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受苦的地方綻放 · 第一章 正面思考,最大限度去接近我們所知道的美好
1.避免在身心發狂的狀態下耗儘自己的能量
不得不提到的是,每個人都有著十分強大的精神力量,但如果我們的精神力量經常處於激烈爆發的狀態,比如生活中常見的爭吵和發怒,那麼我們的心靈就會失去平衡,我們就會患上身心疾病。而禪,卻是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看生命,去肯定生命,從身心失衡的狀態中走出來。
生命中總有一些令人困惑的難題。面對這些難題,我們不應該消極對待。我們要做的不是發狂般地高呼「討厭!討厭!我不要這些麻煩」。這種對生命的完全否定,只能帶給人們最黯淡的生命前景。我們要做的是把握好心理平衡,平穩地度過危機。
世上所有走上成功頂峰的人,都要經過一番勇敢奮鬥,要經過苦痛的劇烈掙扎。誰能在傷心落淚的時候堅持下來,誰的路便能走得更遠。
生命中的許多難題其實很難得到最終極的解決。但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我們卻能得到不斷的成長。生命從來就不是盲目的奮進,而是一個逐漸克服困難的過程。
有一位弟子向師父求學,三次求學卻挨了三次打,旁人替他抱不平,但他反而更敬重師父。因為他知道,世間一切珍貴的東西,都不會輕易地得到。如果我們能有這樣的智慧,恐怕也就不會在問題面前怨天尤人了吧。
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永遠不要計較,不要想得太多,不然就會落入思想的羅網裡而不得自由。
人類所有痛苦的源頭就在於無知。我們試圖衝破枷鎖,但這枷鎖又在哪裡呢?它就在我們的內心中。如果要突破的話,那也應該是向內在去尋求啊,何必咒罵和抱怨生活呢?
當我們點燃了內在智慧的明燈,內心的黑暗就會被驅散。把黑暗轉變為光明,這其實不過是我們主觀心念上的一個轉變。
如果不從肉慾的迷醉中走出來,我們勢必會把自己的生活給搞垮。身體的享樂就像一劑毒藥。一味貪多,對身心毫無益處。
不論你是一個普通人,還是一個比較有覺悟的人,誰都無法逃避生活中的自然法則:餓了就要吃飯,冷了就要加衣服。一味地追求物質那是將自己拖入欲望的深淵,可一味地否定物質,那豈不是無法生存了?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2.如是觀照:為什麼要考慮和當下生活無關的事情呢
正如我們大多數人所體會到的,生命是痛苦的,生活是一種掙扎,但是,如果你肯正視這種痛苦、面對這些掙扎,那麼你便會發現,自己承受的痛苦越多,內心便越是深沉。
不想安於困境,首先就是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奮鬥,用自己的人格來支撐理想,而不是用懶散怠惰來放任自己。
我們以手指來指月亮,但如果有誰把指月的手指當作月亮,那我們就會覺得他真可憐;我們用竹籃把魚裝回家,當魚放在案板上時,我們就不會擔心籃子是否完好無缺。擺在我們面前的事實需要我們盡力把握,關注當下就好。
當我們餓了,就好好吃飯;當我們困了、倦了,就好好休息,我們只需要親身體驗生活就很好了,為什麼還要考慮許多和當下生活無關的事情呢?
曾經在與某位朋友聊天時得知了他的近況,他說自己最近過得非常安寧平靜。但從他的神情來看,這種安寧不過是一種假相。我們往往自以為的安寧,其實是沒有任何深厚基礎的。如果突然遭遇暴風雨侵襲,很容易就會垮掉了。
世間最具有價值的乃是人的意志。就好比在一個故事裡說的那樣,一個立志求學的人向老師坦言自己害怕很多東西,怕自己苦學多年後依然毫無建樹,他的老師卻告訴他:「你如果不去想著這些害怕的事,而只是用你的意志來堅持做事,那麼你會發現,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你害怕的。」
禪門中經常說的「內在寶藏」就是我們的意志力。雖然意志力不是萬能的,但它是我們成就事業、成就人生所不可缺少的。
靈訓禪師在廬山歸宗寺參學已有十三載,但他覺得自己毫無收穫,便打算辭別師父,到遠處繼續修學。他的老師歸宗禪師告訴他,任何一件事想要做成,都是需要內外部各種條件的。所以,如果我們眼前的事情沒有做成,那不過是因為條件尚不成熟而已,我們不必因此而自怨自艾,更不必因此而否定人生。
在一個炎夏的午後,一個小學童坐在門檻邊兒上打盹睡了過去,原本他是打算看書的。或許是因為年齡太小,終究還是沒能抵禦得了瞌睡蟲。就在他睡得正酣時,他的老師從這裡經過。小學童聽到腳步聲慌忙睜開了眼,但他的老師卻連聲道歉。為什麼呢?睡眠是正常的生理需要,順應著正常的生理需要來生活,這才是真正的大道。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3.全身心體驗生活,它的苦,它的甜,都有詩意
