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大誥 · 御製大誥卷二
吟動地,膿血交流。本身之罪未決,輒敢於苦楚處受贓。父本老吏,朝廷起取,即推風疾不起。其子赴京,父子俱至,疾靈被獲,傍雲父亦在是。詢及疾靈,伊父果來乎?對曰:歸矣。遣人試捕,就京被獲。父子無端,有若是耶?詢情鞠弊,其罪甚深,父子皆死,孰不目擊耳聞?其他犯者,尤有甚焉。
倉庫虛出實收第三十四
天下倉廒並庫藏等處,官攢、斗級人等,有犯贓私,問贓自何而得,必供虛出實收,與納戶某人接受錢物若干。當此之際,憑招勾納戶到官,加倍追陪。當該法司不行,如?究問追征,罪如犯者。
行人受贓第三十五
行人受命而出,或捧制書,或尋常差使,或催督六部都察院公事。所在受贓者,問贓自何而來,必供諸司所與,擒至諸司,問此賄賂錢物從何而至,必供取之於民。其害民之奸,豈可隱乎?當此之時,除民人被其威逼科斂不罪外,官吏與者、受者罪同。
民陳有司賢否第三十六
自布政司至於府州縣官吏,若非朝廷號令,私下巧立名色,害民取財,許境內諸耆宿人等,遍處鄉村市井,連名赴京狀奏,備陳。有司不才,明指實跡,以憑議罪。更賢育民及所在布政司、府州縣官吏,有能清廉直干,撫吾民有方,使各得遂其生者,許境內耆宿老人遍?鄉村市井士君子人等,連名赴京狀奏,使朕知賢。凡奏是奏非,不許三五人、十餘人奏。且如府官善政,槩府所屬耆老,各縣皆列姓名具狀。其律內不許上言,大臣美政,系干禁止。在京官吏人等,毋得徇私黨比,紊亂朝政。在外諸司,不拘此律。
籍沒攬納戶第三十七
攬納戶攬到人戶諸色物件、糧米等項,不行赴各該倉庫納足,隱匿入已,虛買實收者,追物還官,然後處以重刑,籍沒家產。
安保過付第三十八
所在府州縣安保之家,並說事過錢,人皆以口舌利便說誘,是致君子一時被其昏愚,陷入憲章。今後敢有如此者,處以重刑,籍沒家產。
詭寄田糧第三十九
將自已田地移坵換 詭寄他人及灑泒等項,事發到官,全家抄沒。若不如此,靠損小民。冒解罪人第四十。所在有司官吏,上司著令勾解罪人,往往賣放正身,將同姓名良善解發。今後若此,該吏處以重刑。
折糧科斂第四十一
浙西所在有司,凡徵收害民之奸,甚如虎狼。且如折收秋糧,府州縣官發放,每米一石,官折鈔二貫,巧立名色,取要水腳錢一百文,車腳錢三百文,口食錢一百文,庫子又要辨驗錢一百文,蒲簍錢一百文,竹簍。錢一百文,沿江神佛錢一百文,害民如此,罪可宥乎?
