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大誥 · 御製大誥續編卷四

朱元璋 《御製大誥》
灑泒包荒第四十五 民間灑派包荒詭寄,移坵換叚,這等俱是奸頑豪富之家,將次沒福,受用財賦田產,以自已科差,灑派細民,境內本無積年荒田,此等豪猾買囑貪官污吏及造冊書筭人等,其貪官污吏受豪猾之財,當科糧之。際作包荒名色征納。小戶書筭手受財,將田灑派,移坵換叚,作詭寄名色,以此靠損小民。此誥續出,所在富家,當體朕意,將田歸於已名,照例當差。倘不體朕意,所在被害人戶及鄉間鯁直豪傑會議,將倚恃豪傑之家捉拿赴京,連家遷?化外,將前項田土給賞被擾群民的不虛示。 糧長妄奏水災第四十六 糧長之設,初關勘合,朕諭糧長曰:今勘合上不許將地方犬牙相制,易為催辦。其中戶多有買田不過割的,教過割了;田多灑派了的,教收在本戶自身里。移蚯換叚的,各歸本主;詭寄的如之,不從的來奏。若區內果有積年荒田,有司不行除豁,其刁頑之徒,藉此名色包荒虐吾民者,爾糧長從實具奏,以憑除豁。積荒呂民佃種,凡有水旱災傷,將所災頃畝人戶姓名,從實報官,憑此賑濟。其糧長唐謙等目擊耳聞前去,心生譎詐,將前所諭數等民艱,盡行隱匿。洪武十八年水災,糧長唐謙等&置不良之戶,以災一分,具告十分,中間以荒作熟,以熟作荒,以災作熟,以熟作災。其狀首巳被拘拿,本人暗中使鈔,買囑官吏,亦用錢物買囑該收糧衛分,不行具奏。本人糧未至朦朧,直待農忙,見將吳江縣糧長葛德潤准災,又顧常、陸仲和准災。唐謙等才方出奏,萬石之糧,止納一千者有之,二千者有之,余有八千、九千不納者。為此刁頑,拿下鞫問情由,卻乃從實供招在官,以致罪發雲南。嗚呼!朕君也,與民約,民失信,不從教而置身於禍,愚哉!設使良有司對彼宣布條章,闡敷五教,此等頑民,豈不侮之甚也歟! 糧長邾阿仍害民第四十七 糧長邾阿仍自朕命有司召糧長面聽宣諭,其邾阿仍坐視不出,令徐添長代替赴京。本人在家朋黨譚理、徐付六、周伯賢、譚真五、張二、徐付三、在壽二、胡付四,起立名色,科擾糧戶。其擾民之計,立名曰舡水腳米、斛面米、裝糧飯米、車腳錢、脫夫米、造冊錢糧局知房錢、看米樣中米、燈油錢、運黃糧、脫夫米均需錢、棕軟篾錢一十二色,通計斂米三萬七千石,鈔一萬一千一百貫。正米止該一萬,便做加五收受,尚餘二萬二千石,鈔一萬一千一百貫。民無可納者,以房屋准之者有之,揭屋宅准者有之,變賣牲口,准者有之,衣服 疋布帛之類,准者亦有之,其鍋灶、水車、農具,盡皆準折。嗚呼!似此奸頑,貪婪無厭,虐民之心,甚如蝮蛇,其仁心莫知所在,直至身亡家破而後巳。嗚呼,愚哉!臨期悔者晚矣。何不早推巳以及人,朕終化不醒,直至臨刑不免,頑矣哉! 逃吏更名第四十八 嗚呼!人不能自生,終於取死者,無如蘇、松、嘉、湖四府之吏,終於取死,不得自生者。顧顯等,罪之魁者,無出於顯。且顯初本原顯,因犯工役,在逃還家,攺名顧源,仍復為吏,拘拿赴京,著令工役,亦復在逃,改名顧顯,依然縣吏,至殺身而後巳。其次更名,一次者有之,二次者有之,更其字而捏怪多端者甚廣。朕今將各人名題於首,犯注於足,所在臣民觀之,戒哉! 一名陳玄本名陳真,為吏為事,改名陳忠,仍充長洲縣吏,為事工役在逃,攺名陳玄,復夤充蘇州府吏。 一名顧源?,先充蘇州府吏,為事在逃,攺名顧源,仍充本府吏。 一名鄭恆,先充本府典吏,為事外回,改名鄭武伯,復參蘇州府典吏。 一名王允,先充府吏,為事逃回,改名王權,仍充蘇州府吏。 一名蔣思賢,先充吏役,為事逃回,攺名蔣賢,即蔣成,復充蘇州府吏。 一名黃仲達,先充吏役,為事逃回,攺名黃通,復充常熟縣吏。 一名王文,先充吏役,為事在逃,攺名王彥文,復充常熟縣吏。 一名高文,先充吏役,為事在逃,攺名高名,復充常熟縣吏。 一名王文達。先充常熟縣吏,為事在逃,攺名王文,復充江陰縣吏。 常熟縣官亂政第四十九 凡任有司職掌,務在牧民。其牧民之道,務在興民之利,除民之害。洪武十八年,常熟知縣成 奇到任未久,從奸則聽蘇州府知府張亨分付,參逃囚、逃吏黃通等,各各更名為吏,自已所用,盡收市鄉無藉之徒為吏,掌行文案,明知不可,略無畏懼,恣肆妄為。未及周歲,動止滿前,皆是小人。嗚呼!志人受任,清奸頑而進良善,所以民受其福,已功亦成。今知縣成 奇,罔知君臣之道,昧於牧民之理,朋黨小人,亂政壞法,自取滅亡。嗚呼!不膺福而膺禍,愚之哉! 一、沮設糧長,以致秋糧不足。 一、糧長之設,本便縣司干計,民人自當。爾成 奇交結無藉糧長沈玠等,違朕旨意,將地方犬牙相制。臣者徵收,細微蒙蔽,以致本縣比常設糧長之數內缺一名,以致萬石不足。其間所在奇零數戶,意在使朕艱知,今也難逃刑憲,又何怨哉! 朝臣蹈惡第五十 六部、六科給事中、承?郎、參軍、倉塲衛分,日逐隨朝,朕之所言,目擊耳聞。棄人於市,有同僚,有異司異府,異塲異科,各各不等衙門,此非一二人耳。各人身親見之,其屍未移,各人繼踵而為非。今將各人名題於首,犯注於足,智人觀之。 一、吏部主事蕭惟一,為誤,將奏本出外,被守衛軍搜出,送察院鞫問,卻索本部官銀三百兩。如無,便□指 一、鷹揚衛知事王貞,為優給故官舍人克落鈔一千二百貫。 