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 卷六十
譯文
崔斌字仲文,馬邑人。機敏多智,體格魁梧,善於騎射,對於文學深有造詣,能曉政治。世祖還是太子時就召見了他,命他輔助卜憐吉帶率領游騎戍守淮南。斌頗有才略,卜憐吉帶甚是敬重他。蒙古大軍駐於揚州西城,令斌領一支人馬偵察敵情,斌見敵軍混亂,進行偷襲,斬獲甚多。父親去世,斌服喪期滿,授金符為總管。中統元年(1260),改任西京參議宣慰司事。世祖曾命安童舉薦漢人中懂政治者一人,安童推舉崔斌。斌入見世祖,陳述他對當時政治得失的意見,世祖滿意。 當時,世祖銳意圖治,斌敢於直言,是非分明,無所避諱。世祖在上都,曾召斌問他安邦治國首要的事是什麼。斌說是任命一個好的宰相。世祖說「:你為我薦舉可以為相的人。」斌推薦了安童、史天澤等。世祖沉默了許久,斌有些不安地說「:陛下豈是認為臣是卑下之人,所舉薦不合公議,有所懷疑?今近臣都在這裡,請讓我收集大家的意見,由陛下裁決。」帝同意他的請求。斌立在馬上高聲問道:「皇上有旨,問安童為相可否?」眾人歡騰表示贊同,並高呼萬歲。世祖十分高興,便以安童、史天澤二人為相,任斌為左右司郎中。朝臣們每次在帝面前論事,議論終日,最後沒有決斷,斌以數言就決斷了。每次進見皇帝,必與近臣一道,其對皇帝勸善改過的意見,雖最親近的侍臣也不得而知,因此人們多忌刻他。阿合馬設立制國用使,專管財政,勒索百姓。斌說:「與其有搜括百姓之臣,不如有盜竊國庫之臣。」多次在世祖面前斥責阿合馬的奸惡。 至元四年(1267),出京去任東平府太守。五年,大軍南征,路過壽張。一兵卒撤毀百姓臥席,將初生嬰兒丟在地上致死,百姓投訴于斌,斌去對主將說「:還未到敵境便殺自己的百姓,國有刑法在,你也要問罪。」於是將該卒下獄,從此以後再無人敢侵犯百姓。這年歉收,而賦稅如常年一樣徵收,斌奏請免徵,還向朝廷請求救濟款紙幣十萬緡,用以賑濟饑民。六年,任同僉樞密院事。 襄樊之戰時,斌任僉河南行省事。蒙軍計劃攻鹿門山,斌建議:「自峴山西至萬山,北至漢江,築城堡,深挖濠,斷絕敵軍糧餉和援軍,則襄陽垂手可得。」這時,調曹州、濮州壯丁屯田南陽,斌建議不用徵調曹、濮百姓屯田,以附近兵多者去屯田,百姓都認為這樣好。又提議,由戶部將濱州、棣州、清州、滄州的鹽券付與行省,用鹽券增價收購民間米糧。於是遠近販米來賣者,絡繹不絕,軍糧不費多大氣力就徵集起來了。朝廷命河南四路徵兵二萬人以增加襄樊的兵力。斌忙奏報朝廷「:河南戶口少,而且調度頻繁,人民承受不了,減少一半為好。」朝廷依從。襄陽攻克後,斌轉為嘉議大夫,仍僉行中書省事。 至元十一年,詔令丞相伯顏統領大軍南征宋朝,改行省為河南宣慰司,任斌為宣慰使,加中奉大夫,賜金虎符。當時,襄陽、正陽諸軍都經過河南,供給雖然繁多,但從無短缺。伯顏渡江後,派阿里海牙去平定湖南,朝廷令斌輔助,拜斌為行中書省參知政事。 十二年十月,元軍圍攻潭州,斌攻西北鐵壩,阿里海牙中箭受傷不能指揮,斌夜間集中兵力於柵下,黎明發起攻擊,不利,斌曰:「敵軍取得小勝,必然驕傲,放鬆戒備,我們乘機燒掉他們..望樓,斷絕其援兵的通道,圍城挖三道壕溝,這樣則城可攻破。」諸將贊同,於是誓師進軍,令一部人偷登鐵壩,每人帶薪柴一捆去燒..望樓,豎木柵於城上。天明時大軍一起攻城,斌持盾先登,攻占鐵壩。阿里海牙持酒慰勞斌道:「取此城,是公的力量。」