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 ·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
門人性同錄
小參一
玉泉入院小參,師云:「做工夫只在一機一境上究取,自有得力處。若是要求多知多解,卻不得倒斷,反耽閣日子。但看水潦隨馬祖入山采藤,被馬祖當胸蹋倒,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在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豈不直捷?豈不省力?又湛堂准策進大慧云:『杲侍者,教你小參普說,你也說得;教你拈古頌古,你也作得。只有一事未在,你進方丈時有禪,出方丈去便無禪也。』此豈不是智識聰明,未曾大死一回後參,勤巴子方得徹頭。眾兄弟在者里同辦肯心,日用尋常,忙閒動靜,運用施為,悉加照顧,無處不是佛法也。若稍不綿密,即被人換卻眼睛。」
示眾
江西黃龍南因禾山普參,普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黃龍南曰:「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因緣意旨如何?」 南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 普曰:「曾到。」 南又問:「曾掛搭否?」 曰:「一夕便發。」 南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 普良久,再理前問,南俯首,普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師曰:「普雖行腳,未具行腳眼。雖到玉泉,一夕便發,不知智者道場,正是他放身命處。奈何當時玉泉無人,致令普蹉過了也。及到黃龍,壁立萬仞,便不能去。雖然如是,普還是識好惡的,終不敢辜負黃龍。汝等諸人,現住智者道場,試將此則公案檢點看,黃龍還答他話不答他話?若道不答他話,空逞驢唇馬觜作麼?若道答他話,語意參差。若檢點得出,一任橫行天下;若檢點不出,智者道場灼然住幾時何妨。」
除夜小參
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師云:「德山行令雖嚴,棒頭落處,未免偏枯。玉泉今夜要答話,問話者、不問話者,總與三十棒。為甚如此?山僧拄杖子從來不敢辜負一人,何況三十日到來,不打更待何時?」 復舉石門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 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師云:「石門答話,應時應節,固是好手,但衲僧家說他張王李姓作甚麼?如有問山僧年窮歲盡時如何,只向他道:爆竹堂前催吃茶。雖不是奇言妙句,亦是年窮歲盡與人同樂底家風。且要諸人個個濕觜,免教干爆爆地。大眾還知玉泉答話意麼?今宵舉盞非常禮,佛祖相將一口吞。」 喝一喝。
小參
