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校注[標點本] · 戰國策東周卷第二
縉 雲 鮑彪 校註:
東陽吳師道 重校
東周《漢志》:河南鞏,東周君所居。正曰東周,當從舊居卷首,說見前。○《大事記》云:東周惠公班秉政洛陽,采邑在鞏。《漢志》說非,余見前。
惠公:《周紀》:考王封其弟河南,是為桓公。桓公子威公,威公子惠公,惠公封其子於鞏,號東周惠公。然則河南、鞏父子同諡。又紀西周武公、赧王,則諡也。蓋以避秦,不敢稱尊。《楚記》:頃襄十八年,王赧使武公。此武公,赧王臣也。而徐《注》以為惠公之子,疏矣。惠公之子自為東周君,豈為西周用邪?兩周西先亡,至秦莊襄元年俱滅,正曰:東周止有惠公名著,策有文君,他無見。徐廣云:《紀年》:顯王九年,東周惠公傑薨。《皇極經世》:東周惠公卒,子傑嗣。二書不同,則其世系亦難明矣。凡策所書,豈得皆為惠公時事邪?○赧王非諡武公。鮑引宋。忠說誤已見前。《索隱》謂諡法無赧,赧然慚愧,故以為號。戰國相王,周之王號自若,不聞其為秦貶損也。王赧使武公,徐廣謂即西周武公,《大事記》從之。西周惠公封子於鞏,為東周惠公,實同諡者,繼西周之惠公,則武公也。既曰:武公則周君也,謂別為一人可乎?東西周雖分治,王猶在上,為東周君,敬奉王命而王使之,又何不可乎?
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顏率。周人。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謂東借救於齊。顏率至齊,謂齊王閔正曰:《大事記》云:姚氏《考春秋後語》,周顯王、齊宣王也。今附載於顯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之前。曰:夫秦之於無道也,欲興兵臨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內自儘儘其心思。《補》曰:姚雲,盡字。劉曾《集》作畫。計與秦,計猶謀。不若歸之大國。謂齊。夫存危國,周有秦兵,危。美名也;得九鼎,厚寶也。厚,猶重。願夫王圖之。齊王大補曰:一本大說。發師五萬人,使陳臣思即後田臣思。凡陳田皆齊公族。將以救周,而秦兵罷。
齊將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解之。東之齊,解免之。顏率至齊,謂齊王曰:周賴大國之義,得君臣父子相保也,願獻九鼎。不識大國何塗之從問其路所從出。《禮》:遂上有徑,洫上有塗。而致之齊?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梁。徑,步道也。猶言假塗。顏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台之下,台名曰暉,故孟子稱梁有台池之樂。沙元作少。少《補》曰:少當作沙。海之上,《九域圖》開封有沙海,引此。其日久矣。鼎入梁,必不出。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楚。楚非適齊之途,既不可入,梁亦無從至楚,其云然,不可曉也。對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於葉庭之中,即南陽葉也。《補》曰:姚云:《後語》作章華之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終何塗之?