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嬰家秘 · 卷之一
十三科
古來醫有十三科,分例分門證治多,
何事幼科門例少,豈因難治廢吟哦。
大方脈科,小方脈科,婦人科,傷寒科,風科,眼科,口齒咽喉科,瘡腫科,針灸科,正骨科,金鏃科,祝由科,養生科。
以上一十三科,分門分例,詳悉俱備。唯小方脈一科,錢、陳二先生外,不多見也。蓋小兒初生,只是一塊血肉耳,雖有神髒、形髒,有其具而未能用也。百日之後,知覺運動以漸而生。至於有疾,口不能言,脈無可診,名曰啞科。一、二、三歲,口雖能言,而胃氣未實,經脈未滿,其脈難辨。故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其有疾也,而欲治之,則腸胃脆薄,不勝湯丸;榮衛微弱,難施針灸。四歲以後,諸病與大人同,但藥劑小耳。驚疳症疹四證,當別論之。經曰:不能察其幼小者,調冠壯易明,童稚難治也。
有嬰四法集成篇,博採諸書盡格言,
人慾求嗣能讀此,何優丹桂不森森。
嗟夫!世之求嗣者,唯知問命卜,禱鬼神,而不知當務之為急也。余嘗集《廣嗣紀要》,列例十條:一修德,二寡慾,三擇配,四調元,五感孕,六保胎,七護產,八育嬰,九風水,十祈禱,求嗣之道盡矣。今集《育嬰家秘》,又分四目:一曰預養以培其元,二曰胎養以保其真,三曰蓐養以防其變,四曰鞠養以慎其疾。預養者,即調元之意也;胎養者,即保胎之道也;蓐養者,即護產之法也;鞠養者,即育嬰之教也。二書之論並行而不悖也。有志求嗣者合而觀之,篤信而守之,則桂子森森,厥後其昌矣。
預養以培其元一
孕元立本章云:《易》曰,大哉干元,萬物資始;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有生之初,雖陽予之,正育而充,必陰之主。因形移易,日改月化,無非神道之代終也。天之德,地之氣,陰陽之至和。相與流通於一體,能順時效,謹人事,勿動勿①傷,則生育之道得矣。昧者曾不知此,乃拂自然之理,謬為求息之術方,且推生死於五行,祈補養於藥石,以偽勝真,以人助天,雖或有子,孕而不育,育而不壽者多矣。昔人論年老有子者,男不過盡八八,女不過盡七七,則知氣血在人固有自量,豈外陰陽之定數哉!出《大全又方》。
①勿:原作「而」,據忠信堂本改。
凝形殊稟章云:《易》曰,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天地陰陽之形氣寓焉。其稟賦也,體有剛柔,脈有強弱,氣有多寡,血有盛衰,皆一定而不易也。以至分野奠域,則所產有多寡之宜,吉事有詳,則所夢各應其類。是故荊楊薄壤多女,雍冀厚壤多男。熊器為男子之祥,颼蛇為女子之祥。是皆理之可推也。同上。
娠子論云:昔有人以婦人無子,向西京常器之者,乃日:女人自少多病,服燥藥無節,使天癸耗動,且早夭,終身無子。又有問袞伯宋大亨者,亦然。同上。
按《道藏經》云:有床子法雲,婦人月信初止後一日、三日、五日,值男女旺相日,陽日陽時交合,有子多男。若男女稟受皆壯則多子,一有怯弱則少子。同上。
按《道藏經》云:有床子法雲,婦人月信初止後,一日、三日、五日,值男女旺相日,陽日陽時交合,有子多男。若男女稟受皆壯則多子,一有怯弱則少子。同上。
《褚氏遺書》曰:男女交合,二情交暢。明血先至,用精後沖,血開裹精,精入為骨,而男形成矣。陽精先入,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矣。陰陽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駢胎品胎之兆。父少母老,產女必贏;母壯父衰,生男必弱。古之良工,首察乎此。補羸女先養血壯脾,補弱男則滋腎節色。氣之偏瘁,與之補也。
東垣云:李和叔問,中年以來,得一子,至一歲以後,身生紅瘤不救,後生四子,一二歲皆病瘤而死,何緣至此?翌日見之,謂曰:汝乃腎中伏火,精氣中多有紅絲,以氣相傳,生於故有此疾,俗名胎瘤是也。試觀之,果如其言。遂以滋腎丸數服,以瀉腎中火邪,補真陰不足,忌酒辛熱之物。其妻以六味地黃丸以養陰血。受胎五月之後,以黃芩、白朮二味作散啖五七服。後生子,前證不復作矣。按東垣先生此論,誠求子之要,百世不可易也。
丹設云:無子之因,多起於父氣之不足,豈可獨歸於母血之虛寒。況母之血,豈止於虛與寒而已哉?無子多因血少不能攝精,俗醫率從子宮虛冷,投以熱劑,如泰桂丸之類,煎熬臟腑,氣血沸騰,禍不旋踵。按丹溪先生此論。誠可為婦人服熱藥子①之戒。全按《易》曰:天地絪縕,萬物化醇。設使陰陽偏勝,則不能成變化而生萬物矣,男女亦然。故男之無子者,責精之不足也;女之無子者,責血之不足也。精氣之不足,腎實主之,六味地黃丸其要藥也。
補腎地黃丸:熟地,八兩。干山藥,四兩。山茱萸肉,四兩。澤瀉,四兩②。牡丹皮(去心)③。肉蓯蓉(酒洗,去鱗甲)三兩④。
共為細末,煉蜜為丸,如梧桐子大,每五十丸、空心、食前服,淡鹽湯送下。
今人不知此理,男女⑤客服壯陽之藥,以快其欲,加附子、陽起石、鹿茸、硫黃、沉香、母丁香之類,女子喜飲暖宮之藥,亟欲生子,如桂枝、吳茱萸、沉香、附子之類,以致自誤,終身無生,反成熱中,內則津液消耗,為消渴秘結之類;外則經脈壅滯,為癰疽之發也。生子之道,不在於藥石也。設使情慾之感不節,變合之神不交,雖湯丸兢進無益也。必於平日,男子清心寡欲以養其精,女子忍性戒怒以養其血,至於交會之時,男悅其女,女悅其男,兩情欣治,自然精血混合而生子也。
①子:疑作「求子」,宜據上文「求子之要」補。
②澤瀉四兩:萬達本無劑量,今據忠信堂本改。
③萬達本及忠信堂本均無劑量。
④萬達本「酒洗」後為「去心、鱗甲」,無劑量,今據忠信堂本改。
⑤男女:據上下文義,當為「男子」。
胎養以保其真二
娠子論云:夫至精才化,一氣方凝,始受胞胎,漸成形質,於在腹中,隨母聽聞。
自妊娠之後,則須行坐端嚴,性情和悅,常處靜室,多聽美言,令人講讀詩書,陳說禮樂,耳不聞非言,目不觀惡事,如此則生男女福壽敦厚,忠孝賢明。不然則生男女多鄙賤不壽而愚頑,此所謂因外象而內感也。昔太妊懷文王,耳不聽惡聲,目不視惡色,口不出惡言,世傳胎教之道,此之謂也。
妊娠三月,名胎始,當此之時,血不流行,形象始化,未有定儀,見物而變。須知端正嚴莊,當令母見貴人,不可見狀貌醜惡人也。欲生男,宜操弓矢,乘牡馬;欲生女,宜著珥璫,施環佩;欲子美好,宜玩白璧,視孔雀;欲子賢能,宜看詩書,務和雅。吾見鄙俗婦人懷胎時,看搬傀儡,裝神像,舞猴戲者,後來生子,貌多肖之。
胎養之法,有所謂轉女成愶者,亦皆理之自然也。如食雄雞,取陽精之全於天產者;帶雄黃,取陽物之見於人事者。氣類潛通,造化秘密,必於三月兆形之先,儀象未具,陽可以勝用①,變女為男,理固然也。
氣質生成章云:具天地之勝,集萬物之靈,陰陽平均,氣質完備,成具自爾,然而奇偶異常,有衍有耗,剛柔異用,有強有羸,血榮氣衛,不能逃於消息盈虛之理,則稟賦之初,詎可一概而論。是以附贅垂疣,駢母枝指,侏儒跛躄,形氣所賦,有如此者;瘡瘍癰腫,瞳聾喑啞,瘦瘠[疒支]瘵,形氣之疾,有如此者。然則胚胎造化之始,精通氣變之後,保衛輔翼,固有道矣。按此條稟賦之症,陳瘡瘍屬胎毒,皆稟賦之偏,不可治矣。
天有五氣,各有所湊,地有五味,各有所入。所湊有節適,所入有度量,凡所畏忌,悉當戒懼,慎物以為養者,理固然也。以致調喜怒,節嗜欲,作勞不妄,而氣血從之。皆所以保攝妊娠,使諸邪不得干焉。苟為不然,方稟受之時,一失調養,則內不足以為守中,外不足以為強身,氣形弗充,而疾病因之。如食兔唇缺,食犬無聲,食雜魚而疥癬之囑,皆以食物不戒之故也。心氣被②驚而顛疾,腎氣不足而解囟,脾胃不和而羸瘦,心氣虛乏而神不足之類,皆以氣血不調之故也。
全嘗由此推廣之。兒在母腹中,借母五臟之氣以為養也。苟一髒受傷,則一髒之氣失養而不足矣。如風則傷肝,熱則傷心與肺,濕則傷脾,寒則傷腎,此天之四氣所傷也。酸多則傷肝,苦多則傷心,甘多則傷脾,辛多則傷肺,咸多則傷腎,此五味所傷也。怒則傷肝,喜則傷心,思則傷脾,憂則傷肺,恐則傷腎,此人之七情所傷也。是以風寒暑濕則避之,五味之食則節之,七情之感則絕之,皆胎養之道也。若夫勿登高,勿臨險,勿獨處暗室,勿入廟社,勿恣肥甘之味,勿啖瓜果之物,勿犯禁③忌之方,所以調護輔翼者,各有道也。
①用:疑為「陰」之誤。
②被:原作「火」,據忠信堂本改。
③犯字下原脫「禁」,據忠信堂本改。
如不利嗣息,惑驕倨太甚者,動必成咎。雖鄰家有所興修,亦犯其胎氣,令兒破形殞命。如刀犯者,形必傷;泥犯者,竅必塞;打驚者,色青黯;系縛者,相拘攣。如此諸例,驗於形影,可不慎哉!