重科馬草第四十二
馬草事戶部侍郎郭桓等官,受要應天、太平、鎮江、寧國、廣德五府州納草人徐添慶等戶贓鈔不行追征,合納馬草,卻於巳納安慶府人戶內,多科補納五府州原欠數目,以致農忙時月,勾取各各人戶到官,問出前由害民之奸,才方顯露。
諭官無作非為第四十三
諸衙門官到任,朕嘗開諭:無作非為,顯爾祖宗,榮爾妻子,貴爾本身,以德助朕,為民造福,立名於天地間,千萬年不朽,永為賢稱。去後曾幾人依朕所諭,到任之際,掌錢榖者盜錢穀,掌刑名者出入刑名,使冤者不仲,枉者不理,致使銜冤無訴。縱然欲訴,下情不能上達。間有達者,朕知其然,擒奸貪獲無道,置之極刑,或加流竄,刑以徒役,決以笞杖,是非分明,死者且巳,生者以是飾非,謾朋友,誑鄉曲,皆曰本身無罪,乃雲朝廷刑暴。如此謗訕者多矣。朕嘗開諭之際,甚是明白,往往不依朕言,反自取禍。且如惡人犯罪,善者過誤?刑,二者有畏笞杖,傷及肌膚者,有畏死而不得生者。二者畏罪甚矣,乃以金帛賄賂於當該,其當該者反不以揚祖宗,榮妻子、貴身惜命為重。前二者畏死買生,為官者反不畏死,徑接受其賦,將自已性命故入憲章。臨刑赴法,才方神魂蒼惶,仰天俯地,張目四視。甚矣哉!悔之晚矣!豈止晚矣,終不獲生。如兵部侍郎王志,為勾補逃軍等事,受贓二十二萬,朕親問之:爾貪何若是?對曰:財利迷其心,雖君親亦忘之。曰。今如何?對曰:臣臨刑方覺,悔不及矣。嗚呼!財利之迷人,非正人君子、至賢之士,不可得而免矣。嗚呼!免何難哉?其不用心爾。曩元末之時,群雄並起,孰不以子女玉帛為先,良騎美服為上,酣歌作樂為奇,生離人父母妻子為妙。朕亦擾攘中,於斯數事,為何不能?其保身惜命而不敢當未定之時,攻城略地,與群雄並驅,十有四年余,軍中未嘗妄將一婦人女子,惟親下武昌,怒陳友諒,擅以兵入境。既破武昌,故有伊妾而歸。朕忽然自疑,於斯之為,果色乎?豪乎?智者監之。朕為保身惜命,去聲色貨利而不為,蓋為慕聲色貨利者數數,朝興暮敗,監此非為,終不同其愚,志量豈難哉!
社學第四十四
好事難成。且如社學之設,本以導民為善,樂天之樂。柰何府州縣官不才酷吏,害民無厭。社學一設,官吏以為營生,有願讀書者,無錢不許入學;有三丁四丁不願讀書者,受財賣放,縱其愚頑,不令讀書。有父子二人,或農或商,本無讀書之暇,卻乃逼令入學,有錢者又縱之,無錢者雖不暇讀書,亦不肯放,將此輳生員之數,欺誑朝廷。嗚呼艱哉!天災人禍,若不災於此官此吏,載在祀典之神,無憑可敬。似此善道難為,惟天可監。智人詳之。朕恐逼壞良民,不暇讀書之家,二時住罷。復有不知民艱,茫然無知,官吏害民者數言,社學可興。吁!古云為君難,誠如是,為臣不易,果然哉!間有忠良,同凶頑之徒聯銜,日被所污,終不能清。不易哉!甚矣!嗚呼,惟天可監。凶頑之徒,何父毋所生,造惡以陷人,終化不。醒神明監焉,禍有日矣,遲疾焉。
耆民奏有司善惡第四十五
今後所在布政司、府州縣,若有廉能官吏,切切為民造福者,所在人民必深知其詳。若被不才官吏、同寮人等捏詞排陷,一時不能明其公心,遠在數千里,情不能上達,許本處城市鄉村耆宿赴京面奏,以憑保全。自今以後,若欲盡除民間禍患,無若鄉里年高有德等,或百人,或五六十人,或三五百人,或千餘人,歲終議赴京師,面奏本境為民患者幾人,造民福者幾人,朕必憑其奏,善者旌之,惡者移之,甚者罪之。嗚呼,所在城市鄉村耆民智人等,肯依朕言,必舉此行,即歲天下太平矣。民間若不親發露其奸頑,明彰有德,朕一時難知,所以囑民助我為此也。若城市鄉村有等起滅詞訟,把持官府,或撥置官吏害民者,若有此等,許四鄰及闔郡人民指實赴京面奏,以憑袪除,以安吾民。嗚呼,君子目朕之言,勿坐視縱容奸惡患民。故囑。