從而致之齊。顏率曰:敝邑固竊,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壺醯醬瓿耳,壺,昆吾圜器。瓿,甂也。《補》曰:一本醯壺,此文淆次。可懷挾提挈以至齊者,非效鳥集烏飛,兔興馬逝,並喻其輕疾。灕然止於齊者。《集韻》:漓,滲,流貌。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萬人挽之,挽,引也。九九八十一萬人,士卒師徒,士一人也。二千五百人為師。徒步行者。正曰:《左傳》《注》: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又百人為卒。徒,眾也。此士卒師徒,亦大概言之耳。械器被具,械器之總名被具,士卒所服用之具。所巳備者稱此。備人之所應用,使稱足此八十一萬人。補曰:姚本巳作以。正曰:稱此者,彼此均等,猶史言他物稱是,謂士眾齎械具備,挽鼎之役者,又且八十一萬也。今大王縱有其人,何塗之從而出?臣切為大王私憂之。齊王曰:子之數來,猶無與耳。言許之而實下與也。顏率曰:不敢欺大國,疾定所從出敝邑,遷鼎以待命。齊王乃止。補曰。洪氏邁雲。《策》首載此以為奇謀。此特兒童之見爾。疑必無是事。而好事者飾之。愚按《左氏》嘗載楚子問鼎事。當時爭欲得鼎。以見其強。不可以為無。
秦攻宜陽,韓邑屬弘農。秦武三年攻宜陽,赧之七年也。補曰:《大事記》云:今河南有福昌縣城,東南北三面峭絕天險,黽池二淆皆在境內,蓋控扼之地。○此據《甘茂傳》文。《年表》拔宜陽在次年。宜陽之役,五月而不拔,凡涉兩歲也。《通鑑》、《大事記》皆於赧七年書伐,八年書拔,景翠救韓在八年。周君謂周累曰:《補》曰:一本趙累《大事記》引。子以為如何?對曰:宜陽必拔也。君曰:宜陽城方八里,材士十萬,士之有材武者,粟支數年,公仲之軍二十萬,景翠楚將。以楚之眾,臨山而救之,楚與韓鄰而與秦相圖,故救之。秦必無功。對曰:甘茂下蔡人。仕。秦補曰:茂一作戊,後多有。《說苑》亦作戊,古字通。羈旅也,《集韻》:羈,旅,寓也。攻宜陽而有功,則周公旦也;言且相秦。無功。則削跡於秦。言不得留。秦王不聽群臣父兄之議而攻宜陽,宜陽不拔,秦王恥之,臣故曰拔。君曰:子為寡人謀,且柰何?對曰:君謂景翠曰:公爵為執圭,官為柱國,楚卿。戰而勝,則無加焉矣,不勝則死。不如背秦援宜陽。翠時蓋援宜而有秦私,故說之雲。《補》曰:秦策馮章許楚漢中,楚歡而不進。所說有秦私者,竊謂此策上既,言秦之必拔,翠之不勝則死。而又曰:不如背秦援宜。陽意殊不類,恐此勝有缺誤。背下或有之字,或秦不復有秦字。援字或作拔。勸之避秦兵。待秦既拔,然後進兵,乘其敝。當秦懼之,韓德之,而交得賂以為利。下文秦拔宜陽景翠果進兵,果字可見。又秦策楚畔秦而合於韓,句意似與此同,然彼指翠未救時言之爾。其後韓楚雖合,楚不為韓氏謂先戰,固巳預知之矣。公進兵,秦恐公之乘其敝也,乘,謂因而攻之。必以寶事公。公仲慕公之為巳乘秦也,亦必盡其寶。
秦拔宜陽。景翠果進兵,秦懼,遽效煮棗,屬齊陰冤句。韓氏果亦效重寶。景翠得城於秦,受寶於韓而德東周。德,恩之也。《補》曰:為寡為巳。之為,去聲,余如字。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為東周謂韓王襄。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國也,多名器,重寶,按兵而勿出,按下與舉反。可以德東周,西周之寶可盡矣。欲韓出兵,故賂之。《紀》八年有。
