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與清教徒革命 · 第23章
蘇格蘭抵制主教制度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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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制度在蘇格蘭難以為繼——為蘇格蘭人編寫新的《國教祈禱書》——《國民契約》——查理一世被迫與蘇格蘭人談判——教會大會在格拉斯哥舉行——蘇格蘭人舉起共和主義的旗幟
因為英格蘭的主教都參與了宗教改革,所以主教制度在英格蘭能夠維持。但蘇格蘭的主教沒有參與宗教改革,主教制度在蘇格蘭也就難以為繼。17世紀初,蘇格蘭的主教都是詹姆斯一世任命的,他想以此來維持蘇格蘭神職人員的秩序。詹姆斯一世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為蘇格蘭貴族比英格蘭貴族更強大,並且他們對神職人員非常不滿。蘇格蘭的神職人員和廣大信徒是信奉清教教義的,這和英格蘭的情況有所不同。在貴族的幫助下,詹姆斯一世百般威逼,最終讓蘇格蘭神職人員接受了某些英格蘭教會的形式,比如領受聖餐儀式、聖誕節儀式和復活節儀式等。然而,這些儀式也遭到了眾多蘇格蘭民眾的抵制,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明白,再強迫蘇格蘭人接受新的教會儀式是會出亂子的。
威廉·勞德和查理一世對蘇格蘭的宗教狀況很不滿意,專門為蘇格蘭人編寫了新的《國教祈禱書》。《國教祈禱書》中的祈禱儀式雖然和英格蘭教會的儀式大不相同,但在一定程度上還是違背了清教教義。1637年7月23日,愛丁堡的教堂嘗試推行新的祈禱儀式。然而,牧師還沒念完第一句話,在場的女信徒便義憤填膺,紛紛拿起凳子砸他。一名男子在祈禱結束後說了一聲「阿門」,一個脾氣暴躁的女信徒便將《聖經》扔到了他臉上,沖他喊道:「別在我面前這樣下作。」這反映出蘇格蘭人抵制新祈禱儀式的堅決態度。當然,還有其他因素混雜在宗教狂熱中。那些曾經嫉妒神職人員的貴族開始恨起了主教,擔心查理一世會從他們手中奪走曾經屬於教會的財產。新《國教祈禱書》的內容傷害了蘇格蘭人民的感情。在抵制令人作嘔的教會新規上,蘇格蘭人民空前地團結起來。
蘇格蘭人民知道查理一世不願放棄其宗教立場後,對英格蘭國教的抵制也變得更加堅決。1637年11月,蘇格蘭人民成立了四個委員會來負責王國的內政。1638年2月,幾乎所有蘇格蘭人都在《國民契約》上籤了字,堅決反對英格蘭國教,承諾「要用一切合法手段讓信徒重回原先的生活,恢復福音派[1]的純潔與自由」。
查理一世惱羞成怒,被迫與蘇格蘭人談判。他派詹姆斯·漢密爾頓前往勸說蘇格蘭人退出反英格蘭教會的《國民契約》,但沒有收到任何成效。查理一世只好故技重施,讓詹姆斯·漢密爾頓耐心傾聽蘇格蘭人的所有怨言,以「爭取更多應對時間」。詹姆斯·漢密爾頓別無他法,只能照做。查理一世知道,英格蘭人「更願與蘇格蘭人一道反對他,而不願為他效勞,同蘇格蘭人拼殺」。查理一世讓詹姆斯·漢密爾頓向蘇格蘭人承諾,可以召開教會大會和議會會議來商討宗教問題的解決辦法。1638年9月2日,英格蘭王室發布公告,廢除了《國教祈禱書》中一些強人所難的規定,並承諾會限制主教的權力。不過,公告同時要求蘇格蘭人必須退出反英格蘭教會的《國民契約》。
1638年11月21日,教會大會在格拉斯哥舉行了。教會大會要比議會更能代表當時蘇格蘭人民的利益。在所有代表中,神職人員占了大多數,共計一百四十四名,世俗代表主要為各地區選出的貴族,共計九十六名。詹姆斯·漢密爾頓代表查理一世出席了大會。
不久,詹姆斯·漢密爾頓便與教會大會產生了分歧。主教們拒絕承認教會大會的權威,因為教會大會居然沒將他們列為代表。教會大會堅稱其擁有對主教判罰的權力。對此,詹姆斯·漢密爾頓極力反駁。他說,在處理所有民事和教會事務上,只有國王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只有國王才可以對主教做出判罰。然而,教會大會不理會他的說辭。詹姆斯·漢密爾頓不得不發布了解散教會大會的公告。然而,教會大會根本不理睬這份公告,罷免了所有主教,廢除了英格蘭教會的所有條例,恢復了蘇格蘭的長老會制。
詹姆斯·漢密爾頓
蘇格蘭人的這一舉措具有極其重要的政治意義。實際上,他們舉起了共和主義的旗幟,與王權至上的思想做鬥爭。他們雖然仍將自己視為查理一世的臣民,但在處理當時重要的宗教問題上不願徵詢他的意見,也不允許他反對或改變他們做出的任何決定。就這樣,查理一世曾肆意濫用的最高權力被蘇格蘭人奪走了。
蘇格蘭人的這一舉措表明他們追求的是共和而非自由。格拉斯哥教會大會認為長老會制是上帝自建的教會秩序,這一點可以從《聖經》查證。基督徒在教會事務中只接受神職人員的管理,不接受任何國家的任何世俗統治者確定的教會秩序。基督徒不應該接受主教和國王的管理,當然也不應該享有言論自由。
即便如此,抵制主教制度運動還是為蘇格蘭獲取自由奠定了基礎。一個民族只有在大多數民眾的宗教信仰和政治原則不受干擾的情況下,才會考慮去接受少數人的統治。查理一世和威廉·勞德強迫蘇格蘭人按照他們規定的儀式做禮拜,但大多數蘇格蘭人認為這只能令上帝不悅,因為對上帝的崇拜應發自內心而非源自外在形式。衝突由此產生。隨著衝突不斷持續,涉事雙方再也難以容忍彼此了,就像戰場上的將軍無法容忍不服自己的士兵一樣。不過,民眾的勝利最終還是讓整個國家變得寬容起來。弱者才會打壓民眾的言行,真正的強者應允許民眾言行自由。
註解:
[1] 16世紀宗教改革時期,馬丁·路德的追隨者自稱「福音派」。——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