為千乘,今使齊、魏如之。築剛平。趙地缺。趙敬侯四年,築剛平以侵衛,五年,齊、魏為衛取我剛平,皆不注。正曰:《正義》云:蓋在河北。衛無東野詳此,則剛平。趙取之衛也。芻牧,薪采芻,草也,以食馬。牧,養牛人也。大者薪,小者采。正曰:芻,草也。牧,牧人也。莫敢窺東門。當是時,衛危於累夘,天下之士相從謀曰:吾將還其委質還反,言改事也。僖二十三年《注》:委質,屈膝也。正曰:彼注不明,此強節入質。䞇通,即下文抱質,《孟子傳》質是也。委,致也。而朝於邯鄲之君乎?於是天下有稱伐邯鄲者,莫不夕補。令朝行。魏伐邯鄲,魏惠三十年,伐趙趙告急齊是以有馬陵之敗。正曰: 後。因退為逢澤之遇,開封陳北有逄池,或曰宋之逄澤。乘夏車,夏取其文,禮有夏篆。正曰乘夏車者,言中夏之車,下文可征。夏,亥雅反。《禮注》:夏,赤也。孤,東夏篆,非天子之車。稱夏王。夏,中國也。一補正曰:朝音潮,即驅十二諸侯朝天子者。為字疑衍。朝為天子,天下皆從。齊宣王、元作太公,太公和時無此事。太公補曰二字有誤。聞之,舉兵伐魏。補曰:一本此下有壤地兩分,國家大危八字。梁王身抱質執璧,質贄同羔雁之屬。請為陳侯臣,齊,陳敬仲之後,故稱陳侯。趙成侯二十二年,魏拔邯鄲,齊亦敗魏於桂陵,不至如此所稱,故定為宣王馬陵之役。正曰:按《大事記》,周顯王十六年,魏惠十八年,齊威二十六年,趙成侯二十二年,魏拔趙邯鄲服十二諸侯,遂稱王。齊乘其敝,敗之桂陵。二十七年,秦孝公會諸侯於逢澤以朝王。《策》謂魏伐邯鄲,遂為逄澤之遇。按:魏既克邯鄲,即為齊、楚所襲,天下未嘗,皆從當據。史書秦顯王二十八年,魏惠三十年,齊宣二年,魏伐韓。齊伐魏以救韓,敗魏於馬陵。魏世家書魏伐趙乃往歲事,是時亦田忌、孫臏將,而桂陵、馬陵易混故爾。其後惠王用惠施之言,朝齊以怒楚。《魏策》有顯王三十六年,魏惠後二年,齊宣,十年楚成。六年,楚伐齊,大敗申縛於泗上。今以此考之,伐邯鄲乃魏惠十八年事,逢澤之遇,秦為之,非魏也。敗魏馬陵而魏朝之者,齊宣王也。舉兵伐魏一語在會逄澤後,則亦指馬陵之役,而上文伐邯鄲乃敗桂陵時事,天下皆從,指服四上十二諸侯言之,亦未免殺舛也。《大事記》又謂魏為逢澤之遇,天下皆從,又梁君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語雖不可盡信,但魏自拔邯鄲後稱王,則無句疑者。天下乃釋梁郢。威王聞之,郢,楚都也,亦避始皇父諱。楚威七年伐齊,敗之徐州。寢不寐,食不飽,帥天下百姓以與申縛遇於泗水之上,縛齊將掦之,水注申諸姜。而大敗申縛。趙人聞之,至枝桑;地缺。趙《記》《注》:根桑,一曰平桑,疑即此。此魏地也,蓋赴魏之難。燕人聞之,至格道。格道不通,平際絕二、地缺。齊,戰敗不勝,謀則不得。使陳毛釋劍黀黀夜,戒有所擊引也。釋二者,不自衛,示卑也。正曰黀,側侯反。委,南聽罪,委去南面之尊,正曰聽罪於楚。西說趙,說,使人解之。北說燕,內喻其百姓,而天下乃齊釋。不攻齊也。於是天下補正曰:一本於是。夫天即夫之訛。積薄而為厚,聚少而為多,以同言郢威王於側紂之間。高注紂當為牖。臣豈以郢威王為政衰謀亂以至於此哉?郢為強絕句:臨天下諸侯,故天下樂伐之也。補曰:同言郢,威王云云,言天下又欲謀楚也。此章先言趙強而魏伐之,魏強而齊伐之,齊強而楚伐之,楚強而諸侯又謀之。言強者之不足恃,召天下之所惡,而欲共攻之者也。