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老人文集菁華錄 · 第二章、明心見性
1、心性概述
所謂心者,並不是我們胸膛里的肉團心,而是我們對境生起來的念頭和思想,佛經稱為六塵緣影,就是色、聲、香、味、觸、法落謝的影子,簡稱曰集起為心。意思是說,我們本來沒有心——思想和念頭,而是由於有色等境在,才從各別的境緣上領受它的形象,產生認識,分別它的同異,安立名字,發生愛嗔、取捨、造作,才生出種種心念。這心是和環境集合起來而生出的,不是片面單獨起的,所以稱為集起為心,也就是現代學說所謂「思想是客觀環境的反映」。要詳細談它的形象和內容,法相宗《成唯識論》說得很清楚,它可以分為八大心王和五十一心所。這裡為了節省時間和篇幅,不詳細說它了,請讀者自己去研讀《成唯識論》吧。
心既如斯,性又是何物呢?性是生起心的根本,是心的本源。現代學說認為,它是生起心的能量。沒有它,對境生不起心來。我們之所以能對境生心,全是它的作用。它是無形無相的,所以眼不能見,但它能起種種作用,故確實是有。古人比為色里膠青,水中鹽味,雖不可目睹,但事實上確實在起作用,在佛經上它有很多異名,如一真法界、真如、如來藏、佛性、真心、大圓勝慧等等。只因眾生迷而不覺,不知有此妙體,無始以來,只與生滅和合,變為妄心。故心性原是一物,如水之與波,不是兩回事。現在世界得以飛躍前進,全靠自動化,而自動化又靠熱能,無有熱能,即無動力;無有動力,一切都是靜止的、死的。同樣,我人之所以能思考、工作、創造發明等,也靠體內的動力,而這動力就是性的作用。所以性雖不能眼見,但確實在起一切作用,猶如電雖不能目見,而一切照明、發動等等都是它在起作用。佛經內稱性是體,心是用;性是理,心是事。但宗下常兩者混用,稱心為性,稱性為心,我們只要洞悉它們的底蘊,搞清它們的分野,也就不至為之混淆惑亂了。
摘自《略論明心見性》
性和心不可強分為二,也不可視之為一。猶如鏡是性,鏡與外境相對而現影,這個影就是心。影非無,但不可著實,因為外境若沒了,影也就沒了,這個影是虛幻的。幻影之心,時而明、時而暗、時而迷、時而解,所以叫做無明。因為明暗、迷解都是我們的妄心分別,故都是幻。既然是幻,那麼這個知幻者以有相對故,也是幻。所以皆不可得。鏡裡面的幻影,不論其美與丑,都與鏡子沒有妨礙、沒有關係,因為照體不動故。同理,人之身心,或聖或凡,或美或丑,不論是
善、還是惡,不論是無明、還是覺悟,對於自性來說,皆沒有妨礙,實在是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心經》曰:「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摘自《心經抉隱》
2、真心和妄心
何為真呢?其實妄即是真。因妄以真起,有真才有妄,如果沒有真,怎麼能起妄呢?譬如,必須有水,風一吹才起波浪。假如沒有水,風再吹,波浪從何而起呢?這個真不在別處,就在妄處!真和妄是一個東西,正如波浪仍是水一樣。因此,我們只要一轉念,不著相,妄就變成真了。因為我們不識真性,所以才被迷妄所遮,妄動不停。一旦明悟一心,息下狂心,就是菩提。心本無所生。既無所生,何有真、妄之分呢?就因為我們執著了法相,認為世間一切相,形形色色都是有,才分別這好那丑、這真那假。假如你知道一切相都空無自性,宛如空花水月,不是真實的,無可執取而徹底放舍,你就於離念處薦取真心,就路回家,不復有真、妄之分了。所以真和妄,不過是一時相對的權說,不要認為一定實有。真尚沒有,哪裡有妄呢?佛經在講到這個真心和妄心的時候,有許多人就搞不清楚。
玄沙禪師是宗下的大德。他作了一個偈子:「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這個偈子一出,大家都慌了。識神是我們所說的魂靈,是假的、是妄心。真如是佛性,是真實不動的。所以不能把識神當作真如,你必須分別清楚,弄錯了,就生死不了。於是,大家就起了紛爭,識神和真如究竟相差多少?一般人至此都不敢問津了。真如和識神相差太遠了,真如是佛性,是不生不滅的;識神是假的,是生生滅滅的。二者怎能相提並論呢?真實講來,識神就是真如,真如就是識神。正象前面已經講過的,水就是波,水被風吹了,或被什麼東西鼓盪就成了波,而波浪本身就是水。沒有水,波怎麼會起呢?離開了水,波也就沒有了。這波浪就比方為識神,是動的,一時生起,一時滅掉,是有生滅的,以動為相。水比方為佛性,始終是平靜的,不是動相,而是靜相。二者看起來是兩回事,其實是一回事,因為二者皆以濕為體。