我們的生活不需要做出種種解釋,而只需當下承擔便是,生活就是接觸事實。
在生活中,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當下親身地體驗它,這就好比兩塊明亮的鏡子彼此反照一樣,我們從生活中總能「看到」自己。
我們不可能依靠別人的指示來體驗自己的生活,而只能靠著我們自己親身來感受生活的苦樂。禪認為,我們追求的自由其實一直都在生活里,只是要等我們自己親身去感知,而不是靠著他人的經驗來安排自己的生活。正是禪的存在,才使我們能夠詩意地生活下去。因為禪便是生活本身。
有人說:「那些禪僧只是日復一日地打坐、喝茶、吃飯、睡覺,這不就是一種因循守舊的生活嗎?」但是我要說,一個人的生活是守舊還是創新,其實並不體現於外在形式。
我們看問題,太容易局限於表相,所以我們就會感覺到很多的不自由。可是,一旦我們丟棄掉那些非根本的東西,直接去接觸問題的核心,那麼很多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但關鍵的是,我們需要先把那忙亂的心給平定下來。
古時候有位禪僧說:「人的痛苦,根源在於欲望,如果消除了所有的欲望,人也就沒有痛苦了。」另一位禪僧聽後卻說:「人如果沒有了欲望,就不吃飯不睡覺了,如此豈不是違反自然大道?性命都可能不保,還談什麼修行?」所以你們看,欲望也並非都不好。合理的欲望,我們又何必剔除掉呢?有了欲望,我們才會有做事業的動力。可見,欲望也並非是壞東西。
禪宗中總說「活在當下」,這個當下,是一種心態,更是一種行動。但最關鍵的是,我們在當下是否真的尊重自己內心的想法,而不是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行動又是另一套。
曾經有人向一位禪師請教:「禪是要坐出來的嗎?」禪師說:「禪不在坐。生活中的任何事,都是禪。坐久了不過就是勞累身體而已。」這其實是說,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都能帶給我們關於生命的感悟以及對人生的感受,只看我們的心,是不是足夠敏銳了。儘管物質生活很重要,但我們也不能丟下自己的精神生活,我曾見過許多年輕人表情茫然、眼神空洞,這就是因為他們忽視了內心世界的建設才會變成這樣。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4.人生所有的際遇,都是我們自身能量的外現
人最大的愚鈍便是不肯正視問題、不敢正視困境。我們總有一天,要直視生命中的一切問題和困境,並且要解決它們。以禪的智慧來看,其實一切問題,無非都是心的問題,回歸到本心上來,再去解決問題,這樣效果會好得多。
現代人的一些身心問題,無非是因為心理失衡所導致的,一般來說,如果以禪的角度去看待這種身心失衡,敢於面對這種身心失衡,那麼這些身心問題並不難解決。因為禪就是教給人正視一切的勇氣。
當我們身上能夠深深地體現出吸引他人的那種能量時,自然就會有人聚集到我們身邊。我們帶著怎樣的能量,就會吸引來怎樣的人。所以,別再抱怨自己的際遇了,人生所有的際遇,那都是我們自身能量的外現。
中國唐代時有一位南泉禪師,他對李翱說:「我在小玻璃瓶中養了一隻小鵝,經過一段時間的餵養後,它漸漸長大並且沒法通過瓶口跳出來了。現在,既不能打碎這個瓶子,也不想把鵝弄傷,我該怎麼做,才能把鵝放出來呢?」李翱正在沉思時,禪師大喊他的名字。李翱驚愕地回應了一聲。南泉禪師說:「看,這不就出來了嗎!」這個故事是想告訴我們,在很多時候,我們是被自己綁縛起來的,畫地為牢。這種體驗,便是執著。而一旦我們從自己的固有思維中跳出來,那便掙脫了身心的束縛。
某一天,石鞏慧藏禪師正在廚房裡做飯,馬祖道一禪師走進來就說:「你在做什麼?」石鞏禪師說:「放牛。」馬祖又問:「怎麼個放法?」石鞏禪師說:「如果牛想撒開腿跑,我就去牽牛的鼻子。」馬祖聽了就很歡喜地說:「你說得很對!正是這樣啊!」你以為他們真的在談如何放牛嗎?他們談的是如何對治自己的煩惱。當煩惱出現,不要先去抱怨,而是先抓住關鍵。處理任何事情,都應該如此。
一個人的內在生命和精神,才是有別於其他人的本質特性。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妄自菲薄或妄自尊大,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光芒,又何必與其他人攀比計較呢?