斌向阿里海牙建議「:現在潭州人已嚇破了膽,若我們停止進攻,讓他們來降,則其土地人民皆我們所有,而且自重湖以南的數十城,只需一道命令,他們便拱手投降。若下令猛攻,他們一個人也活不了,那我們只是得一座空城而已。」阿里海牙贊同,第二天向潭州守軍講明禍福,他們都爭相投誠。諸將忿恨潭州軍民持久抵抗,要把他們都殺掉,斌耐心向他們講明興師南伐的本意,不是殺人,而是取得土地和民眾。諸將還要求「:百姓按照公所說不殺,敵兵則必全誅。」斌又勸道「:他們也是為自己的朝廷,現在投降了,應表彰他們,這樣會影響那些尚未歸附的軍民,也像他們一樣歸降。而且殺死投降者是不祥之事。」諸將又聽了他的勸告。報捷朝廷,世祖很高興,進升斌為資善大夫、行中書省左丞。潭州人也尊敬他,為他立生祠祝福。 十三年,斌奉旨撫安廣西,不久又回湖南。潭州所屬之安化、湘鄉、衡山三縣以南的人民,在周龍、張唐、張虎等人領導下,抗擊元兵。斌駐軍於南嶽。對凡來降的軍民,同僚主張全部處死,以懲戒他們的抗拒。斌則只誅其首領,其餘一律釋放。 十五年,斌被召入朝。當時阿合馬執政,專橫跋扈,廷臣無可奈何。斌隨世祖至察罕腦兒,帝問他江南各省撫治情形,斌回答說:「關鍵在於用人得當,而今所用之人多不稱職。」接著便揭發阿合馬的奸詐作為。帝令御史大夫相威、樞密副使孛羅去調查處理,裁汰多餘又不稱職的官員,清除阿合馬的親黨,核查其不法行為,撤銷天下轉運司。這些都得到人民的普遍稱讚。尚書留夢炎、謝昌元報告說「:江淮行省十分重要,而該省臣中無一通文墨的人。」於是命斌為江淮行省左丞。斌到任後,加以整頓,糾正那些有害於國於民的弊政。阿合馬怕對他不利,找了一些小事,誣陷崔斌致死,年僅五十六歲。天下人都認為這是一樁冤案。至大初年(1308),贈推忠保節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鄭國公,諡「忠毅」。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兒,弘州人。為人自負有才,剛直敢言,深受世祖的器重。至元十六年(1279),奉詔與牙納木到江南訪求陰陽占卜之人。第二年從江南回京,向朝廷報告使臣忽都帶兒追索原宋朝的財貨,煩擾百姓等情形。世祖尚不能判斷其言之虛實,故未處理。 十九年,任集賢侍讀學士。 彧對世祖說「:阿合馬當權時,同朝官員都知他奸惡,但無一人提出要怎麼辦;阿合馬被處死後,這些人又各自表示自己的清白,這是最大的欺騙。前已有令,凡阿合馬所用之人統統革職,臣以為就是連守門的小卒也可不留。參知政事阿里,請求准許阿散承襲其父職。如果批准了他的請求,其害又說不完。陛下英明,洞察其奸,拒不允准。臣已陳奏其奸惡行為十餘事,請召阿里來廷與他當面辯論。」世祖同意。 不久,奉旨檢閱樞密院文牘,於是由刑部尚書拜御史中丞。 彧上書道「:御史台臣僚的職責關係到國家政事之得失,百姓之禍福,百官之邪正,雖王公將相也要糾察。近來有人說只有御史才能進諫,臣認為御史台的官員們都可進諫,這樣才對國家有利。選用台察官,若由中書省進行,則必然有偏頗徇私之弊。御史應從本台選擇,原來用漢人十六員,今用蒙古人十六員,相互參差巡察為好。」朝廷採納這意見。 二十年,又以刑部尚書之職上書,提出有關政事的十八條意見:一、廣開言路,多選用正人,輪流值班作為朝廷喉舌,以避免結黨和堵塞言路之患。二、阿合馬專權,台臣不敢糾察其為非作歹,而等到他失敗之後,便接二連三地隨聲附和,徒取譏笑。應選人任用,原阿合馬所用的那班人,除蒙古人由皇上決定外,其餘的人應當問罪。