既然我們曉得了佛性和識神、真心和妄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麼,我們何妨利用識神、妄心,處處起用呢?假如我們象泥塑木雕一樣坐在那裡一直不動,又有什麼用處呢?這沒有得自在受用呀!我們最終目的是要成自在無礙、妙用無邊、廣度眾生的活佛,不是死在那裡不動的。假如一點妙用不起,佛法還有什麼價值呢?所以,修行人不要誤認為,死坐在那裡不動就為好。有些人說這個人功夫真好,坐了七天七夜,十天十夜,或者幾年,幾十年,幾百年……這不是真正的佛法,這是枯木禪,死掉了,變成土、木、金、石了。
我們大家要清醒、要明白:真心是主人,妄心是僕人。主人要用僕人做很多事,成就事業。
所以,平時我們在做任何事時,一定要把握住主人和僕人的關係,時時刻刻要識得這個主人,識得這個真心,莫把僕人當作主人,而被僕人所利用。這就是說,當你做任何事時,心不要顛倒,不要執著外面的環境,不要為外面環境的轉移所動搖,而念念流浪在外。逢到好事順境、相投的人,就喜之、愛之、攀取之;遇到壞事逆境、不合的人,就憂之、恨之、捨棄之。這就是迷真認妄,執妄為真,主僕顛倒,主人被僕人牽制住了。我們要隨緣起用。正工作時,心念雖動,但不著相,心無所住,就像別人在做一樣。做過之後,就像未做過一樣。這才是真心真正做主人了。
摘自《心經抉隱》
3、明心見性
明心見性一詞簡約總括地解釋起來,就是:從究明人們的「心」(本心)的形相與作用,而徹見、領悟、神會生命的根源——「性」(本性)之妙體與真理,以覺醒迷夢,而了生脫死,證大涅槃。它的意義詳細分析起來,至為深廣,因為它是這一代時教的精髓所在,可以說叄藏十二部都是它的註腳。
(1)明心見性者,明心虛妄不可得,息下狂心見真性也。我人慾了脫生死,先須知道生死之由來。如欲斷其流者,先須識知源之所在,而後方可塞其源、斷其流,逍遙於生死之外。那麼芸芸眾生在六道內頭出頭沒地輪迴不已,究竟何由而起呢?釋迦佛用兩句簡約的話告訴我們:「叄界唯心,萬法唯識。」分析起來,乃是說,一切眾生本具如來藏性,它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來不去、無相靈敏之萬能體;它不屬迷悟,體絕凡聖。只以眾生不覺,無有經驗,不知妙體本明,而生一念認明,以本有之妙覺智光,幻為妄明所明。將原為一體之覺明——覺即明,明即覺,非有二致,分為覺明相對——覺外有明,明外有覺,覺為明所明,明為覺所覺,而成能所雙立。即《楞嚴經》所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也。由此無明故(此明覺即吾人通常所說的無明),迷本圓明,將本有無相之真如,轉為阿賴耶識(如正常人吃醉了老酒相似)。於是靈明真空變為頑空,復於頑空中,無明妄動,凝結成四大妄色(如來藏性本具之性能地、水、火、風四大種因,因妄動而顯相,世界即此四大所凝成)。此即《楞嚴經》所謂「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也。由有四大妄色,則本有之智光轉為妄見,復以彼妄色為所見之境。妄見既久,更摶取少分四大為我,於是妄見托彼四大以為我身——即無明裹定八識潛入身根,四大本是無知,因妄見執受而有知。真心無量,今被無明封固,潛入四大以為心。即所謂色雜妄想,想相為身,是為五蘊之眾生。亦《楞嚴經》所說「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也。
由此可見,身心世界之所妄起,實系一念認明(即無明)之過咎。眾生既迷失本性,而認物為己,於是追逐物境,迷著不舍,造業受報,輪迴不息!經云:「心生則種種法生,法生則種種心生。」種子起現行,現行復熏種子,由因成果,果復感因,因因果果,果果因因,周而復始,循環不已。因是眾生從無生死中,枉受生死輪迴之苦,不得停息!