要成就事業,確實需要進取的精神。但要成就比較圓滿的人生,則需要我們能進也能退。馬祖道一禪師就曾稱讚隱峰禪師,能進亦能退,是一個真正活出了人生境界的人。
曾經有人提問:「九峰山中可有智慧的寶藏?」此地的居民說:「當然有。」那人又繼續問:「那么九峰山的寶藏是什麼呢?」「這裡的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它們都有各自的好。這便是了。」這如同啞謎一般的禪機,正是要告訴我們:石頭不論大小,都有各自的好處。這就像人一樣,不論事業做得大,還是小,都有各自的好處。如果我們明白這個道理,還怎麼會覺得自卑呢?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5.當你抱怨生活的時候,其實是在肯定苦難
不論你是如何消極悲觀地看待生命、否定生命,其實這都是另一個角度的肯定。你否定了生命中的苦難波折,其實正是對慈悲喜樂的肯定。由此看來,禪便是教我們另一種形式的肯定。
每個人都會有心靈脆弱的時刻,不過,禪的智慧告訴我們,當身心脆弱時不要怕,只要把目光轉向其他的地方就可以了。我們不需要凡事對抗,而我們要做的,就只是學會適時地轉換方向。
切記,我們要做的不是對生命進行詛咒和可怕的控訴,不要一直對生活抱怨,不要經常對生命說「討厭」,雖然我們對自己未來的生命一無所知,雖然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讓我們不得不選擇悲觀,但從禪的智慧中我們應該得知,世上沒有絕對的好壞善惡,因此,我們還需要那麼悲觀嗎?
有人說他在生活中看不到有什麼幸福快樂存在,對於這個問題,就好比盲人看不到太陽,但這並不能說明太陽就不存在一樣。無論悲觀的人如何否認快樂是真實的存在,從禪的角度來說,這都是另一種方式的肯定罷了。
悲觀的人一味地談論自己遭受了多少苦痛、遭遇了多少磨難,而樂觀的人卻認為曾經經歷過的苦難、傷痛磨鍊出了自己堅強深沉的性格。從禪的角度來看,無疑,後者是更智慧的,他們也最容易感受到生命的快樂。
當我們放眼望去,人類歷史上的那些偉大人物,他們都是在個人的命運中經過了勇敢的拼搏才取得一定成就的。禪學中也講因果,那些承受苦痛的因,造就了日後取得成就的果,這有什麼難理解的呢?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風禪骨》
如果,你從來沒有品嘗過失敗的滋味,你又如何能收穫成功的喜悅呢?這個道理再簡單不過了,以禪的角度來看,你不曾經歷過憂愁,又如何能體驗真實的人生呢?
當代社會中,人們最缺少的是什麼呢?其實我們並不缺少奮鬥的動力,而是缺少慢下來的勇氣。跑累了,就要停下腳步,讓身和心都休息一會兒。這才是真正智慧的生活。只知道一味地向前跑,你以為這是勤奮,實際上,這會把生命帶入一個惡性循環。
法演禪師說:「當用雙手捧起水時,月亮便在水中倒映出來;當把鮮花握在手中時,芳香便會沾染了衣袖。」當我們的內心充滿了善意,就連生活境遇都會得到改善。
梁武帝問達摩:「不論是建造寺院、倡印經書,還是供養出家人,我都非常用心,你看,我的功德得有多大?」達摩卻很坦白地說,這些做法,沒有任何功德。對於已經忘記初心的人來說,以後他不論做什麼事情,有多麼用心,他都是把自己拖入了無止境的貪求之中。最初是為了信仰,最後卻可能只是因為貪心。
古時候,曾有人問東禪契訥禪師:「很慚愧,我對自己的心性不了解,懇請您能給予指點。」禪師說:「你為何要慚愧,而不是因此而感到慶幸呢?」老禪師的話很有深意:只有一個人意識到自己有所不足、有所不懂時,他才會有所努力,有所進步,所以,我們應該感謝自己的「無知」,正是因為我們知道自己無知,才不會停下探索的腳步。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6.所謂的束縛,都是我們強加給內心的
由於我們自心的無知,我們將自己陷入到一種掙扎的困境中,而禪的風骨則讓我們明白,所謂的束縛,都是我們強加給內心的。
在生活中過分地強調自我,就等同於將自己投入了牢籠,而這個自我牢籠是世間最難突破的東西。靜下心來去想,我們從生到死,似乎大部分時間都活在了自我的牢籠中,但其實,我們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從這個牢籠中跳出來。
愛,本來是人類的天性中最美好的情感。可一旦我們決定把所愛的對象占為己有時,愛便成了束縛。愛若沒了自由,它就如同失去空氣的花朵,終會凋零。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應當是活在當下,活在自由中的。唯有這樣,他們創作出的藝術作品才契合禪的精神。比如王爾德,他稱得上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可他太執著於結果了,因此他的作品就缺少一種禪的精神。
許多人之所以活得不自由,是因為他們經常陷入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思維中。可是以禪的智慧來看,世間萬事都有一個由此向彼、由黑向白的轉變過程。
以禪的風骨來說,我們解決生活中的一切問題,是要從自己的生命經驗出發,而並非源自於書本知識或者他人的傳授。
禪讓我們追求那種真正對生命具有啟發性的東西,因此,任何刻板和教條,都不是禪的本意和真實面貌。
真正的自由就是,打破自我牢籠,從自我束縛之中解脫出來,認識到他人與自己都具有同樣的價值。這時候,固執的自我是不存在的、是被否定的,當自我走向無限時,自由就在我們左右。
禪宗六祖慧能在年輕時曾被人譏笑為「窮鄉僻壤來的嶺南人,怎麼具備覺悟智慧的能力」,慧能當即反駁說:「人有南北的區分,可覺悟智慧的能力,卻不會因為地域的差別而有所不同。」那時慧能被認為是粗俗之人,可他卻能出口不凡。這是不是也提醒我們,千萬不要輕視身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呢?