言此欲以止秦之攻,故云為六國說也。 四國為一,荊、齊、燕伐見下文正曰見下。將以攻秦。秦王召群臣賓客六十人而問焉,曰:四國為一,將以圖秦,寡人屈於內,財力困也。而百姓靡於外,為之柰何?群臣莫對。姚賈魏安。對曰:賈願出使四國,必絕其謀,而案元作安。安正曰:怠也。其兵。乃資車百乘,金千斤,衣以其衣,以王衣衣之,寵之也。舞以其劍。古者飲則以劍舞,今以王劍賜之,使為舞。時用正曰:姚云:舞,劉本作帶。姚賈辭行,絕其謀,止其兵,與之為交以報秦。秦王大說,賈封千戶,以為上卿。 韓非韓之諸公子。秦王見其書,恨不及見之。攻韓,韓遣之使秦。秦王說之,賈與李斯毀之死。知之,曰:賈以珍珠重寶,南使荊、齊元作吳。此章無吳事,此四國後亡者也。三晉滅久矣。正曰無考,當從舊。吳,北使燕、代,之間三年,四國之交未必合也,而珍珠重寶盡於內。是賈以王之權,補曰:一本此下有國之寶三字。外自交於諸侯,願王察之。且梁監門子監門卒也,賈其子。嘗盜於梁,臣於趙而逐取世,監門子,父死子繼,曰世。梁之大盜,趙之逐臣,與同知社稷之計,非所以厲群臣也。厲礪。同,磨也。 王召姚賈而問曰:吾聞子以寡人財交於諸侯,有諸?對曰:有。王曰:有何面目復見寡人?對曰:曾參孝其親,天下願以為子;子胥忠於君,天下願以為臣;貞女工巧,有婦功也。天下願以為妃。妃四也。《補》曰:妃當音配。曾參止之身云云,即陳軫之說。今賈忠王而王不知也,賈不歸,四國尚焉之使?賈不忠於君,四國之王尚焉用賈之身?桀聽讒而誅其良將,紂聽元作聞。聞讒而殺其忠臣,至身死國亡。今王聽讒,則無忠臣矣。 王曰:子監門子,梁之大盜,趙之逐臣。姚賈曰:太公望,齊之逐夫,婦逐之也。不經見。朝歌之廢屠,朝歌屬河內,賈肉不售,故曰廢。補曰:《楚辭》:師望在肆昌何識,鼓刀掦聲後何喜。《集注》云:呂望鼓刀在列肆,文王親往問之,望曰:下屠屠牛,土屠屠國。文王喜,載與俱歸,此與獵渭濱而得之說不同。蓋當時好事者之言,猶伊尹、百里奚自鬻之比。惜乎孟子時無問者不得並掊擊之也。子良之逐臣,未聞。棘津之讎不庸,《後志》:琅邪西海,太公所出。又釣於棘津,今存。雔、售同。蓋嘗求售,與人為庸,不見用也。文王用之而王。管仲其鄙人之賈人也,五酇為鄙,蓋酇鄙之人為賈者,仲嘗與鮑叔。賈補曰:鄙下人字疑衍。南陽之敝幽,修武,南陽也。仲穎上人嘗以貧困,隱此敝困幽隱也。魯之免囚,見《莊》二十九年。桓公用之而霸。百里奚,虞之乞人,傳賣以五羊之皮,奚虞,臣也,不見用,自鬻於秦。養牲者以五羖羊皮鬻之。《補》曰:說見上。《說苑》。鄒子說梁王曰:管仲,故成陰之狗盜也,天下之庸夫也。太公望,故老婦之出夫也,朝歌之屠佐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云云,亦此類。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公用中山盜而勝於城濮。僖二十八年,晉文公用咎犯之謀,破楚成王於城濮,與此不同。杜《注》城濮及《史注》止雲衛地。正曰:文公用中山盜而勝於城朴,與上句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意同此。但言用人不問其出於賤惡,而卒有如是之功耳。按文公有寺人披斬祛?、頭須竊藏二事,鄒陽《書》:文公親其讎而強伯諸侯。