所以說,我人的心是虛幻不實的。它只是六塵落謝的影子,而六塵(即世界萬物)又由無明妄結而幻現,本不可得。佛經所謂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那麼,由它生起的妄心,更是虛幻中之虛幻了。現代的哲學家們也說「心」是客觀物質的反映,但他們只說心由物產生,沒有道出物何由而產生,不及佛經說得全面。佛說:「心不自心,因物故心;物不自物,因心故物。」這就將心物互為因果而虛幻生起的道理,說得一清二楚了。
心物既俱虛幻而不可得,我人一旦夢醒了得身心世界本空,這就是明心。於本空處,非如木石無知無覺,而是虛明了了,雖了了虛明而寂然不動,一念不生,這是什麼?這奇偉而又平淡的景象,非吾人不生不滅,亘古長存之真如自體,又是何物!當此自體豁然顯露時一把擒來,即謂之親證本來面目,亦謂之見性。
所謂見性,並不是用眼睛去看見什麼東西,而是心地法眼親切深徹的體會與神領。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故明心見性,乃於打破妄知妄見,狂心息處,身心消殞時,徹見真性也。
如二祖神光大師,見初祖達摩曰:「學人心不安,乞師安心。」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師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乃順水推舟曰:「與汝安心竟!」師於言下大悟。此即於覓心了不可得處(前念斷,後念未起時)而徹見這不落斷滅(當時念雖斷,但非如木石無知)了了靈知的性。這則公案的妙處,即在心是集起虛妄的,並無真實來處,一經追問,即便化為烏有。但念雖息空而能(即性)不滅,會者即於此際,猛著精彩,回光薦取,即為見性。關於能量不滅,現代科學家都承認。而能量最大者,莫過於性能。因性無形無相,至大至堅,大而無外,小而無內,能摧一切,一切不能摧它,故無法衡量,無可比度。投生六道,受罪享福的是它,了生脫死,逍遙化外的也是它,所以要了脫生死,必須明心見性也。
(2)明心見性者,乃明白心之妙用,皆依性體而起;從用見體,從流得源也古德云:體無形相,非用不顯;性無狀貌,非心不明!起用正以顯體,明心方可見性。這就是說要見性須從明心上下手,離心無性可見。因為性體無形象,不可見,而心是用,用無相不顯,從有相之心用,方可得見無相之性體。上面說過,我人之思想、工作、創造、發明,乃至今日世界之文明,皆是心之作用。要見性,即須從這些作用上來見,離開作用,即無性可見。猶如世間之理與事,事無理不成,理無事不顯;理立正所以成事,事成正所以顯理,理即事,事即理,理事不分,故見理須從事上見,離事亦無理可見也。
如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曰:「如何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尊者曰:「昭昭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現出?」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捏,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魂!」王聞即開悟。
又如《金剛經》,世尊於說法之前為什麼先插一段著衣、持缽、入城、乞食,直至敷座而坐呢?蓋欲啟大眾無形般若之機,不得不借用六波羅蜜有相之形也。因無體不能成用,眼前一切相用,在在皆在反顯般若無相之體。奈我人不識,故佛特借用有相之事行,以密示無形之妙體,令我人證入般若波羅密也。
性固不無,但不可以耳聞,不可以目睹,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但可以慧照,可以妙觀,可以領悟,可以神會。故曰「如是悟會,悟會如是」而已。六波羅密之密行,乃世尊不開口之說法。如是般若放光,獨空生(須菩提)當下契會,應機緣起,出座請問,乃成就一部《金剛般若》妙經。
(3)明心見性者,明心本無,見性本有也。上面說過,心性有如事用與理體。事用雖有形相,可以眼見,但似有實無,以緣起性空故;理體雖無相可見,但似無實有,以性空緣起故。二者相輔相成,離體無相,離相無體,故曰:非空非有,亦空亦有,即空即有。吾人非但於一切事相不可執著,倒於一邊,尚須透過幻起之事相,明見本真的性體。
《楞嚴經》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體是真空,無有形相;無相之真空方是性體。一切有相之色,俱是妄色。妄色無體,猶如空花水月不可得,但妄想而已。故《心經》說,一切皆無,既無世法之眼耳鼻舌身意與色聲香味觸法,亦無聲聞緣覺之苦集滅道與十二因緣,更無菩薩之智與得,於一切不可得處乃得阿耨多羅叄藐叄菩提。此即揭示吾人於明心本無處而徹見本有之性體也。
