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傳 · 第四章 北伐之路

黑爾 《曾國藩傳》
前文說到太平軍抵達了桂林,他們在桂林城外圍攻了31天未果,只得放棄,前往湖南。清軍將領和春率7000人追擊。此後,5月22日,他們攻占了興安,6月3日又拿下了全州。江忠源判斷太平軍會從全州沿江行進直撲長沙,於是他緊急趕往全州附近的蓑衣渡,那裡河道狹窄,岸邊林木茂密,正可以伐木為堰,無須土石,便可阻擋太平軍去路。如江忠源所料,太平軍果然乘小船蔽江而下,行至蓑衣渡,便遇上了伏兵此地的江忠源楚勇部隊,雙方廝殺了兩天兩夜,太平軍損失兵力逾千,馮雲山也在交戰中陣亡。楚勇官兵放火燒了太平軍的船隊,後者被迫改道陸路,前往永州和道州,並於6月12日攻下道州。 太平軍在道州停留了一個多月,其間有數千人前來投靠,他們的隊伍有了新的生命力。這次補充兵員至關重要,太平軍最終能抵達江寧也得益於此,但是它還是彌補不了大軍在蓑衣渡所遭受的損失。馮雲山死了,太平天國失去了最後一個有能力的、頭腦清醒的領袖,再也沒有人能把洪秀全和他的同伴們拉上正軌。馮雲山陣亡給太平天國帶來的打擊不亞於失去洪大全。他與洪大全共同創建了幫會,其見地很可能並不比後者遜色,更重要的是,他在世人面前的形象不錯,這對洪秀全有利。從後來的情況看,北王韋昌輝和翼王石達開可能也還算清醒,但他們沒有力量去和楊秀清、蕭朝貴抗衡。於是,馮雲山死後,權柄完全握在了宗教狂熱派手中,他們所推廣的宗教對中國人來說是陌生的,並不能被多數人所接受,因此,它最終產生了負面作用,導致了太平天國運動的失敗。 除此之外,蓑衣渡一戰讓朝廷看到了一個可以有效鎮壓太平軍的辦法。他們曾兩次派出高級將領,率大隊人馬圍剿太平軍,結果都讓太平軍逃脫了。而在這場戰役中,勇軍實力看似與朝廷軍隊懸殊,但他們卻成功守住了陣地,在太平軍形勢一片大好之時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守衛長沙爭取到了時間。正是這類軍隊在曾國藩手下發展壯大,最終幫助朝廷贏得了勝利。只有儘快乘勝進攻,或者再出現天德王或馮雲山那樣的領袖,太平天國才有存活的可能。如今朝廷利刃在手,終於能夠彌補體制上的致命缺陷了。 朝廷軍隊聚集到了道州,把太平軍趕到了郴州。郴州是廣州通往北方的必經之地,太平軍於8月16日攻克了這座重鎮,而就在前一天,他們還拿下了貴陽。天王和大部分兵力留守郴州,西王蕭朝貴率一支分遣隊的死士繼續北上,企圖攻取長沙。他知道此時長沙城防務尚未完善,趁機攻破應該比較容易。 結果,太平軍整整攻打了81天,毫無結果。這場攻防戰開始沒多久,蕭朝貴就被城牆上的炮火擊中身亡,太平軍只得在洪楊的率領下傾巢而出趕來增援。當時的湖南巡撫駱秉章和洪秀全一樣,也是花縣人。朝廷軍隊逐漸沿江而下,如果他們都和江忠源的楚勇一樣能征善戰,就完全有可能殲滅太平軍。隨後,太平軍分別於11月10日、13日和29日3次引爆地雷,長沙城牆兩度被炸開缺口,太平軍企圖從缺口撲城,但都因城內守軍抵拒而失敗。 太平軍油鹽斷絕,四面又都有敵軍營地,他們別無選擇,只好決定放棄長沙,轉向別處。就在大軍撤離之際,天王「在長沙南門製造玉璽,稱呼萬歲,妻稱娘娘。