三、樞密院對軍官的取捨、賞罰,原多聽阿合馬的意見。現在應該擇有聲望的人來主管樞密,這樣才能號令明白賞罰得當。四、翰林院也曾為阿合馬頌德。應廣泛訪求南北年老而有聲望的儒生,從中選任翰林學士。五、在執法中應排除罪同而罰異,未伸張公論的不良傾向。六、王公子弟,幼未學習即任顯官,他們如何能從政?希望有像左丞許衡這樣的人在國子學中任教,則人才輩出。七、今《起居注》所寫的不過是一些奏事的目錄而已,應挑選蒙古人中之有聲望、漢人中持重厚道的人擔任其事,輪流值班,凡皇帝的一些重要言行都要記載下來,傳於後世。八、各地方官府無法可依,故奸人得為所欲為,應制定律令,作為一代之法律。九、對於處理多餘官員,若只裁撤一官或合併一衙門,不是長久之計。應參考廷臣們的意見,制定一持久的成規。十、官僚沒有俸祿無以養廉,因此責罰他們愛財是苛求了。請對各路大小官員,有俸者量予增加,無俸者給予俸祿。然不取之於官,而取之於民。官吏有了俸祿,不至於再去剝削百姓,凡負擔了官俸的百姓,不再增加他的賦稅,這樣百姓也樂意。十一、中原百姓流亡到江南以逃避繁重賦役者已有十五萬戶。離鄉背井,流落他方,並非他們情願如此,是繁重的賦役迫使他們不得不如此。請求特下詔書,號召百姓歸鄉復業,免除他們今後五年的租稅和勞役,以及所欠債務,發還他們原來的產業。各地官吏任滿的考核,以其所管轄戶口的增減作為升降的依據。凡遷到江南不回來的百姓,與當地百姓一樣服勞役。十二、凡丞相安童所升調的良臣,都被阿合馬所排除,或散居於各地,或遷到遠方,請將他們復職並加提拔。十三、沒收奸黨的財物,原本為國家所有,不可視為橫財而濫用,應如實交國庫儲存,以備國家每年的財用。十四、上都(開平)是皇帝巡視才到,故設留守司。而大都不同於上都,是朝廷所在,阿合馬也設留守司,是為了安置其黨徒。現應把留守司改為總管府。十五、中書省右丞有二人,而左丞缺。應減去一右丞而補左丞一人。十六、在外行省不必設丞相、平章,只設左右丞以下官員,這樣朝廷力量加重而免於內外力量均衡之弊。有人說不加重地方力量不足以鎮壓百姓的反抗,這是奸黨的欺人之談。十七、阿剌海牙在湖廣掌握了軍政大權,把其子侄親戚都安置在要害位置,當地官吏有十之七八都屬他的部屬,其權威不在阿合馬之下。應罷他的官職,進行清算,其黨羽雖無違法亂紀行為,也應轉調別的地方,不要讓他久據湖廣。十八、官吏的選拔與任命,不先考其賢與不賢,這是不應該的。自今以後,凡三品以上官員,必先引見皇帝,考其賢愚,然後授官。這份奏疏進呈後,世祖即命中書省先擇其中立即可行者施行,其餘與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商議後再付諸實行。 崔 彧又陳奏:「江南盜賊的興起,凡二百餘處,都是由於徵發水手和造海船弄得民不聊生所激成的。因此,征討日本的事應暫停止。另外,江西四省軍需,應按百姓負擔力所能及來徵調,不要強迫他們交納本地所不產的物品。凡向百姓購買,必須付與實際價錢。召募水手,應當本著自願的原則。討日本的事,等三二年後,那時百姓的生產得到恢復,我們軍力加強了,再出兵東征也不算晚。」世祖認為崔 彧的話不切實際「,如同射箭一樣,拉弓的架勢雖然可觀,但發出的箭卻未中目標」。彧又多次上書說:「昨中書省奉旨差遣官員丈量大都路各州縣的土地,以便革除權貴們兼併之弊。為了丈量清楚,不得不把一般軍民人戶的土地也進行核實。調查牲畜的數目,初意不是要侵擾百姓。