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府秘史 · 第十七章美人可愛胡可疑
憑窗枯坐,神氣蕭索,一似重有憂思,腹中迴腸,不知幾千萬轉折者。
伊何人歟?非即失去五千元及諸貴重物品與偵探證書之某甲乎。睹窗外濃綠陰森,猶是茂林修竹也。然昔日對之,何其助人樂趣,今日對之,又何其增人愁味。正長吁短嘆,忽梯聲輕碎歷落,由下而上,知有人來,其人似非男子。未幾,登樓矣,視之,阿娟是也。
某甲強起迎曰:「愛卿病癒耶?數日大忙亂,未得踵謁問候,幸原恕之。」阿娟曰:「自郎君去後,越日病即漸退,近已完全平復。意者果如俗所謂相思成病歟。不然,何一經郎君慰問,便減卻許多也?」言畢,流盼而笑。
少頃曰:「數日不晤,郎君何面容寡歡,若甚抱深憂者。前日我二人所議經營商業販賣,頃聞機會已至,得下手可下手矣。郎其樂為之否?」某甲不待詞畢,顏色窘沮,欷曰:「嗟乎愛卿!吾流汗浹背,不知所對。」
阿娟驚曰:「是何言?」
某甲慨然曰:「愛卿七日不來,即遭變故,七尺之軀,恐將為餓殍填溝壑矣。」 阿娟聞有變,愈不可耐,固問之。某甲乃舉被盜一節,縷縷以對。阿娟亦不待詞畢,顏色黯淡,手上指曰:「天乎,儂命薄直至此乎!成功者亦消受不得。已矣,夫復何望。」
某甲深恐阿娟疑己自行盜賣以卸罪,因指天誓日,以明無他。阿娟曰:「儂固不疑君,乃自怨命耳。君如恐儂疑君監守自盜,然則儂豈不恐君疑儂涎財竊取乎?吾二人愛好無間,尚何疑為?獨可恨儂命苦,療貧無術耳。」
某甲具告以培蓀偵探各情。阿娟曰:「好為之,容有探得還原時,未可知也。」怏怏不樂,無可奈何之至。坐數小時,辭別歸去。
當培蓀既勸某甲不必追拷其侄也,於是疑及阿娟常出入寓所。而某甲深信阿娟,固不贊成其說。培蓀則曰:「恐君以溺愛之故,至於不明,不妨試探索之。」某甲仍不信。
及阿娟病癒復來,聞寓內被盜怏怏遂歸也。培蓀又勸某甲尾探之,曰:「此處為君外宅,惟君乃能周到,君自擔任探查之可也。」
強之至再,某甲不得已,從其教。踵至東新橋塊阿娟寓所。阿姨迎入室,與阿娟談許久,於失物探案,仍毫無所得。阿娟恐某甲疑之,則曰:「妾嘗出入君寓,君失物之日期又不明。妾蒙有嫌疑,今君既來,不妨檢查我室內一切,俾共釋懷。」
某甲不肯,曰:「誰疑卿者?」阿娟曰:「是固不妨。」因遍開其箱櫃包裹,強某甲搜尋。某甲不得已,趁勢一一翻檢既遍,毫無可疑者,遂罷。絮語如初。 阿娟曰:「君不疑儂,儂亦不疑君,然漫藏誨盜之咎,君恐難辭。君處出入諸人,流品太雜,是以有此失,失且不易稽考。」
某甲曰:「卿言良然,吾實難辭疏忽咎,悔莫及矣。」言畢,相與欷鬱鬱不樂。
某甲歸,謂培蓀曰:「君奚為必疑及我所愛之美人耶?以情勢論,以形跡論,均無可疑,我已遵命遍為檢查矣。」培蓀唯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