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老人文集菁華錄 · 第六章、淨宗心要

1、歸宿問題 客有問明心見性人,圓寂後歸往何處者;亦有問六祖大師入寂時云:「我自知去處」,但未言明去處,是知而不言,抑不明去處而不言歟? 命終往生何所,確是修行人一大關鍵問題。如不把它搞清楚,對修行進程即大有妨礙,於將來的證果,亦將遭迂曲。 一般說來,芸芸眾生在六道中頭出頭沒,輪迴不息,生來死去,不知所以。今既開悟,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當明生從何來,死歸何所。如亦顢頇不知,豈非狂妄自負,未悟為悟? 但所謂生死去來者,乃對迷人著相時說。在悟人份上,既豁開正眼,徹見真心,則叄界六道,皆非實有;十方淨土,宛如水月。本既不生,如何有滅?本自不滅,緣何有生?生滅既無,何有去來?更何有方所? 六祖大師悟道後云:「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所謂明心見性者,即見此不動不搖、不來不去、不生不滅而又能隨緣現相,生起種種妙用之真空妙有之實性。既明見自性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緣何又從中取來去生滅之相而有所歸呢?所以如說有命終、有往生,則實未開悟見性也。 六祖說「我自知去處」者,拈黃葉止小兒啼也。不明言去處者,實無去處也。以此性如虛空,虛空何有歸處?若見有去處,則落實,則著相。落實著相,則生死不了。無去處,則處處可去,處處可去而未嘗去。所謂歸即無歸,無歸即歸;處處皆歸,到處即歸也。 複次,妙有真空者,以妙有故,否則即是頑空;真空妙有者,以真空故,否則便成妄有。故徹悟心性者,融會色空,冥合體用,既不偏空,亦不執有,於無生滅處,不妨示現生滅,雖生而無生,無生而無不生。故天上地下,四生六道,乃至十方淨土無不可生。於無來去處,不妨頭出頭沒,雖處處現身而實無來去,無來去而正常來常去,非枯死不動,坐在黑山背後,而謂無生滅來去也。 龐居士《無生頌》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合家團?圓,共說無生話。」禪師和云:「無男可婚,無女可嫁;大眾團?圓,說甚無生話!」余試和云:「有男亦婚,有女亦嫁;子子復孫孫,是說無生話。」叄頌合來正顯此真空妙有之性,無生無不生,無在無不在也。真見性者,隨緣自在,絲毫不著相,無淨穢凡聖之別、四生六道之殊。所謂生滅來去,皆遊戲叄昧,不落實有。審如斯,何用指實去處哉?如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又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云:「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又一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又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又問,又曰:「教伊尋思去。」後又問叄次,沙叄次默然。贊得此真如妙性,如此神出鬼沒,不可思議,無處撈摸!叄聖(臨濟禪師之法嗣)聞後云:「長沙此答可謂空前絕後,今古罕聞!」於此可見靈知妙性無所不在。我們只要一切放下,絲毫無住,不求有在處,則處處皆在,隨所寓而常樂矣。 但明悟自性的人,如舊習深厚,於日常運用中,不能順逆無拘、聲色無染,則分段生死未了,還不能如上所述逍遙自在,尚須七番或叄番往返人天,方得自在。圭峰禪師於此,就功夫深淺,分為叄種自在,敦促學人努力用功。第一,妄念若起,都不相隨,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系,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此為受生自在。第二,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粗為細。此為變易自在。第叄,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惟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化身,度有緣眾生,名之為佛。此為究竟自在。 諸位同參,我們於明悟本性後,應嚴加護持,力求上進,精勤不懈地盡除現業流識,以達究竟自在而臻極果。切不可得少為足,停滯不前而趨下流。萬一力不從心,因緣不就,也應努力做到變易自在。假如這一點也做不到,那只有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或兜率內院,以及其他佛國淨土,以期了脫二死而證真常了。