有個求道之人,他總是不斷地向外求索,後來他發現,不論是修行,還是治學,這感受都好比是飲水一般,是冷是熱,只有自己才能清楚。只有把目光轉向自己的內心,重視自己的內心,這才有可能把事情做好。
中國唐代的慧能禪師見兩個和尚在爭論,一個說:「旗子飄動,是風吹來的緣故。」另一個說:「風沒有動,是旗子在動。」慧能禪師卻說:「旗子沒有動,風也沒有動,而是你們兩人的心在動。」在很多時候,我們都極少察覺到這個道理:外部環境如何變化,與我們有什麼相干,如果專注地在做手頭的事情,又怎麼會關心是風動還是旗動呢?可見,那些真正的成功人士,他們可能不懂禪理,但他們卻能活在專注之中。
我們的生命,需要的是一種自覺的狀態。每個人總有灰心失望的時候,當我們覺察到這種狀態,並且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個短暫的存在」,那麼我們就能夠很容易地從這種狀態中走出來。別指望著有誰能夠拯救我們,自己的生活,為什麼要靠著別人來操縱?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7.不讓自己活在評判里,身心自然會自由
何為真正的自由?帶著一顆禪心,活在當下之中,只要親身體驗生活就很好了,就不要再執著地做出種種評判了。不讓自己活在評判里,身心自然會自由輕鬆。
正如同我們無法終止呼吸一樣,我們也無法停息內心的種種念頭。不僅如此,我們還經常對這些念頭做出好壞的評判,但是在禪的世界裡,一切念頭生起之後就隨它落下,不做評判,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當我們被自己的欲望焦灼身心時,當我們被各種貪求纏裹心靈時,我們需要用禪的清泉來清涼自己,清醒自己。
禪,從來不對我們的生活做任何解釋,也不會做出長篇累牘的陳述和歸納。
禪是生命的微笑,並不是說讓我們對生活中的陰雲視而不見,而是當陰雲密布時,我們也能看到這陰雲背後的陽光。
就禪的精神來說,每一個人的內心世界絕對是自由的,但前提就是在生活中的每一個當下進行觀照,破除煩惱。
當一個人能夠以禪的精神、禪的風骨面對生命中的每一個當下,那麼他的修為就到家了,他的生命才真正是歸他自己掌管。
使心靈保持在一種開放而覺醒的狀態,是為了對生活和事物保有持續的熱情,並且能夠從中獲得與以往不同的觀點。如果不這樣做,那麼我們的生命就永遠是固步自封的,那麼又何談充滿意義地去生活呢?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8.沒有好的,也沒有不好的,只有正在發生的
何為心的迷惑?就是處處以「我」為中心,時時都橫亘著一個粗重的自我。而禪的智慧則是破除自我執迷障礙的利劍。
什麼叫作真正的開悟?我想能夠在穿衣吃飯中尋找到自由,在日常生活中體味到禪意,這就是一種開悟了。開悟從不是結束生命之後才能獲得的,它就是每一個當下。
不論是覺悟的人,還是未覺悟的人,他們餓了的時候都需要吃飯,冷了的時候都需要加衣,無論他們的精神世界如何發展,總還是不能離開生活的。
我們經常犯的錯誤就是,總是把真實的生命體驗以理智之刀切割成碎塊,硬要分出這個是好的,那個是不好的。在禪的世界裡,沒有好的,也沒有不好的,只有正在發生的和當下所承受的。
一個行人在路過江邊時,看到一個船夫把停靠在沙灘上的船隻推向江里,船上坐著一位老人,不遠處走來一個禪僧。他問道:「船夫把船推進江里,把沙灘上的蟹、螺等壓死了許多。這是船夫的過失,還是乘客的錯誤呢?」禪僧說:「他們都沒有過失,錯的人是你。」在我們生活中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人,專門留意他人的不是,不僅非常留意,而且還把別人的過失當作了自己的困擾。這是不是很愚蠢的行為呢?