文引第四十六
凡布政司、府州縣耆民人等赴京面奏事務者,雖無文引,同行人眾,或三五十名,或百十名,至於三五百名,所在關津把隘去處,問知面奏,即時放行,毋得阻當。阻者論,如邀截實封律。
民知報獲福第四十七
方今富豪之家,中等之家,下等之家,富者富安,中者中安,下者下安。去古既遠,教法不明,人不知其報,反造罪以陷身。富者田多詭寄,糧稅灑派他人,中者奸頗少同,下者因無可恃,歲被靠損者有之,上中數犯罪責者有之,有傾家覆產者有之。蓋由不知其報,而致然耶?若使知報之道,知感激之理,則於閒中起居飲食不時,舉手加額,乃曰:稅糧供矣,夫差役矣。今得安閒,上奉父母於堂,下撫妻子於室,雖篤廢殘疾,富有家資,除依差稅外,余廣家資。本身生不能捍本家之患災,其凶頑之徒,孰敢稱名道姓而盜取之云何?蓋君,禮法之所治也。禮,人倫之正,民間安分守禮者多,法治奸繩頑,二者並舉,遍行天下,人民大安。所以孝子順孫,得奉祖宗父母,父母巳逝者,除歲時祭祀外,余有。其有優遊於家庭,遂歡妻撫子於一生,絕無禍殃為何?蓋為知其報矣。
偽鈔第四十八
寶鈔通行天下,便民交易。其兩浙江東西民有偽造者甚。惟句容縣楊饅頭,本人起意,縣民合謀者數多,銀匠密修錫板,文理分明,印紙馬之戶同謀刷印,捕獲到官。自京至於句容,其途九十里,所梟之屍相望,其□甚矣哉!朕想決無復犯者。豈期不逾年,本縣村民亦偽造寶鈔甚焉。鄰里互知而密行,死而後已。嗚呼!若此頑愚,將何治耶?
郭桓造罪第四十九
造天下之罪,其造罪患愚者,無如郭桓甚焉。其所盜食糧,以軍衛言之,三年所積,賣空前者。榜上若欲盡寫,恐民不信,但略寫七百萬耳。若將其餘倉分並十二布政司通同盜賣見在倉糧,及接受浙西四府鈔五十萬張,賣米一百九十萬不上倉,通筭諸色課程、魚鹽等項。及通同承運庫官范朝宗偷盜金銀,廣惠庫官張裕妄支鈔六百萬張,除盜庫見在寶鈔金銀不筭外,其賣在倉稅糧,及未上倉該收稅糧及魚鹽。諸色等項課程,共折米筭,所廢者二千四百餘萬精糧。嗚呼!古今貪有若是乎!其郭桓不才,乃敢如是,其中所分入已者幾何?罪及同謀愚頑者,生死紀必枚焉。空倉廩,乏府庫,皆郭桓為之。
揚州魚課第五十
揚州瓜埠河泊所欠魚課鈔四萬張,其郭桓著令追陪,通同揚州府知府戰慎,不令網業戶及湖官陪償,卻乃行下富戶追陪。追鈔既足,各人分受入已,變買銀兩。其所欠四萬贓鈔,行下湖官原籍江西布政司追陪。及其鈔至,猶且因循不進,意圖入已,雖未入己,由是而犯。嗚呼!揚州魚戶欠鈔,指以湖官原籍江西,著令江西布政司追陪。其布政司不才,將平民一槩科陪。又非揚州河泊所民,初本所欠四萬,今兩處共追八萬。揚州四萬巳行入已,重複追征四萬,又欲侵欺,君子監焉。人有如此無狀者,
吏屬同惡第五十一
府官、州官、縣官、府吏、州吏、縣吏、一切諸司衙門吏員等人,初本一槩民人,居於鄉里,能有幾人不良?及至為官為吏,酷害良民,奸狡百端,雖刑不治。朕思是官是吏,其父母妻子聞此酷害良民,如何並不推已以戒之,以諫之,致令身家禍焉。詳觀其屬,非同惡相濟,豈如是耶?
納糧入水第五十二
納糧人戶及收糧倉官斗級人等,身亡家破,皆自招也。且如大軍倉廒,每間不下萬餘石,良民務以乾圓潔淨上倉。奸頑無藉之民,但知已之圖利,不知所壞甚多。且如有納一千石者,通同倉官人等,入水上倉,比所納者止是一千,入於萬石之中,一蒸之後,滿廒。盡壞,所納甚少,所壞甚多,天災人禍,豈有不至者耶?
