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詩選 · ◆菊軒先生段成己

成己，字誠之，克己仲弟。登金正大進士第，授宜陽主簿。克己歿後，自龍門山徙晉寧北郭，閉門讀書。元世祖降璽書，即其家起為平陽儒學提舉，不赴。年過八十，優遊以終，世稱菊軒先生。祭酒周文懿評其文在班、馬之間，河汾遺老之卓然一門，未有如段氏者也。 吾兄同仲堅采鷺鷥藤於午芹之東溪因詠詩見示前代詩人未嘗聞賦此者此花長於田野籬落間人視之與草芥無異是詩一出好事者將知所貴矣感嘆之餘敬次其韻有與我同志繼而述之不亦懿乎 呂氏用靜齋 蒲城董公餘素不識其何如人也一日袖橫軸所謂龍窩圖者同仲堅見過而以詩見謁余雅不能文詩尤非所長者加之老病日久縱不避拙惡亦安能為他人椎肝腎耶渠請益堅余重違封意且念其勤姑因所見以敘之云爾 余懶日甚不作詩者二年矣間者二三子以歌詠相樂請題於吾兄遯庵遂以歲月坐成晚命之因事感懷成五章以自遣志之所之不知其言之陋也覽者將有取焉 陳子正容安堂 崧陽歸隱圖 送尋正道歸浦中 松溪幽隱圖 壽賈總官 送王子壽之平遙 總管李侯移鎮京兆病久不能即門屏奉卮酒一賀為慊謹作拙惡以餞行軒 送總管李侯北上 辛丑清明後三日詩社諸君燕集於封仲堅別墅談笑竟日賓主樂甚然以未得吾兄弟數語為不足既而遯庵兄有詩餘獨未也主人責負不已因賦此應命雲 紅梅 送仲堅漢臣二子過南澗歸賦是詩 冬夜無寐書以自適 用韻答封張二子 和答丹山夢庵張丈 中秋之夕封生仲堅衛生行之攜酒與詩見過各依韻以答二首 翌日二子見和復用韻以答 午芹道中 元日夜與二三子小酌 幽懷用夢庵張丈韻二首 自壽 雨後漫成 再和 四和 五和 乘興杖屨山麓值梅始華徘徊久之因折數枝置幾側燈下漫浪成語簡諸友一笑雲二首 梅花十詠 花木八詠 龍門八題 蒲川八詠 和李生湛然聞杜鵑有感之作 張信夫夢庵 送馮資深歸西山四首 贈師嵒卿 題張郎中明皇小決圖二首 周生景純贈菊數本因拾舊事依韻答之二首 題梁氏靜樂堂 蘇氏承顏堂 題秋暮山行圖 送孫仲文行台之召 醒心亭 跋三堂王自寫真 跋秦得真墨 ○吾兄同仲堅采鷺鷥藤於午芹之東溪因詠詩見示前代詩人未嘗聞賦此者此花長於田野籬落間人視之與草芥無異是詩一出好事者將知所貴矣感嘆之餘敬次其韻有與我同志繼而述之不亦懿乎 微雨灑郊垧，百卉欣並育。幽花發溪側，間錯金珠簇。徐看是鷺藤，香味濃可掬。忍飢出新句，大笑負此腹。遺落榛莽間，採擷誰見蓄。情知無俗姿，安能悅眾目。先生日來往，東溪路應熟。一經題品余，名字耀岩谷。遇合良有時，不才異山木。 ○呂氏用靜齋 兩岸夾嵯峨，一水中委蛇。是間有高人，靜與山林期。結茅並溪石，故跡司空遺。因山愛其山，佳處應自知。心閒境隨勝，眼靜山增奇。