自明朝以來,好多禪師如蓮池、徹悟等,均於悟後發願往生西方淨土,或許就是為了不能做到變易自在而不得不發願往生淨土。 修心中心密法者如慮此生不能圓滿成就,於修法外,每日加持彌勒菩薩根本真言四十九遍,為將來往生兜率作張本,而保有進無退,用心亦苦矣。當然,大心凡夫為度眾生故,不畏生死,墮叄塗如墮四聖,毫無難色,斯真壯志凌雲的大丈夫,人天所共仰,佛、菩薩所嘉護者,即不預此例矣。 摘自《略論明心見性》 2、心土不二 心中心法是無相密,能打開本來直下見性。禪者,就是涅槃妙心,正法眼藏,也就是我們的本性。我們打開來了,見到本性,這就是禪,所以心中心密法以禪為體。淨土究竟講來,土即心,心即土,心清淨了,當下就是淨土。心裡沒有雜念,沒有煩惱,無所住著,無所要求,這樣就是淨土。我們的心清淨了,娑婆世界就是西方極樂世界。與西方莊嚴之佛土、彌勒佛的兜率內院、東方琉璃世界一樣無二無別,都是淨土。大愚師公怕我們這生修法不能成就,為我們示說了慈氏咒,用這咒和彌勒佛結緣,為我們將來往生兜率內院作準備。《佛心經》中說心中心法第四印就是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結第四印,我們只要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就能生西方極樂世界,而且十方世界能隨願往生,因淨土不光是西方淨土,東南西北四維上下都是淨土。 摘自《學佛無難,但觀自在》 3、往生關鍵 如眾所周知,一切眾生,皆本具如來智慧德相。本來是佛,本不生滅。只因無始無明妄動,認假作真,起惑造業,隨業受報,才於無生死中枉受生死輪迴之苦。今欲往生西方,了脫生死,如不將這當下起惑造業的一念妄心,用念佛的功夫將它念退,把妄心轉換成佛心——即全佛是心、全心是佛,而一任妄心顛倒攀緣,執著妄動,如何不為業境所牽纏而沈淪於六道?又如何能於臨命終時,打退這業識幻影而往生西方?經云:「欲淨其土,先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故欲生西方淨土,必須先放下一切,一心念佛,淨其心地而後可。經云:「一切唯心造。」心若散亂穢染,與淨域絕不相應,到頭來只能生在穢土,此無可奈何之事也。 往生西方要心水明淨,佛與聖眾才能現前;心水不淨,佛雖在前,猶如生盲,不能見日。所以要生西方,心非清淨不可。又說,真信切願,就自然放得下娑婆——這穢丑苦惱的世界,斬得斷愛根情見,在猛利的執持名號下,自能不期然而然地到達一心不亂的境界。又說,縱或根器稍差、妄習較重的同仁,即使在粗妄已斷、細妄仍來侵犯的情況下,只要高提佛念,照破妄念,不隨伊流浪去,往生西方還是有望。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西方淨土也不例外,它是阿彌陀佛真性淨心所感召的功德大果報。我們欲生淨土,先要把心洗清淨了,與淨土相應,方能往生;否則心地穢垢,只能生在穢土,不能往生西方淨土。淨土宗的行人每天要念十萬八千佛號,為的是用聖號把心中的積垢、污染洗淨,為將來得生淨土作準備。 我們修心中心法,每天結印持咒,也是在洗心革面,假佛、菩薩加持之力將歷劫多生的顛倒、執著妄習除盡,以打開本來,親證佛性。當打開本來時,因心清淨無染故,當下就是淨土,不待命終往生,即已現生淨土了。因生時既已與淨土相應,死後往生淨土當能如願以償。淨土宗說的「花開見佛悟無生」,不是死後生到西方,坐在蓮胎里,經多劫精修,等蓮花開敷,參見阿彌陀佛,而後方悟本來無生無滅,而是說我們用功至妄念消滅時心花開敷,親見與佛不二之真性也。我們能否往生淨土,全視我們的心是否清淨,不在修什麼法上。有的人誤解了淨土宗的真義,以為只有念佛的人能生西方淨土,不念佛不能生西。假如真是這樣,佛的心量倒和我們這些執著凡夫一樣狹窄了,這樣狹隘的心量和分別取捨的劣行能成佛嗎?在我們凡夫地,還要斷分別取捨,廣為群眾謀福利,何況是已成道的佛、菩薩呢?所以這種邪見,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劣見,不足與論。 就密宗的經典說來,佛是興無緣大慈的,不論你修什麼法,學什麼宗,即便不學佛的人,臨終時,佛也是一視同仁,普為放光接引,往生淨土,絕不是只接引學佛的人,其他都不屑一顧的。只不過不學佛的人,業障深重,不見佛接引,猶如生盲,不見天日,辜負了佛恩。甚或業障深重的人,畏佛光強烈,向黑暗處亂竄,反而投入地獄、餓鬼道中受苦去了。 所以欲生西方淨土,除念佛外,誦經、持咒、做善事等等都和念佛一樣,只要將心打掃清淨了,發願往生,決定能如願以償。相反,心不清淨,戀著娑婆,雖多念佛,亦不能往生。因心有戀著,即如「抱樁搖櫓」,雖用盡心力,因纜繩系在岸邊的木樁上,船何能行動?往生即無望了。所以能否往生西方淨土如上面所說,不在用什麼方法,而在心是否清淨與有否發願。我們只要一心持咒,發願往生,決定能如願,正不須於打坐修法之外更修淨土念佛法門也。 