一、六科給事中並承?郎、尚寶司各衛知事,交結朋黨,互相蒙蔽。盜出銀鈔衣服,給事中言信,盜出入已鈔六萬三千五百貫、衣服二十二件。盧敏、分鈔二萬九千貫,紵?褡護一件。王庭分鈔三萬貫襖子二件,李悅分鈔萬貫襖子二件;孫詢分鈔二萬五千貫襖子二件。張德規分鈔五千貫,襖子三件,劉士貞分鈔一萬一千貫,襖子一件,張悅分鈔八百貫,董思敬分鈔一千貫,沈煒分鈔五百貫,楊菀分鈔一千二百貫,俞誠分鈔八百貫,張綬分鈔一千三百五十貫,楊賓分鈔三百五十貫,叚子一疋,倪濬分鈔九百五十貫,叚子一疋,欒執中分鈔一千四百五十貫,吳亨分鈔七百貫,魏庭實分鈔一千六百貫,田禮分鈔五千二百五十貫,王列分鈔七百貫,王榮祖分鈔一千五百五十貫,任企宗分鈔五百貫,劉存禮分鈔八百一十貫,錢德仁分鈔五百貫,許訥分鈔一千四百貫,常銘分鈔五百貫,張誼分鈔一千二百一十貫,徐煥分鈔四千貫,王鶴分鈔六百五十貫,杜魯分鈔一千五百五十貫,賀裕分鈔四百貫,楊永分鈔五千二百貫,劉士原分鈔四百貫,崔振分鈔一千二百一十貫,張文甫分鈔四百貫,陳廉分鈔四百貫,羊廷顯分鈔一千一百五十貫,圓領一件,劉謐分鈔一千二百貫,王鵬分鈔七百二十貫,路?分鈔七百貫,馬翱分鈔五千貫,彭子敬分鈔一千貫,陶鎔分鈔五百貫,李讓分鈔五百貫,焦愉分鈔三百貫,靳俊分鈔四百貫,孫敬分鈔四百貫,周仲義分鈔四百貫,王玘分鈔四百貫,孫?分鈔五百五十貫,許文輝分鈔一千貫,襖子二件,張文中分鈔五百五貫,和雍分鈔千二百七十貫,胡肅分鈔九百貫,康寧分鈔八百五十貫,伍子開分鈔六百貫,黃順理分鈔六百貫,趙璧分鈔一千一百貫,哈安、分鈔一千五百八十五貫。孟達善分鈔一千五百一十貫,張均禮、分鈔五百貫。黃普分鈔九百五十貫,參軍王斌分鈔二千貫,史玄齡分鈔八。百貫。承?郎為追問秋糧事,節次將犯人江仲庸等招狀攺□作弊,及通同言信等私置人匠食錢則例簿,於尚寶司用印,誣證受贓。殷裕分受鈔一千二百十三貫,蕭韶分受鈔一千二百十三。貫,黃耕分受鈔六百五十貫,謝文分受鈔六百五。十貫。承?庶吉士廖孟瞻分受贓。鈔四百五十貫。金吾前衛知事侯時舉、分鈔五百貫。尚寶司少卿姜徐關分鈔三百五十貫,尚寶司丞安壽分鈔三百五十貫。龍驤衛知事彭景中分鈔一千八百貫,龍江衛知事汪傒任分鈔一千八百貫。錦衣衛知事陳叔銘分鈔四千貫,府軍右衛知事李潤分鈔四百貫,江陰衛知事吳中分鈔七千貫。前軍都督府經歷陳仔分鈔四百貫,都事劉仲寧分鈔四百貫;後軍都督府都事杜清分鈔五百貫,虎賁左衛知事趙信分鈔二千貫,豹韜衛知事郭麟分鈔五千五百貫,留守右衛知事辛諒分鈔三千貫,廣武衛知事王清分鈔五千貫,興武衛知事王規分鈔五百貫,羽林左衛知事蔡均分鈔四百貫。 一、龍江抽分塲副使李興通同工部侍郎韓鐸等,盜賣蘆 二萬八千來。 一,金吾前衛千百戶紙德等四員,通同鈔庫官孫安等,將太平進到折收秋糧鈔一萬貫,存留在外,虛出實收,各門印押長單,與納戶收照。 一,監察御史武希顏為丁祭赴太學齋宿,卻與刑部王事許桐及監生高霖等三名飲酒。 一,監生陳孜為差往長洲縣查踏水災,於僧寺造冊,恃勢爭房,將名藏主栲打身死。 一,虎賁右衛吏魏叔溫將兵部節次?下軍人王成等七十四名,巳編隊伍,卻受謝從義等鈔一百三十五貫賣放。 一,留守左衛吏李仲恭故行刀蹬,水軍不支三個月糧,卻於糧榜上朦朧開寫具奏。 一,廣洋衛百戶洪福,為差往華亭縣抄札犯人家財,卻通同害民猾吏,著犯人招 良民,致傷人命。 一,留守右衛百戶吳祥、李英。為監工將囚人買到石頭,私下貨賣。嗚呼!此輩皆系洪武十八年新誅奸惡貪婪之後,人人不畏其法,仍繼踵而為非。吁,可謂之難教者歟,難禁者歟! 諸司進商稅第五十一 洪武十九年十二布政司率諸有司及魚湖諸色司局等衙門官吏進呈十八年金銀、鈔錠、錢帛之類,總計府州縣、司局等衙門二千四百二十七處。至之日,所進之文,奏本一,啟本一,諸物件文冊一,量此三件。甚不繁冗,當措辦此件,巳有數月,其來,有七千里至京者,有八千里至京者。進奏之時,令人細閱奏目啟札,有倒使印信者,有漏使印信者,有全不用印信者,有不書名姓者,並身不稱臣者;文書有有總無撒色者,有有撒無總者,有縣局不分課程混淆者。如此者,布政司、府州縣皆如之。朕諭群職曰:爾等數千里、數百里,為此辦集,凡經半年,今至也,皆無人臣之禮。當未起之時,孰罪加臨?爾等皇皇其心,諸事顛倒,爾必欲奸貪,故作此態乎?今執爾來文,不消加刑問罪,即此真犯,別何辭焉?群職默然。嗚呼!前屍未移,後屍繼至。此番群職若論如律,數千中得生者輕,罪者渾無。為其初任,故且釋之,令戴罪往悛。其得罪布政司一十二處,鹽運司一處,府一百六處,州一百二十九處,縣九百八十一處,稅課司、局八百二十八處,河泊所三百七十九處,庫二處。 解物封記第五十二 嗚呼艱哉!朕竭心力,不能化聰愚之不善,柰何?且如立一法,去奸去弊,必欲保全臣民。其所立也,多因事而制,雖因事而制,未嘗輕發,必慮之萬全,然後敷於臣民,久之終未見成效。嗚呼艱矣哉!且如洪武初,天下諸司差人解物赴京,照該倉庫送納。一至中書下部,照數收受。一起解絹者,數具千疋,其該部點掣二百,以為不堪,著令解物人再進堪中換去。其解物者收買,依數兌換,備數送庫,交納了當,赴部欲取原絹,部官吏巳入已矣,並無有還者。