寥寥丈室中，日用夫何為？不書咄咄事，高詠休休詞。無人書一編，有興酒數卮。便是一生了，安問蓍與龜。依依中條雲，夢想紫芝眉。昨朝寄書至，謂我來何時？急營買山錢，已覺從君遲。他年兩繩床，分忍西山飢。 ○蒲城董公餘素不識其何如人也一日袖橫軸所謂龍窩圖者同仲堅見過而以詩見謁余雅不能文詩尤非所長者加之老病日久縱不避拙惡亦安能為他人椎肝腎耶渠請益堅余重違封意且念其勤姑因所見以敘之云爾 封生攜客來，謁我蓬蒿里。軒軒亢塵俗，不知誰氏子？所主我既賢，伊人亦云喜。探懷出新圖，一語煩舉似。蹇余不能文，三請意未已。溪山有素期，入眼盡其美。層雲蔽重淵，萬木夾兩涘。飛流瀉絕壑，千丈垂幅紙。余霏散如霧，點滴亂紛委。何物竅其傍，相傳龍所止。廟貌寄空山，何代為經始。年深祭血干，亂久誰復祀。威靈昔所聞，對面隔千里。誠通感必應，雖遠猶在邇。巍巍窟宅尊，安臥久不起。何當洗甲兵，倒挽豳溪水。 ○余懶日甚不作詩者二年矣間者二三子以歌詠相樂請題於吾兄遯庵遂以歲月坐成晚命之因事感懷成五章以自遣志之所之不知其言之陋也覽者將有取焉 負暄頹檐下，病骨喜新霽。微風動天宇，木葉隕虛砌。緬懷平生事，奔走愧非計。投身田野間，心跡得少憩。時榮豈不慕，省躬自當逝。薇蕨滿春山，猶可以終歲。 罷書掩關臥，窗牖亂清樾。風枝驚宿鳥，札札畏顛越。葉聲走前庭，誤聽雨未歇。不知霜已重，但覺寒切骨。耿耿不能寐，起坐候明發。試問夜如何？虛檐轉殘月。 晨起坐高齋，鳥啼幽寂破。小兒具文墨，信手供日課。既無寵辱驚，又不至寒餓。自量亦云幸，到此能幾個。更欲希世榮，所望毋乃過。蒲團正溫厚，得穩且安坐。 連蹇拙進宦，艱難昧理生。一事且不免，況欲二者並。忍窮分所安，不為世所縈。床頭一卷書，淨洗胸次平。偶逢會心人，款款話中情。瓶儲喜不空，今年賴西成。 青山如有情，向人呈偃蹇。我本山中人，一出偶忘返。崎嶇半天下，始覺居山穩。力極勢自回，苦不費推挽。稅駕良自茲，千里豈雲遠。舉手謝山英，應笑歸來晚。 ○陳子正容安堂 陳子少英邁，逸氣不可挫。典刑肖乃翁，出語輒驚座。行止非所能，造物聽掀簸。功名鷹在鞲，歲月蟻旋磨。區區一邑 【一作室。】 中，十載供史課。結廬慕淵明，志向有許大。澹墨寫形似，終日相對坐。一室足我容，百念付慵惰。青山隱檐楹，流水出其 【一作階。】 左。植花數十叢，種竹千百個。事來若機張，事去如甑 【一作瓶。】 墮。浩然方寸間，不受一塵涴。豈無二仲賢，閒暇日相過。有酒相獻酬，有詩互賡和。溪山入笑談，珠玉霏咳唾。徜徉天地間，一物莫非我。醉來語更真，卿去我將臥。主人正高枕， 【一作眠。】 山鳥莫啼破。 ○崧陽歸隱圖 落落出世人，視世猶秕。獨惟愛山緣，一念未渠已。嘗行崧陽道，經覯略可紀。有山皆孱顏，有水盡清泚。寒藤絡古木，奇花開芳枳。