摘自《融禪淨密於一體的心中心法》 4、自他二力合修 或曰:往生西方,全憑他力——阿彌陀佛慈悲接引力,不是修其它法門,靠自力成道。答曰:他力不離自力,離開自力,絕無他力!此理在世間法上,如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乃至無情草木叢林之間,自己無生存能力,完全靠他人他物得生存者絕無是處,此種例證多不勝舉。出世間法更不例外,如阿難與佛同時發心,因修持不力,於佛圓寂後方始證道,離成佛還不知多遠!羅睺羅父是佛,自不修持,為佛所呵等,在在說明自不努力,完全依靠他力,任何事都不能成辦的。至於說阿彌陀佛的宏願接引,乃感應道交,於行人心淨,淨業成熟時,現於其前,不是跑到行人面前來拉到西方去!這點請諸位淨業行人千萬別錯會!只看經文上都是「佛與聖眾現在其前」,而非佛「來」其前,即是明證。「來」與「現」一字之差,含義大相徑庭,豈可混為一談!關於此點永明禪師與印光大師皆有確切說明:「念佛一心不亂,感應道交,彼佛現前猶如水淨月現。如水混濁,月雖在天而影不彰。念佛人心猶水也,佛猶月也,心水混濁,佛月不能現前。」可見他力之外,還須自力,沒有自力,他力也無著處!所以淨土法門,是自他二力合修的,單靠他力,沒有自力,結果莫不慘遭敗績!不然者,為什麼印光大師教我們念佛要「以深信願,持佛名號」,要「如救頭燃」呢? 現時有些淨土行人因不明此理,用功不力,臨命終時,不見佛現,慌了手腳,以為佛法不靈而誤解佛是虛願,殊不知自己心水不淨,佛親現其前,亦不自見。猶如生盲,以未見日,而詬日不臨其前,不也冤乎?!這都是因地不正,貪圖便宜,上了一般盲師的當,以為散心念佛,只要依靠彌陀願力,即可往生。哪知結果非但不能往生,還落個謗佛毀法大罪,來生還得受重苦報,豈不是太冤枉了嗎? 他力修行,絕不是一點力氣都不要花,完完全全依靠在別人身上可以成功的。古人有蚊蠅附驥尾之喻,但也要蚊蠅先飛到馬尾上,還要用力抓住才行,絕不是一點力氣也不用的。是以完全依賴佛力能生西方,絕無是處,只有自他合力,方能成辦。再就自他來說,原本不二,因妄心分別故,始有自他。蓋從本說來,心佛眾生,本系一體,如一室千燈,光光無別,因無明故,妄認前影。遂執為我,因我而有他,是非遂生。今若一句佛號得力,當下一念妄心銷處,自既不立,他從何來?!故自他本系一體,說什麼自力他力!說有自力他力者,正是不識自他也,嗟乎! 就一般通途所說的「他力」來說,有佛出世,教你們念佛法門,不是他力嗎?用功時有一句萬德洪名,與你作為依持,同時因持名故,彌陀因心之莊嚴與果地之智光加被與你,不是他力嗎?臨命終時,因感應道交故,佛現心中(這就是接引),又有西方極樂世界作為依止,不更是他力嗎? 有這樣多他力為增上緣,已占盡了便宜,還覺不夠,更想一點力也不花,由佛把你拉上天,有這種道理嗎?假如有的,則我們也不是今天才信佛、念佛,應該早就往生西方成佛了,為何還流浪到今天,在這裡受苦呢?或曰,信佛雖不止一世,可能宿世修習他宗未曾念佛,故未往生,因淨土是萬修萬人去的呀!若果如是,為什麼自古以來就有「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之嘆呢?又難道彌陀能拉我們去,釋迦不能拉我們去嗎?十方諸佛都願度盡眾生的,如果能拉的話,一佛出世,就該把眾生度盡了!可見得仗佛力來拉你,沒有這回事。古德有云:「把臂牽他行不得,直須自肯始相應。」須知佛力無邊,眾生業力也是無邊的呀!印光大師是最讚嘆仗佛慈力接引生西的,但也說念佛要懇切至誠,方能高預海會,這「懇切至誠」,難道不需要下一番苦功夫嗎? 有自力的人,不求他力,而他力自來。相反,竭力希求他力,毫無自力的人,絕對得不著他力,縱有他力,亦無能為力。因為用功人真能至誠懇切,精進不懈,無形中感諸佛菩薩加被攝護,及至功夫得力,妄念打脫,與佛心心相印,自他一體,生佛不二,更得十方諸佛護念,垂手摩頂授記。而懶散不肯用功,或用功不力的人,因自己心裡穢垢,與清淨佛光不相連接,所見所接,均系黑業一團,故佛雖現前,垂手接引,卻猶如生盲不能見日。所以我們在第一節里說:「自力就是他力,他力就是自力,有自力方有他力,無自力即無他力。」請同道深思。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5、信真、願切 一、關於信的解說:第一要信得心、佛、眾生叄無差別,我們是未成之佛,彌陀是已成之佛,覺性無二。次要信得我們是理性佛、名字佛,彌陀是究竟佛。性雖無二,位乃天淵,若不專念彼佛,求生彼國,必至隨業流轉,受無量苦。次要信得我們雖業障深重,久居苦域,是彌陀心內之眾生;彌陀雖萬德莊嚴,在十萬億佛剎之外,是我們心內之佛。既然心性無二,自然感應道交,我們之苦切必能感佛之慈悲,必能應如磁石吸鐵,無可疑者。所謂「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注意「心」字),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楞嚴經》)。