解者以狀來聞。朕知此弊非起於洪武之初,其來久矣,所以知者為何為?拿住貪官污吏,問出前情,已將各官吏棄市矣。朕籌慮數月,立法布於諸司。今後諸司,凡有解進之物,於本衙門公同印押,封記牢固,省令解物人休開。物至,朕號令該部,毋得擅開封緘,直抵當該庫,分庫官辨驗開封,堪中則如法收受,不堪則如數奏聞。此便於臣民者也。此出未久,其所在諸司通同起解者,並不公同緘封,惟是散盛解行,卻乃廣用印信封皮,令解物人於身藏帶,於所解之物無所關防。沿途或以微抵臣,或以賤易貴,或虛買實收,止納一半,觀朝廷之隙,為之全不納者有之;有抵庫而不如數者有之。鞫問其由,其印信封皮懸帶在身,至京方用,謂曰:何若是?對曰:已與官吏交通,自起至京,便於抵換,虧折自由。嗚呼!前為中書六部庫藏人員刁蹬留難解物者,朕特設此法,以便解物之人,更不陷官吏於不易。此法之良,雖神天亦謂之便,而況人乎?其趨死之徒,見此法此行,難以作弊,故不依允,直至殺身而後巳。 經該解物第五十三 今後各府州縣解納應合入官諸色物件,非正官、佐貳官、首領官或該吏,須得一名親起解則可。若或不然,仍差無職役、無藉頑民及無底業者解送,則治罪官吏,甚不輕恕。所以禁者為何?自開國以來,朝廷小人在位者多,動止互相朋黨,所以天下有司,數差無藉之徒解納諸色物件。及至京也,有周年不納,虛買實牧而歸者有之;有使訖一半而妄言原本不足而來者有之。及其稽也,原來本足,由此殺身,歲非一二。人猶不能止其奸,豈不罪在有司?今後敢有如此者,倍追之後,官吏殺之,妄承行者亦殺之。 江西解課第五十四 江西左布政使馮?等,通同廣濟庫官攢江日新等,將在庫諸色課程、贓罰等項偷盜,分受入已,臨差進呈。其布政使馮?等,不將舊經首尾庫官江日新差來進呈,卻差新到任庫官朱恕,恕不能推脫,就而承行,慮恐不便,索率庫攢人等起解赴京。其所奏狀啟札內,將諸色物件混淆槩聞,不分何者,稅課若干,賦罰若干,如此欺侮朝廷,豈人臣之□哉!嗚呼!因利所迷,其謀愚若是耶?若將奏狀、啟札雲及稚子老妻,亦難蒙蔽而上聞朝廷,可乎?吁!嘗聞世不絕聖,國不絕賢。今朕馭宇,所用之人咸若是,柰何於心豈不愁焉憂矣乎?無巳。 民拿経該不解物第五十五 諸處有司解納諸物,若官吏親自解赴京納,連年通同戶部、兵部、刑部、工部、戶科、兵科、刑科、工科給事中,陰謀結黨,虛出實收,每常事覺,誅戮者甚多。餘人復任是職,不數月,仍蹈前非。如安慶府、蘇州府、江西布政司等處,臨解物之際,多不差經該人員,每每著令富戶起解,故意虐吾良民。此誥一出,凡在官之物,起解之際,須差監臨主守者。若是布政司、府州縣不差監臨主守,故差市鄉良民起解諸物,因而賣富差貪,許市鄉年高耆宿、非耆宿老人及英壯豪傑之士,將首領官並該吏幫縛赴京。若或深知在閒某人,或刁狡好閒民人,教此官吏一?幫赴京來。有司官吏精目是誥,勿墮此憲。敢有故違,族誅之,何故極刑如是。蓋謂此差一行,及至抵京,倉庫等處,朕一時不知,其不畏死之徒,往往刁蹬留難,動經數月,弗得歸還,或半載未歸者有之,必賄賂而後巳。當起解之時,有司托此名色,使用錢已斂民矣。及其行也,令民自備,為因重複,害吾良民。此等官吏,一犯族誅,為其害重也。 一、湖廣黃州府原感湖河泊所魚戶劉復三,管解魚油二千五百斤,赴丁字庫進納,原數欠少,五百斤,用鈔八十貫,與本庫副使唐顏,虛買實收。 一、湖廣衡州府桂陽縣解物人翟用等,解課赴京,用鈔一百五十貫,付丁字庫官攢唐顏等虛買,實收桐油五百十四斤。 一、蘇州府胡達等,起解洪武十八年桑絲折絹奏目內明有絹六百三十九疋,及其進納,止有絹一十三疋。 一、江西九江府赤湖河泊所錢福六,解課赴丁字庫進納,用鈔三百一十貫,與本庫官攢紀麟等虛買實收魚油、香油五百五十斤。 一、淅江紹興府傖塘稅課局大使莫仲和。解□赴京,奏目內明開見錢鈔三千九百貫五五文,及至進納,卻少一千六百一十四貫四百文。 一、安慶府?南蓮若湖河泊所官鄭德榮。奏目內明開見解魚油二千一百五十八斤,魚鰾二十四斤,及至進納,並無魚油、魚鰾,推稱未到,意在虛買實收。 一、湖廣辰州府辰谿縣知縣蔡德茂。奏目內明寫見在瓜銕五千二百九十七斤,及至進納之際,並無前項瓜銕,卻推稱因罷塲冶,不敢起解,意在虛買實收。 一、北平府通州三河縣。奏目內明開見解桑絲折絹九十五疋,麻八百六十五斤,綿花四百三十二斤,及至進納,並無前項絹、麻綿花,意在虛買實收。 科斂驢匹第五十六 蒲州知州孫景德到任未及周歲,其剝削於民,其奸有不勝之巧。朕初命官牧民,務在先王之教敷,使民復古,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鼓腹而歌曰:無官逼之憂,無盜厄之苦,是以作息自然。朕嘗慕此。何期此輩同人之人,心神禽獸,罔知稼穡之艱,征斂吾民,急如倒懸,其誅也宜其然乎!犯注於尾,君子詳觀。 一、知州孫景德。為起解□程赴京,於本州減莊等九十八里,每里科斂腳力驢一頭,共科驪九十八頭。內將四十頭賣放與司吏喬思義,各分入巳,止將五十八頭馱載課鈔赴京。又於六房每房斂 纏五十貫,共三百貫入巳。及先因公幹赴布政司回還,到本州典吏王勉家,置備羊酒,與伊父王直同塵而□。