妊婦有疾,不可妄投藥餌。必在醫者審度病勢之輕重,藥性之上下,處以中庸,不必多品。視其病勢已衰,藥宜便止,則病去於母,而子亦無殞矣。
全嘗集女科,凡孕婦無疾,不可服藥同。設有疾,只以和胎為主,其疾以末治之。中病即已,勿過用劑也。故孕婦之病,宜柴胡和胎飲主之。
柴胡和胎飲:柴胡、黃芩,君,條實沉水者佳。白朮,君,無油者佳。二味乃安胎之聖藥。當歸身,酒洗。白芍,臣。陳皮、甘草。紫蘇,莖葉,佐。
挾傷風者,加葛根、蔥白;挾傷食者,加枳殼、神曲;挾傷熱①者,加知母、石膏;胸滿者,加枳殼、桔梗;腹滿者,加大腹皮;胎中痛者,加枳殼、砂仁;漏下血者,加阿膠、陳艾葉。如方加減,不可輕忽。水煎,食前服。
①傷字下原脫「熱」,據忠信堂本補
婦人有孕,至八九月間,宜服丹溪達生散,庶免難產之症。
丹溪達生散:大腹皮(酒洗)一錢。人參、陳皮,各五分。白芍、白朮、當歸,各一錢。甘草(炙)二錢。
上細切,作一服,入姜七片,蔥五葉,水煎服。
春加防風、川芎,夏加黃芩、黃連、五味子,秋加澤瀉,冬加砂仁。
臨產之時,胞漿已破,急進秘傳催生如聖散,以免難產,即五苓散加車前子,順取長流水,煎服。
蓐養以防其變三
蓐養之時,順而易者,無苦也。設使逆而難者,必得穩婆之老、慣熟、謹慎、輕便者,輔翼調護之;苟非其人,則母子之免於患者,亦罕矣。
回氣捷法
兒才生下即氣絕、不啼哭,俗名悶臍生,即寤生也。必是難產,或冒寒所致。急②以綿絮包裹,抱懷中,不可斷臍帶,且將胞衣置火上鍋銚滾水中煮之,仍以熱水於臍帶抹之,使暖氣由臍入腹,須臾氣回,啼哭如常,方可浴洗,斷去臍帶。今鄉俗見寤生者,即連呼其父乳名,縱有醒者,如兒寐中呼喚驚醒也。
②急:原作「必「,據忠信堂本改。
拭口時法
兒初生,穩婆急以綿裹指,拭兒口中惡物令淨,方可浴穢,若不急拭,啼哭一聲、咽下,則生百病矣。然倉卒之際或有不及如法者,古人有甘草法、黃連法、朱蜜法,用之殊佳。其法臨月預備甘草一錢切煎,以綿裹指,蘸甘草汁,拭其口中令淨;次用黃連細切五分捶碎,綿裹放甘草沸湯中,同浸泡湯,如上法拭口;拭畢,更用硃砂大豆許研極細入蜜、螺殼許③和之,拭兒口中,然後以乳乳之。此葛稚川真人時方也,非獨能解惡穢之毒,亦可安神免瘡疹驚風之疾。
又秘方:取兒胞衣上臍帶,一寸許,焙為末五分。黃連末,二分半。硃砂末,一分。
共研,用蜜和,當生下三日內抹兒口中令咽之,以解胎毒,名曰育嬰解毒延齡膏。
又方:兒生下一日之內,用甘草一節長,炙透切細,以水二合,煮取一合,以綿裹指,蘸汁點兒口中約一蜆殼,吐出胸中惡汁,待其饑渴更與之,若兩服不吐,盡一合止,則小兒智慧無病。
③許:忠信堂本無此字。
浴兒法
臨產時,預取[豖責]④豬膽一枚,以水七升,煮取四升,澄清浴兒,令長大及終身永無瘡疥。
如兒生下,浴水未到,且以綿絮包裹,暖抱大人懷中。浴湯須調和,若冷熱失宜則令兒驚,亦致五臟疾矣。雖浴出亦當暖之,雖遇夏月,亦未可去其綿絮,以乍出母腹,不可令冒寒氣也。
兒生三日,浴用五枝湯。
五枝湯:桃、柳、棘、梅、槐各取嫩枝。
加苦參,白芷,煎湯,去渣澄清,入豬膽汁浴之,不生瘡疥。
④[豖責]:豖去勢曰[豖責],義與[矛責]同。
斷臍法
兒生下浴後,方可斷臍,口咬最好,或以火燎而斷之,或以剪放火燒熱剪之。斷後,艾炷從斷處燒三壯,令暖氣入腹,可免臍風之疾。斷臍後用蔪艾杵爛和綿絮包護其臍,勿令犯脫。使寒濕之氣入之,則成臍風、內瘹腹痛,誤兒命矣,慎之!慎之!
嗜兒法
兒生下後,產母乳汁未行,必擇乳母年壯體厚,乳汁濃白者,以乳之可也。產母乳汁既行,必須揉而捏去之,此乳不可哺也。積滯之氣,恐損兒也。
凡兒吮乳,初則乳汁漸行,其來尚緩而少,久則如泉湧出,急而且多,急取出之,恐兒氣弱,吞咽不及,錯喉噴吐,傷胃氣也。
兒生七日,助穀神以導達腸胃。用粟杵爛煮粥飲,與乳母,日與一二匙吃,或用粳米研爛亦佳。
刮泡法
兒生十日之內,常抱向明處,視其口中懸癰,上齶有小泡子如珠堆積者,急用銀挖耳颳去之,或以手指甲颳去之。不然,則泡落成疾,不可救矣。
通便法
兒初生後,大小便不通,腹脹欲絕者,急令婦人以溫水漱口,亟吸咂兒前後心並臍、兩手足心,共七處,每一處凡三、五次。漱口吸咂,取紅赤為度,須臾自通,不爾,無生意。
又古方①用皂角,燒存性,研為細末,煉蜜作丸,如棗核樣,內谷道中,即通。
①古字下原脫「方」,據忠信堂本補。
貼囟法
兒生後,鼻塞氣倨,吮乳不得者,用天南星,一錢,北細辛五分。
共為末,生薑汁、生蔥汁共調成膏,塗貼囟上,自愈。
牛黃法
兒生三日,去②驚邪,除惡氣,用真牛黃豆許,細研以後,蜜加酸棗許,共研勻,以綿蘸之與吃,一日令盡。
②去:原作「出」,據忠信堂本改。
鞠養以防其疾四
養子須調護,看成莫縱馳,
乳多終損胃,食壅即傷脾。
衾厚非為益,衣單正所宜,
無風頻見日,寒暑順天時。
丹溪曰:人生十六歲以前,氣血俱盛,如日方升,如月將圓,惟陰常不足。故童子裳不裘帛。(前哲格言)。裳,皮衣,溫軟甚於帛也。蓋下體主陰,得寒則陰易長,得溫暖則陰暗消。是以下體不與絹帛夾厚溫暖之服,恐陰氣受傷③,是為確論。
小兒初生,肌膚未實,不可暖衣,暖甚則令肌膚緩弱,宜頻見風日。若不見風日,則肌膚脆軟,易得損傷。當以父母著過破絮舊衣,勿加新綿,天氣和暖之時,宜抱向日中嬉戲,數見風日,則血凝易剛,肌膚堅實,可耐風寒,不致疾病。若藏於帳幃之內,重衣溫暖,譬如陰地草木,不見風日,軟脆不任風寒。當以薄衣,但令背暖。薄衣之法,當初秋習之。不可卒減其衣,否則令中風寒。所以從秋初習之者,以漸稍寒。如此則必耐寒,冬月但著兩薄褥一復裳耳。若不忍見其寒,適當略加耳。若愛而暖之,適④所以害之也,又當消息,勿令汗出。如汗出則表虛。風邪易入也。晝夜寤寐,當⑤常慎之!
