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新譯 ·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八難品第四十二之一
概要:首先以遇佛出世,也有不能聞法之八難之事。依次為:八大地獄之事,近於入滅時,為阿難提示有四未曾有之法之事,應阿難之問,而說明對婦人的態度,最後的弟子,須跋之出家、入涅槃之事,佛法中有八未曾有法之事,地震之八因、八大人之念、八眾、布施之勝劣,乃有八種功德之事,趣於地獄之道,與到達涅槃之道,都有八種等事。
三七○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為諸比丘開示地獄、畜生、餓鬼、長壽天、邊地、根缺、邪見、無佛世等八難,乃使人不能聽聞佛法,不能得以修行。因此,當求方便,遠離八難之處,不可願入其中。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凡夫之人,乃不聞不知說法的時節。比丘!當知!有八種不聞的時節(八難處。為修習梵行,而不能趣向菩提道的八種難處,不適時宜),使人不得修行。那八種呢?(一)假若如來出現在於世間時,如來則會廣演法教,使人得至於涅槃,這是如來之所行的。但是這時,眾生如在於地獄中的話,就不得聞,不得觀見如來的說法,這就是所謂初一難(第一種難處)。
(二)又次,如來出現於世間時,乃會廣演法教,但是這時,眾生如在於畜生道之中的話,就不聞不觀如來的說法,這就是所謂第二種之難處。(三)又次,如來出現在於世間時,會廣說法教,但是這些眾生乃墮入於餓鬼之中,不聞不覩如來的教示,這就是所謂第三種的難處。(四)其次,如來出現在世間時,會廣演法教,然而這些眾生乃往生於長壽天上,不聞不覩如來的教理,這就是所謂第四種的難處。(五)又次,如來出現在世間時,乃廣演法教,然而這些眾生乃轉生在邊地,而誹謗賢聖,而造諸邪業,這就是所謂第五種之難處。(六)又次,如來出現在世時,乃廣演法教,使人得至於涅槃。但是這些眾生雖然生在中國,可是六情卻不完具(六根不完全。根為情識所依的,故六根為六情),同時又不分別善惡之法,這就是所謂第六種之難處。
(七)假若如來出現在世間時,會廣演法教,使人得至於涅槃。但是這些眾生雖然生在於中國,六情雖然也完具,並沒有所缺漏,可是這些眾生的心識乃懷邪見,說甚麼無人,無施,也沒有受施的人,也不會有善惡的果報,沒有今世與後世,也沒有父母,世間並沒有沙門、婆羅門等人之成就而得阿羅漢的人,並沒有自身作證而自遊樂在其境界的人。這就是所謂第七種之難處。
(八)又次,如來不出現於世間,又不說法使人至於涅槃。這些眾生雖然出生在中國,六情也完具,又堪任受法,是一位聰明高才,聞法則解,修行正見的人才。這種人便認為有物、有布施、有受施的人,也有善惡的果報。也認為有今世、後世,世間裡有沙門、婆羅門等人之修持正見,而取證,而得阿羅漢果的人。這就是所謂第八種的難處,不是梵行之人所修行的。以上就是所謂的,比丘!所謂有這八種難,並不是梵行所修行的。
於是(接下去),比丘!有一種時節法(適宜於時),為梵行之人之所修行的,那一時節呢?於是(是這樣的),如來出現在世間時,會廣演法教,使人得至於涅槃。有一種人生在於中國,為世智辯聰(聰明伶俐),觸物皆明(遇事都能了解),而修行正見,也能分別善惡之法。認為有今世、後世,世間有沙門,婆羅門等人之修習正見,而取證,而得成阿羅漢果的人。這就是所謂梵行的人,修行一法,而得至於涅槃的。」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八難非一類令人不得道如今現在前世間不可遇
亦當學正法亦莫失是處追憶過去等便生地獄中
於是斷無欲思惟於正法久存於世間而無斷滅時
於是斷無欲思惟於正法永斷生死原久存於世間