如此貪婪無禮,以致告教。 吉州科斂第五十七 有司之務,專在興民之利,除民之害。民有好善者,有始無終,則有司導引以進其善。民有不善,頑惡者,屢化不悛,則執法以刑之,論罪輕重以施行,毋使過不及。務必三綱舉,五常施。其賢人君子之為有司也,必欲上佐朝廷,下福生民,惟學校為之急務。洪武十九年,山西平陽府吉州烏仁關巡檢吳子昱以狀來聞。吉州知州游尚志為生民之患,豈止一端,指以生員。為由,逼令為生員者二百餘戶,勾至受贓放歸,以中鹽事,客商巳繳原買官引畢矣。其知州游尚志復征民加倍,每一引重追引五道,無者追鈔五貫。又每戶用紫五十斤,炭一十斤,以巡闌為由,多差人戶賣放,少點應當。進納商稅課程,科民驢二百四十頭,每頭要鈔三貫。向後除存留外,其餘盡行賣去。嗚呼!有司興舉學校,實為朝廷端本澄源之所。其知州游尚志不能端本澄源,上沮朝廷之意,下酷害於生民,指學校為名,貪要贓私,沮壞作養之意。觀其情狀,可不誅乎? 錢鈔貫文第五十八 鈔法之行,皆雲貫錠,銅錢之行,皆雲萬千百文。若以錢雲文數,一文至千百數萬,可以言之。以鈔雲文數,並無奇零十文、五十文。今會稽等縣河泊所官張讓等,故生刁詐,廣衍數目,意在昏亂。掌鈔者如會稽魚課鈔本該六千六十七貫二百文,所進鈔本,卻寫作六百六萬七千二百文。及至關勘合入庫交納,其鈔並非奇零文數。巳將各官吏治以重罪,今後敢有如此者,同其罪而罪之。 民間差?第五十九 官府一應差發,皆是細民應當,正是富家,卻好不曾正當官差,算起,買囑官吏,不當正差,私下使用錢物,計算起來,與當差不爭來去,不知如何愚到至極之處,你這等豪民,卻買免不當。貪官污吏,故差豪民,使你等買免,賣盡豪戶,然後定差貧民。貧民無物可買,著實應當。嗚呼!似此小民尚且應當,此害此苦,年年有之。不曾見細民家破人亡,大戶刁頑,直至家破人。亡後巳,此誥一出,豪富之家,聞有差發,隨即應當,不許出錢買免。爾若出錢買免,官吏貪污,心無厭足,其差故疊疊至門,不買官吏,著實應當。其官吏無可奈何。今後一體朕意,倘有官吏刁蹬百端,爾勿賄賂,少加窘逼,縛吏赴京來奏。所在良民,必依朕言,官吏自清,民無橫害。不依朕言,誘引官吏貪污,事發,全家遷於化外,不許與艮民同於中國,的不虛示。 克減賑濟第六十 河南水容,連並三年,民患水甚二次。?駙馬都尉李祺、梅殷賑民,於災處賑後,終歲不聞責棄兒女。洪武十八年災,?戶部差行人齋釵詣河南,會布政司、按察司,當該府州縣賑如前例。賑後未及終歲。朕聞之,民有賣兒女者,陳州民亦有易其妻者。嗚呼哀武!海內之亂,朕憑諸英俊,委命大將軍中山武寅王、開平忠武王等,躬擐甲冑,不五年而偃兵,紀年洪武,今十有九年矣。歲不能任賢,以致水災之濟不周,致陳民賣妻,鄭民賣子,原武之民艱甚。嗚呼!兵,凶事也,尚可平之。奸貪小人,甚若兇器。五教不循,五刑弗懼。無如鄭州知州康伯泰、原武縣丞紫琳,各將賑民錢入已。康伯泰一千一百貫,紫琳二百貫,布政使楊貴七百貫,參政張宣四千貫,王達八百貫,按察司矢事謝毅五百貫,開封府同知耿士能五百貫,典吏王敏一千五百貫。鈞州判官弘彬一千五百貫,襄城縣主簿杜雲升一千五百貫,布政司令史張英一千五百貫,張岩五百貫。貪匿之後,天寒地凍,其嚴凝之氣,御非其宜,則有墮指裂膚。其災民腹飢,被體之衣且薄,更兼曰無可炊之糧,老幼艱辛,未免號呼於天。其貪婪之徒,豈不天討有罪乎?其鄭州知州康伯泰、原武縣丞紫琳,布政司參政張宣、開封府同知耿士能、鈞州判官弘彬、襄城縣主簿杜雲升等,坐視民患,略無慚色,由是捕鞫之,情理昭然。除參政張宣等功臣之子免死充軍外,其有司官吏,宜其然而死乎? 路費則例第六十一 今後每歲有司官赴京進納諸色錢鈔,並朝覲之節,朕已定下各官路費腳力矣。若向後再指此名頭,科民鈔錠、腳力物件,官吏重罪。每有司官壹員,路費腳力共鈔一百貫,周歲 炭錢五十貫。吾良民見此,若此官此吏仍前不攺非為,故行攪擾,隨即赴京伸訴,以憑問罪。 一、進商稅路費腳力鈔一百貫; 一、朝覲路費腳力鈔一百貫; 一、周歲 炭鈔五十貫。 閒民同惡第六十二 今後敢有一切閒民,信從有司,非是朝廷設立應當官役名色,而於私下擅稱名色,與不才官吏同惡相濟,虐害吾民者,族誅。若被害告發,就將犯人家財給與首告人有司凌遲處死。 不對關防勘合第六十三 噫!貪官污吏,財利迷其心,不才有若是耶?蘇州府知府張亨、知事姚旭,視朕命如尋常,以關防為無事。□者無官詐稱有官擾民,非官差而私造印信,詐稱差使,騙詐取財,擾害吾民。數次拿獲,盡行典刑了當,想必人畏。未久數數又犯,所殺又多,其禁不止。於是設置勘合。凡布政司、府州縣、管軍、都司等軍職衙門,命各收一冊,皆系半印勘合。凡有差使,若往某衙門公幹,即將應該去處填寫勘合,前去幹辦公務。本處衙門聞有差使人員到來,即索勘合比對。如無幫縛赴京;縱有勘合比對不同,亦行拿赴京來。其令所出甚是。明白。其蘇州府知府張亨,知事姚旭,被假千戶沈儀齎偽造御寶文書至府,不行比對勘合承接,即便當廳開讀,行下屬縣,意在通同,擾民作弊,被巡按御史雷升及百戶戴能盤獲。事?假千戶沈儀並伴當四名人,各?遲處死。知府、知事梟令。