又曰:須曆始終而不改,遇利害而不變,方為真信。 真信有叄:一信彌陀攝受念佛眾生,往生西方,絕對不虛。 二信執持彌陀名號,由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請注意),即得往生。我當依教奉行。 叄信大勢至菩薩及蓮宗諸祖所傳念佛法門,絕無虛假之語。我當依之勇猛精進,修成叄昧。又吾人念佛之心,由慧入定,照而常寂,是信本有之佛;因定發慧,寂而常照,是信本有之法;定慧雙融,寂照不二,是信本有之僧。 又云:信者,非單信西方之莊嚴佛土,即算發信心也,必同時深信自性即是彌陀,本可一樣成佛。人皆可以為堯舜,一切眾生皆可成佛,只是迷悟之別。西方依正莊嚴之佛土是事淨土,我之自性清淨是理淨土。心遍一切處,皆是西方,十方與西方不異。非徒信娑婆苦而西方樂,與夫極樂確有也。 二、釋願:第一要於一切時中(注意,要於一切時中,不是不如意事時如此,歡樂之時又如彼。)厭惡娑婆生死煩惱之苦,欣慕極樂菩提之樂,力求往生。次要發願遵照佛祖所傳淨土法門,勇猛精修,淨除習染,使身心清泰,現生極樂。次要立志成無上覺,圓滿菩提,供養諸佛。次發廣大心普度眾生,眾生界不空,誓不成佛。次要隨有所作,若善若惡,善則回向求生;惡則懺願求生,更無二志。又云:念佛之心,欲得一心不亂(但不可作意求,求則反遠矣)是謂淨願;不生西方誓不休息,是謂常願;成無上覺,廣度眾生,是謂大願。……如是發心,方名真信切願。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6、散心念佛 對於散心念佛能否往生西方的問題,已講了許多,現為易於明了起見,簡作小結如下:一、若貪戀娑婆之心未泯,愛根未斷,情見未除,僅以顛倒妄想的攀緣之心來念佛,雖具些微信願,但以不深切故,只種善根遠因,不能往生,有待來生努力,方能如願。二、臨終一念幡然改途,雖亦有往生之望,但以太險,機會極微,千萬人中,難得一人,故亦不敢引以為訓。(要知臨終十念往生的人,著重在於生前未聞佛法,直至死相現前,聽善知識開示,徹底悔悟,通身放下,故能十念相應。此等利根人,若早聞佛法十年,則早十年成就;早聞二十年,則早二十年成就。若我等早聞佛法,卻生偷心,不能放下世情,妄冀十念往生,即此已是二心,何能相應?)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7、一心不亂 一心不亂,就是無心可亂,到了心意識完全消殞,真妄不立、能所雙亡的境界。換句話說,就是到了宗下囗力地一聲,桶底脫落」的開悟時節。此時心即是土,土即是心;心外無土,土外無心;心、佛、眾生完全打成一片了。 事一心者:密密持名,使心中佛號歷歷分明,穿衣吃飯、行住坐臥,一句洪名綿密不斷,就如呼吸相似,既不散亂,亦不沉沒,如是持名,謂之事一心(即攝心歸一)。 若理一心,直能體究萬法皆如,無有二相。所謂生佛不二,自他不二,因果不二,依正不二,淨穢不二,苦樂不二,欣厭不二,取捨不二,菩提煩惱不二,生死涅槃不二。是諸二法,皆同一相,一道清平,不用勉強差排。但自如實體究,體究至極,與自本心,忽然契合,方知著衣吃飯,總是叄昧,嬉笑怒罵,無非佛事,一心亂心總成戲論,二六時中,毫髮許異相不可得。西方即在當下,十方不異西方,無生即生,生即無生。是名理一心。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8、上品往生 事一心,是念佛人必須具備的功行,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事,不用怕它,只要我們懂得訣竅,精勤做去,決定可以成功。 就是諸仁認為至高無上的理一心、見性境界,也不是絕對做不到的。因一切眾生本具這不生不滅、清淨無染的佛性,既非從外求來,亦非因修而得。舉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男女老少,飲食起居,乃至一切聲、一切色、一切心、一切法,無一不是性的顯現,無一不是性的作用。只要我們識得它,認清了性就是相體,相就是性用,於見色聞聲時,不為聲色所轉,即能透過色相見性。換句話說,只要我們在日常動用中,隨緣應用,不為事物的假相所迷惑,粘著於心,動搖於中,所謂寂寂惺惺,惺惺寂寂,轉一切物,不為物轉,使一切時,不為時轉,即是見性。 這樣看來,理一心的高超境界,是我們的本能,決不是不能做到的。我們如能證到理一心,心中清淨無染,自與西方淨土相應,而且佛佛本同一體,故能與彌陀打成一片,因之,就能上品往生淨土了。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9、禪淨不二 只要我們認清宗旨後,下定決心,與妄習作鬥爭,靠定一句佛號作武器,妄習才動,方粘物境,即便高舉洪名把它打退。如斯舉之又舉,打之又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還怕不能成辦嗎?