東周與西周爭,西周欲和於楚、韓。和二國以為巳援。齊明疑楚人兩見楚策,正曰無明徵。《注》例以國姓者皆其國人,齊明豈不可為齊人邪?故《大事記》止雲當時之辯士也。謂東周君曰:臣恐西周之與楚、韓寶,令之為已求地於東周也。不如謂楚、韓曰西周之欲入寶,持二端。言東兵急則入,不急則巳。今東周之兵不急西周,西周之寶不入楚、韓,楚、韓欲得寶,即且趣我攻西周。趣,疾也。督使疾戰。我謂東周。西周寶出,是我為楚、韓取寶以德之也。言有恩於楚韓。西周弱矣。
東周欲為稻,為謂種之。西周不下水,稻宜濕。西周居河之上流,正曰:未知專指河否?東周患之。蘇子非代則厲。謂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麥宜燥也。無他種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複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有望於上則仰補曰為,去聲。仰,疑向反。而受命於君矣。西周君曰:善。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彪謂此策不可行。東、西周壌地相接,豈不能候其所種?蘇子,東人也,為東遊說,而豈得不疑?且今下水,安能保其不奪?雖一為下,何補哉?正曰:據此策,則西人可以制周,必不疑於其說。蘇子公為反覆以得金,豈顧其復奪哉?《大事記》云:其微如此,其所爭又如此,可不哀哉!然則又何足深辨也。
昭獻在陽翟,屬穎川。《補》曰:《韓策》:楚昭獻相韓。周君將令相國往,往與獻會。相國將不欲。蘇厲為之謂周君曰:楚王與魏王遇也,主君令陳封之楚,此言疇昔之事。陳、向、許皆仕周而位在相下。令向公之魏。楚、韓之遇也,亦其王遇。主君令葉公之楚,令向公之韓,令昭獻,非人主也,而主君令相國往。若其王在陽翟,主君將令誰往?言必君自往。周君曰:善。乃止其行。
秦假道於周以伐韓,周恐假之而惡於韓,不假而惡於秦。史黶韓史疑即厭補曰黶。《正義》云:烏減、於點二反。謂周君曰:君何不令人謂韓公叔韓公族。曰:秦敢絕塞絕橫渡塞障也。為垣壘以遮止鄰國往來。而伐韓者,信東周也。公何不與周地,發重使使周發使。使之楚?秦必疑秦、楚相圖之,國也。周使使楚,故秦疑其圖已。不信周,是韓不伐也。不受秦伐。又謂秦王武:曰:韓強《補曰》:強、巨兩反。與周地,將以疑周於秦,寡人不敢弗受。秦必無辭而令周弗受,是得地於韓而聽於秦也。紀八年,彪謂戰國之士,設心措辭,無不出於詐,若此者,君子之所恕也。下章次之。正曰:鮑意尊周,故謂行詐免難所可恕,與前注為伍得章失同。
楚攻雍氏,此亦赧之十五年也。周粻秦、韓,粻,食米也。時秦救韓,周以米餉之。正曰《詩》。傳,糧也。音張。楚王懷。怒周,周之君患之,為周謂楚王曰:以王之強而怒周,周恐,必以國合於所與粟之國,則是勁王之敵也。勁,強也。故王不如速解周恐周以楚怒之故恐。彼前得罪而後得解,必厚事王矣。
蘇厲為周最謂蘇子元作秦。秦曰:君不如令王君,謂蘇子,王周君也。此時與赧俱王,其稱公後避秦也。正曰尤繆。聽最以地合於魏、趙,地,周地。故必怒。稱故者,特為之怒。蘇子怒最。合於齊,怒最而反其所合。是君以合齊與強楚。吏產子,時齊與楚善,合齊則得與楚為與國,可至再世。產子,言易世也。與,黨與也。《補》曰:劉辰翁云:吏字當作更平聲。君若欲因最之事,與最同合魏、趙,此厲本謀也。前皆游辭耳,故為為周最。則合齊者君也,割地者最也。《補》曰:最欲合趙魏。而蘇秦欲合齊厲為最。故言若不廢最之事,則君合齊而最合趙、魏也。