《注》以為寺人勃鞮。《新序》:文公用其盜以為里鳧。須即豎頭須也。二事皆可通。此四士者,皆有詬丑,大誹詬、辱、丑,恥也。天下。《補》曰:姚《注》曾作於天下。明主用之,知其可與立功也。補。使若卞隨、務光、並湯時人,辭湯之聘。申屠狄,紂時人,自沉於淵。並見《莊子》。人主豈得其用哉?故明主不取其污,不聽其非,察其為已用,污者,非者,雖不取,不聽知其為用,則或所取察言聽取之。故可以存社稷。雖有外誹者不聽,雖有高世之名,無咫尺之功者八尺曰咫。不賞。是以群臣莫敢以虛願望於上。無功而願賞。虛願也。補曰。魏無知之論陳平曰。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無益勝負之數。王何暇用之乎。即姚賈之說也。燕策蘇秦蘇代之說。亦此類。 秦王曰:然。乃衍可字,可補曰:本無。復使姚賈而誅韓非。高誘妄人也。《注》此書謬妄非一,處如此,策以姚賈為陳賈,齊策以伐燕為齊宣王,初不考其歲月,賈乃與李斯同時,安得見於《孟子》之書?宣、閔皆嘗伐燕,而之噲之役實閔王也。誘之率意如此,愚天下後世甚矣。彪之校注蓋為此發憤,故其所稱皆必有依據,懼獲罪於後人也。正曰:鮑《注》是書,謂高氏以姚賈為孟子書,陳賈以伐燕為齊宣王。為是憤發。凡策之書宣者。悉據《史記》改從閔。大詆高氏。而以此為稱首。夫學者考訂於千載之上。義理事征而巳。歲月名字之差互者。當博取徵驗。而折以事理之是非。信其可征者。或彼此有據。則並存之可也。擇焉不精。憑私臆決,妄詆前人,輒改舊文,何鮑氏之果哉?考之趙策,趙使姚賈約韓、魏時,雖不可考,其雲趙使,則趙臣也。魏策周最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讓魏王,秦武、魏襄時也,其雲秦令,則秦臣也。此策姚賈,梁監門子,則魏人,仕秦並始皇、李斯時者,殆非一姚賈矣。姚以舜姓得為陳高,不為無據。使誠《孟子書》所稱,當與秦武、魏襄相及,並始皇、李斯者則非,然未知的為一人。而高輒以此姚、賈為《孟子》書,譏周公不仁不智者,固非矣。唯之噲之役,則有可言者。《史記》《年表》,齊宣王立十九年卒,湣王立燕噲七年,當湣王十。年書噲子之皆死,惟《孟子》以為宣王而策之,丈與之合,此通監所據也。通監宣王二十九年伐燕,視《史記》下移。十年宣王伐燕即薨,次年湣王立,宣、閔之年或亂而失次,通監必有所據,而《大事記》亦從之。伐燕之事,莫詳於《孟子》,莫著於國策,《史記》《年表》無明文,齊世家不書,特燕世家㓼取國策而易宣以湣耳,安得據《史記》之略,而廢《孟子》國策之詳且明哉?《傳》曰: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宣王伐燕,孟子所見也,《史記》所傳聞者也,安得據所傳聞而廢所見者哉?或謂荀卿嘗事,宣王為之諱也,孟子之書,幸有國策明徵,不然,則非孟之徒得以肆其說矣。策文書宣,非出高氏,豈為率意繆妄。鮑之詆高氏,乃所以自謂也高。注《呂氏春秋》陰康氏《據漢書》,改為陶唐氏。昔人譏其不視古今人表,妄改本文。鮑之失正類?此學者之所以慎於傳疑也。 凡六十七章,《戰國策秦》卷第三 乙巳,前藍山書院山長劉鏞重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