師云:「師資緣契,啐啄同時。子啐母啄,啄與啐不先不後,是為同時。南院上堂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猶是學人問處。』院云:『如何是你問處?』僧云:『失。』院拈棒便打。僧不契,後到雲門會下,與二僧話及此事。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省悟,便歸南院。院已遷化,時風穴為維那,一見便問:『你是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僧麼?』云:『是。』穴云:『你當時如何?』僧云:『我當時如在燈影里行。』穴云:『汝會也。』玉泉璉云:『啐啄同時是親切處,因甚麼道失?若於此會得,堪報不報之恩。』師云:『還知失處麼?山僧今日與南院翻案去也。若具啐啄同時眼,便是啐啄同時用也。勘得破僧在雲門省悟處也,勘得破風穴雲汝會也,也勘得破玉泉璉雲堪報不報之恩也。勘得破。何故?啐啄時開啐啄眼,諸方用處自分明。」 郢城發仁樊居士生日請小參,師云:「車聲馬聲,皆唱無生之曲;樹色華色,全開不二之門。頭頭本地風光,法法本來面目。何須拈椎豎拂,搖唇鼓舌,方謂之舉揚正法?不見淨名居士在毗耶城裡,杜口談不二法門。樊公初度於此郢城中,請山僧說無生法忍。且道杜口的是,開口的是?」 以拄杖劃一划云:「有言不在舌,無語聲如雷。」
為當陽開先王邑侯對靈小參
師云:「居宰官位,用菩薩心,宣化兩郡,臨淄當陽。適王事賢勞之際,政欲撫民力贍軍需,豈知熱鬧場中,忽然著只冷眼,蹋翻者邊,轉身那畔。山僧昔與護法談論古今,但未將者邊那畔一併舉出,早請判斷相隔幾許。今日還須分明說破。」 以拂子畫圓相云:「者邊也在者里,那畔也在者里。東土西天,三千剎海,百億須彌,總在者里。」 豎拂云:「王公於拂子頭上悟入不二法門,現大人相,便道者邊那畔同一行履,做官作佛,元無二人。」 以拂子劃一划云:「見麼?草露清同華露冷,松煙淡共竹煙生。」
為劉發清發淨二居士對靈小參
師云:「生死同參究,眼開全體真。灼知生死幻,各見本來人。所以道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不去,且發清發淨即今在什麼處?」 豎拂云:「同條生又同條死,一拂子頭同現身。」
聞平陽弘覺忞和尚訃設供
拈香云:「續龍池脈,繼天童席。帝王召對,內殿升座。抒錦繡文章,則王公敬畏;立叢林標格,則衲子欽承。聲振湖海,才冠古今。豈知名場退步,靜里藏身。雖然如是,且道從前一段威光,還可瞻仰也無?」 以手指幀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然不去,正好供養。」 插香云:「不但靈骨猶在,情知我法叔老和尚肉猶暖在。」
聞古南牧雲門和尚訃設供
拈香云:「明州天童,潤州鶴林,吳越名剎,皆豎法幢。門庭孤峻,聲譽益隆。晚退古南,高潔是守。龍象參叩,罕蒙接納。及至末後,猶然拄杖橫肩,不顧人而去。風波險阻,未獲早聞訃音。而今追慕,難備舉揚。記得昔年送別印正語云:『滹沱生面福昌開,豈知古南生面又是玉泉開。』」 以兩手舉起香云:「見麼?」 插香云:「且道我法叔老和尚還來受供養也無?」 眾無出師,噓一聲云:「蒼天蒼天。」
法語
示穎禪人
做頂天立地人,行超佛越祖事,元是另闢乾坤,丹霄獨步。若有絲毫見解未透,未免觸途成滯,便被語言名相籠罩,卒無自由分。真正濟上兒孫,胸中抱不群之志,尋常一動一靜,如萬里一條鐵,只要做到大徹頭處去。然後向魔宮虎穴閒坐困眠,蠍尾蛇頭顛拈倒弄,建立先聖宗乘,昭示後昆眼目。或放或收,或抬或搦,如象王遊行,如獅子返擲,威光赫奕,無敢近傍,皆是從前得力處深也。
示允 知客
從苗辨地,因語識人,賓主相勘,問答激昂。逢緣話會,遇境拈提,談笑起倒,皆照顧當頭一著。事事不可瞞頇,法法不容蹉過,動靜嚴密,家風整齊。從上施設門庭,皆是師資唱和,方得法道流行千古。既作佛祖兒孫,身心性命皆所不惜,操履日深,走出人天眾前,驗龍蛇,擒虎兕,自遊刃有餘地也。
示瞿諳知庫
