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大師 · 記廷黻先生二三事

梁實秋 《再見大師》
毛子水 廷黻先生逝世,已過五旬了。有幾件事情常在筆者的記憶中,很可以表明廷黻先生的性情的。所以筆者願意把它們簡單地寫出來。 筆者初次聽廷黻先生的講演,是三十年前在北平文化界人士假歐美同學會開會歡送英國公使藍普森歸國的時候。他在歡送詞里將藍普森公使許多年在華的行動如數家珍地述出,使藍普森公使自己亦十分讚美他搜集史料能力的足以驚人。因為那一件事情的經驗,後來他的任駐俄大使、「駐聯合國首席代表」以及「駐美大使」,筆者都為國家得人慶。這非特因為他的學識足以不負使命,亦因為他平日治事謹飭勤敏的習慣足以使他所接受的任務達到高度成就的緣故。 廷黻先生於一九五四年從美回台時,曾和筆者談到台灣高等教育的問題。他以為台灣大學應該在設備上竭力增加,必須使教授和學生有研究的方便。經費問題,他以為必要時似可動用「中美文化基金會」的「基金」。筆者當時雖然覺得這件事無論在法律上和利弊上都不見得可以做,但覺得廷黻先生能夠重視學術和教育的問題,知道在艱難的時候所應有的變通。(這當然是十年前他想到便說的話;設使那時經濟狀況像現在,筆者知道他亦絕不會有這個想法的!) 廷黻先生對於學術文化的熱心,值得我們的崇敬! 原載《傳記文學》第七卷第六期(一九六五年十二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