以得於人身分別正真法諸不得果者
必游八難處
今說有八難佛法之要行一難猶尚劇如板浮大海
雖當離一難然可有此理設離一四諦永離於正道
是故當專心思惟於妙理至誠聽正法便得無為處
(八難並不是只為一類,會使人不能得道的;如今現在於前的話,則正法之出現於世間,乃為不可遇到的事。也應當修學正法,也不可失去其時宜。假如不這樣,而只顧追憶過去的等等(種種)世事的話,便容易會墮入於地獄之中。於是(應這樣的),斷滅而無欲,而思惟於正法的話,此法就能久存於世間,而沒有斷滅之時。於是,而斷滅,而沒有欲,而思惟於正法,這樣的話,就能永遠斷滅生死之原,其法就能久存於世間。)
(已經得生為人之身,而能分別正真之法。但是那些不得果證的人,必定會游入於八難之處的。現在講說有八種難處,乃為佛法之要行。一種難猶然尚且很劇,有如木板之浮在大海中那樣(海中一瞎龜,海中木板唯一孔,風吹動,不容易入於輕木之孔中)。雖然或者當會離開一難,可說有這道理,但是如果離開一四諦的話,就會永離於正道的。因此之故,應當要專心一意的思惟妙理,要至誠的聽正法,便能得證無為之處的。)
因此之故,比丘!應當求方便,應遠離八難之處,不可願生在於其中。像如是的,諸比丘!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三七一
大意:本經敘述八大地獄,以及所附屬的小地獄的因果。如墮入其中的話,就受苦無量,不可以稱計之
苦,必須等到罪畢之時,方得出離。因此,應修八正道,以遠離它。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八種大地獄。那八種呢?第一就是還活地獄,第二就是黑繩地獄,第三就是等害地獄,第四就是涕哭地獄,第五就是大涕哭地獄,第六就是阿鼻地獄,第七就是炎地獄,第八就是大炎地獄。這就是所謂,比丘們!就是所謂八大地獄。」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還活及黑繩箏害二涕哭五逆阿鼻獄炎大炎地獄
此名八地獄其中不可處皆由惡行本十六隔子圍
然彼鐵獄上為火之所燒遍一由旬內
熾火極熱盛
四城四門戶其間甚平整又以鐵作城鐵板覆其上
(還活地獄,以及黑繩地獄,等害地獄,二種涕哭的地獄,造五逆罪而墮入的阿鼻地獄,炎地獄、大炎地獄,這名叫做八大地獄,這些地獄裡面,乃不可以往住的地方。這都是由於造惡行之本,才會墮入的地方,還有十六種附屬的地獄,圍在於四周之邊。)
(那些鐵造的地獄之上,都被烈火所焚燒,遍於一由旬之內,都為熾火,都極為熱盛的火炎。地獄的四城邊,開有四門戶,其中間乃非常的平整,又再用熱鐵作其城圍,以熱鐵板覆在於上面。)
這些都是由於眾生的罪報之緣,才會使那些眾生受苦無量,肉血都為之消盡,唯有枯骨之存在而已。為甚麼緣故,名叫做(一)還活地獄呢?墮入那個地獄的那些眾生的形體挺直,也不能動搖(已硬化似的)。都是被苦痛所逼迫,才不能移轉(動彈不得),其形體已經沒有血肉了。這時,那些眾生由於業力之故,就自相謂言:『眾生還活,眾生還活。』這時,那些眾生便因此而自還活過來,由於此因緣之故,才名叫做還活地獄的。
(二)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黑繩地獄呢?墮在此獄的那些眾生,其形體筋脈,都均化做為繩,都被鋸鋸其身,故名叫做黑繩地獄。(三)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做等害地獄呢?當時,那些地獄的眾生,都被集在於一處,都被梟其首,尋時又復生。由於此因緣,名叫等害地獄。(四)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涕哭地獄呢?那些眾生的善本都斷滅,並沒有毛髮之大的遺余的善根之存在,因此而在那個地獄中,受惱無量,在於其中,只有稱怨喚呼,哀聲並不斷絕。由此因緣,名叫涕哭地獄。