今後布政司府州縣、都司、軍職衙門等有勘合去處,凡遇稱系差使人員,即要勘合比對。如是仍蹈前非,不對勘合,以致奸邪擾亂。事務雖不同,情罪同。蘇州府官,的不虛示。奸宿軍婦第六十四,給事中王默,進士易聰,序班洪文昌,斯三人兩志士,一人才,正當精英少壯之時,以學問則已超群類矣。洪文昌雖非學校之出,出自民間,巳超民矣。所任之職,或周旋於朕前,或從游於殿庭,以賢者論之,貴矣哉。今三人心忘立志,性務奸頑,苟合無藉之婦通姦不已,敗常亂俗,法司所以論如律者,為此也。 關隘騙民第六十五 各處關隘把截去處,巡檢、弓兵,將逃軍逃囚一槩受財,縱令逃去。及至拿住賊盜,不行火速解官,卻乃教唆誣指平民,拿獲私鹽,尤其騙詐民甚。此等不才,誥布之後,仍前為事不公,事發到官,治以重罪。 縱囚越關第六十六 巡檢之設,本為察奸頑而捕私邪,使境內民安,是其責任也。其所任巡檢皆不得其人,人皆不度其所掌,是其重事也。往往將越關逃軍、逃囚,雖髡髮墨面,文身受財而縱行之。鳴呼止知目前之利,不知向後之害。洪武十九年四月初十日,蘇州府管下七縣地方,捉拿黥面文身、髡髮在逃囚徒一十三名,無黥刺一十九名,逃吏二十五名,逃軍六名,下法司並各衛鞫問,経過隘口,受財脫放情由,一一供招在官。因此囚徒罪及貪婪,巡檢七名,弓兵一十五名,皆不免死。此誥一出,所在把隘去處,應有囚徒,不許賣放。如前受財縱放囚徒在逃者,自將以為不犯。豈期大誥一出,鄉里之人不容拿獲到官,問出前情,罪不能免,豈不險哉! 阻當耆民赴京第六十七 洪武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嘉定縣民郭玄二等三名,手執大誥赴京,首告:本縣首領弓兵楊鳳春等害民,經過淳化鎮,其巡檢何添觀刀蹬留難,致使弓兵馬德旺索要鈔貫,聲言差人送赴京來,如此沮壞。除將各人押赴本處,弓兵馬德旺依前大誥行誅,梟令示眾。巡檢何添觀刖足,枷令,今後敢有如此者,罪亦如之。 歲進野味第六十八 應天府河泊所、常州府武進縣,江西布政司、湖廣布政司皆為歲進野味,湖廣原本進鹿改寫麂進,江西本進天鵝攺寫天鴈。其解物者,物有活者,則途中宰食之,存皮以進,又以死易活進,以肥易瘦,以微抵臣。龍江河泊所進鱘魚,於光祿司作鮓,其所進之人,將鱘魚去首去尾,以為已用,所進者不過中身一塊爾。嗚呼!因朕不才,三綱不明,五常弗度,致使言□有司官吏並解物無藉之徒,罔知君臣之義,放敢肆侮。常州府工房吏楊仲和、獵夫孫華一等,以香貍進數本五枚,甲首先食其一,該吏又食其一,所存者三。及其進也,死者又一,止有二焉。嗚呼!其敬之心安在?此果臣民乎? 民擅官稱第六十九 民有不才,越禮犯分者,朕今諭誡之。嗚呼!書不云乎: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朕自馭宇以來,民有無官稱官者,往往皆然。一日,聞稱官者謂曰:爾官稱,由祖至今始爾曾職。對曰:自祖父以來,並不曾有為官者。曰:祖既無官,爾亦無職,人稱爾為官為何?曰:人相敬爾。曰:爾無赧乎?曰:久矣,市鄉多如此。噫!聖人之教遠矣。朕申明未周,至民無禮,狂民越禮犯分,豈無禍焉?書不云乎:臣無有作威作福,作威作福,凶焉。爾庶民擅官稱,擅官稱,且無赧,豈不由是而根禍?朕諭之後,鄉民有曾充糧里甲者,則以糧里甲稱,非糧里甲則以字稱。若遇耆民,長其父者則稱伯,下其父者則稱叔,長於已者則稱兄,下於巳者則稱弟,歲如父者亦稱伯。本朝曾官者則以官稱,兄弟皆官稱。子孫舍人稱,雖一人,終考而無痹。再無為官者,子孫同朝稱舍人,兄弟稱官,隨朝世世稱官,稱舍人。無官者毋敢擅稱,稱者、受者,各以罪罪之。果頑而違令,遷入遐荒,永為邊卒,是其禁也。聽戒之。毋犯。 居處僭分第七十 民有不安分者,僭用居處器皿、服色、首飾之類,以致禍生遠近,有不可逃者。誥至,一切臣民所用居處器皿、服色、首飾之類,毋得僭分。敢有違者,用銀而用金本,用布絹而用 錦、紵絲、紗羅。房舍棟樑,不應彩色而彩色,不應金飾而金飾。民之寢床舡只,不應彩色而彩色,不應金飾而金飾。民床毋敢有暖合而雕鏤者,違誥而為之。事?到官,工技之人與物主各各坐以重罪。嗚呼!天尊地卑,理勢之必然,富貴貧賤,神明之鑑焉。有德有行者至於貴,陰騭無疵者至於富,德行俱無,陰騭杳然,刁頑奸詐至於賤。此數說也,宰在天地鬼神,馭在馭世之君,所以官有等差,民有富貧,而至賤者也,豈得易為而用之乎? 逃軍第七十一 誥到之曰:所在有司官吏,往日曾受逃軍財物買囑,不行起發。今大誥遍滿天下,兩鄰里甲不許影射。若不早為曉諭有司官吏,必是兩鄰里甲照依大誥事內拘送赴京,那是有司官吏其罪難逃。誥到,肯聽朕言,將境內逃軍省令里甲親戚人等,或百或千、或十,各各令里長送赴京來。一里長十名者送十名,五名者送五名。當該有司差佐貳官、該吏用前路關文一□程關給食米,不致逃軍失所,送赴京來。若逃軍攺名換姓,影在境內,聞誥到日,三五人自行赴官首告,赴京著役。如在京衛分赴在京衛分,各都司衛分赴各都司衛分,雖是在逃,十年、十五年、十七八年、三五年,亦行盡皆出首,與免本罪,仍前著役。如不出首,兩鄰里甲見了大誥,毋得隱藏。