謂周最曰:仇赫之相宋,補曰:赫本作郝。一將以觀秦之應趙、宋絕句:敗三國,韓、魏,齊也。《魏紀》,哀二十一年,與韓齊敗秦函谷。蓋此時秦欲敗之,反為所敗也。赧十八年正曰:哀當作襄,下同。十八當作《十七年表》文,《大事記》從之。三國不敗,將與趙、宋合於東方即三國。以孤秦,亦將觀韓、魏之於齊也。不固,則將與宋敗三國,此應秦也。則賣宋於三國。此應三國也。以國情輸之曰賣。言赫不忠於宋,不應秦,則應三國,以此知赫本非宋人。補曰:一本則賣趙宋。公何不令人謂韓、魏之王韓襄魏哀。曰、欲秦、趙之相賣乎?此賣猶欺。何不合周最?兼相使韓、魏皆相之。視之,不可離,視示字二國同相,最可見其交之固。《補》曰:離去聲。則秦、趙必相賣以合於王也。
為周最謂魏王哀正曰襄。曰:秦知趙之難與齊戰也,難言其不。和正曰:難畏阻意。將恐齊、趙之合也,必陰勁之。勁趙以兵使之強。趙不敢戰,難先戰。恐秦不已收也,違其勁之之意。先合於齊。秦、趙爭齊,齊固秦所欲合,故其勁趙謂之陰。勁,正曰秦欲伐齊,趙欲合齊,故云爭齊。而王無人焉,無主其事於齊者。不可。王不去周最,最時在魏,欲之齊,故此士為之言,使得去。合與收齊,與,即謂齊齊,魏之與國。而以兵急之,元作之急,急之以兵,則非合矣。之急,則伐齊無因事矣。言秦見齊有魏兵,必伐之,有此有彼。曰因,猶言無他事矣。齊敗魏馬陵,宜為魏讎因,此言合與,蓋其國形宜相依也。正曰而以止伐齊句,因猶依也,言今不合與收齊,而以秦兵之急則伐齊,下章秦欲合思伐齊,可見是無可依之事矣。
謂周最曰:魏王哀正曰昭。以國與先生,以德齒尊稱之也。與謂相之正曰:《孟子注》:學士年長者謂之先生。貴合於秦以伐齊,貴。猶欲。薛公田文。故主齊閔王也。最嘗仕齊,故稱之。然。輕忘其薛,不顧其先君之丘墓,謂齊王田文欲去國以避秦兵,正曰:此田文相魏時也。下文謂魏王、薛公,可見文激於祝弗、呂禮之故,勸秦伐齊,故主上恐缺一字,蓋言文猶背齊,以起下文最不與伐齊之意。《大事記》赧王二十九年,魏以田文為相,謂其去齊相魏,在齊滅宋之前,史在滅宋後,非。而公獨修虛信,最本善齊,固不背齊。然今相魏,魏有以秦伐齊之形,猶為虛信。信謂親之。為茂行茂,盛美也。明群臣明,猶示也。臣魏臣。據故主據,仗持也,猶言為之。此言最在魏,示朝臣以為齊王不欺之,此所謂茂行。正曰修虛信為茂行句,明群臣據故主句。不與伐齊,與去音。正曰與,如字,許也。產以忿強秦,產,猶生也。魏欲伐齊,已獨不與,猶生此節目也。違秦不伐齊,故秦忿。不可。公不如謂魏王、薛公曰:請為王入齊,天下不能傷,齊最之智略,足以全齊。而有變,萬一有傷齊者、臣請為救之。此則非虛信矣。無變,王遂伐之。伐秦。且秦為齊奴也,為,去音。言其為之,如奴事主。如累王之交於天下,累者,事相連及,猶誤也。交謂齊魏。不可。此言非人之情。王為臣賜厚矣。臣入齊,則王亦無齊之累也。此累猶患正曰:按《魏策》,周最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讓魏王。魏王為之謂秦王曰:魏之所以為王通天下者,以周最也。今最遁,寡人入齊,齊無通於天下矣。敝邑之事王亦無齊累矣。最入齊,則正與此章相首尾,所謂敝邑之事,王亦無齊累,語又與此合。曰:請為王入齊,天下不能傷齊者,最自許其足以全齊有變,謂秦伐齊,齊急則請魏之救;無變謂秦不能伐,則王遂伐之。此厚齊之說也。且臣為齊怒以下,以為魏言之為齊奴,為齊奴,隸也。交,指秦也。累,連及也。不可以最故使魏惡於秦。王使最得入齊,為賜厚矣。最入齊,則秦無疑於魏,是魏不為齊所累也。《補》曰:為王為救之。為,去聲,余如字。