(五)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大涕哭地獄呢?那些眾生在那個地獄中,受無量的苦痛,不可以稱計之多。在於其中喚呼、椎胸、自摑,都同聲唱睪。由於此因緣,名叫大涕哭地獄。(六)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阿鼻地獄(無間地獄)呢?那些眾生之類,在世之時殺害父母,毀壞佛陀的偷婆(奉佛的寶塔,寺院)。又斗亂眾僧(破和合僧),修習邪倒之見(撥無因果),和邪見共為相應,一切的惡業都不可能療治。由於此之故,名叫阿鼻地獄。
(七)又由於甚麼因緣,名叫炎地獄呢?那些眾生之類,在於那個地獄時,其形體乃會冒出火煙,都均共融爛,因此之故,名叫炎地獄。(八)又由於甚麼緣故,名叫大炎地獄呢?那些眾生在此地獄之中,都看不見罪人之遣余(唯有火炎),故名叫做大焰地獄。這就是所謂,比丘!所謂由於此因緣,名叫八大地獄。
此八大地獄裡面的每一地獄,都有十六隔子(小地獄)。其名叫做優缽(青)地獄、缽頭(赤)地獄、拘牟(紅)地獄、分陀利(白)地獄、未曾有地獄、永無地獄、愚惑地獄、縮聚地獄、刀山地獄、湯火地獄、火山地獄、灰河地獄、荊棘地獄、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鐵丸地獄,像如是之比類的十六隔子的地獄,實不可以稱量的。這些地獄都使那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生在於此中。
那些眾生當中,如有眾生毀滅正見的話,則會誹謗正法,而遠離正法。這樣,則在其命終之後,都會生在於還活的地獄之中。如果有眾生,乃好喜殺生的話,便會生在於黑繩的地獄之中。如有眾生屠殺牛羊,以及種種眾生之類的話,則在其命終之後,會生在於等害地獄之中。如有眾生,不與而取(偷盜),偷竊他人的財物的話,便會生在於涕哭地獄之中。如有眾生,常喜於淫泆,又講妄語的話,在其命終之後,會生在於大涕哭的地獄之中。如有眾生,殺害父母,破壞神寺,斗亂聖眾,誹謗聖人,學習顛倒邪見的話,在他命終之後,定會生在於阿鼻地獄之中。如有眾生,在此間聽到的言語,又傳來至另一個人之處,假若在那邊聽到的,又傳來至於此,以求他的方便的話(兩舌),那種人命終之後,會生在於炎地獄之中。如有眾生,斗亂彼此,為貪著於他人的財物,而興起慳嫉之心,其意又懷猶豫的話,在他命終之後,會生在於大炎的地獄之中。如有眾生,造諸雜業(種種的惡業)的話,在其命終之後,會生在於十六隔子的中間(十六小地獄)。
這時,地獄的獄卒,會驅役那些眾生,使其苦痛難量。或者會斷其手,或者會斷其腳,或者會斷其手與腳,或者會割截其鼻,或者會割斷其耳,或者會割斷其耳與鼻,或者會取材木去押他,或者會用草去著放其腹,或者會取其發而懸吊他,或者會剝其皮,或者會割其肉,或者將形體分為二分,或者還會把其縫合,或者會取而五刖別(斬斷為五),或者會取而用火去側炙他,或者會用融鐵去灑他,或者會用五磔(分裂肢體為五)之刑罰,或者會張其身,或者會用利斧去梟其首,都尋時而又還活。必須等到造罪之人之罪完畢之後,才能脫出。
這時,獄卒又取那些眾生,以大椎去碎其形體,或者會取脊脈而剝。又驅逐而使罪人爬上劍樹,又驅使而使罪人下來,這時,有鐵嘴之鳥,尋時而又食啄他。又取而五系,使其不得動轉。尋又將罪人舉放在於大鑊湯之中,而加以鐵叉去害其身。風一吹其身,又還生如故。這時,獄卒又使那些罪惡的眾生上刀山,上火山,不使他有停住的時間。在其中受苦之事,實不可以稱計,必須等到罪業消畢,然後乃會脫出地獄。