近來有一些流言,使百姓不安,恐怕會因此耽誤了農業耕種。請旨令中書省切實注意。」「建議很多,誰是誰非,請中書省加以議論,擇其可行者付諸實行,不可行者也要說清楚為什麼不行。」「應停止在各路每年挑選未出嫁女子入宮的事。」「宋文思院以小口斛出納官糧,無所隱瞞,這辦法我朝也可實行。」這些意見都被採納。 至元二十一年, 彧劾奏盧世榮,指出他不可以為相。這違反了皇帝旨意,被罷官。後復官,二十三年,加集賢大學士、中奉大夫、同僉樞密院事。不久,出任甘肅行省右丞。又召回朝拜中書右丞。他與中書平章政事麥術丁聯名陳奏「:近來,桑哥當政四年,朝廷內外官員,很少不是花錢買來的,其同族兄弟,親戚朋友,都授以要職,贈以良田,以欺騙皇上、剝削百姓為能事。應令中書、尚書兩省嚴加考察,凡桑哥官員中有受賄賂的,也依法罷官,削職為民。」又奏「:桑哥所設衙門,其閒散和不急需的官吏,只是白費俸祿,宜令各官府討論裁汰。自今以後的官員調任,應按舊制,不論籍貫,這樣不至於損害公家。又,大都的富戶多為桑哥所庇護,一切徭役只令貧民承擔。今後徭役,不論何人均得負擔,有敢於像從前那樣求人庇護者,一律論罪。又,軍、站諸戶,每年被官吏在正稅之外進行敲詐勒索,其數額是正稅的幾倍,迫使人民逃亡他鄉。請自今以後,非奉皇帝聖旨及省部公文,敢於私自徵收賦稅及強迫軍匠服役者,依法論罪。又,忽都忽那顏清查登記戶口之後,不得再招納民戶為奴婢,這在太宗時已做了規定。今江南百姓戶口也已登記在冊,請依照太宗的規定辦理。」這些意見都得到採納。 二十八年, 彧由中書右丞升為御史中丞。彧上書言道:「太醫院使劉岳臣,曾在宋朝為官,此人對於政事很老練,近來命他參議機務,都認為他還不錯。請任他為翰林學士,使參議朝政。」又奏:「據行御史台報告:『建寧路總管馬謀,在捕盜時株連平民,拷打至死者甚多;又劫掠百姓財物,強姦處女,受人賄賂共五十錠。尚未法辦就被大赦。臣等認為,馬謀以無辜殺人,不應在大赦範圍之內。』應詔令行御史台審問明白,依法定罪。」又說「:往日行御史台監察御史周祚,彈劾尚書省忙兀帶、教化的、納速剌丁滅里等貪贓枉法。而納速剌丁滅里卻反誣告周祚,遣人到尚書省報告了桑哥。桑哥含糊其詞地報告了朝廷,判祚流放於憨答孫,其妻室兒子及財產全部沒收。祚至和林遇到兵亂,逃回京師。桑哥又遣他去雲南清理錢糧,以贖其罪。今自雲南回京,臣與省臣審閱其口供,其罪很小,應歸還其妻子兒女。」這些意見均被採納。 二十九年, 彧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等奏:「四方之人都來到京城,說是向國家提出他們的意見並以此求得官職。國家官爵,其品位高下俱有規定。臣等認為,中書省、樞密院對這些人應及早審定,凡合格者給予官職,不應給予官職的,也說明原因,讓他們回去。對於他們所提的意見,也及早詳細審查其是非當否。凡恰當的,即討論後施行;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令本人講明白,否則就讓他們回去。」帝認為這些意見很好,加以採納。 又奏「:納速剌丁滅里、忻都、王巨濟等,與桑哥結成同黨,恣意妄為,對於紙幣、官制、鹽課、酒稅,胡亂改變祖宗的規定;奉命到江南去清理拖欠已久的賦稅,限定短期內交納,吏卒追索,使百姓嫁妻賣女來償還,還株連到親戚鄰里,維揚、錢塘受害最慘,無故而被逼死者達五百餘人。士民們深知天子聖明,愛護百姓,使百姓遭此大難,是桑哥及其凶黨所造成的。