趙取周之?地,周君患之,告於鄭朝。凡鄭,皆鄭人。鄭朝曰:君勿患也,臣請以三十金一斤為一金。正曰:《正義》云:秦以一鎰為一金。孟康云:二十四兩。《國語注》:凱。趙岐云:二十兩。高註:凱。復取之。周君予之。鄭朝獻之趙太卜,因告以祭地事。及王病,使卜之,太卜譴之曰:譴、謫,問也。周之祭地為祟。神禍也。趙乃還之。
杜赫周人正曰楚。《策》云:楚杜赫。欲重景翠於周,謂周君曰:君之國小,盡君之重寶珠玉以事諸侯,不可不察也。國小必賂以求援,不可勝賂,故宜察。譬之如張羅者,張之於無鳥之所,則終日無所得矣。張於多鳥處,則又駭鳥矣。多鳥處有觸羅者,傍鳥必覺,覺則群驚而去矣。必張於有鳥無鳥之際,然後能多得鳥矣。今君將施於大人,大人輕君;施於小人,小人無可以求,又費財焉。均之費財,而小人多則多費也。君必施於今之窮士,不必且為大人者,不必,猶不可知也。言不終窮,或且為大人者,此指翠也。故能得欲矣。齊策、楚策皆有杜赫。在齊則威王時,於周顯王背也,自顯。威至是八十年矣,疑赫字誤。景翠實此時人。正曰:按齊策,田忌亡齊之楚,鄒忌代相,恐其以楚權復齊。杜赫曰:臣請為留楚。忌出奔,實宣王時。宣王二年,忌有馬陵之戰,其奔必後。此史以為威王時者誤。說見《臍策》。楚策五。國伐秦,魏欲和。杜赫云云,在楚懷王十一年,當慎靚王三年。《大事記》據《韓世家注》,赧王三年書楚景翠圍韓雍氏。自宣王二年至赧王三年為三十年,自慎靚王三年至此為七年,則翠之與赫,何不相及之有?
三國隘秦,赧十八年注具前。隘謂隔絕之。正曰。八當作七。《補》曰策隘阨字通。此當乙革反。周令其相之。秦以秦之輕也,見其隘於三國。留其行。不進。有人謂相國曰:秦之輕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國之情,公不如遂見秦王昭。曰:請為一作謂。王聽東方之處,聽偵候之東三國也,處其所為。秦必重公。是公重周,下衍重周二字。重周以取秦也。秦重相,則周重矣。齊重,故有周齊重,天下重之也。故,猶舊也有。言善之。而已。取齊,此時秦、齊為天下重,已善秦,不可忽齊,故又勸之取齊。正曰:有謂收已也,取謂得於彼也。齊為重國,故能收有周,而周已取之矣。今復取秦,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也。補曰:凡輕重字自然,重者上聲,重之者去聲。此章輕重齊重、重國之重,上聲,余去聲。
宮元作昌,下同。此書作宮不一,
昌正曰:且依本文。當他亡西周以罪去國曰亡。之東周,盡輸西周之情於東周。輸言委以告之。東周大喜,西周大怒馮睢,元作且。雎之省也。猶趙作肖。齊作立。故後唐且史作雎。裴駰亦曰。唐雎以華顛悟秦也。此西人。下同且正曰且。當依本文。曰:臣能殺之,君予金三十斤。馮睢且使人操金與書,間遺宮昌他為反間書以遺之。曰:告宮昌他:事可成,勉成之;不可成,亟亡來!亡來,亟,急也。事久且泄,自令身死。事泄露則死,而不亟來,自取之也。正曰:本文明。白注少久字,似不必。因使人告東周之候偵候之吏。揚雄曰:西北一候。曰:今夕有奸人當入者矣。候得而獻東周,得其人與書。東周立殺宮昌他。
昭翦與東周惡,或謂昭翦曰:為公畫陰計。為人謀者,畫之以籌。昭翦曰:何也?曰:補,此字正曰,古書多如此,不必補。西周甚憎東周,常元作嘗。嘗補曰。當作常。古通。欲東周與楚惡,西周必令賊賊。公因宣言東周也,《集韻》:宣,揚也。以惡元作西周二字。西周《補》曰:字有訛,未詳。之於王也。王楚懷王。昭翦曰:善。吾又恐東周之賊已此翦自計。而以輕西周,惡之於楚,翦惡東,必善西,西善翦,則楚亦因重西矣。東欲壞其交,故賊翦。翦死,則西無內主於楚,東因得使楚惡之。遽和東周。彪謂周衰,君臣唯貪利而畏禍,故一切趨避變亂於游談之口而無有。特操、翦之慮死如此,其能復固其。所守乎?