納豆入水第五十三
馬料豆年年有等奸頑人戶,通同倉官人等,拌水袢豆,以增斛面,弊同乎米,米壞尚有可食者;豆壞,六畜不食,人何用之?每倉一間,不下萬餘石,因一戶奸頑,攙水交納,濕熱一蒸,盈廒皆壞,如此者多矣。及期拏住官攢人等,治以極刑,無知朝廷艱辛者,乃曰刑酷。孰不知此等之徒,奸頑無厭,近為郭桓敗露,倉拆廒移,平基毀牆,得見官攢人等造禍之深有如此。將米豆稻成千餘石或百石,盡行埋瘞於地下,一槩毀爛,其數不少。設心如此,君子監焉。
造冊科斂第五十四
置造上中下三等黃冊,朝覲之時,明白開諭,毋得擾動鄉村,止將黃冊底冊就於各府州縣官備紙札,於底冊內挑選上中下三等,以憑差役,庶不靠損小民。所諭甚明,及其歸也,仍前著落鄉村,巧立名色,團局置造,科斂害民,此等官吏,果可容乎?
積年民害逃回第五十五
積年民害官吏,有於任所拿到,有於本貫拿到。此等官吏,有發雲南安置充軍者,有發福建、兩廣、江東、直隸充軍者,有修砌城垣二三年未完者。這等官吏,皆是平日酷害於民者。且如勾逃軍,賣正軍,解同姓,朝廷及當該上司勾拿一切有罪之人,賣正身,解同姓,朝廷著追某人寄借贓鈔,皆不於某人處正追,卻於遍郡百姓處,一槩科征代陪,就中克落入已,不下千萬。其餘生事科擾,及民間詞訟,以是作非,以非作是,出入人罪,冤枉下民,銜冤滿地。其貪婪無厭,一時筆不能盡。此等之徒,見在各處,軍者軍,工者工,安置者安置。設若潛地逃回,兩鄰親戚即當速首,拿赴上司,毋得容隱在鄉,以為民害。敢有容隱不首者,亦許四鄰首。其容隱者同其罪而遷發之,以本家產業給賞其首者。
差使人越禮犯分第五十六
皂隸,系是諸司衙門執鞭縋鐙,驅使勾攝公事之人。此等之徒,往往承差於所屬衙門幹辦公務,或勾罪人徑入公廯,據公座而坐者有之,當道直行者有之,從正門入者有之。嗚呼!公廨,朝廷所設,祿君子,貴賢人,分理庶務,民人瞻仰之所,豈是奴僕皂隸人等,入正門,馳當道,坐公座,有乖治體。此等之徒,父母不教,妻子不諫,致使奴僕之體,褻慢官制。今後敢有如此者,全家廷入雲南。當該主使者臨遣之時,不行省會,毋得犯分,杖一百。其容令入正門,馳當道,坐公座,此等衙門官吏不行舉覺,杖一百,流雲南。已將洪武十八年秋九月為水災事,揚州府差皂隸宋重八下高郵州傳遞事務,其高郵州同知劉牧,輒令本卒入正門,馳當道,坐公座,劉牧跪與執結。嗚呼!其同知劉牧不才,不如一婦人爾,自賤其體,受皂隸宋重八辱興化縣知縣敖德真。皂隸宋重八到縣,亦欲如此,知縣敖德真執法不從,以致事覺。已將同知劉牧,皂隸宋重八杖斷,流入雲南煙瘴,興化縣知縣敖德真受賞。嗚呼!君子小人有若此之異乎?自今以後,各宜慎之。敢有不遵者,當該受辱衙門拿赴京來。吏員承差人等,敢有如此者,其罪尤甚。若六部、都察院、在京諸衙門及駕前校尉、力士、旗、軍行人等,非捧制書,止受批差,敢有似前越禮犯分者,許所在官長實封入遞。今後除朝廷差委各處要招打斷外,其布政司、都司、按察司、鹽運司、府州縣,毋得輒差吏員、承差、皂隸人等,於各衙門要招打斷。敢有如此者,罪亦如之。
祭祀不敬第五十七
開諭為一郡一邑之主,豈止牧民而巳,其鬼神必欲依之陰陽表里,以行人道,故諭之出則辭於神,入則告於神。官長既敬,民必畏從之。民人既敬,鬼神奠安一方善惡災臨福臨,必不至於妄加。諭後,曾幾人處恭寅畏,豈止不畏。江浦縣知縣劉進等盜其祭帛,鞏縣知縣饒一麟等未祭而先食其牲牢髒肉。聞喜縣丞周榮以活鹿送人為玩物,以死肉奉祀于山川社稷之神。嗚呼,人有不才者如是,然不旋踵而亡者幾人,其禍安得而逃耶?