天下之人恨之入骨,莫不要食其肉。臣等共同認定:此三人既已伏法,宜令中書省、御史台公布其罪狀於天下。」皇帝採納這意見。 又奏:「河西人薛..干,領兵為宣慰使。其屬吏到廉訪司來指控三十六事。廉訪司令僉事查詢。薛..干將去查訪的人逮捕起來進行侮辱,又把告發的人搶了去。臣等認為,應由行台選派御史去審問薛..干,而且先奪其官職。」又說:「據行台官報告,去年桑哥倒台後,有從朝廷派去的使臣,沒有皇上詔書,只是口傳聖旨,釋放罪犯,擅自沒收人家的財產,真偽莫辨。臣等請求:從今以後,凡朝廷派出使臣,必須持有蓋有皇帝玉璽的詔書和省、台、院諸衙門蓋印的有關方面的文書,以杜絕奸詐欺騙。」世祖問:「何人敢如此膽大妄為?」回答說:「有咬剌也奴、伯顏察兒,他們曾傳旨釋放罪犯。」帝批准 彧等所陳奏的意見。 又奏:「松州達魯花赤長孫,自言不願為管錢糧官,願到廉訪司任職,令木八剌沙上報朝廷。朝廷傳旨至御史台,特令委用,台臣且遵旨執行。但他不經一定程序而直接陳奏,且曾有罪,理應加以區別對待。」帝曰:「這是你職務內的事,由你斟酌處理。」又奏「:江南李淦說葉李有過失,奉旨赴京講明情形。今葉李已死,已不需申辯了。李淦本為儒生,請授以教官之職,以表彰其敢於直言。」又奏:「鄂州一道,舊有按察司,要束木認為對他不利,令桑哥奏請撤銷。臣認為鄂州等九郡,境域廣大,應恢復其廉訪司。行御史台原在揚州,今揚州隸屬於南京,因而行台也移到建康。淮東廉訪司在淮安,請令移到揚州。」又奏:「諸官吏受賄,在朝則到御史台告發;在外則到按察司告發。這已成為定製。但自桑哥持政,對受賄官吏,不到御史台和按察司去告發,而由行政衙去受理,致使案件反覆拖延,長期不能得到處理。臣認為應遵照以前規定,只能到御史台、行御史台及諸道廉訪司去告發,行政衙門不能受理。據監察御史塔的失說,女真人教化的,去年東征時妄言以米千石交..里鐵木兒軍萬人為軍餉,奏請先付與他鈔四百錠。這事應令本處廉訪司去查問明白,與本處行省一同追回,並定其罪。」這些意見世祖也都一一採納。 至元二十九年三月,中書省臣奏請任 彧為本省右丞。世祖說「:崔彧敢於直言,唯他可任為台諫官員。」閏六月,彧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奏「:近據耿熙報告,河間鹽運司官吏盜竊官庫錢,中書省與御史共同審訊,得知該鹽運司虧欠鹽稅二萬二千餘錠,已征八千九百餘錠,尚欠一萬三千一百餘錠。鹽運使張庸,曾將其妹獻與阿合馬,因得寵信。阿合馬死後,他又以官府奴婢獻與桑哥,再次得寵。張庸攀附親屬,得以久居鹽運司官位,他一人盜官庫錢三千一百錠。臣等認為,應命御史台與中書省各遣官吏,與廉訪司一同去加倍徵收。」又言「:月林伯察知江西廉訪司官術兒赤帶、河東廉訪司官忽兒赤,擅自釋放盜賊,占奪民田,貪污違法。今月林伯因事至京,請下令向他查問。」又言:「揚州鹽運司受賄,多付商賈鹽,計值二萬二千八百錠。臣等認為,鹽課已經征足交中書省,鹽運司所得贓款應交御史台,受賄官吏應分別判罪,以清貪污之源。」以上兩條意見均被採納。 彧又奏:「江西詹玉,始以妖術而官至集賢學士,這是正值桑哥執政,派他去核查江西學糧。他在江西貪婪橫暴,使學校大遭破壞。近來他對臣說:撒里蠻、答失蠻傳旨,因江南有人謀反,令我速去審理。第二天,經打聽知是禿速忽、香山的謊報。詹玉在京師還敢如此以謊言騙人,應立即追還審訊。」世祖說:「這是個惡人,派他去朕不知道,速將他擒回。」 