這時,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又求取罪人入於熱灰地獄之中,去受苦無量。又從其中出來之後,再入於逆刺的地獄,其中風吹,使罪人傷痛不可計量。又從其中出來之後,又入於熱屎的地獄之中。這時,在熱屎地獄裡面,有濡細之蟲,會來噉那些罪人的骨肉。這時,眾生不堪受其苦痛,而又被移至於劍樹地獄,在那裡傷壞形體,痛苦不可忍耐。
這時,獄卒對那些罪惡的眾生說:『你們是從甚麼地方來的呢?』當時罪人回答說:『我們也不知道從甚麼地方來的?』又問:『到底要到甚麼地方去呢?』回答說:『也不知道當會到甚麼地方去?』又問:『現在欲求甚麼嗎?』回答說:『我們極患饑渴(非常的饑渴)。』這時,獄卒就用熱鐵丸放入那些罪人的口內,使其燒爛身體,痛苦不能堪耐。須要等到罪人的罪本完畢之後,然後才會命終。這時,罪人又還歷,而經過爾許的地獄,在於諸獄中受苦數千萬歲,然後乃得脫出地獄。
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如是之念:諸有的眾生,如果其身、口、意都行惡的話,都同樣的會受如此之罪,如果有眾生,其身、口、意都行善的話,則像如是之比類的眾生,都同樣的會生於光音天。」
這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愚者常歡喜如彼光音天智者常懷懼猶如處地獄
(愚痴的人會常歡喜,有如那光音天那樣。有智慧的人會常懷畏懼,猶如處在於地獄那樣。)
這時,那些罪人會聽聞到閻羅王曾作如是的教令:『我現在到底在於甚麼時候才會滅除昔日所作的罪業,在這裡命終之後得受人形,生在於中國之中,和善知識共會,父母都為篤信佛法的人?而能使我在於如來的大眾當中去出家學道,在於現法當中得盡有漏,而成就無漏。我現在再告訴你們,應勤加用心,離去八難之處,得生在於中國,和善知識相遇,得以修習梵行,至於所願之果之成為止,都不可失去了本誓。」
因此之故,比丘們!如善男子、善女人,欲離開八大地獄,以及十六隔子地獄的話,就應力求方便,去修八正道。像如是的,比丘!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三七二
大意:本經敘述為佛最後的教誡。首先由佛告別毗舍離,將四法印作為最後的遺教,並留下其缽,使他們供養。(二)佛至拘屍那,以父母之力舉起大石,降伏五百力士。(三)荼羅系頭比丘尼,被佛印記為智慧捷疾第一的比丘尼。(四)佛在雙樹間將入涅槃,阿難悲泣,佛乃開示四未曾有之法。(五)佛說對待女人之法。(六)佛開示罰車那比丘之法,(七)度五百青年為最後的在家弟子,須拔為最後的出家弟子。(八)佛陀最後的遺誡,以及付囑弟子。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毗舍離的榛祇園中(庵波羅園,捺園。中印度,毗舍離城的附近),和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漸漸的又在於人間中游化。
這時,世尊還顧而觀看毗舍離城,尋時便說此偈而說:
今觀毗舍離更後不復覩亦復更不入於是當別去
(今天還得看看此毗舍離城,此後就不能再觀其城了。同時也已沒有機會再入城內了,於是,在此當告別而去了。)
這時,毗舍離城的人民,聽說此偈之後,都懷著愁憂,大家都跟從在世尊的後面,各各都墮淚,而自相謂言說:「如來將滅度之事,乃在於不久之時,屆時世間當會失去了光明。」
世尊告訴他們說:「止!止!你們不可懷愁憂。應該會壞之物,欲使其不壞,那是沒有道理的。我從前曾經已有四事的教言,你們由此可以得作證的。現在又要為四部之眾,講說此四事之教。那四事呢?(一)一切行無常(諸行無常),就是所謂第一法,(二)一切行苦(諸受是苦),這是所謂第二法,(三)一切行無我(諸法無我),就是所謂第三法,(四)涅槃為滅盡(涅槃寂靜),就是所謂第四法之本。像如是的,在不久的時候,如來當會取入於滅度。你們應該要知道四法之本,應該普為一切眾生,講說其中之義。」