丹溪曰:小兒氣血俱盛,食物易消,故食無時。然腸胃尚脆而薄⑥,若稠粘干硬,酸咸辣甜,一切魚肉瓜果酒面,燒炙煨炒,但是發熱難化之物,皆宜禁絕。只如生栗、干杮、熟菜、白粥,非惟不能縱其口,且可養其德。蓋生栗味咸,杮乾性涼,可以養陰之助。然栗大補,杮大澀,俱為難化,亦宜少與。婦人無知,惟務姑息,畏其啼哭,無所不與,積成痼疾,雖悔何及。所以富貴驕養,有子多疾。
③恐陰氣受傷:原作「恐防陰氣「,據忠信堂本改。
④之字下原脫「適」,據忠信堂本補。
⑤當:原作「常」,據忠信堂本改。
⑥薄:原作「窄」,據忠信堂本改。
按:陳氏曰小兒宜吃七分飽者,謂節之也。小兒無知,見物則愛,豈能節之?節之者,父母也。父母不知,縱其所欲,如甜膩耙餅、瓜果生冷之類,無不與之,任其無度,以致生疾,雖曰愛之,其實害之。
丹溪曰:乳子之母,尤宜謹節,飲食下咽,乳汁便通;情慾動中,乳脈便應;病氣到乳,汁必凝滯。兒得此乳,疾病立至,不吐則泄,不瘡則熱,或為口糜,或為驚搐,或為夜啼,或為腹脹。病之初來,其溺必少,便須詢問,隨證調治。母安子亦安,可消患於未形也。
小兒啼哭正甚,其母強以乳哺之,啼哭未息,逆氣未定,被乳所阻,乳又被氣滯,積於胸中,便成疾也。吐瀉、噎痢、腹痛、痞滿之病從此起矣。
小兒在腹中,賴血以養之,及其生也,賴乳以養之。乳,積血所化也。未及一歲之後,不可便以肉果啖之,胃薄脾脆,不能消化也。乳者,飲食之津液。其母亦當淡滋味,一切酒面肥甘之熱物,瓜果生冷之寒物,皆當禁之。苟不知禁,氣通於乳,猶兒食之,以成寒熱之病,乳母之過也。
凡乳母大醉後勿乳,大勞後勿乳,大怒後勿乳,房事後勿乳,有熱病勿乳,其子啼哭未止勿乳,睡未醒勿乳,飽後勿乳。夜間母必起坐床上,抱起兒乳之,勿側臥乳。乳後抱其子,使其身直,恐軟弱傾鍘,致乳溢出也。不爾,皆令兒病。
陳氏養子十法云:一要背暖,二要肚暖,三要足暖,四要頭涼,五要胸涼,六勿令忽見一非常之人,七脾胃要溫,八兒哭未定勿使飲乳,九勿服輕、朱,十宜少洗浴。大凡小兒冬不可久洗,浴則傷冷;夏不可久浴,浴則傷熱。頻浴則背冷而發驚。若遇熱時,以軟絹蘸湯拭之可也。
小兒臍帶未落時,不可頻浴,浴則水入臍中,臍風、撮口皆從此起。
小兒神氣衰弱,忽見非常之物,或見未識之人,或聞雞鳴犬吠,或見牛馬禽獸,嬉戲驚嚇,或聞人之叫呼,雷霆銃爆之聲,未有不驚動者也,皆成客忤驚癇之病。蓋心藏神,驚則傷神,腎藏志,恐則志失,大人皆然,小兒為甚也。凡小兒嬉戲,不可妄指他物,作蟲作蛇,小兒啼哭,不可令人裝扮欺詐,以止其啼,使神志昏亂,心小膽怯成客忤也。不可不慎。
小兒玩弄嬉戲,常在目前之物,不可去之,但勿使之弄刀劍,銜銅鐵,近水火,見鬼神耳。
小兒能言,必教之以正言,如鄙俚之言勿語也。能食則教以恭敬,若褻慢之習勿作也。能坐能行則扶持之,勿使傾跌也。宗族鄉黨之人,則教以親疏尊卑長幼之分,勿使諜嫚。言語問答,教以誠實,勿使欺妄也。賓客往來,教以拜揖迎送,勿使退避也。衣服器用,五穀六畜之類,遇物則教之,使其知之也。或教以數目,或教以方隅,或教以歲月時日之類。如此則不但無疾,而知識亦早矣。
凡小兒專愛一人懷抱,見他人則避之,此神怯弱也。抱之則喜,放之行坐則哭者,此氣虛弱也。喜食甘味,腹有蟲也。
小兒周歲有病者,勿妄用藥,調其乳母可也。不得已而用,必中病之藥。病衰則已,勿過其①則也。
幼科有拿掐法者,乃按摩之變也。小兒未周歲者,難以藥餌治,誠宜之則可以治外邪,而不能治內病也,能治小疾及氣實者,如大病氣虛者用之,必誤兒也。為父母者,喜拿而惡藥,致令夭折者,是誰之過歟?
父母常將幼子憐,幾因愛恤取愁煩,
育嬰家秘無多術,要受三分飢與寒。
人之無子者,置姬妾,覓方術,問命卜,禱鬼神,其心勞矣。及其生子,愛恤之深,保養之失,過於熱也,熱則生風;過於飽也②,飽則成積。醫不擇良藥,或犯毒不可救也。柳子種木傳云:雖曰愛之,其實害之。所以取辟也。
①則:疑為「劑」之誤。
②飽字下原脫「也」,據忠信堂本補。
諺云:若要小兒安,常受三分飢與寒。飢,謂節其飲食也;寒,謂適其寒溫也。勿令太飽太暖之意,非不食不衣之謬說也。
頭要清涼背要溫,露其下體養真陰,
天時勿犯如春候,寒熱乖違客氣侵。
此言適其寒溫之法也。頭者六陽之會,常要涼,不可纏裹。腹為陰,背為陽,皆臟腑之俞募也,常要和暖,不可使露。小兒純陽之氣,嫌於無陰,故下體要露,使近地氣,以養其陰也。天時者,即寒熱也。春者,溫和之氣,萬物皆賴以生長也。謂襁褓之中,寒不犯寒,熱不犯熱,常如春氣溫和時,以長養兒之身體。若有乖違,寒熱之客氣來侵矣。
乳為血化美如飴,肉谷雖甘更亂真,
到得後來能食日,莫教縱恣損脾陰。
此言節其飲食之法也。兒在母腹之時,賴血以養。既生之後,飲食之乳,亦血之所化也。雖有谷肉,不可與之,以亂其腸胃中和之氣。至於能食,猶當節之,不可縱其所好,以快其心。因而致病者多矣。《內經》曰:飲食自倍,腸胃乃傷。不可不慎也。
耳目之神寄在心,異聞異見易生驚,
痰生氣逆因成癇,恨煞終身作廢人。
初生小兒未與物接,卒有見聞,必驚其神。為父母者,必慎之可也。若失防間,致成驚癇,為終身之痼疾,有子何益。
醫不執泥曰上工,能知富貴與貧窮,
生來氣體分清濁,居來看承又不同。
人有恆言富貴之子多病者,其氣清,其體薄,而過於飽暖也。貧賤之子少病者,其氣濁,其體厚,而常受饑寒也。上智之醫識得此意。觀父母,而知其氣稟之厚薄;觀形色,而知臟腑之虛實。猛峻之藥,不可妄加;和平之方,亦不可執用也。
人之受病者,有富貴貧賤之殊。自天地視之。皆其所生者也,無一人不養焉,則無一人不愛矣。醫者,仁術也,博愛之心也,當以天地之心為心,視人之子猶己之子,勿以勢利之心易之也。如使救人之疾,而有所得,此一時之利也。苟能活人之多,則一世之功也。一時之利小,一世之功大。與其積利,不若積功。故曰:「古來醫道通仙道,半積陰功半養身」。
小兒初誕多胎疾,能食過多為食積,
於斯二者作提綱,仲陽復起從吾議。
小兒之疾,如痘疹、丹瘤、臍風、變蒸、斑黃、蟲疥、解顱、五軟之類,皆胎疾也。如吐瀉、瘧痢、腫脹、痞積、疳癆之類,皆傷食之疾也。惟發熱咳嗽,或有外感風寒者。故曰小兒之疾,屬胎毒者十之四,屬食傷者十之五,外感者十之一、二。
驚癇原來肝有餘,脾常不足致疳虛,
形體不全知腎弱,上醫會得謹其初。
大抵小兒脾常不足,肝常有餘。腎主虛,亦不足也。故小兒之病,驚風屬肝,疳癆屬脾,胎氣不足屬腎。上醫治病,必先所屬而預防之。故曰:「不治已病治未病」。
家傳三法
家傳三法救孩童,驚癇須防用抱龍,
胎稟怯時宜補腎,肥兒瘤①病有奇功。
治癇用琥珀抱龍丸,治疳用肥兒丸,治胎稟不足,用補腎地黃丸。此三方者,祖訓相傳,子孫敬守。
抱龍丸解:抱者,養也。龍者,純陽之物。益震為龍,東方乙木也,為少陽之氣,時至乎春,乃萬物發生之始氣也。乙者,肝木也。肝為風木,初生小兒,純陽無陰,龍之象也。肝為有餘,少陽之氣壯也。肝主風,小兒病則有熱,熱則生風,上醫慮之,制此方以平肝木,防驚風,此抱龍之名義。
錢氏抱龍丸,壯實兒宜用之。然內有雄朱金石之藥不可服,如麝香之耗真氣,能引風邪入里,如油之入面,不得出也。故人皆禁之,不可用也。