此在宗下謂之泯絕無寄宗,如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物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再向汝道!」心念泯絕,空有銷殞,真空妙體自然顯現。又如近代之楚泉禪師,參見赤山法祖。一日祖問曰:「法華開示悟入佛知見,歷代祖師各有開示。但皆是各位祖師自己的,非關子事。今欲子從自己胸襟中道將來,如何開示悟入佛知見?」師無語。祖嘆曰:「如是參禪,只是徒喪光陰,有何益處?」罰令跪參。連參叄枝香,聽維那打開靜板響,忽然省悟!祖考問曰:「如何開佛知見?」答曰:「開出本有(即本有之自性理體也)。」進問曰:「如何示?」答曰:「示出本無(即一切心用事相皆不可得,從不可得之心用上以示本真性體也)。」再問曰:「如何悟?」答曰:「悟無有無(消滅其迷悟痕跡也)。」更問曰:「如何入?」答曰:「入出無礙(得大受用,語默動靜自在無礙也)。」
(4)明心見性者,明悟即心即性,即性即心也。真覺禪師云:心性雖似有體用理事之分,但考其實際,則非一非異。以從事相說來,妙用隨緣,應顯萬類,似有形象,而妙體不動,絕諸對待,離一切相,故非一。但用從體發,用不離體;體能發用,體不離用。從此不相離背說來,故非異。經云:「一切事相,皆性之顯現。」事相雖殊,分門別類,各有不同,但其性則一。故曰:「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
明鏡無不現影,無影不為明鏡;現影皆從明鏡,無鏡不能現影。心性亦復如是,性是真空妙體,心是有形相用。故有性體必有相用,無相無從顯體。是則相即性,性即相;相外無性,性外無相。非如頑空,冥頑不靈,死寂無知,落於斷滅也。
眾生迷頭認影,執相造業,故招五濁穢土;諸佛見性遣相,清淨無染,故感淨土莊嚴。其真、妄、淨、穢雖殊,而現相之性體則一。吾人只須將認影遣鏡之誤,轉換為認鏡遣影,則穢土當下即是淨土,並不待死後始得往生也。經云:「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欲淨其土,先淨其心。」良有以也。
真空妙有者,揀非頑空,從體起用也。以真空故,能隨緣;以妙有故,能起用。妙有真空者,揀非實有,攝用歸體也。以隨緣起用,現諸幻相,故《彌陀經》說佛土莊嚴;以體性清淨無染,不沾一法,故《金剛經》說一物不立。一物不立,正是佛土莊嚴,佛土莊嚴,正是一物不立,故《金剛》即《彌陀》,《彌陀》即《金剛》,非有二般。心性相體,看來有異,其實如一,如水之與波,水以濕為體,波以動為相。水性波相,看來非一,但波即水,水即波,濕性非異。故真見性者,非但心地法眼可以見道,肉眼亦能徹見真性。以性即相,相即性也。古德云:「萬象叢中獨露身!」又云:「山河及大地,盡露法王身!」即指此世界萬有皆我性體所顯現也。
《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我人果能徹究斯理,於日常生活中,即相而見性,任何塵緣境相,不作塵緣境相會,則當下超越諸有,逍遙於叄界外矣!生公說法,頑石點頭,情與無情,同圓種智。目之所及,耳之所聞,無一非佛也。此在宗下謂之直指心性。如大梅問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即佛!」大梅於言下大悟。又如靈訓問歸宗和尚:「如何是佛?」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訓云:「和尚誠言,某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訓於言下有省。請看,何等果斷!何等便捷!何等慶快!
(5)明心見性者,明心性無住,一物不立,歸無所得也。心性本自空靈無住,方成妙用,一有所住便成窠臼;心性本來無有一物,說空說有,說迷說悟,說真說妄,俱是相對立說,均系戲論。所謂但有言說,均無實義。如徹悟心源,明見真性,迷妄既無,悟從何立?不立亦不立,了無一法可得。故云:人我空非真空,須法我空,更復空空,方真到家穩坐。亦即古人所謂無所成、無所得、無所修、無所證方真成、真得、真證也。如認自己有法可得、有道可成,則正墮在聖位法執里。小則生死不了,縱或了得分段生死,絕不能了變易生死,以法執即變易生死之障故;大則發狂成魔,後果不堪設想!
關於無修無得無證之說,即是徹悟到家人之了脫語,亦是最初理解如來密因人之因地法語。以眾生本來是佛,不因修成。只因不覺,迷己逐物,追逐外境,淪為眾生。今如凜覺醒悟,如千年暗室,一燈能明。便恢複本性,有何修證之可言?故云不假劬勞、肯綮修證也。但如習染濃厚,妄執深重,雖明斯理而歷境心生,則不無辛勤綿密掃蕩之功!又如僅明眾生本來是佛之理,並未親見自性,只為將來成佛之因,則更須勤懇修習,以期親證。切不可開大口,說大話,自欺欺人,撥無修證,而致莽莽蕩盪遭殃禍也。
徹悟心性,一法不立,無佛無眾生,整日如痴如呆,任運隨緣,皆是佛事。所謂嬉笑怒罵、謦頦掉臂,皆是海印放光;穿衣吃飯、運水搬柴,無非神通妙用!其間無所取捨,無所倚重,故謂之歸無所得也。
才有所重,便障自悟門,故宗下大德,皆善為人解粘去縛,即令學人放下重擔,打開悟門也,如馬祖見有人墮在前答「即心即佛」處,故於有僧更問「如何是佛」時,又答「非心非佛!」臨濟祖師恐人落在「赤肉團上無位真人」上,當有僧更問「如何是赤肉團上無位真人」時,托開其僧云:「無位真人值什麼乾屎橛?」又如第四節所述第二則公案,靈訓於言下有省時進問云:「如何保任?」歸宗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這些例子都很好說明真性是無所住、一物不立的。所以我們要徹底悟真心,既不能著佛求,更不能著神通玄妙!