封東、西、南、北、翼王,封王在前,天王呼萬歲在後。製造璽成,攻城未下,計及移營,欲由益陽縣欲靠洞庭湖邊而到常德,欲取湖南為家」。 太平軍派先遣隊向湘潭方向行軍,繞山而行,再與主力會合。主力部隊已於11月30日夜搭浮橋渡過湘江,西進益陽。朝廷軍隊上當,果然火速沿東安趕往湘潭,太平軍終於得以脫身。此時距他們9月開始圍攻長沙已經快3個月了。 他們在益陽截獲了幾千艘漁船,便乘船過臨資口,越洞庭湖抵達岳州。在岳州,太平軍繳獲了吳三桂在康熙朝的三藩之亂中窖藏於此地的軍火。岳州城的多數守軍聽聞太平軍前來,早已提前出逃。12月13日,也就是抵達岳州的4天後,太平軍攻下了這座城池。除了吳三桂留下的軍火外,他們還另外截獲了5000多艘船隻,裝備大大改善。他們緊接著沿長江行至漢陽,12月19日破城。他們放火燒了通商口岸漢口,隨後便渡江攻打武昌。總督以守湖南為由未至,湖北巡撫已盡全力防禦,此時從湖南趕來的向榮援軍距離武昌城不過3里開外,太平軍被夾在援軍和守軍之間,但雙方似乎都不願與太平軍交戰,加之連日陰雨,正好給了他們消極作戰的藉口,而太平軍則正好藉機布下炸藥。1853年1月13日黎明,武昌城門被炸開,巡撫拚死抵拒,最終還是不敵太平軍,以身殉國。 此時賽尚阿已被革職,徐廣縉接任欽差,但他抵達長沙時,太平軍已經撤離,他趕到岳州時,武昌已經失守。徐廣縉因此被革職,其職位由向榮接任。 聽聞武漢未有惡戰而連失三鎮,朝廷非常震驚,決定命琦善從直隸、陝西和黑龍江挑選騎兵步兵前去河南駐守,嚴防太平軍進犯京師。早在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之時,林則徐被革職,當時前去接任欽差的就是琦善。向榮此時殊榮加身,這才開始積極應戰,若他早有這樣的態度,武昌也不至於失守。太平軍自認沒有長期守住城池的把握,便趕忙調集了數千艘船,於1853年2月8日離開武漢,夾江東下。據說此時的太平軍人數,男女老幼都包括在內,已經達到了50萬人。上萬舳艫蔽江而下的場景必然產生了不小的震懾力,太平軍就在向榮的眼皮底下向著江寧進發,去建立他們自己的天國。 在太平軍沿江東進途中,沿岸所經城鎮無一不遭其搶掠。兩江總督原本已抵達其轄區邊界武穴,準備在此迎戰,卻突然又決定撤回江寧,一方面是出於畏懼,另一方面是由於他手中兵力太少。他先派了一個總兵前去攔截太平軍,但此人很快敗下陣來,於是兩江總督和江西巡撫倉皇出逃。2月17日,沒有設防的九江被太平軍一舉攻下。過安慶時,安徽巡撫死於太平軍之手,布政使守城失敗,2月24日,安慶失陷,布政使逃亡舒城,僅一周後,舒城被克。太平軍連戰連捷的消息攪得京師的大員們惶惶不可終日。總督出逃,江寧城的防守便應由江蘇巡撫負責,哪知這位巡撫也藉口戰事需要,逃到鎮江去了。3月8日,太平軍兵臨江寧城下,9日破城,江寧失陷。朝廷稱八旗軍拚死保衛內城,但事不久後密迪樂便從太平軍口中得知,實際上滿人紛紛跪地求饒,要除掉他們就和宰羊一樣容易。 △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清政府與列強簽署的《天津條約》辟漢口為通商口岸,武漢正式開埠。自此武漢先後設立了五國租界。 