鄉飲酒禮第五十八
鄉飲酒禮朕本不才,不過申明古先哲王教令而巳。所以鄉飲酒禮,敘長幼,論賢良,別奸頑,異罪人。其坐席間,高年有德者居於上,高年淳篤者並之,以次序齒而列。其有曾違條犯法之人,列於外坐。同類者成席,不許干於善良之席。主者若不分別,致使貴賤。混淆,察知,或坐中人發覺,主者罪以違制。奸頑不由其言,紊亂正席,全家移出化外,的不虛示。嗚呼!斯禮始立,先哲王之制,安良民於宇內,亘古至今,興者鄉里。安鄰里和,長幼序,無窮之樂,又何言哉!吾今特申明之。從者昌,否者亡。
鄉民除患第五十九
今後布政司、府州縣在役之吏,在閒之吏,城市鄉村老奸臣猾頑民,專一起滅詞訟,教唆陷人,通同官吏,害及州里之間者,許城市鄉村賢良方正豪傑之士,有能為民除患者,會議城市鄉村,將老奸臣猾及在役之吏、在閒之吏,幫縛赴京,罪除民患,以安良民。敢有邀截阻當者,梟令拿。赴京之時,關津渡口毋得阻當。
沉匿卷宗第六十
金吾後衛知事靳?,始由小吏起取赴京,見其年壯聰敏,徑授金吾後衛知事,操持案牘,掌管衛兵。初見聰敏,朕以為必然至誠,托以心腹,雖有機密事務,亦曾使令究焉。幾歲間,事頗不律,如不律者皆罪之,獨謙且免。?不知其恩,數,犯以為常。朕方知非是懷恩之士,命斷事官稽衛卷宗,令謙親挾卷宗,赴斷事官覿面考對。及其至官,一衛卷宗十不存一,於是著追明白。謙終日支吾,獨以肌膚以拒刑,又令妻妄擊鼓以訴,核之不實。斷事官覆奏,朕親問之,?不以卷宗奏答,卻言斷事官誹謗朝廷。試將與斷事官周士銘對問,委實謗言。朕復問謙:斷事罪巳,爾一衛卷宗安在??不答。復問卷宗有無,亦不答。再問到了卷宗有無,謙回言到了無,於是凌遲處死。嗚呼!金吾後衛,謙未任之先,軍七千餘,自?到任,增至八千餘,其一切賞賜月支,其數浩大。謙盜賣倉糧數多,克落月支並賞賜,其數亦浩大,故不立案,必欲支吾,意在偷生,安可免乎?
馬站第六十一
站馬之設,遠在萬里,報不逾二旬,安民之道甚矣。洪武初,兵方息,民方生,余資何有,彼時自京至於西涼。北平、山西、山東、遼東、四川皆設馬驛,著定民人自備。其良民奉命,竭家資以備走遞時,一馬千貫者有之,九百貫者有之,七八百貫者有之,貴矣哉!以此觀之,何民不因馬驛而貧矣。嗚呼,良矣哉!古先哲王之教,民間相傳,良民趨事赴功,終不為怨,教之良矣,良民!之良,良尤甚矣。洪武十四年、十五年,獄有囚者,命人視審之,謂曰:死者欲生乎?徒者欲免乎?皆曰:願曰:爾。破家資買馬入驛,以便走遞,代先勞之。民從之。於是脫羈去禁,各著驛所。一至驛所,即買病馬以應之。未久馬死,數以鈔賂驛官,不半年余,其賄賂之財,可買上等馬一疋。其奸頑之徒,寧可不買馬入驛,惟務賄賂驛官,以致使臣至驛,關馬令人輿行,事發,著買馬二疋,復工役無休。於斯之時,奸民愈愚。嗚呼!中上之民,著令走遞,終歲人馬不闕,雖是家道窘逼,亦不敢有違。以此觀之,良者愈良,奸者愈愚,驗矣哉!