逃軍雖是至親,必須首告,免致鄉村良民被捉拿逃軍連累受苦。敢有違朕!之言,仍有勾逃軍官吏生事,攪擾良民,其良民中豪傑之士、耆宿老人會議,捉拿赴京,見一名賞鈔五錠。如是仍前影射,被人告發,或挨勾得出,兩鄰並影射之家,盡行拿充軍役。眾百姓,我說的言語聽著。你若不聽,便三家兩家垛一丁為軍。比及如此,你眾人只休隱逃軍在鄉,卻不免致動了。你每戶下人丁,看了我的言語,你每眾百姓將附近逃軍家下影射的逃軍眾人好生撫綏,送出來,各衛軍亦不缺役,你每眾百姓安樂。便是你百姓受了逃軍財物,隱藏十年之上,如今送出來,也不問你每要罪。嗚呼!因無藉不良之家,心生奸詐,屢次故違號令,影射逃軍,致令貪官污吏賣遍同名同姓異姓者,亦皆受害。嗚呼!朕居京九重,知天下拿逃軍,擾害吾良民,民怨已滿朕耳。你影射逃軍之家,如何不將仁心發見,改革前非,坐視群民受害。一家父母妻子兄弟,並無一個為善者,皆是同惡相濟之人。此誥出後,仍前故違,許令鄰里耆宿並豪傑之士會議,將隱藏逃軍之家,全家拿赴京來,遷居化外,家私就賞捉拿之人,免致捉拿同名同姓,逼抑異姓良民。朕言至此,耆民豪傑之士必從朕命,方乃是安。此患不除,終無寧息。智人見之,毋視尋常。 吏卒贓私第七十二 吏卒贓貪,豈能盡革?然曩古至於近代,吏卒人等,雖要贓私,取於末節,紀綱大法,未嘗敢壞。所以紀綱大法,罪之輕重。招詞卷宗款詞不異卷宗,分明年月次序日期,題判不紊粘聯,使稽無遺失之患。刷無倒判。之奸。此等大綱大紀既立,贓貪於未節,雖盈滿貫,豈不容誅?是誥再三,豈止刑而說?一切錢糧金帛,諸等事務,當體前說焉。智人覺之。 容留濫設第七十三 容留罷閒,擅便濫設,祗禁吏員等項,律巳有條,所在諸司,往往故違律法,委身受刑,容留此輩,以致剝削吾民,每每加罪於此等官吏,人誰不知?今洪武十九年,有司仍然故犯。 一、溧陽縣知縣李皋,容留閒吏在鄉,結黨害民,褻狎皂隸潘富等非為。 一、蘇州府知府張亨等,將屢犯在逃黔刺之吏,分付常熟縣參充縣吏黃通等五名。其吏在逃數次,一得承行文書,結黨下鄉虐民,得錢多少,拆字戲雲。其雲且如得錢一萬,乃呼一方;得鈔一千,更稱一撇。嗚呼!剝吾良民脂膏,不知足而不知懼,拆字終日以為戲爾。是官是吏,其罪可得而免乎? 一、長洲縣丞呂直等,容積年害民野牢子葉清甫等四十三名,營充弓兵,頑民周子能等一十七名,把持縣事,說事過錢。周繼先等十二名,專一恃頑,替人出官。逃囚朱?等六名,縱容在縣,如此長惡,罪在不赦。 一、嘉定縣知縣張敬禮等,縱容閒吏陸昌宗匿過,復入衙門,把持官府,以秋糧為由,買批下鄉,騙詐小民。 一、浙江按察司僉事王翰等,故縱紹興逃軍杜康一等一十四名,在鄉擾民,告發到官,又行遷延不問。憲司本以除惡,乃今縱惡,罪將焉逃? 一、高郵州吏顧仲可等並書手一十三名,已經造罪,黥刺回家,仍然在州教唆詞訟,結攬寫?,擾害良民。 一、南昌府新建縣丞鄭宗道,容留罷閒官吏楊傑。等在縣說事過錢一連江縣土著猾吏鄭世環等三十二名,在鄉結黨害民,致使本縣以狀來聞,各吏罪將焉逃? 罪除濫設第七十四 民有不能修福而造禍者,無如蘇、松兩府市井良民中,刁頑不良之徒,造禍有如是耶?人皆市井之徒,民有四業,此等之徒,一業不務,惟務好閒,結搆官府。此等之類,松江一府坊廂中,不務生理,交結官府者一千三百五十名,蘇州坊廂一千五百二十一名。嗚呼!務業者有限,此等不務生理者如許,皆是市井之徒,不知農民艱苦,餘業費心。此等之徒,幫閒在官,自名曰小牢子、野牢子,直司主文,小官幫虎,其名凡六,不問農民急務之時,生事下鄉,攪擾農業。&種之時,栽種在手,農務無隙。此等齎執批文,抵農所在,或就水車上鎖人下車者有之;或就手內去其秧苗,鎖人出田者有之。嗚呼!公務有不急者,尚不□農時,況無事乎?今二府不良之徒,除見拿外,若必欲搜索其盡,每府不下二千人,皆是不務四業之徒。嗚呼!此等之徒,上假官府之威,下虐吾在野之民。野民無知,將謂朕法之苛,野民止知如此,不知此等之徒,上假朝廷,下假官府,朕朝治而暮犯,暮治而晨亦如之。屍未移而人為繼踵,治癒重而犯愈多,宵晝不遑寧處,無可柰何。設若放寬,此等之徒,愈加昌熾,在野之民豈得而安生?嗚呼,艱哉!刑此等之徒,人以為君暴;寬此等之徒,法壞而綱弛,人以為君昏。具在方冊掌中,可見,其為君者不亦艱哉!朕除此無藉之徒,諸處不良之徒,見朕是誥,當戒之哉!勿蹈前非,永保吉昌。設否此誥,身亡家破矣。戒之哉,戒之哉! 市民不許為吏卒第七十五 今後諸處有司衙門皂隸、吏員、獄卒,不許用市井之民。其市井之民,多無田產,不知農業艱難。其良善者將本求利,或開鋪面於市中,或作行商出入,此市中之良者也。有等無藉之徒,村無恆產,市無鋪,面絕。無本作行商,其心不善,日生奸詐,豈止一端,惟務搆結官府,妄言民之是非。此等之徒,設若官府差為吏卒,其害民之心,那有厭足?所以良民受害不已者,為市井無藉之位,為簿書之吏,為祇禁獄卒等,其毒甚如蝮蛇。誥布民間,有司仍前用此,治以死罪。市井之徒見充此役者,見誥即早退去;若仍前擅應此役,及暗搆為是,皆死。閭巷鄰里知而不拿,長成奸惡,自取擾害,治以罪責。知此無籍仍應此役,眾耆民及少壯者,拿赴京來,以憑區處,的不虛示。 