對太平軍來說,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繼續北上還是留在江寧。天王和東王都主張立刻進軍河南,這樣也好躲避欽差大臣向榮的追擊。處理完武昌的事務後,向榮便出發追趕太平軍,追到九江時,因為沒有船渡江,因此耽擱了。如果太平軍能成功拿下黃河沿岸城池,日後攻打京師便有很大勝算。但是正如前文所述,軍中有個船夫以河南多險阻為由加以勸阻,還說江寧是帝王之家,力勸洪秀全在此定都。洪秀全竟然聽信了這個船夫的勸阻,打消了北上的念頭。 如果那時太平軍乘勝追擊,要攻克京城也並非難事。但也許那個船夫所表達的是多數太平軍將士的心聲,他們不願渡過長江遠赴北國。自古以來,這道天塹就將中國南北一分為二,往長江以北走幾里地,周遭氣氛便完全不一樣了;你會感覺到自己來到了北方。相比美國的梅森-迪克森線,長江更具有分界線的意味。太平軍從廣西一路跋山涉水來到江寧,儘管他們所宣揚的宗教在中國土地上就是個異類,但他們還是受到了百姓的歡迎,因為在百姓眼裡,太平軍能把他們從滿人的統治下解救出來。然而,一旦渡過長江來到北方,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北方是敵軍的天下,他們只是陌生人,他們將無處招募兵員,來自朝廷和民間的抵抗也會更激烈。那個船夫所說的就是多數人的擔憂。 只要洪秀全稍微有些膽識,便會斷然否決船夫的提議。實際上北方的局勢與南方一樣動盪,那時捻軍已經開始作亂,假以時日就會對朝廷構成巨大困擾;西北邊境的回民也是蠢蠢欲動,隨時都有可能揭竿而起。只需稍有些膽識和魄力,懂得如何應付那些有心起事的團體,太平軍便有望成事,將滿人趕下皇位。如此情形,讓人不能不設想,倘若天德王和馮雲山尚在,歷史又該是怎生模樣。 天京建都並未花去太平軍太多精力,與此同時他們還占領了鎮江和揚州兩處戰略要地。鎮江乃是南北要衝,京杭大運河和長江在此交匯;而百里開外的揚州,運河穿城而過。漕糧要通過運河運往京城,所以,這兩座城池可謂扼住了京師命脈。奉命攻打鎮江、揚州的將領是林鳳祥。3月30日,他攻下鎮江,留羅大綱鎮守,自己則繼續率部北上攻打揚州。1853年4月1日,揚州被攻陷。沒過多久,他又拿下與江寧隔江相望的浦口,以及浦口與揚州之間的地帶,以鞏固太平軍對鎮江和揚州的控制。 與此同時,在九江耽擱了5周之久的向榮終於在3月30日趕到江寧城下。此時的太平軍防守森嚴,還控制著鎮江,因此向榮只能在城外紮營,再作逐步攻城的打算。此後,長達11年,天京便一直處於清軍的包圍之中,這11年間,雙方衝突不斷,其間的刀光劍影、輸贏勝敗,我們就不一一細說了。清軍在城外紮營一事並沒有引起太平軍的恐慌,但經年累月,他們的生活必然受到了影響,他們不得不把天京當成一座大營,因為長年來戰火不斷,天京是經常處於戒嚴狀態的。本來軍隊可以隨意進出城門,百姓良民要通過也是很容易。1860年後,外國的艦艇在江面上頻繁往來。但是天京曾一度取消了原先的貿易活動,緊閉城門,守衛森嚴。城內百姓靠政府配給的口糧生活,每戶人家出男丁為兵,隨軍往來征戰。城內法度十分嚴整。 鎮江和揚州是要塞,朝廷自然一心想要收復。所以琦善與直隸總督、漕運總督一道,率領4000騎兵和30000步兵,迅速在揚州城外扎了營。無奈太平軍嚴防死守,朝廷的軍隊久攻不下。