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府秘史 · 第三章美人計之開幕
車上安排,既失敗矣,而某甲日尋思得張而甘心,以達其賣朋友攫巨金之目的。久之,窺張所好在女色,乃變易手腕,以美人作餌誘焉。先是某甲在滬於嫖界頗有閱歷,偷香竊玉手段久習而漸工,因得姘識一女子,某商人新寡妻也,名曰阿娟,年才廿二,裊娜丰姿,冶麗顏色。幼曾肄業某女校,頗通書史,諳函札。慈婉明秀,絕不類暗弱無知之俗女子。
某甲百計誘通,雖臭味差池,而情好固稱親昵。自姘識後,馬車汽車也、茶樓酒樓也、戲園公園也,蓋不少一對野鴛鴦之蹤跡,出沒隱現於其間矣。且幽期密約,時或相與奔會於指定之安樂窩,雙宿雙飛,領略歡娛滋味。
而某甲對於張,嘗自誇炫其艷福如何,張涎羨之。風日晴燠,節候清和。時當初夏,滬濱游趣正多,車水馬龍,絡繹於戲園門外。時有首戴西式草帽,口銜雪茄之二男子,乘坐馬車直至三馬路大舞台前下車入門,上樓共坐特別廂,狀態若甚暇逸者。一則某甲,其一即張某也。
絲竹嗷曹,緩歌漫舞。聆音審節,正在采烈興高,忽來一女子,容華出世,翩躚欹弄,旋即坐於張坐之次,甚相接近。張驚睹粲者,魂意為動,漸與語。彼美自言名梨雲,王姓,南京人。張與共談,豪情勝概,流露詞氣間。彼此傾吐肝膈,至為款洽。雖匆匆談頃,而梨雲一寸芳心,甚佩服張之為人,以謂世上好男兒莫過是。其實張並非衛一流人,容貌不足動彼美也。
其時某甲在側,亦略詰彼美姓字、里居,而情殊談漠,迥不若張與梨雲,一見即如故也者。噫,異哉!所謂梨雲,實即阿娟。蓋某甲預約其在此觀劇,教之變易姓名,而又先邀張同來,使與之覿面也。
某甲之表面淡漠者,良以此故。然梨雲良家好女子,天性本仁慈,且胸懷智珠,對於張之慷慨誠坦,油然起欽慕心。張則仍行其愛美人之素而已。觀劇終,詢得梨雲里居,殷勤告別而去。
自來號稱美人之女子,均有束縛男子之能力,雖拔山扛鼎之英雄,亦不易擺脫。何況多情如張,且為某甲特設美人計,運用手段以為陷阱者,欲不墮落術中奚可得?翌孤日,張往訪阿娟於東新橋堍某里。蓋阿娟此時寄居姨母家,在此處也。越日,阿娟亦來張寓所謝步,暢論心曲。
張固戀愛阿娟,而禮儀拘束,未嘗稍涉狎昵,然兩心固相印矣。某甲乃乘此時嘗佯作妒張狀,又屢贊阿娟如何美麗,且曰:「張兄之艷福行將享受。彼美人兮,吾窺彼甚屬意於君,君勿疏忽,得下手即下手,否則薄倖郎君難逃美人之誚責也。」張頷之。
某甲自大舞台觀劇,阿娟與張接洽後,竊竊喜得計,一面張布網羅,專候成熟。而阿娟者,此時尚且不知某甲陰謀,即前日觀劇之一番對付,不過聽從某甲指授,未遑究內幕如何也。
又數日,阿娟不能耐,窮詰所以然。某甲乃具告之,謂卿能擔任干成此事,利祿可立致,一生吃著不盡。我意愛卿萬無不贊成者。語竟,注視阿娟,不稍,立候回答。殊不料阿娟聞之,若驟驚失魂魄,默不語。久之,頻搖首。某甲乃以種種甘言強聒之,至於屈膝要求。阿娟乃竟淚承睫,縻縻墮,仍默然。某甲則必守候美人一諾,阿娟不堪纏擾,徐徐曰:「容我熟思,限一日夜答覆可也。」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