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後人雖有嫌其尚有「不喜在」之落處,但趙州之意在了法見,示人無一法可得、無所倚重,不在喜不喜也。至於立言之弊,以但有言說不無痕跡!如靈龜擺尾,掃其行跡,行跡雖去,又落掃跡。以故宗下大德說到末後,無法開口,即拂袖歸方丈,以示末後也。
摘自《略論明心見性》
4、時時放光
人們往往執著見聞覺知所相對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即執在這個所見所聞上,那麼,無所見無所聞就不是了。豈不知,這無所見無所聞的能見能聞的真性,是從來不間斷的,是沒有相續痕跡的,是如如不動的,故佛性又稱「如如」。由此可見,人們妄想執著的習氣是多麼濃厚深重啊!
摘自《恆河大手印》
高峰禪師的師父問他:「白天作得主嗎?」「作得主。」「晚上睡覺夢中作得主嗎?」「作得主。」這是何等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還不行,因為這是相對的,誰作誰的主啊,不是絕對真心。又問:「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何處啊?」答不出來了,說明還沒認識主人公,在外邊繞圈子做功夫,任你發神通等等,還是不行,他為此又參了叄年。一天午睡,一個衲子莽撞,一撞把他枕頭跌到地上,他猛然醒悟,才打開來,認識了主人公:無夢無想時不正是主人公在放光嘛!
摘自《心中心密法打七開示》
我們的本性其實時時在自己面門放光,它沒有隱藏。我們能看能聞能說能坐能走的能,就是我們的佛性,時時在面門放光,它沒有隱藏的時候。縱然我們睡著了,它也在了了分明。就是做夢的時候能起夢境的,也是它的功能。說起來做夢的時候是第八識的種子翻起來。第六識攬得種子在夢境裡面。但是沒有佛性怎麼會有第八識呢!怎麼會有第六識攬得夢境呢!這個功能根本還是佛性。佛性時時在,沒有缺少的時侯,沒有隱蔽的時候,所以它沒有斷續相。沒有斷掉之後再接續起來,沒有!時時都是這樣連續不斷。所以我們做功夫也就是如此,要認識佛性。
摘自《成佛的訣竅》
明心見性的「性」不在別處,就在當下,時時刻刻在你的作用之間。這個性對任何人都是一樣,並沒有遮藏,沒有隱蔽,也沒有隔斷,關鍵看你是否悟到它。真的開悟見性了,則一見永見,時時刻刻都見。或許有人會說:「我們多生歷劫業障深厚,恐怕一見之後,還會被夙世的業障遮蔽了,所以會時見時不見?」這種說法是沒有道理的。古人說:「千年暗室,一燈能明。」就是說,這個房間雖然關閉著,黑暗了很長時間,一千年或者一萬年。但是,你一旦打開開關,電燈立即就亮了,並不是慢慢地亮起來,也不是亮了一下又黑掉了。那麼,這黑暗的房間不論關了有多久,也就一下子通明了,房間裡的一切東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縱然以後這個房間的電燈又關閉了,你也會知道這個房間裡放著什麼東西,以及它們都放在什麼地方。我們經過歷劫生死輪迴之苦,業障固然深厚,但是一旦覺悟了,見到了我們的本來,見到了我們自身的佛性,那麼這個性就時時刻刻在你的作用當中。你無時不見,無處不見,時時刻刻都徹見,時時刻刻都在性海當中顯相起用。隨便你在動忙之中,乃至於性命出入之間都徹見。這便是一見永見、一見徹見。但我們又不能著在見上,只是顯相起用而不能著相。如果著在見上,那麼這個見還是成問題的。
一位禪師曾經這樣形容性的作用:「夾岸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意思是:大路兩邊的桃花樹,經過一場大風雨後,落下來的片片桃花遍地皆是。若騎馬從這裡走過的話,從什麼地方能避開殘紅呢?殘紅就是落在地上的桃花殘片。什麼地方能踏不著桃花殘片呢?這就是說,在我們生活當中,一切都是性的作用,一切現象都是性的顯現,你就在性海之中,你能離開性嗎?它時時刻刻都在你六根門頭放光,都在起作用,都在顯現。不管你認識沒認識這個性,你一直沒離開過它,也逃避不開性的作用。沒有這個性,你就根本不能起任何作用,我也不能在這裡講經,大家也不能聽,乃至一切事都不能做。然而,我們所見所做的種種事情俱是夢幻,一旦夢醒,一切均了不可得。「見性」也是假名。夢時說見性,是在夢中說。一旦醒來,再說個「醒」,則屬多餘。所以,不要執著在見上。