周最謂呂禮凡呂皆齊人,禮以秦昭十三年奔魏,十九年復歸秦,其相齊在薛公歸薛後,見《孟嘗傳》,蓋赧二十一年後也。正曰:呂皆齊人,此類無據,當缺。晉有呂、錡,呂相本魏氏,不必呂尚後也。○注奔魏據《秦紀》。按《穰侯傳》,冉相秦,欲誅呂禮,禮出奔齊,《大事記》從之。歸秦據《秦紀》及《穰侯傳》。按《秦紀》下接齊破宋之文,《年表》破宋在秦昭二十一年,則《紀》誤矣。按呂禮相齊,孟嘗君遺穰侯書,勸秦伐齊而禮亡,事當在齊滅宋前。《大事記》書於赧王二十九年之首,即秦昭二十一年,則禮自奔齊至去齊首尾九年。然《解題》亦據《紀》為說,謂後六年來歸,則未改也。曰:子何不以秦攻齊?臣請令齊相子,秦攻齊,禮使之也。齊欲免攻,故可使之相禮。子以齊事秦,必無慮元作處處正曰:前後章有此字,義當同。矣。子因令下衍周字。周最居魏以共之,與齊俱事秦。是天下制於子也。子東重於齊,西貴於秦,秦、齊合,則子常重矣。
謂薛公田文。曰:周最於齊王厚也,閔王。而逐之,補曰:史,秦亡將呂禮相齊,欲困蘇代,代乃謂云云。○史周最於齊至厚也,而齊王逐之。策文省而勝祝弗,史作親弗。索隱謂策得之,一本況弗。聽祝弗齊人。相呂禮者,欲取秦也。秦、補此二字。齊合,上章所謂以齊事秦,正曰:注據史補二字。然言齊合,則秦自見省文爾。下章齊合亦然。一本欲取秦,秦齊合。弗與,禮重矣。與猶如也。言二國合,則齊所重無如禮者。正曰:史親弗與呂禮重矣。言二國合,則二人重策。齊合弗與禮重矣。言齊與秦合,則一人重於齊。視史語簡而勝,上文秦字省,尤可見,有下衍周字。周、《補》曰:史作用齊,秦有之。正曰:有用齊者,言二子用齊。秦必輕君。君弗如急北兵趨趙,亦與趙攻秦。以秦、魏能左右之曰以,以猶使正曰從。史以下有和字,是急北兵。讀秦、魏句,是時秦怒齊,齊、趙交惡,秦欲合魏,前章魏貴合秦以攻齊,趙難與齊戰,下章齊合則趙恐伐可見,皆一時事也。秦、趙、魏合為攻齊也,故云急北兵趨趙以和秦、魏也。趨即趣促也,謂不如急北方之兵,促趙之應秦、魏而相與以攻齊也。《魏策》:周最入齊,秦讓魏,魏謂秦曰:大國欲急兵,則趨趙而已。趨即趣也。此語正同,雖時有後先,而事理不誤爾。《魏策》載周最齊知在後,史載此策在文謝病歸薛後,文從其計,而呂禮嫉害文,乃勸秦伐齊,呂禮亡,其後齊滅宋文乃奔魏。且文在齊,豈敢召穰侯之兵哉?召秦伐齊,必文也去齊而史失之也。此策雲收周最反齊王,則亦文奔魏之後,召秦兵之前乎?收周最以為後行,齊初遂最,欲取秦合也。今攻秦,收最用之,可圖後舉。行猶舉正。曰:當從史無為字,後作厚。行,下孟反。最本厚於齊,今齊逐之,故收最以厚其行。上文厚字同義。且反齊王之信,齊前與秦合,今與趙攻之,信反也。正曰:齊用禮以合秦取信,今反之,使不合也。又禁天下之率。率,猶從也。謂從齊。補曰:率,史作變。《索隱》云:齊秦合則弗禮用,用則輕孟嘗。二說皆通。齊無秦,天下果弗必走,果,猶決也。走,去音,趨之也,言不趨。齊正曰:史:齊無秦則天下集,齊親弗必走。此果字當從《史》作集,謂齊無秦合,而秦、趙、魏合,則天下之兵集於齊,祝弗必走。言弗而不及禮者,齊聽弗而相禮,弗走,禮不待言矣。齊王誰與為其國?言必重文。《孟嘗傳》:有正曰以章。參之史,可以互正。如弗乃祝,弗名易知,而《注》乃釋以他說,其誤甚矣。