至元三十年, 彧上書言:「大都之民,其食糧全賴商人供給,近來因官府將商船征去運載朝廷的各種物資,致使糧商稀少,米價暴漲。臣等認為,請令官府不要徵發民船。」朝廷允准。寶泉提舉張簡及其子乃蠻帶,指控 彧曾受鄒道源、許宗師的賄賂銀五千兩;張簡的另一兒子知微指控彧違法十餘事。朝廷傳旨,令在中書省進行辯論。經查實,簡父子的指控皆無證據,將他們以誣告罪下獄。簡在獄中死亡,乃沒其家一女入官;乃蠻帶與知微皆判杖刑,開除官職。 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在此以前, 彧從老臣扎剌氏家得一玉璽,璽文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彧將此璽奉進給徽仁裕聖皇后。現成宗即位,皇后親手授與成宗。 彧認為他已久任御史台官員,請求調任他職。成宗不准,對他說:「卿若辭去此職,誰敢來秉忠直言!」彧報告說:「肅政廉訪司的公文令總管府審核,這是不當的。」成宗說:「朕知不好辦,是當時小人奏請才這樣辦的,現改正就是了。」 大德元年(1297), 彧又條陳若干意見,均見於施行。彧由於在御史台居官日久,又守正不屈,不逢迎任何人,許多人視為眼中釘。監察御史斡羅失剌,劾奏「中丞崔 彧,兄在先朝曾有罪,而歸還其被沒收的家產,是不應該的」等事,成宗斥責斡羅失剌是胡說八道,鞭笞驅出。十一月,御史台奏:「大都路總管沙的,盜支官錢及受賄共計五千三百緡,按律當杖一百零七,削奪官職,念其為老臣之子,請從輕懲處。」成宗只准暫停其職。 彧與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堅持不可。其後,御史又奏:「彧任御史中丞已十年,不宜再任。」彧便稱病辭職。成宗對他說:「卿要辭退是可以的,但要勉力為朕再留任幾年。」 大德元年閏十二月, 彧兼領侍儀司事。與太常卿劉無隱共同奏請皇帝新年照常規到大萬安寺接受朝賀。二年,加榮祿大夫、平章政事,與御史大夫禿赤奏「:世祖訓示,凡在籍儒人,其全家皆不服勞役。今歲月已久,老者已死,少者不學。應遵循先朝制度,使廉訪司去常加勉勵。」成宗深以為然,命 彧與不忽木、阿里渾撒里同翰林、集賢共同商議,特降詔令,使這些儒人努力學習,成為人才,以備選用。彧於是年九月卒。至大元年(1308)七月,贈推誠履正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鄭國公,諡「忠肅」。 葉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自幼天資不凡,拜太學博士義烏施南學為師,補京學生。世祖南伐,蒙古軍屯駐江上,宋朝命賈似道領兵抵禦。因憲宗崩,世祖班師北還,解鄂州之圍。賈似道把蒙古軍北撤作為自己功勞,欺騙宋朝皇帝,得以再任宰相,而且更加專橫跋扈,創立公田,濫發紙幣,壓榨人民,宋朝內外無人敢於指責非議。葉李與國子監的同學康棣等八十三人,向宋朝皇帝上書,攻擊賈似道。似道大怒,得知給朝廷的上書是由葉李起草的,便唆使其黨徒臨安府尹劉良貴誣告葉李,造成冤案,把李貶到漳州,直到賈似道倒台後,他才能自由行動。宋亡後,他隱居於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撫司、行御史台爭相召聘,使任蘇、杭、常等郡教授。他都拒絕。 