有一次,潭州東明遷禪師和真如庵忠道者在一起閱讀《楞嚴經》,至「如我按指,海印發光」處,忠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佛意如何?」遷禪師說:「釋迦老子好與叄十棒!」忠問:「為什麼如此?」師喝道:「用按指作麼?」(為什麼要按指呢?難道只有按指才放光,不按指就不放光了嗎?這放光不只是佛顯神通,放出大光明,震動十方世界,也不是另有一個寶物——海印。而是用海印來比喻我們的自性、比喻一真法界。這一真法界無時無刻不在放光。絕非有所舉動,它才放光,才見性的存在。無動作時,性也沒有隱沒,也在發光。我們的佛性,時時都在各人面門放光,從來沒有間斷,真性沒有退隱的時刻。我們的一切言談舉措都是一真法界的妙用,這也是海印放光。即便我們不見、不聞、不行動時,也沒有失掉它的妙用,它仍在發光。因為它是湛然不動、不生不滅的。)忠道者接著問:「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生?」(雖然佛性時時都在發光,但一舉心動念,就把本性光明遮蔽不見了,這又怎麼解釋?)遷禪師厲聲猛喝:「也是海印發光!」大家注意,這句話非常重要!大家不要以為起心動念或有所舉動,就是塵勞妄念,把心光遮了。那是斷章取義,割裂經文,誤解了。經里不是明明說「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嗎?要曉得,這言談舉動正是真如佛性的妙用!我們在前面曾多次講過。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性在何處?」尊者說:「性在作用。」王問:「是何作用?」尊者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提,在足運奔。」
因此,所有一切舉止行動都是我們真心的妙用,都是真心的顯現,不要當作妄想妄動。
摘自《心經抉隱》
5、無情說法
關於無情說法,固須眼處聞聲始得知,即宗下大德無聲之直指,學人也未嘗不須眼處聞聲也。例如:天龍豎指,俱胝會得一指頭禪;龍潭吹燭,德山省悟;鳥窠吹毛,侍者得旨。這豈不與因無情無聲之說而省悟無二無別麼?蓋所謂有情無情與有聲無聲者乃吾人之妄情分別也。吾人因無明故,執取色身四大為我,遺棄其餘為器世間,判為無情。殊不知這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無一非我。苟功夫得力,妄情消融,內而身心,外而世界一齊消殞,則真心無所不遍,哪裡還有有情無情之分與有聲無聲之別?就世俗講,吾人一旦舍報,離開色體,這色殼豈不也和木石一樣變成無情了嗎?所以我們只要不妄執分別,有情無情就融為一體;有聲無聲化作一團,無彼此之分了。經云:「有情無情同圓種智。」即此之謂也。有情無情和有聲無聲既無分,也就不存在眼聞耳聞之別了。這一點會通了,眼處聞聲,毫無神奇可言,正不鬚髮神通而後得知也。
摘自《禪海微瀾》
有必要再講一講有情無情為什麼是一樣的,在哪些地方是一樣的,作如下總結。
第一點:一切無情皆妙明真心之物,真心即佛心,所以無情即是有情。真心並非如我們妄心所想像那樣,被無明遮住,縮在軀殼裡那麼一點大。當你做功夫打開來之後,就發現它原來是盡虛空遍法界的,虛空有多大,真心就有多大。雪峰義存禪師講:「真心與古鏡相似,虛空有多寬、多大,古鏡就有多寬、多大。」為什麼說似古鏡呢?古鏡之意指非今世才有,比作我們的真心是無始以來就有的。又為什麼比作鏡子呢?因為鏡子能照萬物,萬象森羅能在鏡中顯現,我們的真心也是這樣,朗照大千,量周沙界無所障礙的。沙界者,即無量無邊的世界,多得如恆河沙一樣不可數。虛空中世界多得很,現在科學證明有外星人,如太陽一樣的恆星也不止一個。科學越昌明,則越能證明我佛所說的話是真實不虛的。我們真心如虛空一樣,所有的世界都在我們心中;世界在我們心中,無情不是在我們心中嗎?如我們造的房子是無情,它在地球上,地球在虛空中,那麼房子不是也在虛空中嗎?所以,一切無情就在我心中啊!由於在我們的心中之故,因此說我們真心神具萬物。萬物在我真心中,真心即佛心,萬物不是佛是什麼?故說無情有情無有分別。為何要弄明白這道理?因為明白了無情即有情,心量就廣大,能容萬物,而不再著相搏取了,這樣做功夫才容易進步,是故我們對無情就是有情要有正確清爽的認識,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一切無情無非是四大組成,而四大是真心的元素種子。比如地球是無情,也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組成;大樹也一樣,由四大組成,也是無情,它們都沒有情愛。地球運動有自轉公轉不是風大嗎?地殼是硬的,這不是地大嗎?地面上有海洋,地下有地下水,這不是水大嗎?地心裡有火,象火山爆發,火就出來了,這不是火大嗎?所以都是地、水、火、風。樹也是如此,樹搖擺不停不是風大嗎?樹幹是地大,你把樹皮剝去,水就出來了,就是水大,樹本身有火性,可以燃燒,不是火大嗎?所以都是四大所成。而地、水、火、風四大是我們佛性的基本元素,是四大種性。種性是能生起東西來的種子,如稻種、麥種,稻種種下去長出稻子,麥種種下去長出麥子,所以種子即能生能長之意。因此我們的佛性是萬能體,一切東西都是它創造,一切東西都是它發明,一切東西都是它顯現,所以一切東西都是我們的佛性啊!不要認為它們是身外之物,都是我們自己啊!