開諭糧長第六十二
糧長往常民間不便,蓋是有司官不肯恤民,止是通同刁詐之徒,生事多端,取要財物,民人一時不能上達。如今教你每戶家做糧長。民有事務,糧長除納糧外,閒中會鄉里一萬石糧內長者、壯者與他說:各處府州縣,從古設社稷壇塲官長每祭祀,春謂之祈,風雨以時,五穀豐登,秋謂之報成也。古先哲王所奉之社,五土之神,稷,五榖之神。五土發生五榖,立人性命,王者不能遍祭,所以所在食其利者,令有司設壇以祀報之。又於京內皇城之外闕之右立太社、太稷,以對宗廟而祀之,特親之也。所以春祈秋報,為民造福。今民有數千畝、萬畝或百畝、數十頃、數十畝者,每每交結有司,不當正差。此等之家,不知千萬畝田千萬畝,天覆數百十頃畝者如是。其風雨霜露,與地相合,長養五榖,其家食其利以安生。往往不應正役於差靠損小民,於糧稅灑派,他人買田不過割,中間恃勢移坵換叚詭寄他人,又包荒不便,亦是細民艱辛。你眾糧長會此等之人,使復為正,毋害下民。了畢,盡圖貼說,果有荒田,奏知明白除豁。糧長依說辦了的是良民,不依是頑民。民有不遵者,具陳其所以。
妄告水災第六十三
鎮江、丹徒民有告水災者,曹定等所告二百三十七頃,所踏止一百六十五頃。踏官拘草稿而視之,其稿中之辭曰:某頃某坵,可作某頃某坵,以熟作災,以災作熟。初,朕聞水災,急令人踏,意在賑濟佃戶有產之家罷給,豈期刁詐之徒有此。所以各處有司,每逢人間水旱災傷,往往不受理者,為其刁詐之民相累也。且如丹徒曹定等,以熟作荒者六十八頃九十八畝,本家田萬畝有奇,以熟作荒者四頃七十三畝。彼為狀首將民閒余災不報,以荒作熟,坑陷善良。為此著修城一百五丈。嗚呼!鎮江府京師羽翼之郡,肇基先勞之民,天下既平,數免徵稅,止是當夫。自洪武十四年免徵秋夏稅糧,至洪武十八年、五年,並不曾徵稅。今年妄告水災,竟不知奸出何意,所以不赦者,為此也。
奸貪誹謗第六十四
奸貪無福小人故行誹謗,皆說朝廷官難做。且府州縣止以秋糧夏稅言之,民人巳將秋糧夏稅納矣,不甚勞於有司,二稅辦矣。其府州縣官,有就倉盜賣者,有與頑民相通,接受贓私,虛出實收者,此果民人難管,二稅艱征,陷官於罪責耶?實由貪而自取滅亡耶?府州縣官專一宣布條章,辨民曲直,民有戶婚田地,鬥毆相爭,一是一非,初招明白,不甚難於官吏。既知是非,輒起貪心,倒持仁義,接受贓私,禍善福頑,以招自身之禍。此果刑名之難歟?實奸頑之自取歟?嗚呼!絕賢輔我,所用皆非忠志之士,自作非為,強聲君過,妄彰君惡,逢親友於所在,掩非飾過,昧已謾人,天災人禍,豈有不遇者耶?