有一位年事已高的出家人,正在烈日底下曬香菇。一個年輕的香客說:「您這麼大年紀了,我來幫您吧。」老和尚擺手說:「可是你又不是我,不能事事替代我。」香客又說:「那也不必在這樣熱的天氣里忙碌啊。」老和尚說:「這麼好的天氣不曬香菇,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生活是要靠著每個人自己去實踐的,而且,這種實踐是不能等待的。當我們懂得何時跑起來,何時停下來時,還要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待也無須等待的。
不論這個世界如何,對於那些能夠在尋常生活中不斷發現、不斷生出新鮮感受的人來說,他們的生命境界,就是要比其他人更上了一個層次。
我們的生活需要不斷去觀察,我們的生命需要不斷地打開,而唯一的辦法便是,時刻保持著內心的清澈寧靜。所以,每當外境有變動時,我都告訴自己說:「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樣,外境的變動,也就不會影響到我了。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9.按自己的意願過一生,因為你值得用一輩子去贏得做自己的權利
所謂帶著禪心去生活,就是要在眼下的生活里注意自己的每一個心念,清淨自己的每一個心念,只有對自己的心念負責,這樣才能夠真正地成為自己心靈的主人。
我很奇怪,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對死後的世界很好奇,卻又不肯好好地經營活著時的日子呢?
做自己心靈的主人,就意味著我們在現實生活里的每時每刻都要熄滅心頭的貪慾、嗔恨和痴念,淨化自己的每一個意念。
物質上的享受,只會越用越少,唯有心靈的自主自由,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人生,其實很被動,在很多時候我們無法自由自主地選擇自己的生活,這是受外境所限,沒有辦法的事。但是,我們的精神世界卻可以自由自主,只要你有一顆禪心,只要你覺悟到,精神上是否獨立與物質上是否匱乏是沒有必要聯繫的,所以,儘管人生很被動,但我們卻是可以很主動的。
平心去想,我們生活中所有的問題、矛盾、不痛快,都是緣於我們過於執著自己的主觀看法,如此便有了煩惱和苦痛,看來,這都是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啊,也真是自作自受。要解決掉這些煩惱,別人是無法替代的,我們只能自己去解決。
首先應該感恩一切眾生,如果不是因為有了他們的存在,我們就不會在與他們的交往過程中產生煩惱,正是有了煩惱,我們才想到要讓自己平靜下來。看,這樣一想,是不是覺得,那些曾經惹惱過自己的人也瞬間可愛多了。
在禪的世界裡,所謂了悟到自心的本質,實則是要排除掉影響我們內心平和的種種執著和迷戀。
禪學中所謂的「空」,是要把一切的妄念和執著清除乾淨,然而,在清除的過程中,又不會刻意地去想「我在清除執著」。這就好比,我們幫助一個人,卻在幫助他的同時不執著於「我在助人為樂」,這樣我們就會身心輕鬆自在。
要想成為自己心靈的主人,那就要看住自己的心。這就像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要主動去整理房間、掃除灰塵一樣。我們心靈上的污垢,也應該時刻拂拭。
人,最寶貴的就是生命,有了生命才能有一切,而禪,就是滋養我們生命的源泉,如果沒有它,我們的生命就將是一片枯寂。
當我們說,我們是自己心靈的主人,就是承擔起人之為人的巨大使命,我們要讓內心和諧,就必須善待生命中的一切,時刻淨化自己的內心,時刻走在向善的道路上。
在生命中,實實在在能夠把握的就只有當下這一念,如果錯過了當下這一瞬間,那便意味著又失去了一個體悟禪意禪味的時機。因此,我們永遠不要以為虛度光陰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有將死之人才會對自己虛度人生而痛悔,只有過好當下這一瞬的人,才有可能體察到禪的志趣。
當你看到別人沉浸在禪的喜悅中時,千萬不要覺得疑惑或者盲目羨慕或嫉妒,因為你也有能力讓自己沉浸在這種喜悅之中。
真理比生命重要,智慧比小聰明重要,可是反觀我們生活中,竟然有那麼多人如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這真是令人吃驚啊!