那時,世尊欲叫毗舍雜城的人民回去,就化作一大坑,如來就帶領諸比丘在於彼岸,國土的人民都留在於此岸。這時,世尊就擲自己之缽,在於虛空中給與那些人民,又告訴他們說:「你們應好好的供養此缽,也應當供養那些高才的法師。這樣,即你們會在長夜之中(很久很久),獲得福報無量的!」這時,世尊將缽給與他們之後,實時往詣於拘屍那竭國(上茅城,角城,中印度,佛陀於此入滅而有名)。
這時,拘屍那竭羅國的人民,五百餘位的力士(末羅人,力士為族名),曾集在於一處,各作此論而說:「我們應共同造一奇特之事,使我們在命終之後,名稱能夠遠布,使子孫能夠共傳:『往昔的拘屍那竭力士,其勢力乃為叵及(不能及)之事。』」
須臾之間,又作如是之念:應當要造立甚麼功德好呢?那個時候,離開拘屍那竭國的不遠之處,有一個大方石,其長有一百二十步,其廣幅為六十步,(五尺為一步),我們合力將它豎立起來。雖然大家合力,都盡其筋力,欲得大方石之豎立,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克獲,連動也不能動它,更何況能舉起呢?這時,世尊便到達其地方,而告訴他們說:「諸童子們!你們到底要幹甚麼呢?」
這時,諸童子們(力士族)白佛說:「我們剛才都各作此論而說:『欲移動此大石,使世世的人都得稱傳其名。』但是施工以來,已經七天了,仍然不能使此大石移轉的。」佛陀告訴諸童子們說:「你們有意欲使如來豎立此大石嗎?」童子們回答說:「現在正是時候,唯願世尊能安立此大石!」
這時,世尊用右手摩抆此大石,舉著在於左手之中,擲放到虛空里。當時,那個石頭乃至於梵天上。這時,拘屍那竭的力士們,都看不見其石,就白世尊而說:「此大石現在到甚麼地方去了呢?我們現在都看不見哩!」世尊告訴他們說:「此大石現在乃至於梵天上。」童子白佛說:「此石甚麼時候當會回到閻浮利(里)的地上呢?」
世尊告訴他們說:「我現在要引譬喻,有智的人,以譬喻自能了解的。假如有人,欲往梵天上去取此大石,投回在閻浮地的話,就要費十二年的功夫始能作到。但是現在如來的威神所感召,正在此時就會回來的。」如來說此語後,這時那個大石,尋時就回來,虛空之中,也雨諸天華若干百種來。當時,那五百餘位的童子們,遙見大石下來,各各都馳散,都不能安在其本處。佛陀乃告訴童子們說:「你們不可懷恐懼之心,如來自當知道時宜。」
那時,世尊乃仲舒其左手,遙接那大石,著在於右手中,而把它豎立起來。這時,三千大千的剎土,乃六變震動(六種震動),在虛空中的諸神妙之天,都散種種的憂缽蓮華來。這時,五百位童子都嘆為未曾有而說:「甚奇!甚特!如來的威神實在是不可及的!此大石的長度為一百二十步,廣幅為六十步,可是卻能用一手而安處它!」
這時,五百童子白佛說:「如來到底是用甚麼力量來移動此石的呢?是用神足之力呢?或者是用智慧之力來安處此石的呢?」佛陀告訴童子們說:「我並不用神足之力,也不用智慧之力,我現在乃用父母之力,去安處此石的。」諸童子白佛說:「不知如來用父母之力,其事到底是如何呢?」
世尊告訴他們說:「我現在當為你們引些譬喻,有智的人,乃以譬喻而自會了解的。童子們!當知!十匹駱駝之力,乃不如一凡象之力。又十匹駱駝,以及一匹凡象之力,乃不如一匹迦羅勒象之力。又十匹駱駝,以及一凡象之力,並迦羅勒象之力,乃不如一鳩陀延象之力。倘若有十匹駱駝以及一凡象之力,乃至鳩陀延象之力,把牠合起來,也不如一匹婆摩那象之力的。又合計此象等之力,乃不如一匹迦泥留的象力的。又合計諸象之力,仍然不如一匹優缽象之力的。又合計那些象之力,又不如一缽頭摩的象力的。又合計校集這些象力,又不如一匹拘牟陀象之力的。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分陀利的象力的。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香象之力的。