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標點本] · 卷二十四

順帝至正十一年五月，潁州妖人劉福通、蕭縣李二兵起。先是四方群盜蜂起，有司不能制，及發丁夫開河，民心益愁怨思亂。有韓山童者，欒城人，自其祖父以白蓮會燒香惑眾，謫徙永年。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亂，彌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翕然信之。福通與杜遵道、羅文素、盛文郁、王顯忠、韓咬兒復鼓妖言，言山童實宋徽宗八世孫，當為中國主。福通等乃刑白馬、黑牛，誓告天地，遂同起兵，以紅巾為號。縣官捕之急，山童就擒，其妻楊氏及其子韓林兒逃之武安。惟福通黨盛不可制，朝廷乃命同知樞密院禿赤以兵擊之。福通既破潁州，遂據朱皋，攻羅山、上蔡、真陽、確山諸縣，尋犯舞陽、葉縣，陷汝寧府及光、息二州，眾至十萬。李二號芝麻李，亦以燒香聚眾，與其黨趙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據之。 九月，劉福通兵勢日盛，右丞相脫脫乃奏以其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知樞密院事，及衛王寬徹哥總帥諸衛軍十餘萬討之。復上蔡，擒其黨韓咬兒，誅之。 十二年二月，定遠郭子興見汝、潁兵起，列郡騷動，遂與其黨孫德崖等舉兵，自稱元帥，攻拔濠州，據之。徹里不花率兵欲復濠城，憚不敢進，惟日掠良民，指稱為盜以邀賞。由是人皆洶洶不安，訛言日甚。 閏三月，也先帖木兒軍潰於沙河。時也先帖木兒駐軍沙河，軍中夜驚，盡棄軍械，北奔汴梁，收散卒退屯朱仙鎮。朝廷以也先帖木兒不知兵，遣平章蠻子代之。 九月，右丞相脫脫自出軍至徐州，攻其西門。賊出戰，奮擊破之，芝麻李遁去，趙均用、彭早住走濠州。追擒其將數十人，遂屠其城。尋召脫脫還朝。 十五年二月，劉福通自碭山夾河迎韓林兒至，立為皇帝，又號小明王，建都亳州，國號宋，改元龍鳳。以其母楊氏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為丞相，劉福通、羅文素為平章，劉六知樞密院事。拆太清宮材，建宮闕。福通疾遵道專權，命甲士撾殺之，遂自為丞相。 十一月，答失八都魯進擊劉福通，戰於長葛，大敗，將士皆奔潰。至中牟，收散卒屯聚。會劉哈刺不花引兵來援，大破福通兵，復駐汴梁。 十二月，答失八都魯大破劉福通於太康，遂圍亳州。小明王遁安豐。 十七年二月，劉福通遣其黨毛貴陷膠州。倪文俊陷峽州。李武、崔德等破商州，攻武關，直趨長安，分掠同、華諸州，三輔震恐。俄為察罕帖木兒所敗，乃退。 六月，劉福通攻汴梁，其兵分三道：關先生、破頭潘、馮長舅、沙劉二趨晉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趨關中，毛貴據山東，其勢大振。 十二月，太尉答失八都魯卒於軍。時劉福通攻陷曹、濮、大名、衛輝諸路，答失八都魯引兵擊之。詔遣知樞密院事達理麻失理來援，分兵於雷澤、濮州，以御福通。達理麻失理戰沒，諸軍大潰，答失八都魯退駐石村。朝廷疑其玩寇失機，使者趣戰相踵。敵覘知之，詐為答失八都魯通好書遺諸路，使者果得之以進。答失八都魯聞之，憂憤死。 十八年五月，劉福通攻汴梁，守將竹貞出走。福通入據其城，乃自安豐迎其主韓林兒居之，以為都。 秋七月，懷慶路守將周全叛附於劉福通。時察罕帖木兒駐軍洛陽，遣伯帖木兒以兵守碗子城。周全來戰，伯帖木兒為其所殺，遂盡驅懷慶民入汴梁。福通遣全攻洛陽，守將登城，以大義責全。全愧謝退兵，福通殺之。 十九年八月，察罕帖木兒克汴梁，劉福通復以其主韓林兒走據安豐。 二十三年二月，張士誠將呂珍入安豐，殺劉福通，據其城。 二十六年十二月，小明王韓林兒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