佛法世法,初無兩般。如盤走珠,如珠走盤,活活鱍鱍,更不留礙。鹽醬米茶,出內有節;粥飯湯果,豐儉隨時。如楊岐燈盞,照耀古今,威光赫奕。公既同此職,則同此才能,同此心行,同此眼目,同此光明。凡濟物資生之具,深儲厚蓄,時節因緣,所當施設。打開寶藏,運出家珍,取之不竭,用之不窮,與楊岐鬥勝,不為分外,又楊岐兒孫之最勝者也。
示敏旃禪人
少年學道,貴乎立志。志既先立,則諸凡外緣總不能奪。多見英俊之士,不遇善友激勵此志,終不能發。欲企聖哲體裁,則心懷怯弱;欲就庸鄙行徑,則意負慚惶。猶豫既久,不覺荏苒一生。自古至今,甘受陸沉者無限。若善決擇,我此一身,必如何可了出家事業,可報佛祖國王父母師長深恩。恁麼細思諦審,自行腳參請以至悟道養道行道,皆非卒然可辦,豈得徐徐姑待他年而後從容進步耶?直須朝勤夕惕,廢寢忘餐,依明眼宗匠,放下身心,祁寒溽暑,執勞運力,負舂斷臂,痛罵痛打,受惡辣鉗錘,不敢稍生退屈,要做到透頂透底,兩眼大開然後已耳。
示匡禪人省親
匡禪人英年依吾蜀樹彰和尚剃落,已中些子毒氣。境風吹到玉泉,動靜語默,略露圭角,尚未與老僧大展作用。老僧正欲痛加辣手,敲骨取髓,忽母病劇,使人接歸。雖在制中,亦不相留,即令歸家慰問。只是老僧有一問,若見母時,為說何佛法令病得愈?道道。
示雲監寺
衲子住叢林,身心性命皆所不惜,祁寒溽暑,運力執勞,總欲爭先,但以輔弼法門為任,余不暇計也。既以佛法為己躬下事,則忙時、閒時須在佛法上著眼,朝夕提撕,必要到徹頭處方敵得生死。試看世諦與佛法相去多少,若勘得透,管教眼光爍破四天下。
示致中禪人
出家一事,本為了生死。既欲了生死,須入叢林中親近知識,泛愛親仁,助發高尚之志,不可暫隨流俗阿師談世諦事。遇著辣手,吃些鉗錘,自有痛快處。正眼開時,不受他人瞞頇,卻能訶佛罵祖,欺謾天下人去。有如是骨力,一切神通妙用皆莫測其為何如也。
示明宗馬居士
心淨則佛土淨,是淨土在汝心中明矣。淨土既在汝心中,則華開時,亦汝之心華開發。見佛即見汝心華上佛,悟無生則心華上佛本是無生之體。如是則淨土殊勝功德,總在汝一心顯現也。勉之。
示明章李居士
東土是東土,西方是西方,心隔之也;東土即西方,西方即東土,心通之也。以東土人念西方之佛,分明為東土人心中有西方之佛。若悟得西方之佛在東土人心中,是名真念佛人也。
示明忠王居士
安養國土,固是眾生歸根之地。但東土與西方相隔十萬億佛土之遙,如何得到?蓋彼佛有許生之願,眾生有求生之願,是汝心與佛心相契,汝願與佛願相投,全無一毫之隔,則東土即西方,可不疑也。
拈古
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儘是噇酒糟漢,與麼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里無禪師麼?」 時有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 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師云:「黃檗只把酒糟與人噇,若是玉泉,待者僧雲『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便拈棒打云:『者漢,你又來噇酒糟。』」
舉睦州升座云:「首座。」 答云:「在。」「寺主。」 答云:「在。」「維那。」 答云:「在。」 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師云:「睦州不耐多說,反致文繁。若是玉泉則不然,『首座。』『在。』『寺主。』『在。』『維那。』『在。』便下座。」
