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與清教徒革命 · 第13章
《權利請願書》及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遇刺身亡
精彩看點
英格蘭人對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極其不滿——約翰·艾略特爵士與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政見相左——約翰·艾略特爵士與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的共同敵人——《權利請願書》——登比伯爵威廉·菲爾丁無功而返——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遇刺身亡
羅伊島圍攻戰失利後,英格蘭人對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的不滿達到了頂峰。當時的一封信中有這樣一句表述:「英格蘭還從未受過如此羞辱。」英軍失利的所有罪名都扣到了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的頭上。
因拒絕借錢給政府而遭受牢獄之災的五名犯人向法官申請了人身保護權,希望能就查理一世指控他們有罪一事在法庭上得到公正判決。不過,查理一世最終也未能說出他們具體犯有何罪。法官們認為,在一定範圍內,國王有權決定犯人是否需要接受法庭的審判。
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和查理一世都沒想過停戰。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的姐夫登比伯爵威廉·菲爾丁[1]已經組建了一支艦隊,準備給被法蘭西軍隊圍困的拉羅謝爾運送物資。查理一世召集議會開會,希望議會同意為這次行動撥款。
議會辯論中組織發言的領袖是托馬斯·溫特沃斯[2]爵士。托馬斯·溫特沃斯出生於約克郡的一個富裕家族,對自己擁有非凡的演講家和政治家天分非常自信。他與約翰·艾略特爵士的政見在很多方面相左。他根本就不相信下議院的能力,認為如此魚龍混雜的龐大機構是無法管理好英格蘭這個偉大王國的。他堅信,英格蘭如果想繁榮富強,就必須進行重大改革,必須施以開明的管理;而實現這樣的目標,就需要依靠少數關鍵精英分子。但離開大多數人的支持,少數精英分子根本無法實現願望,雖然他們在短期內可能會獲得某種成功,但整個國家要煥發出生命活力需要有長期穩定的社會秩序做保障。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恰恰忘記了這一點。
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
簡而言之,我們可以把約翰·艾略特爵士和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比作人體的兩大主要器官:心臟和大腦。如果約翰·艾略特爵士是心臟,那麼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就是大腦。約翰·艾略特爵士認為,沒有經過民眾代表同意的管理工作是無法開展的,而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則認為,只有擁有高於下議院普通議員能力的人才有資格去管理國家。兩人的觀點從各自的角度看均不無道理。
儘管他們的政見相左,但在即將到來的政治鬥爭中,他們面對的是同一個敵人,至少在短期內還是可以合作的。無論精英分子還是普通民眾都早已對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的統治深惡痛絕。這時,約翰·艾略特爵士和托馬斯·溫特沃斯爵士可以聯手將其除掉。
經過一番討論,議會向國王查理一世呈遞了一份《權利請願書》[3],要求查理一世必須承認之前曾侵犯民眾部分權利的事實,並保證日後不會再犯。對其中的一些要求,查理一世沒有拒絕。他承諾,以後不會再強行借錢,不會再強迫民眾供養士兵,也不會再授予軍官在和平時期執行戒嚴令的權力。但在不得隨意抓捕民眾這條要求上,查理一世並未做出承諾。事實上,如果查理一世做出如此妥協,將是一件意義非凡的事情。因為過去無論法律怎樣規定,國王早已習慣了隨心所欲地抓人,有時甚至未經法庭審判就可將抓來之人投入大牢。如果國王能給出抓捕理由,法官就可以應囚犯的要求擇日開庭審理案件,以判定國王的指控是否正確。這樣一來,違反國家法律與否將由司法部門來定,而不再由國王說了算。
對此,查理一世一直耿耿於懷,不能接受,但他需要資金!登比伯爵威廉·菲爾丁無功而返,沒有完成為拉羅謝爾輸送補給的任務。查理一世需要派出一支更強大的艦隊。然而,他如果不接受《權利請願書》中的條件,就得不到下議院的撥款。查理一世不願接受所有條件,下議院也堅決不讓步。1628年6月7日,《權利請願書》正式成為英格蘭法律。