慶節和買第七十六 天下府州縣,今後毋得指以慶節為由,和買民物。往往指此和買名色,不還民錢者多。此弊虐吾民久矣。誥出,敢有如此者,許被擾之民或千或百或十,將該吏拿赴京來斬首,以除民患。造作買辦第七十七。朝廷凡有諸色造作文書,明下有司,止許官鈔買辦,毋得指名要物,實不與價。果有違吾令者,許被科之民或千或百或十,齎大誥拿該吏赴京,物照時估給鈔,將該吏斬首,以快吾良民之心。 議讓納糧第七十八 催糧之時,其納戶人等,糧少者,或百戶,或十戶,或三五戶,自備盤纏,水覓舡只,旱覓車輛,於中議讓幾人。總領根隨糧長赴合該倉分交納,就鄉里加三起程,其糧長並不許起立諸等名色,取要錢物。其議讓領糧交納人,既是如三領行,毋得破調不敷。若科糧之時,民有頑者,故不依期,刁頑不納,糧長備書姓名,赴京面奏,拿與糧長對問,非是糧長排陷,實是頑民故違,闔家遷於化外。糧長捏詞朦朧,奏聞,罪如之。 斷指誹謗第七十九 蒸民之中,有等頑民,其頑也如是,其好也如是,其愚也如是。嗚呼!非頑、非奸,非愚,蓋去古既遠,老壯相傳,為民之道迷矣。由相代之帝,敷教而不精,致令民頗聰明者而作聰明,所以反成至愚。今朕不能申古先哲王之道,所以奸頑受刑者多。洪武十九年,福建沙縣民羅輔等十三名,不務生理,專一在鄉搆非為惡,心,恐事覺,朋奸誹謗,卻說:如今朝廷法度好生利害,我每各斷了手指,便沒用了。如此設謀,扇惑良善,以致告發,拿捉到官。朕謂曰:爾等既斷了手指,諸事艱為,安坐無憂,凌暴為何?輔等默然。嗚呼!人皆說人君養民,朕觀之,人君宮室服食器用,皆民所供,人君果將何以養民哉?所以養民者,在申古先哲王之舊章,明五刑以弼五教,使民知五常之義,強不得凌弱,眾不敢暴寡,聚兵積糧,守在四夷,民能從化,天下大安,此人君養民之道也。爾輔等不遵治化,造罪淵泉,自殘父母之遺體,是謂不孝;捏詞上謗於朝?,是謂不臣。似爾不臣不孝之徒,惑亂良民,久則為禍不淺。所以將爾等押回原籍,梟令於市,闔家成丁者誅之。婦女遷於化外,以戒將來。吁!朕製法以養民,民乃搆奸而自罪,全家誅之,朕豈得巳乎?智人鑒之。 交結安置人第八十 昔先王之治人,有罪而非甚者,則屏於化外,使不得與良民同於中國。維時民良,見有罪者則羞與之齒,心甚疾之。所以教化流行,人民大安。朕嘗慕此法,古為治罪奸制頑,欲懲一而戒百,奈何今之人心不然,見善則遠而不從,見惡則趨而黨比。如李子中等九名,先為造罪淵深,遷徙福建沙縣安置,磨其奸頑之心,使得自省。其李子中等怙惡不悛,搆非日甚,復入衙門,交結官吏頑民汪澄、林均澤等。其澄等不以子中得罪於朝廷,輒與交友朋黨搆非。吁!使子中等之罪,縱朝廷罪之不當,澄等豈得與之來往?況子中等罪惡貫盈,法不容宥而宥之,澄等既不能疾惡,卻乃同惡相濟,殺身之罪,可得而逃乎? 力士催磚第八十一 自元兵亂,豪傑最多,朕嘗撫恤頭目軍士,並無失錯,所以肯聽號令的。如今封公封侯,做指揮、千百戶、衛所鎮撫,這的是撫綏的成效。近年以來,起取民間有力壯士充校尉,隨駕出入。因見好漢,著令四方打差,實是恩撫這等壯士。為甚麼這般說?因各衙門皂隸,駕前行人,遇有差使,至其所在,雖不需索動止,便以財物相送。再思皂隸行人,於朝無功,於民無益。到處所受贓私,動經千百,此等贓鈔,並無人訐告,禁也禁不住。為此令力士打差。若得此財,卻不恩養壯士,隨駕出入。豈期力士周金保等八名,為催辦城磚事差。往常州等府,至彼受財無厭,又行脫放有罪囚徒,受彼贓私,經九月不至,差人詣所在捉拿。本人巳於本處娶訖妻室,蓋造院宅,置買牲口,就彼為家。嗚呼!不知恩者有如是。若止接告狀錢物,懷歸,分送若干,歸家養父母,留若干已用,更知朕恩,終身無患。一旦被酒色財物,迷惑其心,恩不知害,不見,以致殺身。 牙行第八十二 天下府州縣鎮店去處,不許有官牙、私牙。一切客商應有貨物,照例投稅之後,聽從?賣。敢有稱系官牙、私牙,許鄰里坊廂拿獲赴京,以憑遷徙化外。若系官牙,其該吏全家遷徙。敢有為官牙、私牙,兩鄰不首,罪同巡闌。敢有刁蹬多取客貨者,許客商拿赴京來。不應稅而稅者。且如海南民有取新婦者,其縣官將下禮牲口並新婦俱要稅錢,已行拿赴京師,治以死罪。今山東膠水縣丞歐陽祥可不鑒前非,又將人家下禮牲口索要稅錢,詐取財物,自取之罪,安可逃乎?所以罪同海南縣官者,為其蹈惡也。 秦升等怙終第八十三 嗚呼!人有怙終不悛者,果然。曩為崑山縣水災事,朕命進士秦升、張子恭、王朴往視災所,務必以實歸告,賑濟細民。升行之曰,朕謂升曰:爾年壯方行,朕有囑焉。此行防民奸詐,其誘說非一端。其誘說之道,或以女色,或以金銀錢鈔,或以疋帛,或以諸等玩好,覘視爾情,果何等,可以動爾之心。設使數等不能動其心,必又以豐美餚羞,盛筵以待,爾果志堅,勿墮此計。升既聽詣所在,即違此教,首與舊識教諭漆居恭會次。與茜涇巡檢姚誠會,亦是同類生員,其漆居恭為教諭,姚誠為巡檢,因與相合,浸潤說誘筵宴銀鈔叚疋、衣服、靴布等物,盡行受納,將民人成熟田二萬二千六百畝,作災妄奏,致令監生覆踏不同。彼時秦升已升戶部左侍郎,張子恭、王朴除工科給事中,雖是作弊,分明,不肯輕易,便問本人詣災所,拿到原根杳踏水災,隨從人員,問出作弊真情,未及十分,十分中不過三四。