林鳳祥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肆無忌憚將婦孺財寶運出城外送往天京,然後便留下曾立昌鎮守,他自己則於5月22日率大軍離開揚州,踏上了北伐的征途。 林鳳祥的部隊經過了滁州和臨淮關,於5月28日破了揚州西北300里左右的重鎮鳳陽。接著,林鳳祥又派出6支部隊去攻打六合,想把六合與浦口之間的地區都置於太平軍掌控之下。但是,六合的民兵鄉勇們奮力相搏,林鳳祥派出的部隊損失慘重,無奈之下只得退守天京。 東王楊秀清旋即派出援軍,林鳳祥的軍隊與援軍匯合後繼續北上。清軍將領勝保從揚州出發追擊太平軍,但他動身時北伐軍已走出很遠,因此一直沒能追上。6月13日,河南歸德府被攻克。19日,北伐軍抵達省城開封,但攻城未能得手。各部撤圍後繼續行軍,官軍在後窮追不捨。7月1日,北伐軍抵達汜水,滔滔黃河就在眼前。 事到如今,朝廷再也不能敷衍逃避了。清軍必須把太平軍擋在黃河以南,這關係著京師的存亡。朝廷授直隸總督訥爾經額為欽差,命河南、山東和山西巡撫襄助,又火速召來察哈爾的蒙古部隊,黑龍江和陝西的騎兵也受調遣前來援助。朝廷軍隊一時兵多將廣,太平軍自知陣地難守,決定暗地裡迅速轉移,於是他們乘煤駁渡過了黃河。7月7日,北伐軍開始攻打懷慶,卻反遭聞訊趕來的官軍襲擊。官軍共向北伐軍發起了10次進攻,都未能將其殲滅。最後還是一場大雨幫了清軍,北伐軍向西逃竄,官軍在後面追擊,太平軍殿後部隊折損3000餘人。河南被朝廷平定,北伐軍則繼續前進。 太平軍一路向西,抵達山西垣曲後開始北上,並攻下了平陽府。訥爾經額被革職,由勝保任欽差,咸豐帝特賜神雀刀,凡貽誤軍情者,副將以下可以立斬。此時北伐軍僅剩20000餘人,但朱錫琨和許宗揚率援軍從天京趕來,與北伐軍會師。 與援軍匯合後,北伐軍以神速橫掃山西,連克數座城池,清軍聞訊十分惶恐。9月29日,北伐軍經臨洺關入直隸。在直隸大省,太平軍照樣勢如破竹,10月1日克任縣,次日破隆平、柏鄉,4日下趙州,6日踞藁城,8日攻陷欒城、晉州,9日抵達深州。短短10日內,太平軍行軍300餘里,拿下5座城池。欽差大臣勝保一直在追擊太平軍,從揚州一路追到深州,還有懷慶的幾位將領也在後面窮追不捨。21日,清軍對太平軍發起攻擊,太平軍突圍不成,但第二天他們就退深州向東逃竄,31日又攻克了靜海縣。但是,靜海和附近的獨流最後卻成了北伐的終點,百里開外就是天津,但他們終究沒能踏上這片土地。 回想太平軍從廣西出發,一路揮師北上攻下江寧,最後差點兵臨天津城下,清軍之無能,官員之怯懦,已經一目了然。當年的《京報》對各級官員的譴責可謂毫不客氣,上至將軍、督撫,下至州縣長官,一到緊要關頭,個個原形畢露。有的棄城而逃,有的稱病不出,有的到了太平軍兵臨城下的時候才慌忙招募新兵,還有些官員處決了個把掉了隊的太平軍士兵,或是進了太平軍的棄城,便謊報軍情,向朝廷告捷。就連向榮、勝保也多有失責之處。向榮本來有幾次機會可以殲滅太平軍,但他每次動手的時候都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太平軍深入北方時,他在一門心思圍攻天京,卻久攻不下。勝保在天津郊外追上了太平軍,卻又與他們拉開了距離,就是不上前攻打,唯恐吃了敗仗遭到貶黜。 