登比伯爵威廉·菲爾丁
《權利請願書》是一部限制王權的法案,遏制了從都鐸王朝到斯圖亞特王朝王權不斷擴張的勢頭,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但這僅僅是巨大變化的開始。雖然《權利請願書》中規定囚犯有權提出當庭接受法官審判的要求,但沒有提供保證公正審判的具體措施。一般情況下,不涉及死罪的案件會由王室的星室法庭或高等宗教事務法庭審理,而這兩個法庭均由國王直接掌管,可以不受陪審團影響而進行審判。就連普通的法官在很大程度上也會受制於國王,因為他們是由國王任命的,有可能隨時被罷免。因此,這些法官通常都會迎合國王的意願,多數時候會認同上述兩個法庭的判決結果。直到1688年光榮革命[4]後,法官們才真正擺脫了王室的控制,廣大人民也才真正感受到了《權利請願書》帶來的變化。
然而,下議院不滿足於這方面的變化,而是希望在教會組織和國家機構方面能有更大的改變,最要緊的是先把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趕走。不過,查理一世拿到需要的資金後,就不再聽取議會兩院的聲音了,而是直接下令休會。查理一世讓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再次率艦隊前往拉羅謝爾。如果這次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能圓滿完成任務,下議院也許在下次開會時就不會對他有那麼大的成見了。
1628年8月,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抵達朴茨茅斯港,命令士兵裝好船後,準備出發。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已引起不少人的不滿與仇恨,但沒料到會有人刺殺自己。一位朋友勸他穿上防護鎧甲,他卻說道:「若我犯了眾怒,穿上鎧甲又有何用?若是個人攻擊,我自能應付。事情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嚴重。」然而,他一點兒也不知道一名極端狂熱分子已經悄悄地盯上了他。約翰·費爾頓[5]曾是圍攻羅伊島遠征軍中的一名軍官。遠征軍回國後,約翰·費爾頓不僅沒有得到提拔,還和大多數士兵一樣沒拿到一分錢的報酬。就在窮困潦倒之際,他聽到了下議院的一些傳言,隨即便認為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就是造成自己不幸的罪魁禍首,是英格蘭的公敵。他在被捕後交待說,他買了一把刀,準備為自己、國家和上帝報仇。
朴茨茅斯港示意圖
被捕後的約翰·費爾頓
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遇刺
1628年8月23日早晨,約翰·費爾頓守在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就餐的房門口。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剛走出門口,約翰·費爾頓便將刀子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胸膛,高喊道:「願上帝能寬恕你的靈魂!」這位英格蘭當時的實際統治者應聲倒地。白金漢公爵喬治·維利爾斯的妻子凱瑟琳·麥納斯聽到聲音,穿著睡衣慌忙跑到了陽台上。目睹這恐怖的一幕,她發出了陣陣痛苦的尖叫聲。
約翰·費爾頓隨即被捕,經法庭審訊後被判處死刑。艦隊換了指揮官,並按原定計劃起航。然而,將士們都沒有必勝的信心,早已厭倦了這場草率發動、指揮不力的戰爭。最後,拉羅謝爾向法蘭西政府投降了。查理一世只能獨吞失敗帶來的苦果,忍受人們的各種指責。
註解:
[1] 威廉·菲爾丁(1587—1643),英格蘭海軍軍官。威廉·菲爾丁是查理一世的重要大臣,為保護查理一世的安危曾多次出生入死,1622年被封為登比伯爵。——譯者注
[2] 托馬斯·溫特沃斯(1593—1641),英格蘭政治家。他是英格蘭內戰時期的著名人物之一,是查理一世的政策顧問和支持者,主張削弱議會權力,加強王權。——譯者注
[3] 《權利請願書》是英格蘭內戰前一份重要的政治法律文件。1628年,英格蘭議會向査理一世提出十一條要求,其中主要內容為:未經議會同意不得向人民募債或徵稅;未依法庭判決,不得隨意逮捕任何人或剝奪其財產;不得依據戒嚴令隨意逮捕公民;不得強占民房駐兵等。——譯者注
[4] 1688年,英格蘭的資產階級和新貴族發動了一場推翻詹姆斯二世、防止天主教復辟的非暴力政變。這場政變因沒有發生流血事件,被史學家稱為「光榮革命」。——譯者注
[5] 約翰·費爾頓(1595—1628),英格蘭軍官,上尉軍銜。——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