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摩呵那極之力。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位那羅延(金剛力士)之力的。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轉輪聖王之力的。又取計挍(合計),乃不如一位阿維越致(譯為不退轉)的菩薩之力的。又取計挍(合計),乃不如一位補處菩薩(候補佛位的菩薩)之力;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坐在一道樹之下的菩薩之力;又取計挍(合計),又不如一位如來的父母的遺體之力的。我現在乃用此父母之力,去安處此石的。」那時,五百位童子又白世尊說:「如果為如來的神足之力的話,其事怎麼樣呢?」
世尊告訴他們說:「我從前有一位弟子,名叫目揵連,為神足之中的最為第一的比丘。那個時候,共游在於毗羅若的竹園村中。在於那時,國土乃至為貧儉,人民都互相殘食,白骨滿盈在於路中。出家學道的人,去乞求,卻很難以得到食物,聖眾就這樣的羸瘦,氣力就這樣的虛竭。在於村中的生民之類,都懷飢色,不再聊賴。這時,大目揵連來到我所,而白我說:『現在這毗羅若,乃極為飢儉,乞求已沒有地方,生民自己都困悴,不再有生路的了。我從前曾經親自從如來受此言教,說此地下有自然的地肥,乃極為香美。唯願世尊聽允弟子,將地肥反過來,使其在上面,讓這些人民都得食噉,又使聖眾得以充滿氣力!』
我在那個時候告訴目連說:『那麼,那些地下的蠕動之蟲,要安在於甚麼地方呢?』目連回答我說:『當化一手,好似此地形,又用一手,反此地肥,使那些蠕動之蟲,都能各安其所。』我在那時又問目連說:『你當會有甚麼心識(能力),欲反此地呢?』目連回答我說:『我現在要反此地形,乃如力士之反一樹葉那樣的容易,不會有疑難的。』我在那時,又對目連說:『止!止!目連!不可反此地肥。所以的緣故就是:眾生如看見這情形時,當會懷恐怖之心,衣毛都會倒豎起來,諸佛的神寺也當會毀壞的。』那時,目連就趨前白佛說:『唯願世尊,聽許聖眾,前往郁單曰(北俱盧洲)去乞食!』
佛陀告訴目連說:『在此大眾當中,也有不具神足的人,那些人當怎樣去那邊乞食呢?』目連白佛說:「那些沒有神足的人,我當會接往去那邊。」佛告目連說:『止!止!目連!不須要讓諸聖眾去那邊乞食。所以的緣故就是:將來的世代里,也當會遇到如此飢儉的時期,那時也同樣的乞求而難得。人人都沒有顏色。那時,諸長者婆羅門當會向諸比丘們說:你們為甚麼不到郁單越去乞食呢?往昔之時,釋種弟子們,都有大神足,遇到這種飢儉之時,都同詣郁單曰去乞食,以自存濟。而今天的釋迦弟子,卻沒有神足,也沒有威神的沙門之行。因此,便會輕視比丘,會使那些長者居士,普懷憍慢之心,會受罪無量的。目連!當知!由於此因緣,諸比丘眾,不宜於盡往那個地方去乞食。』
諸童子們!當知!目連的神足,其威德乃如是的。而合計目連的神足之力,遍滿於三千大千的剎土,並沒有空缺之處,也不如世尊的神足之力,為劣於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類的。如來的神足,其威德就是這樣的不可以量測之多的。」諸童子白佛說:「如來的智慧之力,到底如何呢?」
世尊告訴他們說:「我在往昔之時,也有弟子名叫舍利弗,為智慧中最為第一的人。如大海水,其縱橫都為八萬四千由旬,大水都充滿其裡面。又須彌山之高,為八萬四千由旬,入在水中的深度,也是如是。而將此閻浮里地的南北為二萬一千由旬,東西為七千由旬,現在將其取來比較:如用四大海水為墨水,用須彌山為樹皮,現在的閻浮地的草木作為筆,又使三千大千剎土的人民都均能書寫,而欲寫出舍利弗比丘的智慧之業,然而童子們!當知!以四大海水之墨,以及筆,和人之漸漸命終,也不能使舍利弗比丘的智慧竭盡。像如是的,童子們!在我的弟子中,智慧第一的,不能超出於舍利弗的智慧之上。而合計此舍利弗比丘,遍滿於三千大千的剎土,都沒有空缺之處,然而欲以此,來比較如來的智慧時,乃劣於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類的。如來的智慧之力,其事就是如是的!」