琥珀抱龍丸,內用補益之藥,人皆喜而用之。然有枳殼、枳實二味,能散滯氣。無滯氣者,能損胸中至高之氣。如急慢驚風②及元氣弱者,減去此二味,可用當歸、川芎各二兩代之。然琥珀、天竺黃二味,須擇真者。
①瘤病:忠信堂本作:「瘡疾」。
②僚字下原脫「風「。據忠信堂本補。
錢氏抱龍丸:治傷風瘟疫,身熱昏睡氣粗,痰實壅嗽。又治驚風潮搐及蠱毒者。盛暑沐浴後並可服。壯實小兒,宜時與服之。
雄黃(飛),二錢半,辰砂(另研),五錢,天竺黃,一兩。膽南星,四兩。麝香,五分。
共為末,煮甘草水為丸,皂角子大,溫水化下。百日兒,每丸分作三服。
琥珀抱龍丸:理小兒諸驚,四時感冒風寒,濕痰邪熱至煩燥不寧,痰嗽氣急及瘡疹欲出發搐,並宜可服。
真琥珀、天竺黃、檀香(細銼)人參、去蘆、白茯苓,各一兩半。粉甘草(去節)三兩。枳殼、麩炒、枳實、麩炒、各一兩。硃砂(飛)五錢。膽南星,一兩。山藥(去黑皮),一斤。金箔,百片。
取見成藥末一兩,同在乳缽內,研極細、杵,仍和前末用。上為末和勻,取新汲井水為丸,如此○樣大粒,陰乾,每服用薄荷湯化下。
肥兒丸:小兒脾胃素弱,食少而瘦,或素強健,偶因傷食成積而瘦,或因大病之後而瘦者,宜服之。
人參、白朮各二錢。陳皮、白茯苓(去皮)各一錢半。甘草(炙)、木香、砂仁、青皮、神曲(炒)、麥芽(炒)、使君子肉各一錢。山藥、蓮肉(去心),各二錢。桔梗,一錢。
共為細末,荷葉浸水,煮粳米粉為丸,米飲下。此參苓白朮散加減以治疳病將成之聖藥也。
腹中有癖者,加三棱、莪術(各煨),九肋鱉甲(醋炙),各一錢半。
有熱者,加北柴胡二錢,黃苓、黃連、蘆薈、干蟾(燒存性),各一錢半。
瘦太甚者,加當歸、川芎各二錢。
泄瀉者,加肉豆蔻(煨)、河子肉各一錢。
疳瘦食少者,去麥芽、神曲。
乳母須求不病人,擇其體厚性和平。
不貪口腹無淫慾,鞠養何求子不成。
養子之道,當擇乳母,必取無病婦人,肌肉豐肥,性情和平者為之,則其乳汁濃厚甘美,瑩白溫和,於子有益。如病寒者,乳寒;病瘡者,乳毒;貪口腹者,則味不純;喜淫慾者,則氣不清,何益於子?故宜遠之。
幼科精熟是專門,壽夭平時認得明,
色脈合觀知五臟,補虛瀉實藥通神。
古語云:三折股肱為良醫,謂歷練熟也。故幼科精專者,凡小兒之壽夭,先瞭然於目中矣。病不可治,必不可治也。至於臨病之時,觀形察色,便知五臟之證治,所以補之瀉之,意之所生,有通神之妙也。
辨小兒壽夭
小兒壽夭最難明,只在良工眼力精,
形氣有餘為壽相,如其不足豈遐齡。
小兒壽夭,須觀形色。如形實氣實者,此稟氣有餘,為壽相,無病易養。如形虛氣虛者,此稟氣不足,為夭相,多病難養。蓋兒之生也,受氣於父,成形於母。父母俱強者,則形氣有餘;父母俱弱者,則形氣不足。父強母弱則氣有餘,父弱母強,則氣不足,而有餘也。大抵壽夭窮通,聰明愚痴,皆以預定,豈能逃乎?小兒所稟,全賴父母之餘氣以長形質。故肥不可生瘦,瘦不可生肥,大小與父母不等,則難養也。雖初生多患,若形體相稱,則壽也。小兒面舒,轉首遲滯,稍費人雕琢者,壽之兆也。若小兒預知人意,身輕力弱者,難養也。古人有言,譬如梅花早發,不睹歲寒;甘菊晚榮,終於年事。故知晚成者,壽之兆也。若小兒陰小而黑,與身相等者,可養之子。若陰大而白者,難養也。若小兒形體弱,頭面多青脈,精神昏瘁者,難養。若小兒剛悍,眼目俊朗,神氣爽健,發紺而澤者,壽之相也。若小兒精神實,則少病,故易長成也。若形瘁而多病者,難養也。若小兒黑珠少,白睛多,面色[白光]白者,非壽之相也,縱長不及天年。若青珠大而白睛少,面色黑,形不淡者,亦要觀其眼中,黑白分明,表里相稱,曰壽曰康;若黑珠動搖,光明閃爛,縱長亦應目疾,壽亦不及四旬也。
頭圓背厚腹如垂,目秀眉清鼻準齊,
耳角分明口方正,腎堅肉實體豐肥。
頭者,髓之海也,腎主骨髓,頭圓則腎足矣。背者,五臟之所附也,背厚則五臟安矣。腹者,水谷之海也,腹大則水谷盈矣。目者肝之竅,耳者腎之竅,鼻者肺之竅,口者脾之竅,七竅無闕則形全矣。脾主肉,肉實者脾氣足也。肝主筋,筋強者肝氣足也。腎主骨,骨堅者則腎氣足矣①。
①骨堅者則腎氣足矣:原作「骨氣足則腎堅矣」,據忠信堂本改。
腮妍發紺形表端,二便調和里氣安,
腳健項肥囊緊小,肌膚溫潤更紅鮮。
腮妍如桃,發黑如漆,此表實也。小便長,大便潤,此里實也。腳者,身之柱也,柱壯而強,則身不撓。項者,頭之莖也,項長而肥,則頭不欹。囊者,宗筋之會也,囊黑而小,如荔枝者壽。肌肉者,榮衛之氣舍也,溫潤紅鮮,則榮衛宣暢,而氣血足矣。
性靜神安狀若愚,自然精彩與人殊,
樂然後笑不多哭,若到眠時不久噓。
英華不露,神氣內藏,此非凡兒相也。心主笑,不妄笑者,心氣足也。肺主哭,不多哭者,肺氣足也。又哭氣不絕連綿者,肺氣實也。脾主睡,睡不久者,脾氣實也。此上三條,皆壽相也,其兒無病而易養也。
頭破露縫眼露睄,鼻干唇縮口流津,
發稀項軟腓腨小,滿面紛紛青紫筋。
諸陽皆會於頭,頭破則陽上衰矣。諸陰皆起於足,腓腨者,足肚肉也,小則陰下衰矣。鼻為肺竅,鼻干則肺氣衰矣。唇口為脾竅,唇縮流津,脾氣衰矣。發為血餘,發稀則血衰矣。項為天柱,項軟則柱折矣。青紫之筋,皆風熱之候,散見於面,必多驚癇之病。
形枯色夭欠火晶,肚大筋浮瀉利頻,
蟲疥浸淫多叫哭,見人語笑弄精神。
形枯色夭者,此表虛也,瀉利無時者,此里虛也。疥瘡啼哭多笑語者,皆陽火妄動之候。此上三條,皆夭相也,其兒多病而難養。
辨小兒形色
小兒有病觀形色,青主驚風紅主熱,
黃為傷食白主疳,若中惡時其面黑①。
肝主風,其色青。心主熱,其色紅。脾主谷,其色黃。白者,氣血不榮於面也,故主疳。黑者,凶色也,故主中惡。
氣色須看何部中,心主正額火光紅,
左頰木肝右金肺,頦②為腎部鼻脾宮。
此以五形分部位也。肝屬木,東方,故於左頰候之。肺屬金,西方,故於右頰候之。心屬火,南方,故於額上天庭候之。腎屬水,北方,故於頦③下地閣候之。脾屬土,中央,故於鼻準候也。
肝病須觀眼目中。脾唇心舌自相通,
肺有病時常在鼻,腎居耳內認其宗。
此以五竅分五臟也。肝之病見於目,心之病見於舌,脾之病見於唇,肺之病見於鼻,腎之病見於耳,各隨寒熱虛實決之。
目揚面赤熱生風,眉皺呻吟腹痛攻,
面腫色黃知癖疾,發稀面白有疳蟲。
肝主風,目揚者,肝病也。揚者,直視也。心主熱,面赤者,心病也。風熱相搏,必生驚搐。人有痛則眉皺而呻吟。決云:痢疾眉頭皺,腸中痛。脾主濕,濕勝則腫,面腫色黃,故知脾病。宿食成積,積久成癖。疳者,津液不足之病也。發稀面白,血之虛也,疳病多蟲。
下痢應嫌面貌妍,驚風面赤亦堪憐,
咳嗽面白為真色,青繞唇傍青紫筋。
決云:瀉不定,精神好者,死。風病,面如塗朱者,死。咳久不止,面[白光]白者,肺之真髒色見也。
小兒疾厄命宮尋,虎口三關食指紋,
欲知死生無錯誤,不離五色認分明。
命宮,謂山根也。小兒山根斷絕,青紅紫黑筋橫攔者,多病難養。《相法》云:「山根青色,出胎頻見災危是也」。男左女右,手指橫紋初節曰風關,中節曰氣關,三節曰命關,謂之虎口紋。青主驚,赤主熱,黑主水,其紋曲向內者病在內,曲向外者病在外。其紋初節止者病輕,上至次節④者病重,過三關者死。下大上小者吉,下小上大者凶。