設立糧長第六十五
糧長之設,本便於有司,便於細民,所以便於有司。且如一縣糧該十萬,止設糧長十人,正副不過二十人,依期辦足,勤勞在乎糧長。有司不過議差部糧官一員,赴某處交納,甚是不勞心力。嗚呼!其不才有司官吏通同奸頑,寅緣作弊,故行零碎,先後設計,留難紊亂,不勞心力之事,自取滅亡。教化風俗,乃有司之首務。民有風俗未美者,朕何嘗速責於有司,必待自漸而成刑名。失出失入,為其人人精神有限,智識短長,未曾輕責。失出失入之官。錢糧盡在民間,征斂不足,其頑在民,何嘗即責有司?所以責者,接受贓私,故行出入罪名,於糧虛出實收,就倉盜賣,有時妄起科征,如此虐吾良民,所以罪者,為此也。便於細民之說,糧長就鄉聚糧,其升合斗勺、數石、數十石之家,比親赴府州縣所在交納,其便甚矣。柰何愚民猶有謗言,乃曰受害。此人情之難處。有等糧長貪婪無厭,將自已。合納二稅,盡為眾戶所包,少有不從,倚官挾勢,臨門□吊打,細民從之。有等糧長,心懷仁德,性體柔懦,上不倚官,下不挾勢,並不令細民包納本戶二稅,從實催征。民情不然,欺侮懦弱,故行過期不足,反累善良。嗚呼!吾言至此,惟天可監。君子詳觀。
徵收不時第六十六
嗚呼!有司官吏不才害民有若是耶!專以二季徵稅為奸計。麥方弔旗而催夏稅秋稅,榖秧方節,早催秋稅,窘民於青黃不接之時,逼民於結實未堅之際,頻於箠楚,得贓緩矣。及其糧成期至,可以上倉,其官吏。人等故行遷延,刁蹬留難,不得便於上倉,直待有益於巳而後已。嗚呼!天災人禍不至,其徒自死,必有日矣。
戶部行移不實第六十七
戶部尚書茹太素,左侍郎張易、右侍郎張文質,本部郎中呂士威、王士廉、劉景顏、員外郎蒲如真、黃安及主事傅友文、王毅、徐阜、良接恭、李益、王肅、部文燁、姚德榮、蔚綬、方彥逸等官,故推闒茸,將應施行事務故不施行。及至督責,口稱事務繁冗,發落不開。於是命總目日事若干,以憑考驗。十月十八日早來呈十七日事件,數該一百四十三件。?給事中張衡、監察御史胡昌齡,比日考對,所單之數,各各公文,皆非十月十七曰本日公文,儘是十月初三日,連日累至十七日,故不施行。垛下數目,才命稽考,卻乃星夜將半月,故行沉滯公文,妄作十七日接納,發放一百四十三件面欺,以為冗繁,細察,所以,十七日、本日止有公文六件行移。以此觀之,面欺平誑一百三十七件。海內智人觀之,奸頑無藉之徒,擅敢肆侮如是。
御史汪麟等不才第六十八
廣東道監察御史汪麟,戶部主事王肅,系洪武十八年進士,登科之後,朕嘗愛惜,分布各司,於公文並不署押,政事與正官一體施行。所以不押字者為何?恐見任官不才,有累進士,所以事雖辦而字不押。倘有事務差遲,罪歸見任,特意優容進士。其諸進士不才者多,恩且不懷,奸猾日務,獨汪麟、王肅尢甚。見其恩不懷而詐日習,於是實授以職,命事諸司。未久,戶部主事王肅藏匿錦衣衛力士支賞冊,內力士四千名,本衛知事累次索取,推稱亡去,終不肯與,致令衛知事陳叔銘奏聞。朕親問之,其冊安在?曰:亡矣。朕謂曰:斯冊一失,弊大矣。所賞人各鈔壹錠,布二疋,計鈔四千錠,布八千疋。爾若堅執不與,本衛必重造關支,支則支矣。其後將不逾月,小吏通同庫藏,憑所亡之冊,一槩盜支,罪甚矣哉!爾可免乎?朕言至此,明旦,主事王肅以冊來首。嗚呼!郭桓死而未朽,爾乃疾蹈其蹤,燈窗之學安在?廣東道御史汪麟,初在北平道,不押公文,特使涉歷諸事。其汪麟常不居道,四散優遊。都御史題名榜示進士,汪麟不著道為何,明旦懇告諸生於都堂求免,從而去之。既授監察御史之任,輒懷巳私上言。其首辭曰:各部所任之官,動履紊錯,日獲譴責。然諸事不能一一盡理。次曰妙選布政司有司;三曰御史,本達情以廣言路,問刑名失職。方今刑名輕重為能事,問囚多寡為勳勞。如此懷私,妄誕惑亂。朝政曲赦其罪,竄居金齒,以成見在志人。
刑餘攢典盜糧第六十九
龍江衛倉官攢人等,為通同戶部官郭桓等,盜賣倉糧。其官攢人等已行墨面文身,挑筋去膝,蓋,仍留本倉守支。不逾半年,進士到倉放糧,朝發籌二百根,至晚乃收二百三根。進士詰焉,乃是已刑之吏康名遠,仍肆奸頑,偷出官籌,轉賣與一般刑餘攢典費祐,盜支倉糧。嗚呼!當是官是吏受刑之時,朕謂斯刑酷矣,聞見者將以為戒。豈意攢典康名遠等,肢殘體壞,形非命存,惡猶不巳,仍賣官糧。此等凶頑之徒,果將何法以治之乎?