這時,童子們又白佛說:「是否更有力,超出於此神力的嗎?」世尊告訴他們說:「也有一種力量,能超出於諸力之上的。是甚麼力呢?所謂無常之力是。今天,如來在於夜半之時,會在於雙樹間,被無常之所牽,當會取入於滅度。」那時,諸童子們都同時墮淚,大家都說:「如來之取入於滅度,為甚麼這麼快速呢?世間會喪失眼目的了!」
那時,有一位比丘尼,名叫君荼羅盤頭(王舍城人,原為尼揵子的弟子,後被舍利弗論破,而為佛弟子),是婆羅陀長者之女。這位比丘尼便作如是之念:我聽說世尊將於不久要取入於滅度。算算日子,已到了,現在應該往至於世尊之處,去親覲問訊為是。這時,這位比丘尼就出毗舍離城,往至於世尊之處。她在這時,遙見如來在路中,帶引諸比丘眾,以及五百名童子,正欲詣於雙樹間。
那時,比丘尼到了世尊之處,頭面禮足後,白世尊說:「我聽說世尊要取入於滅度,將在於不久之時了。」世尊告訴她說:「如來取入於滅度之時,正在於今天的半夜的!」這時,比丘尼白佛說:「我現在所以出家學道,就是欲願解脫生死,然而又不能達成所願,世尊又要舍我而滅度去。唯願世尊演說微妙之法,使我能達成其願吧!」
世尊告訴她說:「妳現在應該思惟苦的原本。」比丘尼又白佛說:「實在是苦!世尊!實在是苦!如來!」世尊告訴她說:「妳是觀察甚麼義,而說它為苦的呢?」比丘尼白佛說:「我觀察生就是苦,老就是苦,病就是苦,死就是苦,憂悲惱苦就是苦,怨憎會苦就是苦,恩愛別離苦就是苦。總而言之,五盛陰就是苦。像如是的,世尊!我乃觀察此義之後,故言就是苦。」
這時,比丘尼思惟此義之後,就在於其座上,得證三達智(三明,宿命、天眼、漏盡),也就是成就阿羅漢果。這時,比丘尼白佛說:「我不堪(不忍)看見世尊之取入於滅度,唯願聽許我先取入於滅度!」這時,世尊乃默然而允許她。當時,比丘尼就從座起,禮拜世尊之雙足後,尋在佛前,身飛虛空,作十八變。或者行,或者坐,或者又經行。由身放出煙火,踴沒都能自由,而沒有所觸礙。或者身出水火,遍滿於虛空中。這時,比丘尼作這些無央數(算不盡)之變化後,即入於無餘的涅槃界而取入於滅度。當時,當取滅度的那一天,有八萬位的天子,曾經得證法眼清淨。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在我的聲聞中的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的人,就是所謂君荼羅比丘尼是。」
這時,世尊告訴阿難說:「你到雙樹間,為如來敷一床座,使頭首在於北方。」回答說:「如是,世尊!」阿難就受佛的教言,到雙樹間,為如來敷一床座,然後回到世尊之處,頭面禮足,白世尊而說:「床座已敷完,是將頭首在北方的,宜知是時了。」
實時,世尊乃到那雙樹間,就於所敷之座。這時,阿難尊者白佛說:「有甚麼因緣,如來令我敷座,而說頭要北向(在北方)呢?」佛陀告訴阿難說:「我滅度之後,佛法當會在於北天竺,由於此因緣之故,才會使敷座為北向的。」(頭枕北方,足指南方,面向西方,後背為東方,是佛陀三反入禪定示誨大眾後,右脅而臥,而入於涅槃之相)。
這時,世尊乃分別其三衣,當時阿難就白佛說:「為甚麼緣故,如來在於今天,乃分別三衣呢?」佛陀告訴阿難說:「我乃為了當來之世的檀越施主的緣故,分別此衣而已!是欲使人受其福德之故,才會分別三衣而已!」
這時,世尊在於須臾之頃,由口裡放出五色的光明,遍照於方域(四方)。那時,阿難又白佛說:「又為甚麼緣故,如來在於今天,會由口裡放出五色的光明呢?」
