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論會編 · 二八 舍利弗相應

一;一四七六(四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時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是舍利弗舊善知識。來詣舍利弗(所),問訊,共相慰勞已,退坐一面。問舍利弗言:「賢聖法律中,有何難事」?舍利弗告閻浮車:「唯出家難」。「云何出家難」?答言:「愛樂者難」。「云何愛樂難」?答言:「樂常修善法難」。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常修善法增長耶」?答言:「有謂八正道: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閻浮車言:「舍利弗!此則善道,此則善向,修習、多修習,於諸善法常修習增長。舍利弗!出家常修習此道,不久疾得盡諸有漏」。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 二;一四七七(    ) 閻浮車問舍利弗:「云何名善說法者?(云何名)為世間正向?云何名為世間善逝」?舍利弗言:「若說法調伏欲貪,調伏瞋恚,調伏愚痴,是名世間說法者。若向調伏欲貪,向調伏瞋恚,向調伏愚痴,是名正向。若貪慾已盡,無餘斷知;瞋恚、愚痴已盡,無餘斷知,是名善逝」。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能起善逝」?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三;一四七八(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為涅槃」?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涅槃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四;一四七九(    ) 閻浮車問舍利弗:「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舍利弗言:「為斷貪慾故,斷瞋恚故,斷愚痴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斷貪慾、瞋恚、愚痴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一四八〇(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有漏盡,云何名為有漏盡」?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此三有漏欲盡無餘,名有漏盡」。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漏盡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六;一四八一(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舍利弗言:「貪慾已斷無餘,瞋恚、愚痴已斷無餘,是名阿羅漢」。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七;一四八二(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者」?舍利弗言:「貪慾永盡無餘,瞋恚、愚痴永盡無餘,是名阿羅漢者」。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者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八;一四八三(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舍利弗言:「所謂無明者,於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於彼彼事無知暗障,是名無明」。閻浮車語舍利弗:「此是大暗積聚」!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無明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九;一四八四(    ) 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說。 一〇;一四八五(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云何為有」?舍利弗言:「有謂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有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一;一四八六(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身,云何有身」?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陰。云何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有身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二;一四八七(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苦者,云何為苦」?舍利弗言:「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苦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三;一四八八(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流者,云何為流」?舍利弗言:「流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流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四;一四八九(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扼者,云何為扼」?扼如流說。 一五;一四九〇(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取者,云何為取」?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謂欲取,我取,見取,戒取」。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取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六;一四九一(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縛者,云何為縛」?舍利弗言:「縛者,四縛:謂貪慾縛,瞋恚縛,戒取縛,我見縛」。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縛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七;一四九二(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結者,云何為結」?舍利弗言:「結者,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嫉結,慳結」。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結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八;一四九三(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使者,云何為使」?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謂貪慾使:瞋恚使,有愛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使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九;一四九四(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欲者,云何為欲」?舍利弗言:「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是」。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非彼愛欲使,世間種種色,唯有覺想者,是則士夫欲。 彼諸種種色,常在於世間,調伏愛欲心,是則黠慧者」。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欲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〇;一四九五(    ) 閻浮車問舍利弗言:「所謂蓋者,云何為蓋」?舍利弗言:「蓋者,有五蓋: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蓋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一;一四九六(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穌息者,云何為穌息」?舍利弗言:「穌息者,謂斷三結」。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三結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二;一四九七(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穌息者,云何為得穌息者」?舍利弗言:「得穌息者謂三結已盡、已知」。復問:「有道、有向,斷此結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三;一四九八(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云何為得上穌息」?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者,謂貪慾永盡,瞋恚、愚痴永盡,是名得上穌息」。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四;一四九九(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處,云何為得上穌息處」?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處者,謂貪慾已斷、已知,永盡無餘;瞋恚、愚痴已斷、已知,永盡無餘,是為得上穌息處」。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處耶」?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五;一五〇〇(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清涼,云何為清涼」?舍利弗言:「清涼者,五下分結盡,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下分結、得清涼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六;一五〇一(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清涼,云何為得清涼」?舍利弗言:「五下分結已盡、已知,是名得清涼」。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清涼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七;一五〇二(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上清涼者,云何為上清涼」?舍利弗言:「上清涼者,謂貪慾永盡無餘,瞋恚、愚痴永盡無餘,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是名上清涼」。復問:「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八;一五〇三(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得上清涼,云何名得上清涼」?舍利弗言:「得上清涼者,謂貪慾永盡無餘,已斷已知;瞋恚、愚痴永盡無餘,已斷、已知,是名得上清涼」。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二九;一五〇四(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愛,云何為愛」?舍利弗言:「有三愛:謂欲愛,色愛,無色愛」。復問:「有道、有向,斷此三愛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三〇;一五〇五(    )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業跡,云何為業跡」?舍利弗言:「業跡者,十不善業跡:謂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慾,瞋恚,邪見」。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十業跡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三一;一五〇六(    )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穢者,云何為穢」?舍利弗言:「穢者,謂三穢:貪慾穢,瞋恚穢,愚痴穢」。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三穢耶」?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三二——三六;一五〇七——一五一一(    ) 如穢,如是垢,膩,刺,戀,縛,亦爾。 三七——七二;一五一二——一五四七(四九一) 如閻浮車所問經,沙門出家所問,亦如是。 七三;一五四八(四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於手,以執樹枝,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於痴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干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乾淨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淨故。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識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淨。