風從四山下，紅綠亂紛委。雲日互蔽虧，百態呈怪詭。微泉不知處，叢薈鳴宮征。山鳥忽驚飛，花落空岩里。靜聞雞犬聲，人家應在邇。百年能幾日，山間有餘晷。孰知桃花源，不出武陵水。回首視人間，囂囂足塵滓。便擬結椽茅，怱怱迫行李。一來汾沮洳，留滯綿幾祀。幽懷渺難忘，澹墨寄形似。舊遊一經眼，未往差可喜。此心本無著，夫豈為物使。昔何從而來，今何從而止。翛然來往間，於是得之子。幻影竟安用，我亦聊爾耳。一笑兩忘言，庭花委階戺。 ○送尋正道歸浦中 江頭 【一作邊。】 楊柳才堪折，陌上行人還又別。春光不解苦留人，兩岸楊花飛白雪。江風搖搖吹綠波，欲別未別傷如何。勸君且住聽我歌，後日重來白髮多。 ○松溪幽隱圖 何宮遺構山之隅，長松蔽映千萬株。中有一徑穿縈紆，冷風蕭瑟無時無。人間赤日如洪爐，恍疑仙景來蓬壺。蹤跡一墮聲利區，回首自覺泥塗污。歲月因循歸計迂，松溪想像勞形模。可憐塵夢今始蘇，空對溪山慚畫圖，一日來歸聊自娛。 ○壽賈總官 紫髯茁頤膽滿軀，胸懷落落真丈夫。古稱山西出將種，我公家世皆吾儒。朝家未錄勛臣後，時時射虎西山隅。一官平水今幾年，鄉閭坐覺疲氓蘇。驥塗千里會須展，小邦未足勞馳驅。繡衣錦帽不復見，人言愬也終平吳。此時此日生鵷雛，郁蔥佳氣充公閭。當筵擊築聲嗚嗚，滿堂賓客聯簪裾。天公催花為噓枯，要及花下傾金壺。春風花開人不孤，年年人與春風俱。 ○送王子壽之平遙 卜築謀南邁，回轅遽北之。有情慚見厚，無語只空悲。易忍行時淚，難堪別後思。明年雁來日，屈指數歸期。 ○總管李侯移鎮京兆病久不能即門屏奉卮酒一賀為慊謹作拙惡以餞行軒 一札飛書下日邊，龍移方伯殿長安。晉城父老心皆泣，秦地奸豪膽已寒。千里馳驅容驥展，九霄空闊看鵬摶。十年潦倒登門客，臥病無由挽去鞍。 ○送總管李侯北上 姓名合上郭公台，落落襟懷間世才。飛騎屢朝天上去，好音時向日邊來。中心都為明時盡，東閣常因好客開。萬里鵬程從此始，垂天雲翼看徘徊。 ○辛丑清明後三日詩社諸君燕集於封仲堅別墅談笑竟日賓主樂甚然以未得吾兄弟數語為不足既而遯庵兄有詩餘獨未也主人責負不已因賦此應命雲 善惡人情已飽諳，岸紗宴坐看晴嵐。折腰不是淵明懶，作吏元非叔夜堪。老去一觴猶有味，病來萬事更何貪。從頭悉讀行年記，慚愧春風四十三。 ○紅梅 誰點冰梢絳雪團，黃昏和月倚闌干。羞隨桃李爭春意，要伴松筠傲歲寒。冷艷只宜閒處著，淺妝難入俗人看。天心固惜和羹便，空抱枝頭一點酸。 ○送仲堅漢臣二子過南澗歸賦是詩 螻蟻微生脫怒濤，一茆容膝盡逍遙。官情更比詩情薄，日力聊憑酒力消。心類候蟲寒更切，鬢隨霜葉病先凋。兒童失笑翁慵甚，送客今朝卻過橋。 ○冬夜無寐書以自適 四壁摧頹手重泥，一枝隨意即 【一作足。】 成棲。歸來已化千年鶴，老去慵聽半夜雞。