況且就根器好的人來說,不須頻頻提撕,才聞舉著,即便歸家穩坐了。 或曰:那是禪宗境界,與淨土行人無關。曰:不要低看淨土,淨土本來就是禪,禪就是淨土,淨土是至圓至廣、至高至上的,不是個低下法門。所謂禪是淨土之禪,淨土是禪之淨土,禪淨是不分家的。可惜晚近的淨土行人自甘劣小,認為得生邊地於願已足,不精修持名念佛,只敷敷衍衍地上上早晚殿就算完事,將個大好淨土法門,弄得不像樣子。他們不知近代淨宗大德印光大師亦曾幾次閉關專修念佛,證得念佛叄昧,其描繪該叄昧的文章,完全與禪宗一致,並有「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的法語。 其實淨土宗就是禪宗,禪宗即是淨土宗,二宗並無兩樣,不要妄分自力他力。但禪宗須是大根上智人方能參透玄機,識得即相即性,即心即佛,時時處處不為物轉,而自在轉物。而淨土宗則不一定要研討這些玄理,只要把一句彌陀聖號,安頓在行人心上,密密提持,毋令間斷,自然於不知不覺中將散亂妄心,漸漸轉換成清淨佛心,從而證成佛道。猶如人身上毛髮指爪,雖然人眼不見其長,卻自然地密密滋長。念佛的妙處,就是在行人的生死根株上(妄念上)作切近的轉換,使人念佛、念法、念僧,自然不去念貪、念嗔、念痴,潛移默化地扭轉人的妄心,無形中把行人從生死中拉出來。它不用研討玄理,而自然暗合道妙,只要一心持名念佛,自然成無上道,所以淨土念佛是叄根普攝的廣大法門。這真是釋迦老子從大悲心中流露出來的善巧方便之智用! 當你由於拳拳服膺、密密提持而親見彌陀真性時,方知自力他力由來不二,眾生佛陀,本自一體,回顧昔日之紛爭辯論,猶如夢中說夢,甯不愧汗!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10、往生把握 諸位同仁,須知求生西方是一件了生脫死的大事,不是逞人我、爭是非、鬧意氣的。需要平心靜氣地想一想:我這樣散心念佛,在日常動用中,尤其在得失、順逆、悲喜關頭,做得主嗎?能不為境界所牽移而佛念當前嗎?更進一步自問,夜眠睡夢中,做得了主嗎?在歡笑驚怖時,能不為夢境所動而佛念現前嗎?假如這些都做不得主,那麼,等臘月卅日到來,妻子繞榻,疾病昏迷,風刀解體,痛苦迫切,再加上生前經過的事件,與死後未了的牽纏,一一都湧上心來,又怎能做得主而念佛求生西方呢?須知白天能做得主了,於夢中則一半主也做不得;夢中能做得主了,死時一半主也做不得!因為夢中是半昏迷而死時是大昏迷呀!假如因為用功不力而臨終不能往生,那麼「不須一心不亂,散心念佛即能往生」之談,豈不成為空頭支票而自貽伊戚嗎?這不是我故作驚人之筆來嚇唬你們,也不是我好高騖遠來苛求你們,要你們這樣那樣,不然就不能生西。實在因為要真能往生西方,決不是專門依賴彌陀願力接引而自己不加努力,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往生去的啊!眼見時下一般修淨土者,都貪著便宜,不肯用功。結果,不是懷念世緣,便是留戀家財;不是落得個病苦難當,便是昏迷不醒。所謂往生西方者,不知到什麼地方流浪生死去了。所以才甘冒不韙,敢向諸仁進貢逆耳之言,這實在為良心所驅使,不得不大膽呈辭,力挽時弊啊!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11、帶業往生 關於「帶業往生」一語,佛經內並無明文,這是祖師們融攝經論的含義發揮出來的。它的實際用意是:薄地凡夫,業障積習深重,非一生一世修行所能除盡。即使已大徹大悟,最後一分無明仍未破滅,因為到了等覺菩薩位,還有一分無明未盡。誰又能一生修證到等覺位呢?這未盡的無明就是惑業。所謂「帶業往生」,即是帶這「業」往生。念佛行人,即使證到理一心,似也不能超過等覺菩薩,所以還不免有無明在,故欲往生,還須「帶業往生」。決不是說念佛修行人,修行時也可以干點壞事,損人利己,將來可以帶業往生的。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不論是「消業往生」論者還是「帶業往生」論者,都是從善良的心意出發,都是為了保護淨宗行人確實能往生西方,以免貽誤失敗。既然大目的完全一樣,並無水火不能相容之處,就不難從中合其同、融其異而求得一致的結論了。 欲得到一致的結論,應先從「業」字上來探討論證,因這二個論點的中心問題都是「業」。那麼「業」究竟是什麼呢?《起信論》說:「無明為因生叄細。」這叄細相的第一相就是「業相」。什麼是「業相」呢?原來我人從無始以來真如不守自性,迷於無明,不覺而心動,這就是「業」。所以「業」是「動作」義,在經中稱為「惑業」。所謂相者,因心動迷本圓明,將本有無相之真如,變起虛空四大之妄相,即法相宗所說的相分;將本有之智光,變為能見之妄見,是為見分。一切眾生世界有相之萬法,皆依此見、相二分之所建立。此見、相二分亦即《起信論》叄細相的第二「能見相」和第叄「境界相」。 從是可知,業就是造作。而眾生迷悟有別,造的業就不同,所感的果報也各別。凡夫所造的為有漏業,感叄界六道分段生死之報;二乘所造的為無漏業,感方便有餘土之果報;菩薩所作的為非有漏非無漏業,感實報莊嚴土之果報。