①黑:原作「熱」,據下文及忠信堂本改。
②頰:原作「額」,據忠信堂本改。
③頦:原作「額」,據忠信堂本改。
④次字下原脫「節」,據忠信堂本補。
要知虎口氣紋脈,到指看紋分五色,
黃紅安樂五臟和,紅紫依稀有損益,
紫青傷食氣虛煩,青黑之時證候逆,
忽然純黑在其間,好叫醫人心膽寒。
若也直上到風關,粒米短長分兩端,
如槍沖射驚風至,分作枝叉有數般,
弓反里順外為逆,順逆交連命似①難,
叉頭長知猶可救,如此醫師仔細看。
①似:原作「以」,據忠信堂本改。
辨小兒脈息
小兒未損天真氣,指下脈來宜有力,
大滑數實最為良,細澀遲虛終不吉。
脈大者,氣實也。脈滑者,血實②也。六至為數,脈來有力,皆稟賦有餘之脈也。脈細者,氣虛也。脈澀③者,血虛也。三至為遲,虛則無力,皆④稟賦不足之脈也。小兒壽夭,以此辨之。
②實:原作「虛」。據忠信堂本改。
③澀:原作「滑」。據忠信堂本改。
④皆字下原衍「則」,據忠信堂本刪。
一息六至號平和,八至之說不可憑,
四至以下虛冷憊,八九十至熱生驚。
小兒之脈,一呼三至,一吸三至,謂之一息六至,乃和平無病之脈也。訣云:八至為平和脈者,勿從。一息四至曰離經,三至以下謂之損脈,為虛冷疳癆之病。一息八至曰離經,九至以上謂之至脈,為實熱驚風之病。
辨小兒脈證治
上醫色脈盡須明,虛實證治如法行,
有一乖違即不中,為兒作禍犯天刑。
《內經》曰:能合色脈,可以萬全。蓋上醫之治小兒也,以色合脈。以脈合色,實則瀉之,虛則補之,不違其⑤制,萬全之道也。且如兩腮紅者,色實也;脈急數者,脈實也;大便秘,小便黃,渴不止,上氣急,足脛熱者,實證也。有此三實者,宜以寒涼之藥瀉之,所謂不可服熱藥者,有七也。如面[白光]白者,色虛也;脈微沉者,脈虛也;糞色青,腹虛脹,嘔乳,見眼珠青,足脛冷,虛證也。有此三虛者,宜以溫熱之藥補之,所謂不可服寒藥者,有七也。今之粗工,色脈證治,茫然無知,妄作湯丸,夭兒性命,天必譴之。
⑤其:原作「則」。據忠信堂本改。
藥必對證無差錯,中病即已勿太過,
待其來復真氣生,食養盡之無補佐。
謂此治病之要術也,色脈證治,瞭然在心。故以寒治熱,以熱治寒,實則瀉之,虛則補之,皆對病之方藥也。服藥之後,中病即已,勿過其制者,即《內經》曰:及其衰也,待其來復。謂病衰其半,即止其藥,以待其真氣之發生,又以乳食之養,助其發生之氣。諺云:藥補不如食補者是也。粗工不知此理,攻寒令熱,寒未退而內熱已生;制熱令寒,熱未除而中寒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札之由,必始於此。此條治法,亦吾吃緊為人處。
小兒用藥擇其良,毒藥毫釐不可嘗,
邪氣未除真氣損,可憐嫩草不耐霜。
良,謂氣味平和,無毒之藥也。毒,謂猛峻蝕利,瞑眩之藥也。故小兒之病,實則瀉之,如瀉青、導赤、瀉白、瀉黃之類;虛則補之,如安神、異功、阿膠、地黃之類。如涼驚治熱,理中治寒,抱龍治癇,肥兒治疳之類,皆和平無毒之劑,此吾家秘傳之良方也。如巴豆、牽牛,雖未嘗不用,亦不敢專用也。予見今之行幼科者,以硇砂治積,輕粉治痰,以砒治瘧,以硫治寒,皆是大毒之藥,小兒之腸胃嬌脆,安能當此毒也。
小兒汗下勿輕嘗,實實虛虛必損傷,
寒熱誤投如太過,溫中解毒有奇方。
按仲景治傷寒法云:不應汗而汗之者,為斑疹、驚惕、汗不止之證,所謂桂枝下咽,陽盛則斃也。不應下而下之者,為痞滿、腹痛、吐瀉、腸滑不止之證,所謂承氣入胃,陰盛乃亡也。
小兒有病不可下,不熱自汗兼自瀉,
神困囟陷四肢冷,乾嘔氣虛神怯怕,
吐蟲面白髮焦穗,疳瘦潮熱食不化,
鼻塞咳嗽及虛痰,脈細腸鳴煩躁呀,
若將有積與疏通,是謂虛虛誠可怕。
孩兒實熱下無妨,面赤睛紅氣壯強,
脈上弦洪肚上熱,痄腮喉痛尿如湯,
屎硬腹脹脅肋滿,四肢浮腫夜啼長,
遍身生瘡肚隱痛,下之必愈是為良。
如誤服寒涼藥過多者,以致脾胃虛弱,胃脘痛,宜溫胃散主之。
溫胃散:陳皮。黃芪(炙),各七錢。砂仁、甘草(炙)、厚朴(薑汁炒)、益智仁,各四錢。白豆蔻仁、澤瀉、乾薑(炮)、薑黃,各三錢。人參,二錢。
共為細末,每服五分至一錢,水煎去滓,食前溫服。
如誤服熱藥太過者,以致煩躁悶亂,或作吐,或狂,或渴,宜先解毒,綠豆粉飲主之。
綠豆粉飲:綠豆粉,一兩。黃連(炙)、干葛、甘草(生),各半兩。
三味共為末,同綠豆粉杵勻,每服五分至一錢,淡豆豉湯溫調服。
如小兒病驚,多用藥性太溫及熱藥治之,有驚未退而別生熱證,有病癒而致熱證者,有反為急驚者,甚多①。當問病家②因何得之,曾以何藥調之。可用解毒之藥,無不效也。以豆卷散主之。
豆卷散:貫眾、板藍根、甘草(炙)、大豆黃卷(以水浸黑豆生卷是也,曬乾),各一兩。
共為末,服五分至一錢,水煎去渣服
芽兒嫩小不耐傷,針灸湯丸莫妄嘗,
破肉損筋成瘦③疾,壞腸敗胃作餘殃。
初生小兒,內外脆薄,藥石針灸,必不能耐也。良工當以愛其己子之心,而愛人之子,憐惜之,撫摩之,未可輕治,為兒作禍也。書曰:如保赤子,其愛養之謂歟,為父母者,不可不知。
病來發熱不惺惺,不信醫師信鬼神,
龍術祝由真人訣,未聞牲殺解病驚。
經曰:惑於鬼神者,不足與言至德,故有信巫不信醫之戒。祝由科龍術所傳,乃移精變氣之術,如禱鬼神之事,徒殺牲耳,何益哉!
病不可治對人言,病可醫時用意專,
三法始經常記憶,勿傷脾胃反成愆。
古語云:病不可治,即宜早告,不可隱忍,遭我恥笑。誠哉是言也。其病可治,視人之子如己之子,調護保養,無所不至可也。然有三法:初用猛法,以攻病之藥去之,不可惡攻而愛補,反助其邪,為兒之害;中用寬猛相濟,病久不除,乳食必少,脾胃失養④,於補脾藥中加攻病藥,看兒強弱加減;末則用寬法,兒病既久,久則成疳,只以補脾胃為主,正氣完則邪氣自盡矣。
①甚多「忠信堂本無此二字。
②當問病家:原作「當病者數日」,據忠信堂本改。
③瘦:忠信堂本作「痼」。
④失養:原作「大卷」,據忠信堂本改。
⑤此十四字疑為後人所加。
五臟證治總論
五臟之理與五臟之方真萬氏獨步⑤。
⑤此十四字疑為後人所加。
是病皆從五臟生,不知臟腑亦徒然,
細將色脈相參合,對證裁方治不難。
五臟平和則病不生,或寒暑之違和,或飲食之失節,則風傷肝,暑傷心,寒傷肺,濕傷腎,飲食傷脾,而病生矣。語其色,則肝青,心赤,脾黃,肺白,腎黑也。語其脈,則肝弦,心洪,脾緩,肺毛,腎沉也。語其證,則肝主風,心主驚,脾主困,肺主喘,腎主虛也。語其治,則心肺脾三髒有補有瀉,肝則有瀉無補,腎則有補無瀉也。色脈證治,本諸五臟。心中了了,謂主上工。
五臟之中肝有餘,脾常不足腎常虛,
心熱為火同肝論,嬌肺遭傷不易愈。
人皆曰:肝常有餘,脾常不足。予亦曰:心常有餘,肺常不足。有餘為實,不足為虛。《內經》曰:邪氣盛則實,真氣奪則虛。此所謂有餘不足者,非經雲虛實之謂也。蓋肝之有餘者,肝屬木,旺於春。春乃少陽之氣,萬物之所資以發生者也。兒之初生曰芽兒者,謂如草木之芽,受氣初生,其氣方盛,亦少陽之氣,方長而未已,故曰肝有餘。有餘者,乃陽自然有餘也。脾常不足者,脾司土①氣。兒之初生,所飲食者乳耳,水谷未入,脾未用事,其氣尚弱,故曰不足。不足者,乃谷氣之自然不足也。心亦曰有餘者,心屬火,旺於夏,所謂壯火之氣也。腎主虛者,此父母有生之後,稟氣不足之謂也。肺亦不足者,肺為嬌髒,難調而易傷也。脾肺皆屬太陰,天地之寒熱傷人也,感則肺②先受之,水谷之寒熱傷人也,感則脾先受之,故曰脾肺皆不足。