至元十四年(1277),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主持江南行御史台工作,並訪求宋朝遺臣。相威舉薦了葉李。以前葉李攻擊賈似道的奏章中,其末有「前年之用兵,適逢天幸,才有保住宋朝半壁江山之功」之語。世祖對這句話大加稱讚,現在聽說相威舉薦了葉李,十分高興,即授李為奉訓大夫、浙西道儒學提舉。李聞知又準備隱避,而使者已至,除詔書外還附有丞相安童給他的信,信中說道:「先生在宋以忠言直諫為世人所稱讚,皇帝非常關注,今授以五品官爵。有才德的人,當隱則隱,當出仕則應出仕,要盡全力以報答殊遇之恩。」李立即改變其隱避的打算,拜謝世祖的知遇,表示:「能為官治國,這是我的心愿,怎敢不接受皇帝的詔令。」 至元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去江南訪求賢才。世祖叮囑他,這次去一定要把葉李請來。李到京師後,皇帝命集賢大學士阿魯渾撒里把他安置於集賢院中。過了幾天,在披香殿召見,慰問他遠道辛苦,對他說:「卿從前指責賈似道的書,我曾看到了。」詢問關於治國安邦之道。葉李講述了歷代帝王得失成敗的原因。世祖連連點頭稱是,規定每五天入宮議事一次。當時,各道管理儒學的官府,都認為是閒職而被撤銷。李為此而上書說「:臣懷著敬佩之心閱讀了先帝的詔書,看到朝廷在創業之時,軍務繁重的情形下,還招納儒士。今陛下已統一天下,息武重文,難道不需要培養人才,弘揚聖上的治國之道麼?各道儒學提舉及各郡教授,肩負教化民眾的重任,不應廢除。請恢復提舉司,專設提調學官,以教育諸生,講明治國之道,而向太學提供培養人材,以備朝廷錄用。凡儒戶的徭役,請完全豁免。」世祖允准。 這時,乃顏在北部起兵反叛朝廷,朝廷詔令葉李領軍征討。當時軍中將校多是蒙古人,他們與乃顏本同族,不肯出戰。世祖深為憂慮。李秘密向世祖啟奏「:用兵之道在於奇而不在於人多,臨敵當以計取。將校既與乃蠻同族,誰肯盡力作戰,徒費陛下糧餉。臣請用漢軍作為前軍進行步戰,以大車斷其退後之路,以示死戰。敵人輕視我軍,必不設防,我以壓倒優勢大軍進攻,戰無不勝。」帝用這一戰略,果獲大捷,從此以後,世祖更加認為葉李是個奇才,每次罷朝之後,必另召見論事。 二十四年,特拜葉李為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省事。李極力辭謝道「:臣本流落之人,蒙陛下知遇,備作顧問,本當竭力盡忠。然御史台要總察朝廷內外的機務,臣愚不足擔此重任。且臣過去到過瘴癘之地,染上足疾,近年尤為厲害。」世祖笑道:「卿足艱於行走,心豈不可行嗎?」李辭意堅決,得到允許,叩首謝恩,並奏「:臣今雖不居御史中丞之職,然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平常事務可呈陛下省察。至於監察御史的奏疏、西南兩台的稟報,事關軍國要務,與百姓的利害息息相關,應令隨時呈奏,以廣視聽,不應什麼事都要按章進行,使奏報成為形式。臣請皇上詔令各台臣,各據實奏報。」又說「:監察官員是以糾正錯誤為其職責,若對自己不嚴格要求,又如何糾察別人。其中如有貪婪和破壞法紀的人,應交刑法機關加罪懲處,以懲戒其對朝廷的欺矇之罪。」這些都得到皇帝的肯定,從此以後,御史台的官員們都可如實奏報皇帝。 朝廷設尚書省,授葉李為資善大夫、尚書左丞。李又堅決辭謝道:「論臣資格,不宜擔此重任。」