凡夫痴迷過甚,執幻境為實有,迷假相而為真。為滿足一己的私慾,不惜廣造惡業,故生死不了,輪迴不息。今欲往生淨土,橫超叄界,若不將這生死根本——迷相而妄動的業——消去,如何得遂初心,真正達到往生淨土的願望。 在禪宗,開悟的人謂登初地,為見道位;在相宗為通達位,後面還有從二地至十地之修道位,與十地以上至佛果的究竟位。這須行者努力用功將無明習障一分分的除去,方能一位位地升將上去。誰能一生成辦,消盡無明,頓證佛果呢? 經中說等覺菩薩尚有最後一分無明未盡。這未盡的一分無明,不就是業嗎?等覺菩薩尚有業在,又誰能一生證到等覺菩薩呢?帶著未盡的餘業往生不正是帶業往生嗎? 所以說,帶業往生並沒有錯,只不過不要把它的含意搞錯了,誤認為念佛也可以做點壞事,橫豎可以帶業往生就是了。 所謂宿業和現業,不外乎過去所造的和現在正造的業,或歷劫多生所造的業和現世此生所造的業二種意義。這從凡夫的妄念所顯示的叄際——過、現、未看來,似乎義正言順,但從真如實際來看,這過、現、未,根本不存在。《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就是說這叄際心皆系妄念幻現,而實不可得。因所謂叄際者,是以「現在」為立腳點來分過去和未來的。但「現在」無立腳處,才說現在,已成過去。試看鍾表上的秒針,剎那不停地轉動,何曾有「現在」在?現在既無立足處,又哪裡有過去和未來呢?所以《華嚴經》說:「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當下這一念心空,所謂過去和未來皆如空花幻滅,何處去覓叄際?叄際不可得,故不應說只帶宿業,不帶現業。 或許有人要問,既然現業、宿業一下子能消去,為何上文又說帶有餘業往生呢?這一問問得好!業都消光了,還有什麼餘業可帶呢?須知房間的黑暗,雖一下被驅除去了,但因封閉年久,霉臭之氣一時尚不能盡除,須待久久通風和慢慢的掃刷、揩抹,才能漸漸恢復舊觀。這一時未除盡的霉臭之氣,猶如我們未盡的餘業,所以要帶之往生啊! 摘自《消業往生與帶業往生》 12、莫空說大話 或曰:禪宗大德直證佛地,所謂等妙二覺,猶是他提草鞋漢,總該沒有最後一分無明了。那麼,此等人生西,不須帶業往生了嗎?曰:禪宗所證是理即佛,所證理性與佛無二無別,但就事說來,尚未證到果佛地位,因此並不能與釋迦、彌陀等量齊觀。不見帝問玄沙:「宗下見性成佛,是否已到果佛地位?」沙曰:「只是因地佛,並非果地佛。」所以開悟見性,一般只登初地,相當於見道位,尚待向上修證,分破無明,圓證法身。所以說宗下見性後,即直登無修、無得、無證位,實大錯誤,因尚有一個如喪考妣在也,如何不須帶業往生?! 複次,所謂無修、無得、無證位者,是理邊事,同時也是到家人語。因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何待修證?但當無明業習未了,貪著猶在,尚於惡道中頭出頭沒的時候,又非不眾生!既有業習,就有幻受,既有幻受,也就不無幻修、幻得、幻證了。所以這句無修、無得、無證的話,也是真實到家人語。因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在染無失,在淨無得故也。今若尚在路途上,就說無修、無得、無證,豈不言之過早! 或曰:末等於初,生死就是涅槃,路途就是家舍,雖然了生死,就在六道中。答曰:一切不二是真理,但須證到這種地步始得。假如現在還有苦樂在、怖畏在,還有氣惱、患得患失在等等,那麼路途不是家舍,生死也不等於涅槃。因為諸蘊未破,幻受猶在。在人道中,還有苦樂之見,何況余道!試看調達在地獄,如享叄禪之樂,相去奚啻天壤!所以修心人大須仔細,切莫空說大話,莽莽蕩盪招殃禍!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13、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有些人以為這是佛、菩薩的慈悲寬大,只要每日供佛、念佛或參禪、持咒,雖然犯點罪,做點壞事,無關緊要,佛、菩薩照樣會原諒寬恕他們的。淨宗有阿彌陀佛接引他們生西;他宗則有相關的佛、菩薩佑護他們超脫輪迴。以是,他們竟無顧忌地一面修行、念佛,一面又幹些壞事,把整個佛教塗污得不像樣子,以致世俗毀謗說:「要看黑心人,吃素道里尋!」「口念彌陀、釋迦,心裡貪盜欺詐!」聽之能不令人痛心?! 試問懷這種心念的淨土行人,心裡淨不淨,能不能與淨土相應?又能不能與彌陀感應道交、打成一片呢?但是有些瞎漢,還要嘴硬,說不要緊,有阿彌陀佛做怙依,雖然做了些壞事,但到臨終,佛還是會憐憫我們,寬恕我們,來接引我們生西的!哈哈!假使這樣阿彌陀佛還來接引你們生西的話,倒變成鼓勵你們在世間作惡了,有這種道理嗎?假使真有其事,那佛還講什麼因果報應?!又為什麼要勸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呢?