齊聽祝弗,外周最,謂齊王閔。曰:逐周最、聽祝弗、相呂禮者,欲深取秦也。補曰。深取之深。恐因下文衍。秦得天下,則伐齊深矣。秦得齊則益強,故能得天下;得天下則亦不能存齊。夫秦、補正曰:說見上。此下雲急兵以示秦,則無秦字尤明矣。齊合則趙恐伐,秦伐之。故急兵以示秦。趙兵攻齊。秦以趙攻,攻齊。與之齊伐趙,之,猶趨。其實同理,以趙攻齊則得齊,趨齊受趙亦得趙,故其理同。必不處矣。處,猶據也。秦不據齊,理同,而獨不據齊,齊無兵而趙巳出兵故也。正曰:注難通。處義未詳。故用祝弗,即天下之理也。理在受兵於趙正曰:言天下必將歸秦。
周相呂倉見客於周君。言之於君,使得見補曰見,賢遍反。前。相工師籍恐客之傷已也,傷猶毀,此即後工陳籍。因令人謂周君曰:客者,辯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不可聽用。好毀人。彪謂工師:籍非端人也,德義不愆,何恤人之言?
周文君史書東周略甚,豈惠公後有此君邪?不然,則惠公別稱也。鴻烈道應訓亦稱周昭文君,此後書訓皆鴻烈也。免下衍士字,士,補曰:疑衍。姚云:曾《集》本去。工師籍相呂倉,國人不說也。君有閔閔之心,亦不說也。
謂周文君曰:國必有誹譽誹,謗也。忠臣,令誹在已,譽在上。宋君奪民時以為台,而民非之,見襄十一年。無忠臣以掩蓋之也。子罕釋相為司空,司空主土工,《傳》言子罕親執朴以行築者是也。民非子罕而善其君。齊桓公宮中女元作七。七市,女閭七百,閭,里中門也。為門為市於宮中,使女子居之。正曰:宮中為七市,女閭此七百也。國人非之。管仲故為三歸之家,婦人謂嫁曰歸,夫家曰家仲,蓋三取女也。以掩桓公,非自傷於民也。管仲為此,人皆毀之。仲非樂於毀也,其意欲掩蓋桓公耳。一說仲欲掩公之非,寧自毀也。《春秋》記臣弒君者以百數,皆大臣見譽者也。故大臣得譽,非國家之美也。彪謂:此言掩君之非可耳,而齒見譽者於殺君之列,則後世名卿賢相,何道而可以安於朝廷之上?不仁哉此言也。補曰:漢高帝系治,蕭何曰:吾聞李斯相秦,有善歸主,有惡自與云云。王衛尉曰: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故眾庶成強,言師籍之得眾。增積如山。周君遂不免。卒,相倉也。