舉大川和尚因江陵僧參,川云:「幾時發江陵?」 僧提起坐具,川云:「謝子遠來。」 僧便出,川曰:「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 僧拊掌云:「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 川肯之。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即得,於我者里即不然。」 僧云:「此間作麼生?」 霞曰:「猶較大川三步。」 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老宿底甚多。」
師云:「者僧也具行腳眼,未免龍頭蛇尾。若是玉泉,待他道『猶較大川三步』,但曰:『莫錯判諸方老宿。』不惟截斷丹霞舌頭,亦且不辱行腳。」
舉內翰蘇東坡於東林總處得省,抵荊南,聞玉泉皓布褌機鋒不可觸,欲抑之,乃微服過訪。皓問曰:「官人尊姓?」 曰:「姓秤,乃稱天下長老輕重。」 皓便喝一喝云:「且稱山僧者一喝重多少?」 蘇無對。
師云:「皓老被東坡一拶,未免全身上鉤。東坡雖姓秤,斤兩尚未分明,至今死了不得活。山僧今日為東坡出氣去也,待皓雲『者一喝重多少』,亦喝一喝云:『兩個八兩,原是一斤。』」
舉臨濟半夏上黃檗,問訊見檗看經,云:「我將謂是個人,元來是個數黑豆漢。」 住數日,乃辭去。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去?」 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 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
師云:「此話商量者多,謂臨濟素有當仁不讓師之作者,回翻不轉麵皮來。若據玉泉見處則不然,黃檗行令固嚴,臨濟善能提振家風,誘掖後進,要勾天下人同做白拈賊。召大眾云:『還知他疑底事麼?』以拄杖一時打趁。」
舉南泉典座辦兩分食,詣園中管顧園頭。食時展缽次,忽有念佛鳥鳴,園頭敲缽一下,又鳴,又敲一下,鳴既住,頭問典座:「會麼?」 座云:「不會。」 又敲一下。
師云:「園頭遇境逢緣,與鳥唱和,爭奈典座不識鳥語。玉泉若作典座,待園頭問『會麼』,即咄云:『可以人而不如鳥乎?』便踢倒缽,念佛一聲而行,豈不是園頭知音人耶?」
偈
示貫如監院
荷眾此身苦莫辭,叢林眾務必先之。
龍天常住傾肝膽,自有龍天推出時。
示大省禪人
參禪直以悟為期,月冷三更也莫辭。
試看梅華骨力勝,雪寒放出早春枝。
示洞雲禪人
出家道業問何如?參是真參悟不虛。
悟徹根源非淺近,及時進步莫徐徐。
示雪幢禪人
鐵漢參禪力最堅,虎穴魔宮一直穿。
手疾眼親膽志大,轉身堪與佛齊肩。
示星槎禪人
少年學道力殊強,還欲久依選佛場。
才賦一朝堪中選,歸鞭馬上漫輕揚。
示蓬雪禪人
棹舞清風兩岸霜,水雲撥轉泛三湘。
澄潭攪動蒼龍起,一曲漁歌唱和長。
示紫橋關主
求佛坐禪念未灰,磨磚作鏡不須猜。
打車即是打牛是,一擊牢關八字開。
示大用監院
玉泉八載共開堂,輔弼老僧節義長。
事易事難無變志,法門體度自全張。
示聞白禪人
鳳凰山上鳳凰棲,欲養凌雲兩翼齊。
直待風高方振作,出頭天外覺天低。
示香雪禪人
真行真參真悟生,常勤精進佛先成。
黃梅腰石負舂漢,心眼明逾明鏡明。
示法直歲
行腳歸來志不同,全身放下故山中。
古今法道元無二,還輔祖庭振祖風。
示惺知庫
燈照己躬姜辣人,風高學道者相親。
雖然是個家常事,舊案拈來施設新。
示靈樞禪人
玉泉戒也玉泉禪,萬斛珍珠聚一淵。
勘破水天心眼透,天中更有一重天。