或曰:五逆十惡人,不是重罪犯嗎?他們怎能臨終十念生西呢?曰:請勿錯會,他們不是於信佛後又做五逆十惡的事,以前不明因果,無心誤犯,故能一信佛後,幡然悔悟,徹底懺悔,消除心業,往生西方。相反,已信佛的人再犯罪,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外加用功不力,念佛疲軟,業不能懺,如何能往生呢?我想當這些人在假充嘴硬說不要緊時,心裡亦未嘗不寒慄。因為人人都有天良,做了壞事,必受良心譴責,而深自痛苦驚怖。這些人,縱然一時為利慾薰蔽而隱昧良心不知羞怖,但到了臨終最後一剎那,所做惡事就隱藏不住,一一顯現眼前,深受良心責備而痛苦萬分。那種天良苛責的痛苦,勝過一切嚴刑酷罰,所謂泰山壓頂,大火焚身,風刀解體,苦不堪言!以致痛哭嚎叫,息促神迷,茫茫蕩蕩地跟著業境流浪惡道去了!到那時還能嘴硬說我有彌陀接引嗎? 諸位道友,「帶業往生」這句話千萬不要搞錯。不能認為一面念佛,一面做點壞事不要緊,這是絕對要不得的。因為六道輪迴,全憑善惡業所支配,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現在要進一步求生淨土,了脫生死,心地不善良,人道的資格還不夠,如何能生西天呢?所以蕅益大師描述的「真信」說:真信除信自、信他外,還要信因果與理事!這就是教我們心要清淨、要善良,才能得萬德莊嚴的福果——淨土!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14、信願行叄,不可缺一 我們從生西的叄資糧來看,信願行叄,如鼎叄足,既然不可缺一,那麼信願之外,行亦就非常重要了。行既非常重要,足見生西也非專賴他力。單獨依靠彌陀的願力的人,假如可以單靠彌陀,那麼要「行」做什麼?既要「行」,那就他力之外,尤需自力了假如不須行,單靠信願就能往生,那為什麼佛在《阿彌陀經》中囑咐我們要執持名號?又為什麼在《十六觀經》里教我們要修種種觀行呢?蕅師乃一代教祖,豈能違背佛意,別出心裁地以無稽之談來迷誤後人?又豈可說蕅師之主見高過於佛呢? 而且,就一般常理來說,既有信願,為何不行?不行,又怎能表示有信願在?更何能圓滿成就信願?是以信願是行之先導,而行則是信願之歸寄!無信願不足以啟行,無行也不足以圓滿信願!彼此相因相成,叄者不可缺一,可見信願行之行,是多麼重要呵!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15、念佛要訣 「念一句彌陀聖號,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我們現在天天念佛,時時念佛,不是只念一句佛,還怕什麼業不能消、罪不能除呢?所以消業往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我們看破這娑婆世界的一切聲、色、貨、利、妻、財、子、祿,皆如夢、幻、泡、影,不可得而不去追求、貪戀它,反過來,全心全意地用「心念耳聞」的念佛法來勤勤懇懇地著力念佛,再大的業也不難消亡於無所有之鄉了。 決不可馬馬虎虎地口中念念佛號,心裡念著娑婆,敷衍了事算數。因為那樣行,等於不行。口中念佛而心不轉,妄念既不能斷,妄心亦不能轉,妄習更不能除,行來行去,還在老地方,未曾前進一步,徒然自欺欺人而已!有何益處?我們要行,就要遵照佛祖遺訓,如救頭燃,至誠懇切地把一句佛號蘊育在心中,念念不忘;要如推重車上山般,極力追頂,一步不可放緩,六字洪名,一字接一字,一句接一句,字字句句,歷歷分明在心裡過;要戰戰兢兢地把一句萬德洪名,當作金剛王寶劍來與我們的妄念、愛根、情見作鬥爭;更要二六時中,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我們果能如是著力用功,既勿求旦夕速效,亦勿妄冀心外有佛來迎,動諸魔事,則一定能從初心念佛散亂紛擾的情況下,漸漸上路,消除妄念,而臻一心不亂。 摘自《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欲真生淨土,正不待死後往生。必須現生努力,當下能生,方有把握。《彌陀經》所說之「臨命終時」一般皆解作「等到氣斷死亡的時候」,其實這都是依文解義。如按經的精義來說,蓋所謂臨命終時者,不是死下來的時候,而是「等到生死命根終斷的時候」。什麼是生死命根哩?就是我人的顛倒妄想啊!所以《彌陀經》在臨命終時接下來就說「心不顛倒,彼佛現前」。當我們用功作觀或念佛,用到著力時,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孜孜兀兀,除佛念外,別無他念,這生死命根——妄念,即將終斷。到最後忽然根塵脫落,一心不亂,當下即親見真佛,生到淨土了。 念佛時,既不能操之過急,追求次數,以免傷氣耗血,亦不能疏漏緩慢,讓妄念有空可鑽;既不可追求一心不亂,以免妄上加妄,更不可認念佛成片為難,畏懼不前。