溫人之周,溫時為西邑,綦母恢請之也。正曰:西周得溫囿耳。周不納。並東周。客即對曰:主人也。矯稱東人。《補》曰:姚雲,一本周不內。問曰:客邪?對曰云雲。《韓非子》文同。問其巷《補》曰:《韓非子》作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非周人,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而誦《詩》,《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小雅》《北山》詩。普遍。率。從也。今周君天下,則我天子之臣,而又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
或為周最謂金投蓋趙人之不善齊者。曰:秦以周最之齊疑天下周使最之齊,秦以此疑周,齊與天下合而謀巳。正曰無考。而又知趙之難子不敢違投。齊人戰恐秦既疑齊投,又不善齊,故齊懼。伐齊下衍韓字,韓補曰:疑衍。之合必先合於秦。秦齊合則公之國虛矣。言趙必破而為墟,墟虛字同大丘也。公不如救齊因佐秦而伐韓魏上黨長子屬上黨,蓋韓地。趙之有巳。二國有秦兵,故趙得取其邊地。公東收寶於秦佐秦故。南取地於韓魏因以困韓魏唇齒之國故也。徐為之東為,猶謀也。東謂齊。則有合矣。齊合趙也。始時趙與齊隙,無合理,今得秦、韓,故齊懼。而合其實,最時相齊,慮有趙患,故為最謀者侈之、韓、魏也。
周最謂金投曰:公負令秦與強齊戰,負,猶失也。其失在此。正曰負恃也。令字疑合。戰勝,勝齊。秦且收齊而封之,封,謂疆理之。使無多割,割謂出地。而聽天下之戰。諸國求地於齊,齊不多割則必戰,此秦弱齊之計。正曰:此秦制齊之命。不勝,國大傷,趙傷也。時趙令秦與齊戰,戰不勝,則秦必咎趙,能無傷乎?正曰:趙恃合於秦以與齊戰,不勝,則國大傷而聽命於秦矣。不得不聽秦。趙,聽也。秦盡韓、魏之上黨、太原、魏地,後為秦郡。西土,元作止。止正曰:上西字,姚本引錢一作而。秦之有已。秦之所難者齊也巳。收齊則韓魏不守。秦地,天下之半也,制齊、楚、三晉之命,趙以大傷,故亦見制。覆元作復。復補曰:覆通。國且身危,覆,如覆器然。國,趙也。身謂投。是何計之道也?言非計此策最為齊使趙拒秦也。
石行秦周人正曰:無考。一本石作右。右行,秦官也。謂大梁造秦爵,梁作良。秦孝十年衛鞅,惠文五年公孫衍,昭襄十五年白起皆為之,此蓋起也。正曰無考。曰:欲決霸王之名,不如備兩周。辯智之士。備謹待之。謂周君曰:行,秦謂之。君不如令辯智之士為君爭於秦。秦欲卑周,爭者爭此也。既謹待之,則爭必得矣。補曰:王應麟云:周赧王卒於乙巳,明年丙午,秦遷西周君,而東周君猶存。壬子,秦迂東周君,而周遂不祀。作史者當自丙午至壬子,系周統於七國之上,乃得《春秋》存陳之義。《大事記》周赧後即系秦,朱子以為未當。《綱目》以七國如楚、漢並書之。今按《解題》云:自赧王降,周統已絕,東周雖未亡,特邾、莒附庸之類耳,所以存而未論也。朱子雖以七國並書,而赧王之後亦不以東周系統者,其意亦不異。《綱目》之成在乾道王辰,而淳熙辛丑呂子卒,《大事記》始出,非矯之也。凡二十六章。
《戰國策》東周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