世事榮枯都是幻，物情長短不須齊。寸心耿耿何人會，隱几西 【一作寒。】 窗月色 【一作「片月」。】 低。 【此詩《河汾諸老詩集》作段克己。】 ○用韻答封張二子 心如墮絮已沾泥，身似驚禽未得棲。壺缺何煩歌老驥，冠成不復帶雄雞。黃公遁跡終辭漢，范蠡逃名徑入齊。回首平生事堪笑，少年豪氣北山低。 ○和答丹山夢庵張丈 抖擻征衣衣上塵，歸來白髮一番新。剩將酒向愁邊酌，卻恐人嫌醉里真。世事飽諳惟欲睡，詩情謾苦只能貧。歲寒松柏東風外，付與千林自在春。 ○中秋之夕封生仲堅衛生行之攜酒與詩見過各依韻以答二首 萬籟聲沈暮靄收，長河瀉浪洗清秋。遙天千里澹如水，明月一輪光滿樓。隨意傾銀成 【一作謀。】 勝賞，誰家橫玉調新愁，可憐白首蟾宮客。羞對嫦娥說舊遊。 夜涼河漢靜無聲，澄澈天開萬里晴。蟾吐寒光呈皎潔，桂排疎影甚 【一作極。】 分明。良宵方喜故人共，醉語那知鄰舍驚。一片詩魂招不得，九霄直與月俱清。 【以上二首，《河汾諸老詩集》俱作段克己。】 ○翌日二子見和復用韻以答 短髮蕭蕭散不收，老來何意更悲秋？常年有酒或無月，今夕乘晴好上樓。休對嬋娟談往事，祇將笑語替清愁。冷光願照金尊里，記得開元太白游。 ○午芹道中 渺渺江風吹葛衣，愛閒長與世相違。青絲步障柳千樹，碧玉屏風山四圍。入眼江花如慰意，近人沙鳥信忘機。虛名到此成何事，一笑平生始覺非。 ○元日夜與二三子小酌 一尊相對夜如何？卻恨歸來白髮多。萬事到今從鹵莽，一年好處莫蹉跎。閒收暮景供清酌，醉挽春風入浩歌。多謝東君不嫌客，也教衰朽得陽和。 ○幽懷用夢庵張丈韻二首 百年過眼半羇旅，十日逢人九嘆嗟。叔夜不堪長抱病，馮驩何苦久無家。飄零身世風頭絮，澹薄人情春後花。擬把餘生釣江海，為煩嚴子借魚槎。 起來乘霽看年華，便著芒鞋待鹿車。白水明邊鎔落日，碧天盡處散餘霞。決明點檢無多實，甘菊商量有數花。滿酌一杯都不計，人間萬事足安跎。 ○自壽 霏霏晴雪點吟須，颯颯秋風戀客裾。拙計每為妻子笑，病多還覺友朋疏。行年如此事無幾，破屋翛然家有餘。濁酒一杯吾自樂，人間富貴不關渠。 ○雨後漫成 羈思紛紛不易裁，晚涼扶病獨登台。翩翩幽鳥避人去，殷殷輕雷送雨來。已判此身閒里老，且將笑口酒邊開。安車待聘非吾事，休作姑山隱逸猜。 ○再和 涼月娟娟玉半裁，曉風吹夢下瑤台。笛兼鄰杵相和切，秋共羇愁一併來。到處溪山容我懶，違時顏面向誰開。少陵可笑行藏拙，獨倚危樓剛自猜。 ○四和 林外吹煙細若裁，詩情引上賦詩台。螢從楊柳梢頭墮，雨向梧桐葉上來。華發蕭蕭秋更短，衡門寂寂晝慵開。終南佳處吾將老，仕宦休為快捷方式猜。 ○五和 身世浮雲不受裁，羊裘重覓子陵台。隨人明月娟娟靜，吹面涼風特特來。多技漫勞寧似拙，兩眉深鎖不如開。床頭忘卻糟床酒，誤作蕭蕭夜雨猜。 ○乘興杖屨山麓值梅始華徘徊久之因折數枝置幾側燈下漫浪成語簡諸友一笑雲二首 戲蝶游蜂總未知，小窗低亞兩三枝。夜闌燈下橫疏影，渾似西湖月上時。 幽香不許俗人知，纔是東風第一枝。誤認文君新睡起，讀書窗下立移時。 ○梅花十詠 【錄二。】 乞 齅 △乞 漏泄春光洛水傍，紫雲名字襲人香。可能惠我黃昏伴，休笑分司御史狂。 △齅 玉骨那堪 【一作愁。】 瘴霧傷，好將經卷伴南荒。坡仙鼻孔清如水，老覺朝雲道氣長。 ○花木八詠 【錄四。】 荷葉露 葵花日 菊花霜 芭蕉雨 △荷葉露 泉客將歸返故淵，西風渺渺碧波寒。主人情厚無他贈，一把真珠泣翠盤。 △葵花日 戀戀天光下玉階，明妃初出漢宮來。情知生死歸無路，一點芳心誓不回。 △菊花霜 六宮試手學梅妝，曾見飛英點額傍。香粉嚼余濃不散，唾花誤染縷金裳。 △芭蕉雨 憶別春容已十年，回紋錦就倩誰傳。都將一掬傷心淚，灑向蠻溪數幅箋。 ○龍門八題 【錄三。】 雲中暮雨 仙掌擎月 汾水秋風 △雲中暮雨 古壘雲藏一徑微，河山依舊昔人非。貪征往古興亡事，不覺城頭雨濕衣。 【此詩《河汾諸老詩集》作段克己。】 △仙掌擎月 月出山頭未數竿，仙人掌上玉團團。瑞光冷射三千丈，絕勝碧蓮峰下看。 △汾水秋風 一曲劉郎發棹歌，歡情未已奈悲何。只今回首空陳跡，依舊秋風卷素波。 ○蒲川八詠 【錄二。】 虞坂曉行 首陽晴雪 △虞坂曉行 林外晨雞第一聲，隴頭殘月伴人行。未知侷促鹽車下，老驥蕭蕭又幾鳴。 △首陽晴雪 薇歌一曲對西 【一作青。】 山，萬古清愁 【一作「千秋」。】 老翠巒。望斷空岩人不見，光搖銀海玉峰閒。 【一作寒。】 ○和李生湛然聞杜鵑有感之作 五更枕上夢魂清，初聽催歸第一聲。我本無家更安往，任渠啼血不關情。 ○張信夫夢庵 【一作《如夢庵》。】 覺時常笑夢時訛，夢覺其間爭 【一作有。】 幾何。聊爾藏身大槐國，閒 【一作臥。】 看明月上南柯。 ○送馮資深歸西山四首 人間蠻觸日干戈，暮四朝三都 【一作能。】 幾何。此 【一作歸。】 去莫 【一作不。】 憂瓶粟罄，西山雨足蕨薇多。 蕭蕭華發老書生，久欲歸田計未成。喜聽日邊消息好，故山容得子真耕。 幾 【一作三。】 年消息 【一作「思慮」。】 漫營營，重見西山眼倍青。胸次無塵元自好，床頭況有洗心經。 候門穉子喜歸來，暖熱那無酒一杯。抖擻滿身塵土盡，襟懷還對好山開。 ○贈師嵒卿 【一作《書師嵒卿蒲中八詠圖》。】 老大溪山入夢頻，強憑圖畫寫情真。歸與不及身強健，山有英靈恐笑人。 ○題張郎中明皇小決圖二首 志在馳驅禍已胎，笑顏況更為誰開？貪爭飛鞠鞭■〈馬蒙〉去，不覺踰垣有鹿來。 天寶承平事久無，弄丸驢背自驅馳。不期一笑宮中戲，傳作人間小決圖。 ○周生景純贈菊數本因拾舊事依韻答之二首 陳國君臣醉宴時，可憐璧月照瓊枝。