我人果真看破紅塵,知一切是幻,毫無繫念,定能死心塌地地抓緊一句佛號,著力提持,而不致口念心亂,妄念翻滾不歇。念佛如能像推重車上山一樣用力,句句相接,字字分明,雖下下根人亦不怕佛念不能成片,心不開悟!因念佛功夫,不在懂得深奧玄妙的道理,而貴專一。心不外馳,便能一切放下,死心塌地地一心念佛,久久功純,妄心何患不融,佛性何患不見!故云:下下根人有上上智。蓋看破紅塵,一切放下,專心念佛,即上上智也。 念佛時,非但要觀念一致,還要在阿彌陀佛這一佛念上重重體究,切切提撕,豈不即是禪宗參話頭的功夫?及至越究越切,愈提愈親,力極功純,豁然脫落,證入無念無不念的境界與下面一大段所描繪的悟後境相,豈不即是禪宗參究豁開本來面目、明心見性的境界?我們現在對一般人不說參究提撕,只說心念耳聞,觀念一致,極力追究,功夫純熟,自能豁然脫落,證入叄昧,與禪宗明心見性,完全無二。 摘自《略論明心見性》 16、鏡影喻 首先就相來說,娑婆是業障眾生造業所招的五濁惡果,而極樂是彌陀願滿德圓所感的清淨世界,故一是穢濁醜惡,一是美妙莊嚴,大有區別。但土從心生,離心無土,離土無心;心即土,土即心。故經云:「欲淨其土,先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是教我人識得淨土為何物,好下手用功證取,以免徒取外相,流入歧途。 既然土外無心,心外無土,心土不相分離,而一真法界——真心——又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則極樂淨土系從淨妙真心中流出,而娑婆穢土離清淨佛性亦何可得?以是,極樂雖淨,娑婆雖穢,同是真心中顯現之影像,猶如鏡光中顯現之影,雖有形式之殊,淨穢之別,但皆如水中之月,了不可得,絕不可因極樂為淨月影而妄謂可得也。 次就真假來說,《金剛經》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以相如上文所說皆鏡中之影了不可得,故假而非真,絕不因淨、穢、美、丑而分真假,所以極樂國土,雖盡善盡美,亦是虛妄之相。進一步來說,說真道假,皆是我等凡夫執相立名,妄加分別之過。以所謂真假,乃相對而有,離一即不可得,故皆假名。真假既相對而有,則說真之時,假即在其中矣;說假之時,真亦在其中矣。諺云:「假作真時真亦假。」於無真假處妄作真假,甯非庸人自擾? 複次,鏡必顯影故,有真心不無假相,無相無從顯示真心,故《彌陀經》宣示極樂莊嚴;影不離鏡故,有假相不無真心,無真心無從成其假相,故《金剛經》顯示妙體,一法不立。性相既不相離,密切有如水之與波,故見相即見性,無有一物可當情,故謂全假即真;見性不廢相,圓成差別妙用,故謂全真即假。真假假真,全是我人妄心作祟,實則靈妙真心,一物不立,有何真假之可言哉? 故如說極樂世界是真,則娑婆世界亦真;如謂娑婆系假,則極樂亦假。故淨穢二土皆從一真法界中流出,絕不可因在纏凡夫,迷昧真心,造業受報,而否定其靈性,謂所現穢土業相,非從佛性真心中宣流也。 再說極樂世界,有四土九品之別。最下層凡聖同居土,雖有種種莊嚴妙相,但方便有餘土與實報莊嚴土,則土愈高而相愈清淡妙微,至最高常寂光淨土,則更淨妙微明而一相不立。雖一相不立,亦不出上述叄土之外。故執相修行者,只得下品往生,空相見性者,始能往生上品。以是真修淨土者,既不執相,亦不廢相,只一切放下,端身正坐,誠心敬意,執持名號,以呼吸為數珠,晝夜六時,綿綿密密念去,久久不懈,自得念佛叄昧。到那時,不等命終生西,已早預上品蓮位矣。 摘自《悟心銘》淺釋 17、淨念相繼 大勢至菩薩教我們念佛要「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把念頭抓住叫「都攝六根」,都攝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淨念相繼」,一般人以為靜下來念佛、不生其它念頭,只有佛號繼續不斷,那就是淨念相繼了。其實不然,因為有能念之心、所念之佛,能所相對,還有能所在,沒有清淨,不是淨念。要能所雙亡,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一起脫落,空淨了,才是淨念。持咒也要持到能所雙亡。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就是這一念脫開來了,這一念清淨就是佛,念念都如此,那念念是佛,要連續不斷。能「淨念相繼」是很難的,今天能如此,明天脫不開,不一定能如此;今天打坐爆炸了,明天不來了,為什麼?因為功夫生疏不熟。要相繼,今天如此,明天如此,後天如此,天天如此,要狠做功夫,不是一天爆炸開來就成功的。靜中相繼,打坐時能如此還不行,動中也要相繼。一切動用中都是心空空的,與打坐境界一樣,空淨無住,要朝於斯,夕於斯,流連於斯,顛沛於斯,都是如此,沒有兩樣,那才真正相繼。真正相繼是動靜一如。 摘自《學佛無難,但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