示敏修新戒
一期受戒與參禪,一事成時兩事全。
禪律雖殊同著眼,明珠衣里舊來圓。
示廓曙禪人
己事親疏定一生,漫將己事視為輕。
直須勇猛向前進,遲早還期佛法行。
示璽文禪人
堅固道心行力長,行門證入悟門強。
忽然自見本來佛,運水搬柴處放光。
示澄明禪人
芒鞋入我玉泉門,佛祖相將一口吞。
吞卻也須還吐卻,大開兩眼定乾坤。
示大宗禪人
玉泉戒也玉泉禪,龍得水還歸故淵。
一旦雲雷風浪起,大搖海岳震江天。
示存文禪人
動時則有靜時無,一棒當頭何所拘。
不涉有無道一句,將來可列祖師圖。
示閒雲監院
扶起鷲峰古剎竿,精勤十載不求安。
人天百萬皆瞻仰,北斗面南喜共看。
示據一知事
心力既然為眾施,當真行事莫遲遲。
叢林大任全擔荷,佛祖龍天不負伊。
示雲在副寺
默契龍天佛祖心,勞勞心力久叢林。
長堅松柏傲霜節,行力圓時智力深。
示字瀾禪人
筇竹一枝九頂來,水雲遠撥到章台。
楊岐栗棘能吞吐,拾得一藍擔取回。
示參機禪人
十字街頭事事明,廬陵米價作麼生。
價高漫向廬陵問,到處可將米價評。
示洞一禪人
上流斷不溷常流,一念回光不假修。
雪後晴天開雨眼,五湖風月任君收。
示雨谷知庫
隨家豐儉輔叢林,為眾勤須契眾心。
寮外莫辭兼重務,法門功大行門深。
示清影禪人托缽
為眾忘身志更堅,眾心同格格龍天。
飽人日日缽盂滿,香積國今在目前。
示謙行者
幼住叢林有夙根,幼時蚤立定乾坤。
不言不笑不驕慢,法尊人尊己亦尊。
示長脈禪人
青春來去逼人忙,學道何如色力強。
三二十年加策進,少林五葉定聯芳。
示春寰詹居士
呼渠盡力不能呼,名字無時相亦無。
名相全消還獨露,鬍鬚赤是赤鬚鬍。
示爾公王居士
面目相呈十二年,而今鼻孔復遼天。
淺深今昔雖無異,出氣應知卻勝前。
示明性陳居士
雖不出家不在家,二途不涉不周遮。
恁麼平正真行履,駕大白牛乘大車。
示妙圓朱居士
二諦不分大智人,還從二諦悟來親。
面門觸著既無滯,理事縱橫任轉身。
示發道李居士
學道不須深遠尋,平常心是聖賢心。
隨緣處世無憎愛,清冷家風越古今。
示清因陳居士
訓子齊家學佛堅,人情佛法應機圓。
者邊那畔事平等,世業成功道業全。
示發誠徐居士持經
自心般若自金剛,幻化身中見法王。
悟得幻身非幻相,四威儀放幻身光。
示發曇馮居士
學道直須叩己躬,居家亦有個家風。
蓮華不獨污泥里,還欲常開在火中。
示鄂渚海山馬居士
有口昔年尚未開,拳頭驀豎語如雷。
離名離相忽然省,不負玉泉得得來。
復太史宋容庵先生次來韻
試把驪珠拈一回,驪龍靈氣養珠胎。
此珠輕重誰為定,姓秤人今喜再來。
大秤玉泉掛一竿,曾將議論逞詞壇。
今逢太史稱人物,手未放時卻未酸。
復節崖法弟來韻 (時師在平陽)
良晤不殊舊所聞,清新句有孰同君。
歸來攜得平陽杖,撥轉錦江五色雲。
贈密岸禪宿
律部威儀久范身,道為己任德為鄰。
賓朋輻輳皆爐茗,藤笠到來誼愈親。
贈鼻源禪宿
五十年來戊己庚,無生本體本無生。
無生體自無今古,山秀水長世外榮。
贈月恆禪宿
松老枝疏影到庭,蒼龍鱗即似龍形。
祁寒溽暑頻相易,霜雪萬年不改青。
贈大峨萬年寺洞初上座
峨眉山水冠諸方,小石如珠也放光。
惟有萬年稱勝跡,一爐沉水祝君王。
贈大峨伏虎寺可聞上座
萬行同圓行力饒,行能伏虎行方高。
二空莫道不驚客,喚出林來即共哮。
贈雲濟若愚上座
法王法演最高峰,錦繡雲鋪百萬重。
畢竟此云何所濟,相將致雨會從龍。
贈廣福密印上座
立身行道與師同,今復恢張振祖風。
雙桂親傳來正脈,克家子是賴弘通。
贈鰲山時禪師
法幢高豎白雲間,舊是雪峰成道山。
正欲人人成此道,還教透過祖師關。
贈在邇禪師
為人由己不由它,德與師齊智欲過。
自許金城山說法,天華亂散滿藤蘿。
贈菩提端圓禪師
撐持雙桂舊家門,啟後光前始報恩。