薔薇露濕仙裳重，笑殢君王索好詩。 萬里文姬去國時，秋霜也到歲寒枝。歸來滿面黃塵暗，怨入西風馬上詩。 ○題梁氏靜樂堂 【以下七首從《河汾諸老詩集》錄入。】 攘攘區中人，役心名與利。於身竟何有，乾沒不少置。叔敬有耳孫，犖犖與時異。一官不肯覓，閒居養高志。築室塵境中，中有塵外意。方其厭囂啾，歸來行少塈。床頭一卷書，淨洗紛華累。苟能樂其樂，寧復事吾事。見客不吝情，有酒即成醉。為問東華塵，何如此窗睡。清風吹我懷，萬事覺無味。誰知方寸間，自有清涼地。 ○蘇氏承顏堂 登仙不羨飛雙鳧，宰官不樂紓金珠。行年四十著彩服，悲啼效作兒聲呱。丈夫豈無四方誌，倚閭望望心何如。家國無事壽觴舉，慈顏得酒增和舒。客來草具對客食，殺雞奉母其賢乎。榮華富貴固所願，有子能盡如君謨。至誠不動古未有，悅親自得神明扶。茁哉冬生孟林筍，圉言日出姜泉魚。古來孝感有如此，今人蓋以古為模。嘗聞古有色難戒，愛深容色何愉愉。詩成不覺涕淚俱，爾有母遺傷獨無。他年誰作孝友傳，請錄吾語為君書。 ○題秋暮山行圖 亂山嵂崒爭清妍，寒林寂歷相綿聯。人間黃塵千萬丈，一點不到山林邊。秋光澹薄秋氣爽，浮雲積翠何蔥芊。高風淒其脫木葉，向來面目仍增娟。江流一曲抱山麓，孤舟斜日棲江湍。行人何適來，負擔腰膂■〈拳〉。犖确石頭路，蹇驢鞭不前。人家前塗渺何許，望之不及憂悁悁。問公何從得此本，筆勢髣髴營丘傳。我本山中人，見之心惘然。嶔■〈山上敧下〉歷落真可笑，對畫題詩思昔年。 ○送孫仲文行台之召 仲也何人斯，不滿六尺長。言議間英發，入耳音琅琅。胸懷湛秋水，面目嚴清霜。讀書及城旦，寓跡鳧鷺行。自公少餘暇，婉愉奉高堂。甘旨未及親，有飯不敢嘗。顏色或未怡，彩衣戲親傍。執喪三年中，哀慕如新喪。回思顧復勞，此意何時忘。日聞辟書下，且喜還且傷。捧檄念吾親，不覺涕泗滂。拔英外台選，列布皆珪璋。掾吏須幾人，亦必求循良。世人豈無才，要以德自將。糾摘誰弗能，吾心恐無常。詩人有明誡，茹柔吐其剛。孝為百行先，子孝吾既詳。苟能推此心，前路未易量。殷懃養雲翼，行矣勿怱忙。 ○醒心亭 窗前流水玉泠泠，窗下高人酒半醒。喚省邯鄲枕中夢，如看王湛案頭經。翛然自得天游趣，恍若那知地境靈。說似功名場上客，倦遊時節一來聽。 ○跋三堂王自寫真 解衣盤礴真畫史，不待濡毛知可矣。葛巾草服常畫我，意欲置我山岩里。虎頭於今幾百年，與渠誰後復誰先。翛然蛻跡乘風去，一笑相逢喜拍肩。 ○跋秦得真墨 晴窗不用辨犀紋，墨妙秦郎已飫聞。翠餅瑩如鴉背淨，玉圖香鄙麝臍熏。永寧賜弟今猶少，易水無良古亦云。老我愧非揮翰手，兩丸投贈負伊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