世尊告訴他說:「我剛才曾作如是之念:我本來還未成道之時,曾長處於地獄,曾吞熱鐵之丸。或者吃食草木,以長養此四大的。或者生為騾,為驢,為駱駝、象、馬、豬、羊。或者墮作餓鬼,而長此四大:或者作為人形,而有受胎的苦厄;或者受天福,而食自然的甘露。我現在已經成為如來,以根力覺道(五根五力,七覺意分,八正道分)而成為如來之身。由於此因緣之故,口出五色的光明耳!」
這時,須臾之間,口裡又出微妙之光,乃勝於前光。當時,阿難白世尊說:「又由於甚麼緣故,如來又重出妙光,乃勝於前光呢?」
世尊告訴他說:「我剛才曾作如是之念:過去的諸佛世尊,取入於滅度之時,其遺法都不久存於世間。我又一再的思惟:要用甚麼方便,才能使我法能得久存在世間呢?如來之身,乃為金剛不壞之數(之列),我意欲碎此身,作為如芥子之小,以便流布於世間,使將來之世之那些信樂的檀越(施主),看不見如來的形像之人,取之而供養的因,緣於此福佑,當會轉生於四姓家,或者為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或者因此福佑,而當生於欲界、色界、無色界。或者又有得成須陀洹道(初果)、斯陀含道(二果)、阿那含道(三果)、阿羅漢道、辟支佛道(獨覺),或者成就佛道。由於此因緣之故,乃放出如是的光明而已!」
這時,世尊乃親自襞(折迭)僧伽梨(更合其衣,大衣)為四迭,右脅著在於地,腳與腳相累。這時,尊者阿難,乃悲泣而涕零(流淚),不能自勝(不能克制),又自考責而說:「我既未成道,都被結所縛,然而今天,世尊將舍我而入於滅度,我當以甚麼為恃怙(依靠)好呢?」
這時,世尊雖然知道,而又告訴諸比丘們說:「阿難比丘現今在甚麼地方呢?」諸比丘們回答說:「阿難比丘現今在於如來的床後,正在志號墮淚,不能自勝,又自考責而說:『既不成道,又不斷除結使,然而現在世尊將舍我而入於涅槃。』」
那時,世尊告訴阿難說:「止!上!阿難!不可以愁憂。凡是物體處在於世間時,應當都會壞敗的,欲使其不會變易,此事乃不可能的。如能勤加精進,念修正法的話,則像如是的,在於不久之時,也當會盡諸苦際,而成就無漏之行的。在過去世之時,多薩阿竭(如來)阿羅呵(應供)三耶三佛(正徧知),也有如是的侍者。就是將來的恆河沙的諸佛,也當會有如此的侍者,如阿難之比(類)的。
轉輪聖王有四種未曾有之法。那四種呢?於是(是這樣的):(一)轉輪聖王欲出國界之時,被人民看見的話,就沒有不喜悅的。(二)那時,轉輪聖王有所言教時,如被人聽到的話,並沒有不喜悅的。(三)聽其言教,乃沒有厭足的。(四)那時,轉輪聖王如默然不語,就是人民看到大王默然的話,也同樣的又會歡喜的。這就是所謂,比丘們!所謂轉輪聖王乃有如此的四種未曾有之法的。
比丘們!當知!今天的阿難,也同樣的有四種未曾有之法。那四種呢?(一)假如阿難比丘默然不語,在於大眾當中,如看見的人,都沒有不喜悅的。(二)倘如阿難比丘有所說之時,聽到其語的人,都均會歡喜,假如又默然時,也是同樣的。(三)如果阿難比丘到了四部眾之中,如剎利、婆羅門眾中,或入於國王、居士之眾中,都均會歡悅,都均會興起恭敬之心,視之而沒有厭足的。(四)就是阿難比丘有所說時,如聽到其法教的話,則受之而沒有厭足。這就是所謂,比丘!所謂有此四種未曾有之法。」
這時,阿難白世尊說:「應當要怎樣的和女人從事呢?因為現在的比丘,到了吃食時,就應著衣持缽,應到家家戶戶去乞食,以便福度眾生之故。」
佛陀告訴阿難說:「最好不要和女人碰面相見。如果遇見的話,則不和她共語;假如和她共語的話,就應當要專心一意的向於道。」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莫與女交通亦莫共言語有能遠離者則離於八難
(不可和女人交往,也不可和她們共言語。如果有人能夠遠離女人的話,就能離開八難之處的。)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