出手獨推公有力,拈提正眼破沙盆。
贈歸龍大谷禪師
天龍甲馬盡皈依,大坐當軒萬指圍。
震動乾坤獅子吼,法王法令法王威。
贈東寺端霞禪師
雙桂分來第一枝,新秋玉露正開時。
逢人覿面頻拈出,最勝香風滿芷溪。
贈智周禪師
叢林重任力承當,整飭家風立大綱。
創守維新功既盛,遍師遺範自悠長。
贈大龍拳徹禪師
祖庭已復尚安危,不惜身心可住持。
體度力遵惟苦志,龍天保任振風規。
贈量周禪師
遍師說法祖庭中,幸有兒孫大志同。
規範秩然持守肅,相承遞代仰高蹤。
贈若惕禪人養親
杖笠飄然方外人,而今歸里事慈親。
母心喜處佛心喜,孝子身同佛子身。
贈允 上座
來風深辨作家機,格外相投識者稀。
語默迥然常獨露,不將語默涉離微。
贈悅可禪師
叢林大樹棟樑材,天澤還因栽者培。
葉茂風高群木表,綠陰長覆玉池台。
玉泉戒也玉泉禪,高似危岩深似淵。
行到高深機用大,權衡佛祖接人天。
贈慧目禪師
玉泉戒也玉泉禪,玉剖石中珠出淵。
風雨晦明珠玉燦,清光直射九重天。
贈且拙禪師
玉泉戒也玉泉禪,虎出深山龍出淵。
雲起風生龍虎變,變時動地復驚天。
贈廓曙禪師
玉泉戒也玉泉禪,看取鳶飛魚躍淵。
覿面堂堂全體現,分明拄地又撐天。
贈大可禪師
久懷高志輔叢林,聚首多年契眾心。
試看百華遲早發,清香畢竟在雲深。
贈遍圓禪師
玉泉舊案近來新,為得良朋出個身。
行得法門中一事,還須是我法門人。
贈上機禪師
出世須舒出世懷,隨宜說法度同儕。
松風散暑人間賣,賣到而今六月來。
寄溢天上座
玉泉已住八年來,導眾還須導眾才。
公舉惟公先繼席,吾家法道任弘開。
寄龍潭斷雪禪師
祖庭大振祖風高,才力過人志轉豪。
攪得龍潭龍一起,彌天彌地鼓波濤。
寄君之姚居士
深惜前緣我與公,一山中住一湖中。
風塵漫道三年隔,日月相看旦晚同。
寄伯樓熊居士
聚首談心七載余,白雲邀我玉泉居。
又煩摩詰遙舒臂,力補郎當屋壁疏。
寄開伯禪友
近處不親亦不疏,遠方卻又是同居。
天寒一偈權聞間,燕子飛時另有書。
寄珠林上座
一園柑橘老秋光,幾個青青幾個黃。
養得枝頭霜露熟,品稱奇貴特馨香。
寄樹義上座
龍興山頂不人間,一目坦然小眾山。
苔徑也須還掃雪,白雲放出舊松關。
寄雲台符居士
學道多年眼已親,資生業等總皆真。
世緣佛法兩無滯,溷俗和光出格人。
訪鄂渚秀岩上座
玉泉苔徑接臨沮,地僻雲深兩奧區。
攬勝歸來仍縱目,江城山野境非殊。
登太白峰 (悟和尚卜塔若有牧童指雲者里好言訖不見)
峻岭危岩上碧霄,人間天際正非遙。
青山本自無今古,童子重來不待招。
鄮山禮舍利塔
殊勝山中舍利藏,隨人心現百千光。
大都佛力鬼神力,弘護應知有帝王。
玲瓏岩禮悟祖爪發塔
石如明鏡照秋毫,魔佛到來影莫逃。
兩眼一生空四海,分身也占地頭高。
題子美張居士像
形端影直,氣爽神清。
淡淡描出,面目分明。
自心自悟,體究真誠。
與人交接,溫厚和平。
夫是之謂子美公,久參之見地,不墜之嘉聲。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 (終)
(荊州信善姚君之 董彬朱妙圓 陳明性 徐發誠 李發道 馮發曇 馮發德同刻
蓮月和尚住玉泉語錄第二卷 堆藍沙彌光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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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九年孟夏月 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