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一五四九(四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若不覺者,當於境界,或於淨相,若愛欲起,違於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淨想,還生愛欲,違於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不得淳淨,是故還為愛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於彼淨相,隨生愛欲,流注、浚輸,違於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為離欲不?是比丘當於境界,或取淨相,若覺其心於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淨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於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淨一心。謂我思惟已,於淨相順於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一五五〇(四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於路邊見一大枯樹,即於樹下敷坐具,歛身正坐。語諸比丘:「若有比丘修習禪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樹成地,即時為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異。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樹為水、火、風、金、銀等物,悉皆成就不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樹成金,即時成金不異;及余種種諸物,悉成不異。所以者何?以彼枯樹有種種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為種種物,悉成不異。比丘!當知比丘禪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議。是故比丘當勤禪思,學諸神通」。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一五五一(四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減,心不樂住。不樂住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如樹根壞,枝、葉、華、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復如是,功德退減,心不樂住。不信樂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失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樂。得信樂已,心得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得解脫已,悉能疾得無餘涅槃。譬如樹根不壞,枝、葉、華、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復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樂。得信樂已,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疾得無餘涅槃」。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一五五二(四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若諸比丘諍起相言,有犯罪比丘,舉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當知彼比丘長夜強梁,諍訟轉增,共相違反,結恨彌深。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諍訟,若犯罪比丘,若舉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尅責,當知彼比丘不長夜強梁,共相違反,結恨轉增。於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應如是思惟:我不是、不類,不應作罪,令彼見我。若我不為此罪,彼則不見,以彼見我罪,不喜嫌責,故舉之耳;余比丘聞者,亦當嫌責。是故長夜諍訟,強梁轉增,諍訟相言,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輸稅,是名比丘於所起罪,能自觀察。云何舉罪比丘能自省察?舉罪比丘應如是念:彼長老比丘,作不類罪,令我見之。若彼不作此不類罪者,我則不見。我見其罪,不喜故舉;余比丘見,亦當不喜故舉之,長夜諍訟,轉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從今日,當自去之,如己輸稅。如是舉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內自觀察。是故諸比丘!有罪及舉罪者,當依正思惟而自觀察,不令長夜強梁增長。諸比丘得不諍訟;所起之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七八;一五五三(四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令心安住幾法,得舉他罪」?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舉他罪。云何為五?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不麁澁,慈心不瞋恚。舍利弗!舉罪比丘具此五法,得舉他罪」。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佛告舍利弗:「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處得?為實莫令不實,令時莫令非時,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柔軟莫令麁澁,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自安其心」。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舉他罪者,不實非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為義饒益,麁澁不柔軟,瞋恚非慈心。世尊!於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當語之言:長老!汝今舉罪不實,非是實,當改悔!不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汝當改悔!舍利弗!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為不實舉他罪」。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佛告舍利弗:「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彼應作是念: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我真不變悔。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變悔」。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佛告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長老!汝實舉罪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佛告舍利弗:「被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汝莫變悔!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汝莫變悔」!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被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佛告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於恚恨而得開覺」。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於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於彼勿起噁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於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於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繫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舉他比丘罪,實非不實,時非不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不瞋恚。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不勤修學,不自省察,為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聞我舉罪則生瞋恚」。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有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不舍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尊崇涅槃,為法出家,不為性命,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譬如剎利、婆羅門女,沐浴清淨,得好妙華,愛樂頂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正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勤修自省,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行,不求涅槃,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應教授與共言語。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信心,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志崇涅槃,為法出家,如是比丘,應當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一五五四(四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庵羅園。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於眾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不」?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讚嘆,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淨,世尊是等正覺。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一五五五(四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為諸比丘說法不」?月子比丘答言:「說法,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云何說法」?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痴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耶」?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慾心,瞋恚、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痴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痴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築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痴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痴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痴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痴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一五五六(五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於一樹下食。時有淨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尊者舍利弗答言:「食」。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答言:「不也,姊妹」!復問:「仰口食耶」?答言:「不也,姊妹」!復問:「云何方口食耶」?答言:「不也,姊妹」!復問:「四維口食耶」?答言:「不也,姊妹」!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食)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於事者,明於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仰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方口食也。若有沙門、婆羅門,為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四維口食也。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為四種食也」。時淨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於王舍城裡巷、四衢處,讚嘆言:「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諸有欲為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為福者,應於沙門釋子所作福」。時有諸外道出家,聞淨口外道出家尼,讚嘆沙門釋子聲,以嫉妬心,害彼淨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後,生兜率天,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