①土:原作「火」,據忠信堂本改。
肝臟證治
肝為風木主生風,形證昭然在目中,
雖然瀉之無用補,少陽生氣與春同。
肝者,足厥陰風木也。木生風,故主風。錢氏云:肝主風,實則目直視、大叫,呵欠、頓悶、項急,虛則咬牙、多欠。氣熱則外生,氣濕則內生,此肝病之證也。肝之竅在目,故有病常以目候之,如肝有風,則目連札,肝有熱,則目直視,肝疳則白膜遮睛之類是也。又肝主筋,肝病則筋急,為項強,為搐搦牽引。肝主怒,病則性急大叫,哭甚則卵腫,俗呼氣卵是也。肝在下焦,熱則大小便難。肝藏魂,肝熱,手尋衣領及亂捻物,甚則撮空摸床,此喪魂之病也。
肝病錢氏有瀉青丸一方而無補者,謂其氣有餘也。然肝乃少陽之氣,所以養生者也,肝無病固不可瀉以伐生氣,亦不可補以助長也。
肝膽原來從火治,木中有火無人識,
水不能勝號龍雷,惟有甘溫差可制。
肝膽之病從火治者,木中原有火。燧人氏傳云:知空有火,麗木則明,此其驗也。肝膽之火水不能滅,寒不能勝,又謂龍雷之火。惟甘溫之劑,如人參、甘草之類,可以制之也。故曰:甘能瀉火也。《內經》曰:辛以散之,如川芎、防風之類。又曰:辛甘發散為陽,以辛甘之藥,合而用之,所謂火郁則發之。此肝病之大略也。
肝熱以瀉青丸,當歸蘆③薈丸瀉之。肝實同法。肝虛以六味地黃丸補之。肝乃腎之子,虛則補其母也。肝寒以溫膽湯及吳茱萸、生薑之類。
兒病,目視物不轉睛者,或斜視不轉者,或目合不開,或目開不合,或哭無淚,或不哭淚自出者,皆肝絕也。
②肺:原作「肝」,據忠信堂本改。
③蘆:據下文及藥物組成,當作「龍」。
瀉青丸:治肝熱急驚搐搦。錢氏云:氣溫則內生,氣熱則外生,謂口中之氣也。此方治氣熱外生急搐之症。
羌活、大黃(包煨)、川芎、山梔子仁、膽草、當歸、防風,各等分。
煉蜜為丸,雞頭子大,每服半丸至一丸,竹葉湯同砂糖溫水化下。
當歸龍薈丸:治腎水陰虛,風熱蘊積,時發驚悸,筋惕搐搦,神志不寧,榮衛壅滯,頭目昏眩,肌肉瞤瘈,胸膈咽嗌不利,腸胃燥澀,躁擾狂越,田詈罵驚駭,火熱等症。錢氏云:氣溫則內生驚搐者,此方主之。
當歸、龍膽草、大梔子、黃連、黃柏、黃芩,各一兩。大黃、蘆薈、溫青黛,各半兩。木香一錢,麝香五分。
蜜丸,如小豆大,薑湯下,每二三十丸。
六味地黃丸:見後腎臟。
溫膽湯:治心膽虛怯,觸事多驚,亦治水氣怔悸。
半夏(制)、枳殼(制)、白茯苓,各一兩。橘紅一兩半。甘草(炙),五錢。
銼,和勻,每服三錢半,姜七片,棗三枚,刮竹青一塊,如錢大,水煎服。或加制遠志尤妙。
不睡者,膽寒也,加酸棗仁,炒。若喜睡者,膽熱也,酸棗仁生用。
心臟證治
心為神舍易生驚,色脈相通惡熱侵,
實則避嫌惟瀉腑,如虛叢脞要安神。
《內經》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兒之初生,知覺未開,見聞易動,故神怯而易生驚也。錢氏云:心主驚,實則叫哭,發熱,飲水而搐;虛則困臥,悸動不安,此心病之證也。凡主血脈。色者,血之萃;脈者,心之合也。如色見紅潤,脈來大數者,此心氣有餘之象,其兒易養。如色見昏黯,脈來沉細者,此為不足,其兒多病難養。此觀其形色脈,以知其心中之虛實也。心惡熱,與風相搏則發搐,故肝生風,得心熱則搐也。心屬火,火盛則津液干而病渴。心藏神,熱則神亂面臥不安。喜合面睡臥者,心氣熱,則胸中亦熱,欲言不能,而有就冷之意,故合面臥。心氣實,則氣上下行澀,合面則氣不通,故喜仰臥。有努其身而直伸者,謂之上竄,亦心熱也。舌者,心之苗。熱則舌破成瘡,又為重舌、木舌、舌長出不收之病。《內經》曰:諸痛癢瘡瘍,皆屬於心火。兒病瘤丹、斑疹、龍纏虎帶,蟲疥癝瘡,皆心火之病也。
錢氏治心熱病以導赤散。夫導赤乃瀉小腸之藥也。心為君主,不可犯之,瀉其腑者,以避嫌也。心虛則主不安,故以安神丸補其髒也。
心為君主豈容邪,客熱來侵事可嗟,
瀉實補虛有成法,何須方外覓靈砂。
心為火髒,常苦緩散而不收。孫真人立生脈散,夏月取之,以五味子之酸,能收耗散之氣也。治兒心病者,擴而充之可也。故心熱病生於內者,宜導赤散、瀉心湯、東垣安神丸之類;生於外者,如口舌生瘡,洗心散主之。心氣虛者,錢氏安神丸;虛易驚者,琥珀抱龍丸。《內經》曰:以苦瀉之,黃連是也。以咸補之,澤瀉、車前子是也。神氣浮越,多驚悸者,宜硃砂、赤石脂、龍骨以鎮之。如心病久,汗出發潤,或舌出不收,或暴啞不語,或神昏憤亂,或斑疹變黑,此皆心絕之候,不治。
導赤散:治心熱及小便赤,夜啼。
生地、木通、甘草(炙),各等分、
共為粗末,每用二錢,水一盞,入淡竹葉七片,同煎至五分,食後溫服。
錢氏安神丸:治邪熱驚啼,心疳面黃,煩赤壯熱。
麥冬(焙)、馬牙硝、白茯苓、寒水石、甘草,各五錢。硃砂一分。龍腦一錢。
蜜為丸,雞頭子大,每服半丸,砂糖水化下,不拘時候。
東垣安神丸:《內經》曰:熱淫所勝,治以甘寒,以苦瀉之。以黃連之苦寒去心煩,除濕熱為君;以生地、甘草之甘寒,瀉火補氣,滋生陰血為臣;以當歸補血之不足,硃砂納浮游之火,而安神明也。
甘草,五錢五分。黃連(淨酒洗),六錢。當歸(去蘆),二錢五分。生地一錢五分。
上四味,為細末,湯浸蒸餅為丸,如黍米,以硃砂五錢,另研水飛為衣。每服十五丸或二十丸,津唾咽下,食後或溫水或涼水少許送下亦得。此近而奇偶,制之緩也。
瀉心湯:實熱宜服。
黃連(淨),一兩。
為末,每服一宇至五分、一錢,臨臥時,溫水調下。
洗心散:治壯熱煩躁,風熱壅塞,大小便閉澀,口舌生瘡。
大黃(包煨)、甘草(炙)、當歸、芍藥、麻黃(不去節)、荊芥穗,各三分。白朮,七錢五分。
共為末,每服二錢五分,生薑、薄荷少許同煎,食後服。
琥珀抱龍丸:見傳立法內。
脾臟證治
①脾臟證治:萬達本正文部分脫此標題,今據萬達本目錄及忠信堂本目錄、正文補入。
幼科方中脾病多,只因乳食致沉疴,
失飢失飽皆成疾,寒熱交侵氣不和。
《內經》曰:脾胃者,倉廩之官,謂為水谷之所聚也。兒之初生,脾薄而弱,乳食易傷,故曰脾常不足也。錢氏云:脾主困,實則困睡,身熱飲水,虛則吐瀉生風。此脾病之證也。脾賂土,其體靜,故脾病喜困。土主侵,濕傷則為腫,為脹,為黃,為吐瀉不止,則成慢驚風。《內經》曰:土氣之下,木氣承之。土為坤土,坤為腹,故脾病則腹中痛,脾疳則肚大筋青也。脾之竅在口唇,脾有風則口唇動,熱則口臭唇瘡,寒則口角流涎,謂之滯頤,氣不和則口頻撮。脾主舌本,熱則吐舌弄舌。脾主肉,脾虛則瘦,大肉折。脾主味,脾虛則不喜食,脾熱則食不作肌膚,傷於食則成積,積久則成癖。脾主津液,脾熱則口乾飲水,虛則津液不生而成疳也。
脾與胃異同論。蓋胃受谷,脾消谷也。調其脾胃者,當適其寒溫,節其飲食也。故飽則傷胃,飢則傷脾;熱則傷胃,寒則傷脾。
胃愛清涼脾愛溫,難將脾胃一般論,
陰陽相濟和為貴,偏熱偏寒不可憑。