第叄點:無情是誰發現的呢?是誰作成的呢?若離開我們的佛性就不能發現,譬如這裡有一棵樹,樹上有一朵花,我們不去看它,誰能知這樹上有花。那麼是誰看見花呢?是不是眼睛?不是眼睛。現代科學家也明白看見東西不是眼睛,而是大腦的作用,因為假如大腦不運動,眼睛就不能起作用,就看不見東西,但是科學家只知道大腦能使六根起作用,而不能進一步知道大腦自己也不能起作用。因為大腦神經只如電網,要起作用還需輸進能量(電),假如沒有能量(電)輸進去,大腦就沒有動力,就不能起作用。就象電燈,電能不來它就不能亮一樣。能量是什麼呢?能量就是我們的佛性,佛性離去,大腦雖在卻不能起作用,所以我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佛性的妙用,離開了佛性我們就不能起作用了。
因此,我們眼能看見無情,是佛性顯現,而無情也是佛性成就的。為什麼呢?比如我們起個思想:這花怎麼種,怎麼來培育呢?於是鑽研栽花的技術,小心栽培,花就開得茂盛了,這不是我們佛性的作用是什麼?假如一個人,佛性離開了,他身體就象石頭一樣,還會動腦筋?手腳還能動嗎?還能培育花朵嗎?房子是誰造成功的?是人造的。工程師、工匠、泥水匠離開佛性,他們大腦還能運轉,手腳還能動彈設計圖紙建造房子嗎?所以一切無情也是我們佛性顯現的,是佛性造成功的。因此之故,離開佛性就沒有一切無情。無情離開了佛性,還會有嗎?絕對沒有了。因此,無情就是有情,也就是佛性。這些無情就象鏡子所現的影子一樣,鏡子就象我們的真心佛性。我們的真心佛性是大圓鏡智,它朗照十方無有障礙,十方世界無所不顯、無所不見。鏡子照物只是比仿而已,不足以形容大圓鏡智。看到面前這些東西或者眼前所發的光,這就是大圓鏡智嗎?不是不是,還差得遠呢!鏡子能現影子,心鏡能照萬相,影不能離鏡。影子能離開鏡子嗎?離開鏡子,影子就沒有了。影子離不開鏡子,相離不開心;離開了心,相就無處顯現了;沒有影子,就不成鏡子,同樣,離開相也無從顯現真心。真心無相可見,必由事相來顯。因此真心能夠成就萬物,反過來萬物顯現真心,心、相就是這麼微妙。因此之故,心就是相,相就是心,影子就是鏡子,鏡子就是影子,所以無情就是有情,這是第叄點。
第四點:無情本來就是佛性,只為無明不覺之故,妄認四大少分為我身,遺棄了絕大部分四大以為是身外之物,判為無情,故有有情無情的妄想分別。從以上所析的實例來看,一切無情本來是佛性所顯現,眾生只是因為無明之故,不知不覺地取少分四大(地、水、火、風)為自己色身,將百分之九十幾的四大(地、水、火、風)遺棄在外面了,認為是身外之物,於是就分別這是有情,那是無情,其實一切都是自己,這是無明之咎啊!所以,我們如果用功得力,把無明打破了,就能體會到這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無一不是我們自己。以我為主,你們及周圍一切都是我心中的影子;以你們為主,這一切都是你們心中的影子。有句話說得好:眾生各具法界全體。什麼是法界全體呢?法界就是一真法界,也就是真心。一切都具足,不缺少一絲半點就叫全體。全什麼呢?全眾生各具,眾生不妨各具。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張叄是張叄、李四是李四,各具什麼呢?各具法界全體,就是每個人都有真心,不缺一分一毫。比如說你鏡中有我,我鏡中有你,互攝不礙;又比如房間有不少盞電燈,這盞燈的光與那盞燈的光,光光相融,光光相攝,互不相拒。由此可知,無情有情是一體,只因我們無明不覺,而妄生分別罷了。無明打破了,就能真正體認真心的妙用,就不會將無情視為外物了。
第五點:無情是土、木、金、石,若我們用功用得不好,把妄念壓死了,那就變成無情了,變成土木金石了,土木金石是我們十二類生當中的一種(《金剛經》說十類生,《楞嚴經》說十二類生)。有人說六道輪迴都是有情,跟無情毫不相干。其實你用功不好,或做外道功夫,壓死了,也會化成土木金石,變成無情的。所以,這樣看來有情豈不是無情嗎?