禪的精神中所說的「無心的智慧」,就是要我們盪盡心頭一切的惡知惡念,斬斷所有的執著和攀緣。
人身如此寶貴,生命如此短暫,既然我們能夠認識到生命的可貴,那就應該把時間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當你將要發怒時,及時地控制了情緒;或者管好自己的心念,不要天天都帶著負能量。這些都是對自己、對大眾極有利益的事情,做好了這些事情,我們才算是沒有浪費自己的生命。
有一天,道謙找到他的好朋友宗元,希望宗元能夠幫他開解難心的事。但宗元卻說有幾件事情是無法幫他的。比如吃喝、行走、睡眠等,這些事情是無人可以代替的。道謙想了想,便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此刻他的內心非常平靜,之前的浮躁已蕩然無存了。其實我們也知道,朋友雖能夠陪自己一時,卻無法替代我們來生活。所以,踏實安靜地過自己的生活,遠比動輒就求助於人要來得開心。
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問題、一件物品,都具有兩面性。只不過,真正智慧的人能夠看到這種兩面性,而悲觀的人卻只看到了不好的一面。有時候,信心和勇氣並不是靠著別人給予的,而是靠著自己給自己的,所以,還得把眼光給放開些才好。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風禪骨》
10.努力如果用錯了方向,將一文不值
馬祖在南嶽般若寺時,每天都在打坐,當有人問起,他便說在參悟那至高無上的智慧。於是,懷讓禪師就拿著一塊石頭在那裡磨。馬祖好奇便問他原因。懷讓說,這是要把石塊磨成鏡子。見馬祖困惑不解,懷讓就說:「石塊不能磨成鏡子,那麼天天的枯坐,就能領悟到智慧嗎?」要做什麼事,都需要用對方法,我們現在口頭上說的「努力」,很多時候只是一個形式,我們的努力如果用錯了方向,那麼將一文不值。
生活,都是需要勇猛精進之心的。只有當我們用手摘下鮮花奉獻給人時,這時候手的存在才有意義;只有我們用自己的腳來走路、過橋、渡河,這時候腳的存在才有意義。
我們應該保持一定的忘我狀態,將自己與生活隔開一些時間,保持一點距離。這並不是要逃避生活、遠離人間,而是當自心安靜平定時,能夠以更有創造能量的生命力來面對這個世界。
在生活中,我們要用一種清淨觀來指導自心,雖然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不夠溫暖、不夠光明的東西存在,但我們卻可以讓自己變得光明溫暖,就像那些幫助、利益眾生的覺悟者那樣。
真正的身心安定,不是枯坐,也不是寂靜,正相反,它應該是在我們活動時就能體現出的一種狀態,在行動時,在所見所聞時,在思維記憶時,都應該保持身心的安定狀態。我們看那鏡子,不論外物是否在它的照射範圍,都不會影響它具有照射物體的性能。同樣的,真正的安定狀態就是:不論是坐還是行,還是做其他什麼事情,都不慌不忙、心中清楚明白,這樣的生命狀態最好了!
最佳的生命狀態無疑就是,能夠在困境中保持禪者的智慧和安定,進而順利地度過人生中的一個個困境。
不論我們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遇到怎樣的事情,都不應該讓自己的心念被外境所污染。比如,當我們的事業遭遇瓶頸時,當我們被生活中的不如意圍繞時,我們都不應將自己的心念黏著在外境上,而是保持著一份淡定平和。
生活在南宋時期的妙祖禪師說他在思考問題時,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幾乎到了感覺不到餓,感覺不到困,既不分晝夜也不辨東西的地步。當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思考問題的方面時,便不覺得外界有什麼事情會干擾到自己了。所以說,有時候我們做事情沒有取得理想的效果,真不能把責任都推給外部環境,如果我們的專注程度也能如妙祖禪師這樣,那麼或許,我們的工作成效便可大幅度改善了。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風禪骨》
11.對自己誠實些,直視自己的欲望
禪是一種敢於承擔的勇氣,正是這種勇氣,讓我們能夠成為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人。人們都有獨立性,不論是修行還是做事業,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認識自己,然後才能成為自己。
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回家,尤其是回到我們內心的家。那種踏實感是無人能給的。回到內心的家,就是找到了真實的自己,在這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暫且把目光從物質欲望上收回來,先去觀察自己的內心。
隨時隨地去顯現自己的個性,讓自己顯得與眾不同,這種想法當然是幼稚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是「與眾不同」的,而我們自己的個性又有什麼好刻意顯露的呢?