脾喜溫而惡寒,胃喜清涼而惡熱,喜惡不同,故難拘於一法也。蓋脾胃屬土,居中以應四傍。其立法也,必四氣俱備,五味調和而後可。四氣者,謂寒、熱、溫、涼也。五味者,謂酸、苦、甘、辛、咸也。辛甘溫熱為陽,酸苦咸寒為陰,氣味合而服之,謂之陰陽相濟,得其中和之法也,如偏熱則傷胃,偏寒則傷脾,非中道也。錢氏立方,以益黃散十二②補脾。東垣老人謂偏熱,而以異功散代之,其慮深矣。祖訓錢氏諸方,法當遵守,惟脾胃一條,吾於脾熱者,瀉黃散;胃熱者,人參白虎湯;脾胃寒者,理中湯丸;脾胃虛者,異功散、調元湯、人參白朮散、養脾丸;傷食者,消積丸、保和丸;宿食成積者,枳朴五黃丸;濕勝者,胃苓丸;欲成疳者,肥兒丸;巳成疳者,集聖丸,此吾家秘之法也,不可輕泄。
②以益黃散十二:忠信堂本為「用益黃散」。
如脾病久,大肉消削,肚大青筋,或口噤不開,或唇口開張,或遍身虛腫,或腳背腫,眼下胞腫,或吐瀉不止,飲食不入,或睡則露睛,口開不合,或多食而瘦,口饞,喜啖甜物,或蟲出於口,或唇騫而縮,此皆脾絕之證也,不可治。
益黃散:陳橘皮,一兩。青橘皮、訶子肉、甘草(炙),各五錢。丁香二錢。
為粗末,每二錢,水一盞,煎六分,食前溫服。
按:益黃散治脾胃寒濕太甚,神品之藥也。以補脾胃之虛則誤矣。東垣云:丁香辛熱助火,火旺土愈虛矣。青橘皮瀉肺,丁香大瀉肺與大腸。脾實當瀉子,今脾虛反更瀉子而助火,重虛其土,殺人無疑。故以異功散代之,病非嘔吐、腹痛、瀉利青白,不可服。
錢氏異功散:溫中和氣,治吐瀉不思飲食。凡治小兒虛冷,先與數服,以正其氣。
人參、茯苓(去皮)、白朮、甘草(炒)、陳橘皮,各等分。
為末,每一錢,水一盞,姜五、棗三引,煎,食前溫服。
調元湯:此平肝木,益脾土,瀉邪火。補元氣之要藥也。
黃芪(炙)二錢。人參,一錢。甘草(炙),五分。
銼細末,水煎,食遠服。
養脾丸:健脾消食。
甘草(炙)、麥芽(炒)、枳實(炒),各五錢。白朮,一兩。陳皮,七錢五分。半夏曲、青皮、厚朴、薑汁(炒)①、神曲(炒),各五錢。
為細末,薄荷葉浸水,煮粳米粉,作糊為丸,米飲送下。此枳實丸變化法也。
①姜字下原脫「汁炒」,據忠信堂本補。
胃苓丸:補脾胃,消積,退熱,解渴,祛瘧疾,止吐瀉,去腫脹,乃幼科之要藥也。
蒼朮(制)、陳皮、澤瀉、白朮、白茯苓,各一兩。豬苓、甘草,各七錢。厚朴,二錢半
共為末,水煎麵糊為丸,補脾胃,常服,米飲下。
祛瘧退熱,竹葉炒陳米,煎湯下;腫,用五加皮、燈芯、長流水順取煎湯下;小便黃,白鹽湯下。
參苓白朮散:治脾胃虛弱,飲食不進,或嘔吐瀉利。大病後補助脾胃,此藥極妙。
人參、白朮、山藥、白扁豆(去殼,薑汁浸炒),各一兩五錢。甘草、桔梗、蒽苡仁、蓮肉,各一兩半
共為細末,棗湯調服。
瀉黃散:治脾熱弄舌。
蒮香葉七錢,山梔仁一兩,石膏五錢,甘草七錢半,防風四兩。
共銼,用酒、蜜微炒香為末,水煎溫服。
人參白虎湯:瀉胃火。此治大熱五渴之聖藥也。
石膏,君。知母,臣。甘草,佐。粳米,使。
[口父]咀,水煎,待米熟去渣溫服。
保和丸②:治一切飲食所傷,胸腹飽悶不安,或腹中有食積痞塊,多服日漸消散。脾胃虛者勿服。
②保和丸:原作「理中湯丸」據藥物組成、下文中之「上丹溪保和丸」及忠信堂本改。
山渣肉,五錢。神曲(炒)、半夏(湯泡),各三兩。茯苓、陳皮(去白)、蘿蔔子(炒)、連翹、發櫱面(炒),各一兩。
為細末,別用生神曲五兩,入生薑汁一小盞,水調打糊為丸。每服白湯或米飲①送下。
①米飲:原作「清水飲」,據忠信堂本改。
此方脾胃虛者服之,虛虛之禍,疾如反掌。蓋山楂一味,大能克化食物,若胃中無食,脾虛不運,不思食者服之,則克伐之氣勝,故云然也。
家傳保和丸:治氣虛傷食者。傷食之病有二:小兒素強者,偶被飲食所傷,此食傷脾胃也,宜用上丹溪保和丸治之,如脾胃素弱者,飲食略多,便成內傷,此脾不能傳化,宜服此方,以助傳化之職也。
參.白朮(去蘆),各三錢。白茯苓(去皮),一錢半。甘草(炙)。山楂肉、麥芽、神曲(炒),各一錢。
為細末,另用神曲水煎作糊為丸。
加減保和丸:消夏(湯泡七次)、茯苓(去皮),各三兩。陳皮、連翹、蘿蔔子,各二兩。白朮,五兩。蒼朮(米泔浸,去粗皮)、枳實,各一兩。香附(酒浸,去皮)、厚朴(薑汁炒②),各二兩。黃芩(雲腐酒浸、炒)、黃連(去須、酒浸、炒),各一兩。
②姜字下原脫「汁炒」,據忠信堂本補。
共為末,薑汁煮麵糊為丸,每食後服,水湯下。
秘傳保和丸:治小兒五疳及痢、吐瀉,肚大青筋,面黃肌瘦,疳積等證,神效。
白朮(泔浸、土炒),三兩。神曲(炒)、木香、檳榔、茯苓、三棱,各一兩。莪術,一兩半。使君子、厚朴(薑汁炒)、青皮、甘草(炙),各一兩。蒼朮、茅山,二兩。陳皮(去白)、枳實(去稷,麩炒)、人參、砂仁(炒)、黃連(糖膽制)、麥芽(炒)、益智(炒)、肉豆蔻(制,去濁)、藿香、白豆蔻,各五兩。
共末,煉蜜為丸,龍眼大,每服一丸,用清水磨化送下。
嘔吐,薑湯下;肉積,加山楂一兩;喘,加蘿蔔子一兩;泄,加豬苓、澤瀉各一兩。如無他症,只服本方神效。
保和丸有四:丹溪保和丸,乃二陳湯加消導藥,氣實者宜用之;家傳保和丸,乃異功散加消導藥,氣虛者宜用之;加減保和丸,乃丹溪保和丸加平胃散、枳術丸,又上加減保和丸、家傳保和丸相合變化也,久積成疳者宜用之。臨病之工,擇而用之可也。
枳實大黃丸:見後積症。
肥兒丸:見家傳三法。
集聖丸:見後疳症。
肺臟證治
肺為嬌髒原主氣,寒熱蒸侵基氣逆,
熱壅胸高喘不寧,虛羸氣短難報息。
肺最居上,為臟腑之華蓋。口鼻相通,息之出入,氣之升降,必由之路,故主氣。錢氏云:肺主喘,實則悶亂喘促,有飲水者,有不飲水者,虛則哽氣,長出氣,此肺病之症也。《難經》曰:形寒則傷肺。兒之衣太薄則傷寒。《內經》曰:熱傷脾。兒之衣太厚則傷熱。寒熱傷肺則氣逆,為喘,為咳。鼻者,肺之竅,肺受風,則噴嚏,鼻流清涕;受寒則鼻塞,呼吸不利;受熱則鼻干,或為衄血;肺疳則鼻下赤爛。肺主皮毛,肺虛則皮干毛焦。病喘咳者,喘不止則面腫,咳不止則胸骨高,謂之龜胸。變驚者,死證也。肺屬金,其體燥,病則渴不止,好飲水,謂之膈消。
真膈肺氣與天通,藥用清陽以類從,
肺實麻黃強瀉白,阿膠虛補有奇功。
《內經》曰:天氣通於肺,輕清為天。清陽出於竅。本乎天者,親上也。故治肺病者,宜用辛苦升浮之藥,如苦酸,必用酒炒,使上升也。錢氏立方,肺實者以瀉白散、葶藶丸;虛者以阿膠散。祖訓云:其法太簡。肺主喘咳,因於寒者,麻黃湯為主;因於熱者,以瀉白散。肺熱在胸者,以東垣涼膈散;渴飲水者,人參白虎湯;咽喉痛者,甘桔牛蒡子湯;咳有痰者,玉液丸;肺虛甚者,調元湯。肺乃脾之子,虛則補其母也。或加①以生脈散。其法始備。
如肺久病,咳血不止,或咳而驚,或鼻干黑燥,或鼻孔張開而喘,或瀉痢不休,大吼如筒,或面目虛浮,上氣喘逆②,此皆肺絕之候,不治。
①加:原作「單」,據忠信堂本改。
②上氣喘逆:原作「上喘氣逆」,據忠信堂本改。
瀉白散:治咳嗽而後喘,面腫身熱。
桑白皮(炒黃)、地骨皮(焙洗),等分,甘草(炙),減半。
上[口父]咀,入粳米同煎,食後服。