和州魚課第七十
和州判官唐仲芳與同知州邵傑,將本州青沙坊等河泊所原辦課鈔一萬九千四百四十貫,各分入已。及至上司催督起解,卻將本州人戶不分城市鄉村,一槩科斂,每戶一貫、二貫者有之,或三貫者有之。以此補納前項課程。本州人戶數多,科征鈔數倍於課額,除陪官外,仍復各分入已。如此貪婪無已,罪惡貫盈,致有人吏計彥彰首告發覺,良民被其剝害,不可勝言。
教官妄言第七十一
天下府州縣學官,咸懷先聖先賢之道,於斯至精者,方敢領受是任,敷演先聖先賢之道,以開天生上智之人,以明中材之士,以訓下愚之徒。學校之設,豈非禮之徒易居之所,實乃賢人君子端本澄源之所設使君子居是,其徒日漸君子矣;惡人居是,其徒日漸兇徒矣。洪武十八年冬十月,寧國府教授方伯循實封寧國府知府韓居一,其辭曰:於齋戒未祭先食牲。牢肉贓,又且飲酒,及其勾問其府官,並無二項,非為,餘罪不律者有之。詢其所以,府官嚴督學校,以致教授方伯循、生員張恆等五名,憾是督責,遂於祭祀之際,窺伺府官飲茶,教授方伯循自行飲酒,徑率諸徒詣齋所,將府官祭服四面楸捽,若奉上司明文,擒拿有罪者,如此,非為人神共怒。且府州縣教官,禮義風俗,忠孝出焉,凡遇祭祀,則當訓誨生徒,明以持心守戒之道,至期率赴壇所,陪祀群神,非獨本禮誠敬,將後生徒為政不勞,祀神熟矣。其寧國府教授方伯循,不獨不本禮以奉神於壇所,大辱掌祭之官,可謂罪不容誅,又有餘罪。出納學糧不明,攺換文案,以致本府撿舉,非止一端。嗚呼!有司提調學校,助君之急務也。生徒有奸頑者,師卒不能化,且得府官助其威嚴,以成成效,豈不美歟!柰何反與不才生徒誣辱提調官,罪當皆死。所在學校,想宜知悉。
成造馬船第七十二
雲南烏撒、烏蒙、東川、芒部、水西、松潘、客疊、碉門、黎雅等處,每歲進馬不下二萬餘疋。為是各處遞運所官夫作弊,故將船隻缺少,以致將川江船隻打過,往往不得依期回還。所以著令沿江州郡,每處添造船二十隻。其各郡欽依造完者有之,十分中完備七分者有之。惟太平府同知陳汝器、繁昌縣知縣王景東、當塗縣丞張郁、蕪湖縣主簿周仁等,監工官倉大使潭演道,副使胡海、高泰、房景□等,指以造船為由,將闔郡一槩科斂,剝削於民,止造到船二隻。及至遞運,仍缺船隻,復將川江船打過赴京。事覺拏到,問出情弊,罰各官自於龍江成造四倍,終歲不起。各官亡者,仍拿家屬並工造完。似此奸頑,還可逞乎?
冒解軍役第七十三
鳳陽臨淮縣知縣張泰、縣丞林淵、主簿陳日新、典史吳學文,為勾補逃軍事,受要逃軍陳保仔錢鈔,逼令民入管伍。管歪兒兄弟二人充當異姓軍役,兄頂陳保仔軍,弟頂王虎子軍,各各著役,以致告發。又河南嵩縣知縣牛承,縣丞母亨、主簿李顯名、典史趙谷安,亦受要逃軍趙成錢鈔,逼令征進雲南有功,留守烏散軍人趙成子鐵驢,代充逃軍趙成軍役,以致告發。此兩縣官員盡行典刑。
頒行大誥第七十四
朕出是誥,昭示禍福。一切官民諸色人等,戶戶有此一本,若犯笞、杖、徒、流罪名,每減一等,無者每加一等,所在臣民熟觀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