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咸豐帝也顧不上自己與蒙古的種種恩怨,急召科爾沁郡王僧格林沁,命其率蒙古勁旅出京清剿。蒙古官兵與清軍一道,將太平軍擋在了靜海和獨流不得前進。朝廷軍人多勢眾,當時又值寒冬,在如此惡劣的形勢下,太平軍依然與朝廷僵持了兩三個月,但最後還是支撐不住,節節敗退,撤回到黃河邊上。此時天京已派援軍北上,林鳳祥又與朝廷軍對抗了一段時間,最終於1855年被俘,其部隊全軍潰散。 就在林鳳祥率軍北伐的同時,洪秀全又派出了另一支軍隊,重新去攻占他們北上江寧途中所放棄的城池。這支軍隊兵分兩路,分別由賴漢英和石祥禎率領,他們首先向九江發動進攻,然後經鄱陽湖抵達南昌。 與此同時,江忠源因在廣西和湖南作戰驍勇,在朝廷軍將領中才能凸顯,被任命為湖北按察使,並受命前往江南大營。5月14日,江忠源率3000官兵從武昌出發,沿長江東進,途中他得知太平軍西征部隊已經抵達南昌。南昌是湖南的後門,江忠源聞訊火速從九江掉頭趕往南昌救援。抵達南昌後,江忠源企圖衝散太平軍的包圍,但7月7日,太平軍還是將南昌城牆炸開了缺口。城內守軍拚死抵抗,太平軍未能入城。南昌的圍攻長達三個月之久,最後一次攻城失敗後,太平軍決定撤離,前往九江。江忠源一路追趕,依然遲到一步,九江被攻陷。但太平軍不打算在那裡久留,攻下九江後便繼續溯江而上,在田家鎮擊敗湖廣總督,經黃州抵達剛剛修復完畢的漢陽。 與此同時,太平軍的另一支西征隊伍取道陸路,攻下了安慶。在翼王石達開和將領胡以晃的率領下,大軍穿過安徽境內,蕩平了一座又一座城邑。當年年底,漢陽的軍隊回師皖北,安徽省被太平軍置於鼓掌。在曾國藩等人的舉薦下,江忠源擢升安徽巡撫,趕往廬州,與胡以晃率領的10萬太平軍對峙。劉長佑和江忠源之弟江忠濬想趕來增援,卻遭到太平軍堵截,無法前行。1854年1月14日,太平軍開始攻城,廬州城內將寡兵微,雙方兵力懸殊。守軍殊死相抗,廬州城最終還是被太平軍攻破,江忠源投水自盡。 江忠源殉國,清廷失去了一名不世之將才。因為英年早逝,江忠源未登得名人堂,然而,正是他在廣西沙場上第一次告訴世人,鄉勇也可以成為平定變亂的重要力量;正是他在蓑衣渡口擋住太平軍的去路,救長沙於危難,為這座省城爭取到了布防的時間;正是他在星城一役中親率楚勇堅守城池;也正是在他的啟發之下,曾國藩才創建了湘軍,並編練了水師,成為華中地區水上作戰的中堅力量。若是江忠源的戎馬生涯沒有那麼早結束,他的名字一定會與曾國藩、左宗棠和李鴻章並列,甚至位於諸公之首。正是有了江忠源的鋪墊,才成就了曾國藩一生的偉業。 安徽被掃平後,東王楊秀清親率大軍溯江而上,企圖攻下武昌,從而控制天京上游地帶的長江制水權。湖廣總督吳文鎔督師挺進黃州堵截太平軍。當時正值新年,吳文鎔以為太平軍會放鬆警惕,便於2月7日發兵攻打,不料卻被太平軍擊潰,吳文鎔戰歿。太平軍避開朝廷軍隊繼續向武昌進發,而朝廷軍則在新任總督指揮下退守武昌上游的金口,而武昌除了有士兵把守城垣外便毫無防禦。1854年6月26日,武昌失守,自此,長江流域從武昌到天京全部處於太平軍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