葶藶丸:治乳食沖③脾,傷風咳嗽,面赤身熱,痰甚喘促者。
甜葶藶(去土,隔紙略炒)、黑牽牛(炒)、杏仁(去皮尖,炒黃,另研,雙仁者殺人)、漢防己,各等分。
為末,入杏泥,取蒸陳棗肉,和搗為劑,丸如麻子大,每服五丸至九丸,淡生薑湯,乳食後或臨臥服,量兒加減。
此方因乳食沖③脾、痰甚者及壯實小兒可用之。苟不因乳食所傷而痰甚者,如怯弱者,宜去牽牛,加真蘇子(炒)各等分為丸。
③沖:忠信堂本作「傷」。
阿膠散:治久咳嗽,肺無津液。
阿膠,一兩五錢,蛤粉④(炒)、黍粘子,二錢半,炒。馬篼鈴,半兩。炙甘草,一錢。杏仁(去皮尖)七分⑤。糯米,一兩。
這粗末,煎,食後溫服。
④蛤粉:原作「葛彩」,據忠信堂本改。
⑤分:忠信堂本為「個」。
小阿膠散:治風熱痰涎,潮熱喘促⑥,搐掣竄視。
透明阿膠,炒,二錢半。紫蘇,一錢。
為末,每服一錢,入烏梅肉少許同煎、灌下,神效。
熱出於肺,熱則生風,阿膠清肺行便故也,肺風用之尤效。
⑥風熱痰涎,潮熱喘促:原作「治風熱涎潮喘足」,據忠信堂本改。
麻黃湯、玉液丸:兩方見後咳嗽。
調元湯:見前脾臟。
東垣涼膈散:見後發熱。
人參白虎湯:見前脾臟。
甘桔湯:治涎熱,咽喉不利。
甘草(炒),二兩。桔梗(泔浸二時,焙乾用),一兩半。加牛蒡子(炒),五錢。
為末,每服入阿膠少許水煎⑦,食後溫服。
⑦入阿膠少許水煎:原作「入阿膠泡故煎」,據忠信堂本改。
生脈散:此孫真人所立方,使人夏月常服。
人參、麥冬、五味子,三味
見大人科中暑門。
腎臟證治
天一真精聚命門,人無天脈水無根,
內行骨髓宜堅固,一水難勝二火焚。
腎屬水,乃天一真精之所生也。人之有腎,猶⑧木之有根。其脈在尺,腎之虛實,以尺脈候之。命門在腎之間,為元氣聚會之處,兒之強弱壽夭,尤繫於斯,全主實無虛也。腎氣不足則下竄,蓋骨重惟欲下墜而縮身。腎水陰也,腎虛則目⑨畏明。兒本虛怯,由胎氣不成,則神不足,目中白睛多,其顱即解,色[白光]白,此皆難養。或有因病而致,非腎虛也,此屬病之證也。腎主骨,腎虛者,骨髓不滿也,兒必畏寒,多為五軟之病。尻骨不成,則不能坐;髕骨不成,則不能行。齒乃骨之餘,骨不余,則齒生遲。腎之液為血,發乃血之餘,腎虛則發稀不黑。腎之竅在耳,腎虛則耳薄,熱則耳中出膿。腎主齒,熱則生疳,即走馬疳也。
腎開竅於二陰,腎熱則大小便不通,腎冷則小便下如米泔。二火者,乃君相火也。經曰:一水不勝二火者,正此謂也。
⑧猶:原作「由」,據忠信堂本改。
⑨目:原作「月」,據忠信堂本改。
陰常不足腎常虛,筋骨難成貌必癯,
錢氏立方惟有補,經雲瘡疹瀉其餘。
水為陰,火為陽,一水不勝二火,此陽常有餘,陰常不足,腎之本虛也明矣,故錢氏只用補腎地黃丸一方。不敢瀉者,因無實證也。或謂痘疹,腎不可實,當瀉之。此言甚謬。蓋腎主液,痘中之血化為水,水化為膿,皆腎之津液所化也。若無腎水,則瘡枯黑而死矣,豈可瀉之。痘疹曰歸腎者,蓋瘡疹之毒,內發於骨骼,外發於皮毛者為順,變黑復陷入於骨骼之中,故為害。此順之為害也,乃火旺水衰之病。錢氏以百樣丸、牛李膏治黑陷者,以瀉腎中之邪、非腎中之真陰也。詳見痘疹心要。
涌熱大便不通者,宜以豬膽汁導之。豬者,水畜也。小便不利者,宜五苓散瀉其膀胱腑也。東垣滋陰丸以瀉腎火。如腎病久,身下竄,目中如見鬼狀,或骨萎弱,臥不能起,或二便遺失,皆腎敗之候,不治。
錢氏地黃丸:治肝疳白膜遮睛,瀉血失音,身瘦,瘡疹。又治腎怯不言,解顱,小兒長大不能行者。專服即效。
熟地黃(酒洗,焙乾)、山茱萸、干山藥,各四兩。澤瀉、牡丹皮、白茯苓,各三兩①。
①三兩:原作「三錢」,據忠信堂本改。
蜜丸,如梧桐子大,三歲以下兒二丸至三丸,空心溫水化下。
活幼補腎地黃丸:治稟賦不足,腎氣虛弱,骨髓枯竭,囟大頭縫不全,體瘦語遲,行步多艱,齒生緩者。
干山藥(去黑皮)、山茱萸(酒浸,去核)、熟地(酒洗,焙),各五錢。鹿茸(酒洗,炙)、牛膝(酒洗),各四兩。牡丹皮(去心)、白茯苓(去皮)、澤瀉,各二兩。
一方不用鹿茸,有川續斷,酒洗,四錢,蜜丸如上法。
五苓散:治傷寒中渴②,煩躁小便不利而渴,或霍亂吐瀉不止。
澤瀉,一兩五錢。白朮、赤茯苓、豬苓,各一兩。肉桂,半兩。
為末,每服二錢③,或白湯或清米飲任服。
②渴:疑為「風」之誤。
③二錢:萬達本無劑量,據忠信堂本補。
東垣曰:五苓散乃太陽里之下藥也。夫太陽高則汗而發之,下則引而竭之。渴者,邪入太陽本也,當下之,使邪從膀胱出也。其腎燥,膀胱熱。小便不利,此藥主之,小便利者,不宜用。然太陽病熱而渴,小便雖利,亦宜此藥下之。當服不服,則谷消水去形亡,必就陽明燥之,伐胃發黃,此太陽入本失下也。
東垣滋陰丸:治腎熱,小便不利。
黃柏,三兩。知母,二兩,肉桂,一兩半。
熱水為丸,每服食前沸湯下。
本髒自病論精神,補瀉分明有定方
若是相傳作兼病,更宜通變五提綱。
按《難經》有五邪之論,論本髒自病者為正邪,自前來者為實邪,自後來者為虛邪,自所勝來者為微邪,自所不勝來者為賊邪,此以五行生剋之理論之也。錢氏所論肝主風,心主驚,脾主困,肺主喘,腎主虛,此皆本髒自病者,謂之正邪,故立五補六瀉之方以主之。潔古先生乃取《難經》之言,以明五臟傳變之證,補錢氏之所未及者,其法始備。故風傷肝,熱傷心,濕傷肺,寒傷腎,飲食勞倦則傷脾,此五臟自受之邪,為本病也。如肝主風,其中風者,本病也,謂之正邪;由傷熱得之,乃心乘肝,自前來者為實邪;由傷濕得之,乃肺承①肝,自所不勝來者為賊邪;由傷寒得之,乃腎乘肝,自後來者為虛邪;由飲食勞倦得之,乃脾乘肝,自所勝來者為微邪。余髒仿此。(語見四十九難)。潔古論其治五臟之法,如肝臟自病者,只治其肝,宜瀉青丸。若心乘肝者,宜以導赤、瀉心,實則瀉其子也。腎傷肝者,宜以姜附四逆湯補腎,虛則補其母也。肺傳肝者,宜以瀉白散瀉肺,地黃丸補肝,先補而後瀉也。脾乘肝者,宜調元湯以益脾制肝。余仿此推之。其餘方法不必拘定,以意②會而通之可也。是皆治其初得之病也。
又得一髒之病而傳別髒者,謂之兼證,當視標本之緩急而治之。先見病謂之本,後見病謂之標,急如大小便不通,或吐瀉不止,或咽喉腫痛,飲食不入,或心腹急痛之類,雖後得之,當先治之,故曰急則治其標也。如無急證,只從先得之病治之,以後病之藥,隨其證而治加之,所謂緩則治其本也。
大抵嬰兒脾病多,只因乳食欠調和,
知他髒病須調胃,若到成疳受折磨。
胃主納谷,脾主消谷。飢則傷胃,飽則傷脾。小兒之病,多過於飽也,或母有氣實形壯者,其乳必多,求兒不哭,縱乳飲之,定乃傷於乳也。母之氣弱形瘦者,其乳必少,恐子之哭,必取谷肉耙果之類,嚼而哺之,不飽不止,定乃傷於食也。故小兒之病,胃③最多也。五臟以胃氣為本,賴其滋養也。胃者,中和之氣也,非若五性④之偏也。如五臟有病,或瀉或補,慎勿犯其胃也,胃氣若傷,則不食而瘦,或善食而瘦,疳病成矣,不可治。經曰:全谷則昌,絕谷則亡。誠醫科之龜鑑也
①承:忠信堂本為「乘」。
②定字下原脫「以意」,據忠信堂本補。
③胃:忠信堂本為「胃脾」。
④性:原作「髒」,據忠信堂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