摘自《恆河大手印》
6、性相不二
所謂世間者,不論什麼事物,都是我們廣大眾生的佛性——法身——所變化顯現,離開法身,什麼也沒有。《法華經》說:「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就是說世間的一切事物無一不是依法身顯現而建立的。以「是法」就是不論什麼事物,而「法位」就是一真法界,也就是說世間相就是法身,法身就是世間相。
我們知道,理以事顯,事以理成,理和事是分不開的。理事既無可分,故經云:「性相不二、心境一體。」既然心——法身常住不壞,那麼世間相也就自然常住了。
學佛者,人人都知道佛說法身常住不壞,今聞「法身也壞」之說與佛相違,何能接受?這就逼令其生疑。在他欲進不能,欲罷不得之際,驀然冷灰爆豆,猛省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大千原於法身共一體,從不相離,大千若壞,法身豈不也壞!但法身是亘古常存永不敗壞的,那麼,大千也不壞了,使此僧從反面證得真理。
古德頌法華世間相常住云:
「世間相常住,黃鸝啼綠樹;真箇可憐生,動著便飛去!」
我們的法身就是這麼瑰麗瀟灑,是無物不具,無所不知的。但這無盡的艷麗的風光是無法將它描繪出來的。正如禪師家所說「好個風流畫不成!」今這位大禪德僅淡淡地用了「黃鸝啼綠樹」就將這一派無盡風流的美麗春光全盤勾勒出來,真不愧是畫龍點睛之筆。
摘自《禪海微瀾》
7、妄念與妙用
妄念和放光——即妙用之別,原來在於日用、應緣、接物時粘著不粘著。若粘著,海印放光即變成塵勞妄念;若不粘著,塵勞妄念即是海印放光。六祖云:「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憨山大師釋云:「所言轉識成智者,別無妙術。但於日用念念流轉處,若留情念系著,即智成識;若念念轉處,心無系著,不結情根,即識成智。則一切時中常居那伽大定矣!」又憨山大師夢升兜率,彌勒為說唯識曰:「分別是識,無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染有生死,淨無諸佛。」這些言句,何等簡練明暢,如傾甘露於焦渴喉中。吾人得聞,幸何如之!不於當下撥開迷霧,明見佛性,於日用中保任圓成,還疑個什麼呢?
摘自《略論明心見性》
8、叄無差別
我們佛子應該知道,我們的心——佛性和歷代的祖師都是無二無別的。這裡拿歷代祖師來代替諸佛,因為佛已經涅槃了,佛法現在都是由祖師傳授,以祖師代表佛,佛和祖師就合為一體了。
我們的心既與傳承諸上師無別,就等於與佛無別。講到這裡有人不免要起疑惑,我們是凡夫,佛是神聖,凡聖不一,怎麼會是無別呢?他就不知道,性體是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無論凡聖都一祥。佛之所以神通廣大,妙用無邊,而我們不能者,是佛的性體上的污穢積垢都洗清爽了的緣故。我們因為粘著事物假象顛倒妄想,玷污了本性,就象太陽被烏雲遮蓋了一樣,陽光顯不出來,所以不能顯發神用;但不管烏雲多麼厚,怎麼遮蓋,太陽還是在,陽光未曾少一分,烏雲散開後,太陽就光芒萬丈地現出來了。就是說我們的心儘管污穢(著相的緣故),但是我們只要把污穢、積垢洗清爽了,就和佛一樣光明。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並不因我們是凡夫就失卻了光明的性體;不過因為我們執著顛倒妄想的緣故,習染深重,遮蓋住本性,光明不能顯現罷了,本體還是一樣。
開頭一句話就是叫我們信得及,我們的性和佛沒有區別。因為傳承諸上師是代表佛的,和佛一樣,我們的性就是和上師的性一樣,那就和佛性沒有兩樣了。修道見地第一要緊,見地錯了,結果必定是迂迴曲折,走彎路。我們果能信得及我們的性和佛都是一樣,沒有區別,只要我們去修,知道在本體上熏修,把顛倒妄想轉化,恢複本來面目;而不在色體上修,不向外求,那麼我們就一定能成佛。信得及,這時候就不向外求;不然向外馳求,今天到這裡求佛,明天到那裡求佛,或在色體上著力,求來求去,結果求了一場空;因為你不知道本性是佛,不向內求,轉向外取,故白費精力。修行要成就,應向自己本心去求。把我們自己的主人翁喊醒,別迷了,別做夢了,世間的色相都是假的,都是空華水月不可得,不要迷在你的妻子兒女財寶地位上,那都是曇花一現不可得的。所以《法華經》說「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唯一真實的就是我們的一真法界——真正的本性。
摘自《恆河大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