對於沒有禪心的人來說,當他看到了美好的事物便迫切地想著如何占有,而有禪心的人想的卻是,如何創造出更多美好的事物。
有人因為欲望無法實現而憎恨,有人卻因為看到了欲望背後隱藏的真相而走上了另一條道理,前者我稱之為愚者,後者才是真正的禪者。
理智化的作用,並不足以使人們擺脫欲望的干擾,從慾海中脫身,但如果你能通過欲望看到自己的真實想法,那麼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而禪,正是教會我們如何通過欲望看到自己的真實想法,對自己誠實些,直視自己的欲望,往往比壓抑欲望更要有智慧。
人心最大的困擾便在於,既能夠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條條框框,也能被這些自心的創造物給束縛住。人們把概念看作實體,又被概念捆綁了自己,直到在禪的精神境界中才終於了解到之前的愚痴行為。可是,並不是世間的每一個人都能接受禪的精神,因此,這世間活得不自由的便大有人在了。
如果心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內在活力,那麼我們不過是行屍走肉一般,但遺憾的是,這類人有很多且不自知。可是,在真正的禪者看來,這些人依然並非是無藥可救,因為在禪的世界裡,沒有誰是不可自救的。
禪如實地接納一切事物、一切存在,於是,原本存在的矛盾便毫不費力地解決掉了。真想告訴那些在問題面前鑽牛角尖的人,接納才是解決問題的開始啊。
有一個四處流浪的窮人,他總說自己身無分文。某一天,一個很有智慧的老者遇到他時就說:「你有一樣寶物,是誰都奪不走的,可惜,你根本沒有發現而已。」這個流浪漢就問:「這是怎樣的寶物呢?」老者指指流浪漢的心和頭腦說:「胸中的信念、對生命的感受,便是你的寶物,如果你真的發現了它們,生活早就有了改觀了。」其實我們很多時候也是如此,以為自己一無所有,其實只是沒有發現自己的寶藏是多麼的彌足珍貴。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12.所謂奇蹟,就是在大地上安然行走
我們總是渴盼著奇蹟,但真正的奇蹟無非就是,能夠在大地上安然地行走。
我們每天渾渾噩噩地,處於一個「睡眠狀態」,而禪能夠把我們從這種狀態中喚醒,不僅喚醒那本有的智慧和善良,還包括本有的清淨心,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愛。
我們的潛意識有著無窮無盡的能量,而禪,正可以把我們的潛意識開發出來。這不是神話,也並非奇蹟,而是實實在在的真相。
雪峰禪師曾向一個弟子問話,可這個弟子並沒有能給出讓老師滿意的答案。幸好,他得到了菜園裡某個學僧的幫助,在第二天,他把這個答案說出來後很是得意,認為必定能夠得到雪峰禪師的賞識。可雪峰禪師卻馬上就辨別出,這是別人給的答案。其實,這不是雪峰禪師有什麼神奇之處,而是因為他在平常就善於觀察。經驗是需要積累的,但我們在應用自己的經驗時,也不要完全地依賴於它。
我們的心,早已經被有限世界中的規矩和常識以及限定性的知識緊緊地綁縛起來。而禪的作用,就好比一把剪刀,剪斷了這種綁縛,讓我們從心靈的井口裡跳出來,能夠得見生活的全貌。
智慧,那是一種直覺,是一種對生活里一切美好事物的捕捉能力。
所謂的束縛就好比空著的手緊緊握成的拳頭,手鬆開,拳頭就沒了,束縛和緊張感也就不存在了。
我們應該心如止水地活著,更應該生機蓬勃地生活。前者就是定,後者便是慧。
請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生活在每一天的悲喜里。
生活再平常,也有平常之美,當你能看到這種平常之美,那便與禪的精神相契合了。
在洗碗的時候,你得到了什麼感受嗎?在擔水劈柴的時候,你有了什麼覺悟嗎?在行走跑步的時候,你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嗎?當你賞花賞雨時,可對生活有了什麼發現嗎?當你與朋友噓寒問暖時,可在這問候聲中得到了什麼啟示嗎?
從自己的心出發去想問題,是說要在自己的心中尋找答案,而不是有了問題就去麻煩別人——好學好問自然是好事,但若是過度,就會形成依附。
從前,有個學僧向師父請教:「那些尚未了悟的人,和已經了悟的人,他們有什麼區別嗎?」師父說:「沒有區別,他們都是一樣的,他們都很平常。」從禪的角度來說,這話並沒有錯。禪也是如此。它很平常,是一種平常的奇蹟,但同時,它也能把生命點綴得充滿色彩。
我們要為人類的幸福而努力,但是這種努力並不是我們想的那麼艱難、痛苦。因為有一顆安然的心在,痛苦也不再會成為痛苦,而幸福則會成為永遠的幸福。
個人具有無上的價值,這並非是一種極端的個人主義,而是給世人樹立起信心,但是,在口渴時,總得你自己才能拿起杯子喝水吧。不論是做什麼事情,都要靠自己,而不是一味地依賴他人。
無論你身處天堂,還是墮入地獄,任何人都無法代替你的體驗,也無法了解到你的感受。所以,每個人只要努力過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不要希圖別人來理解你,也不要想著如何去了解別人。橘子水是什麼滋味,只有喝過它的人才能說得清楚。
什麼是領悟的體驗呢?其實這個問題很好回答。當你在做著手中的事情而心無旁騖時,這便是一種領悟了。這時候,人的心中會有一股鞭策他的力量。他會努力地綻放自己的光彩,即便是在最為尋常的生活中。
人類的一切願望和衝動,都是極為人性的,但只有經由自心的省察,才能意識到發自內心的這些願望和衝動在什麼時刻里能夠成為動力,在什麼時刻里卻成了束縛。
之前有人問我:「人生的意願到底是什麼?這個人生值得我繼續活下去嗎?」我想說的是,諸如此類的這些問題並不是不可以思考,而是不要把這類問題變成生命中的重負。如果你問我,生命的意義何在,那麼我會告訴你,請好好地準備一頓晚餐,說不定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發現生活的樂趣以及更多的意義。
生活與生活者其實是一體的,這就如同問題和發問者是一體的。當我們有了這樣的認識時,我們就不會因為生活中出現的不愉快而煩惱了,因為你會想到的是,既然我和生活是一體的,那麼我就能通過改變自己進而改變生活,讓生活充滿愉快。
應該開心生活的時候就開心生活,不要總想著生命旨歸等的問題,當你如此發問的時候,就已經讓生活偏離了邁向自由幸福的航道,而真正的禪者,是斷不會做出如此愚痴的事情的。
曾經聽來一個故事,覺得挺有意思的:一隻蜈蚣原本生活得很快樂,但是在某一天,它低頭時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多腳,它就變得苦惱起來了,因為它不知道走路時應該先邁哪只腳。其實我們的生活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我們把目光放在那些瑣碎的事情上,卻忘記了生活原本就是多面化的。我們將自己套進了煩惱的鎖鏈,反而還要責怪外境。如果你能從禪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就不會陷入這種苦惱中了。
我們隨時隨地都對生活發出疑問,但我們卻忘記了生活是用來體驗的,如果我們不與疑問較真,疑問自然就能得到解決。
如果我們生活中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領悟」,那麼領悟又有什麼意義?帶著太強的功利心去生活,多好的生活,都會變成身心的負擔。你只要享受、感悟、觀察就很好了,為何要帶著執著的功利心來對待原本該輕鬆自在的生活呢?