朕謂法司曰:升等年幼方仕,未可盡究其弊,略知一二,不解見任,姑待革非,止是畫影圖形,昭示刑狀,頓剉成人。升巳親筆供?在官,明曰見出示象形,升乃以是飾非,意在上謗朝廷,指名摭拾當道 史將親筆所?盡皆不認。復命法司更道,復問被原根查踏水災,皂隸、弓兵、吏員人等,將升等本末作弊緣由,罄其所以,露升非為。及將升親筆所?置升面前,升默然無對。初不欲究盡其弊,止知一二,既是怙終,必要務知本末,所以不能隱諱奸貪。其所得之贓,除衣布、銀兩、靴物外,鈔該一千一百貫,親招在官,令法司引赴奉天門。朕謂升曰:朕教爾多矣,今終不從,此際何如?升對曰:初好來,知縣李均與瓜一個,曾推腹痛不食。後為教諭漆居恭、巡檢姚誠、吏卒陸安等皆曰:此間知縣巳去十五矣,官人逃不去,升被說不過領受贓私。今日死得是,死得好。朕謂升曰:未嘗曾教爾死,已命法司不解見任。待爾去非就善。今不聽朕命,吾何救爾!令錦衣衛與爾刃器,給爾繩索,從爾自盡。內除王朴,性不怙終,見任不解。升蕁默然而往。詣玄津橋觀刃器,視繩索,謂傍曰:臨終也,上且加恩於我,就繩而縊。嗚呼!造惡淵深,不能自活者,有如是耶! 查踏水災第八十四 進士、行人差遣查踏水災之子,從實踏勘,以災來聞,奸詐奏罪,民瘼備知。有等。父母不教之徒,所在州縣民瘼,不問貪要贓私,接受馬前文冊,或徹票批,坐視過期,動經旬月。及其歸也,一槩誣詞妄奏。計不才者一百四十一。名進士秦升、張子恭、王朴、李哲、陳益、海永清、卓閏、繆均、趙泰、張端、衛善初、王蒙、張瑩、黃惟清、譚子英、甘友信、衛俊明、楊志明、龐清、金惟一、宋仁桂、?輅、顧?、劉觀、陳綬、劉庸、張義、胡本、周從善、張和、李伯沖、陳洵仁、張翥、陳善生、劉 孫翥、向寶、趙剛、蔡玄、譚彥方、丁麟、辛民、熊政隆、黃健、張?、韓毅、田忠、彭慶、齊肅、彭仁俊、葉耀、張山、沈志遠餘二十八名。行人李良、張魯、叢觀、薛昭、饒禮、吳貫、吳武、馮吉、張仁、高仁壽、薛秉彝、邢楷、鄧仲保、姚伯華、楊京、床中、唐誠、劉允、趙士弘、趙景春、熊士良、譚文淵、畢敏、何原琛、熊文淵、熊希遠、李進、薛貞、鄭士玄、朱名輝、朱邦憲、馬奉先、李煥然、楊勉學、聶恕、孫銘、劉仲輔餘二十三名。 水災不及賑濟第八十五 往為有司徵收稅糧不便,所以復設糧長,教田多的大戶管著糧少的小戶。想這等大戶肯顧自家,田產必推仁心,利濟小民。當復設之時,特令赴京,面聽朕言,關給勘合,不許地方犬牙相制,只教管著周圍附近的人戶,易催易辦。若區內田有灑派的,教收在自戶下,不過割的便過割了。如果有積年荒田,明白,具本來奏,除豁了。各各糧長目擊耳聞,前去一至本鄉,巧立名色,其弊多端,剝削吾良民,不可勝言。地方依舊犬牙相制,民間灑派包荒不過割的,俱不來奏知,卻通同刁猾頑民,妄告水災,本災一分,告災十分。及至差人詣所在查踏,卻乃多方設計,賄賂所差進士、行人、監生,扶同准災,捏合回奏。其被災人戶,災本一分,今告十分,並不敢將此等人戶一槩赴京賑濟,以致實災小民混淆,難以分別,至今不得賑其貪乏,使朕宵衣,皇皇無已。吁。朕設糧長,本欲便於細民,不期此等之徒,奸貪無厭,身家不顧,實為民患。惟天可鑑,智人詳之。 婚娶第八十六 古至如今,凡人父母,未有不慈者。其慈之道,非是強為,實是自然之道。有等愚父母,止知寬愛為慈,豈知寬愛及害於子。其寬愛害於子者為何?寬則無教,愛且姑息,致子諸事不能,止靠祖業,父母方逝,身既不能,產業日消,窘於衣食,是其不慈也,是其反害也。有等慈父母,外加嚴容,內懷寬愛,善教不墮刑憲。比子長成,諸事善為,終世不乏衣食。雖曰嚴容,其寬愛之道顯矣。朕自開國以來,凡官多用老成,既用之後,不期皆系老奸巨猾,造罪無厭。及至進用後生,皆是年壯英俊。初父母且賢,致令習學經書,通達古今,已成士矣。其父母寬愛之道,得其宜也。至此之際,各各父母反為愚夫愚婦。子既年壯,公私作為,無有不可者。朕既授以官,且有厚祿,隻身在任,朝出暮歸,寒暑為之自調,湯藥亦為之自奉。其父母愚而不與之娶,致令孤守厚祿,淫慾之情橫作,一旦苟合於無藉之婦,暮去朝來,精神為之妄喪,財物由是而空虛,天生誠實之性因而散亂,雖古智人君子,莫復其原,豈不艱哉!今以誥告,凡在京有官君子之父母,即早婚娶前來,以固子天生自然之性。不然,暫染娼優,污合村婦,性一乖為,莫可得而再治。其諸父母早為之計。 頒行續誥第八十七 朕出斯令,一曰大誥,一曰續編。斯上下之本,臣民之至寶,?布天下,務必戶戶有之,敢有不敬而不收者,非吾治化之民,遷居化外,永不令歸的不虛示。 曩為天下臣民不從教者多,朕於機務之隙,特將臣民所犯,條成二誥,頒示中外,使家傳人誦,得以懲戒而遵守之。誥行既久,近監察御史丘野奏:所在翻刻印行者,字多訛舛,文不可讀,欲窮治而罪之。朕念民愚者多,況所頒二誥,字微畫細,傳刻之際,是致差訛。今特命中書大書重刻頒行,使所在有司,就將此本易於翻刻,免致傳寫之誤。敢有仍前故意差訛,定拿所司提調及刊寫者人各治以重罪。 洪武十九年冬十有一月二十五日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