如果你問我關於人生的最根本問題的答案在哪裡。我要說的是,這些答案就存在於體驗之內。譬如你日常的繁忙工作中,就有著你想要找的答案。
保持平常的心理狀態但要比平常更為清楚分明地看待問題,這才是最佳的生活狀態。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
不要以為到深山樹林裡躲清淨就是修行,因為並不是遠離生活、遠離塵世就可以心無煩惱、快樂自在。我們應該在世間修行,比如你勤奮工作是修行,你踏實做人是修行,你一心一意地追逐自己的夢想是修行,你真心實意地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這也是修行。
真正慈悲為懷、服務公共事業的人並不會每天到處嚷嚷,他們通常是很低調的。同樣,那些踏實做事業、認真干工作的人也不會到處對人說自己的理想多麼高遠、自己對工作抱有多麼高的熱忱。一切都該是自然而為的,一切也都應該是低調平和的。
如果你要問我,禪者的日常生活是怎樣的,或者真正學禪的人,他們都是如何生活的。那麼我想告訴你,你且看那些耕地的、賣菜的、洗衣做飯的、挑水劈柴的、縫補衣服的、市井上做生意的,這些人,他們是這樣的生活著,而禪者的生活也是這樣。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13.別給生活下定義,你要做的是觀察和享受
如實地把握生命的核心,就要求我們做一個生活的觀察者,然後以最為直接生動的方式來感受生命帶來的喜悅。
不論你是忙於談生意,還是忙於家庭瑣事,這都不妨礙我們觀察這個具有獨創性的生命。在我們或忙碌或安閒的時刻,若以禪的眼光看待生活,那麼平淡的生活也將充滿喜悅和動力。那麼禪的眼光又是什麼呢?這便是,生命中的一切,總是處於變動中,因此生活總是新鮮的、充滿活力的。
有多少忙碌又身心疲憊的都市人是困在了自己的局限里啊。
我相信每一個人都是清淨的、善良的,都能自己創造喜悅並且把這喜悅傳遞給他人。
那些所謂的有信仰的人,他們認為的某些敬拜行為能夠為自己帶來福報,可這些行為在禪的角度來看,都不過是人為造作而已,只不過是說起來好聽些,與其做這些人為造作的事情,倒不如隨性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更符合禪的精神。
我們努力地生活,踏實地工作,我們學習、工作、賺錢、戀愛,但這些都不能成為使我們身心疲憊的原因,因為這些都不應該時刻地執著。
如果你對生活有所觀察,那麼你會發現,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情,哪怕再微不足道,都能讓我們對生命有嶄新的認識。《浮士德》里說:「感覺便是一切」,生活就應該是這樣過的。不要給它下定義,也不要對它做出評斷,因為生活就是用來觀察和感受的。
有自我陶醉的工夫,倒還不如喝杯茶,看看窗外,感嘆一下:「啊,今天過得可真愉快!」
其實我們應該這樣,不去理會世人的論斷,因為我們要做的,就只是靜靜地生活著就可以了。
某天,趙州和尚站在寺院裡向遠處眺望。有人就問:「您這是在做什麼啊?」趙州和尚說:「在做一個人應該做的事情啊。」說完他就走開了。一個人應該做的事情,莫過於做一個生活的觀察者,趙州和尚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他時刻都在觀察生活,並因為這觀察,而有了更多領悟,所以,我們的心,也要適當地停一停,做一個生活的觀察者。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學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