世祖道:「商朝起用伊尹,周朝舉用太公,豈都是按資格?尚書肩負著天下重任,朕煩卿擔任,卿切不可推辭。」賜大小車各一,許乘小車入宮,扶上大殿。他開始制定至元鈔法,又請建立太學,培養人才。他向皇帝陳述歷史上歷朝對教育的重視,人才輩出,從而使聖上恩德及於人民。他舉薦周砥等十人為祭酒,制定學校規章制度,這些,世祖都一一批准。世祖計劃把江南宋朝的宗族及大姓遷到北方來,李勸諫說:「宋朝已歸順大元,其民安於農業,今無故要遷徙,必將引起疑懼,萬一有奸人乘機造亂,於國家不利。」世祖被提醒了,放棄原來的計劃。升李為尚書右丞,轉為資德大夫。淮、浙發生饑荒,谷價騰貴,李奏請減少江淮租稅的一半,運湖廣、江西糧十七萬石至鎮江,以賑濟饑民。世祖欲征伐交趾,召李商議,李認為「:這遠方小國,得之無益,大軍去征討,必耗費大量財物,且山路艱險,深入敵境,萬一受到挫折,有損對遠人的威望。」世祖聽取了他的意見,停止征討。 二十五年,升李為平章政事,李又堅決不肯,皇帝尊重他的意見,賜玉帶及平江田四千畝,升官爵一級。桑哥為尚書省丞相,政權獨攬,搜刮財利,毒害人民,事見《桑哥傳》。李雖與桑哥同事,但對他的錯誤政策不能糾正。桑哥失敗後,同朝臣僚受到牽連。而李一人因病回到江南。揚州儒學正李淦上書說「:葉李本是個受黥刑的罪犯,受皇帝知遇,可謂千載難逢。剛受到天子的恩德,就舉薦桑哥,據宮廷近侍官說,他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參政郭佑、楊居寬,迫使御史中丞劉宣自殺,囚禁治書侍御史陳天祥,罷黜御史大夫門答占、侍御史程文海,鞭打監察御史;他還改變鈔法、扣減學糧,徵收軍官俸祿,減少兵士口糧;設立司農司、木綿提舉司,增收鹽、酒、醋的稅額,官民皆受其禍。尤其痛心的是,讓要束木為患於湖廣,沙不丁為害於江淮,滅貴里為害於福建。他又大肆清理錢糧,使民怨而為盜,天怒而地震,水災一次又一次的發生。好在皇帝聖明,改變其錯誤政策。人們都知桑哥用一般小人之罪,而不知葉李舉薦桑哥之罪。葉李雖罷黜相權,但未法辦,天下人往往私下議論,認為應斬葉李以謝天下。」世祖看了這個奏章後,驚異地說:「葉李廉潔剛直,朕所素知,哪有這些事?」傳旨召李淦至京師查問。 至元二十九年二月,李南還,行至臨清,帝遣使召回,使任平章政事,輔助丞相完澤管理中書省事。李上表力辭。不久去世,終年五十一歲。李死後,李淦至京,詔令淦為江陰路教授,以表彰他敢於直言。世祖曾問兵部郎中趙孟兆頁,葉李與留夢炎誰好,孟兆頁說「夢炎好」。帝笑道「:不然,夢炎以狀元而做了宰相,卻依附於賈似道,殃民禍國,而自己只是個『伴食宰相』,遇事不置可否,李原為儒生,力斥似道的罪過,比夢炎要強得多。然其性剛直,人不能容他,而只有朕愛他。」 李先後受賜之物甚多,而自己生活儉樸,曾告誡其子說:「我家世代書香,甘於貧簡生活,唯以忠義奉獻君主。你們也要清白謹慎,不要給我臉上抹黑。」指著那些賞賜物說「:這些將來都要還給公家的。」死後,把這些統統交了官,絲毫不留。至正八年(1348),贈資德大夫、江浙行中書省右丞、上護軍,追封南陽郡公,諡「公簡」。 燕公楠字國材,南康之建昌人,宋禮部侍郎燕肅之七世孫。公楠十歲能寫文章,但兩次鄉試都未中。後曾任贛州通判。 至元十三年(1276),世祖平定江南,授公楠為贛州同知。十四年,因平廣南有功,升為吉州路總管府同知。二十二年夏,召至上都,世祖賜名賽因囊加帶,命參與國家政務。他辭謝,請求授他外省官職,於是任命僉江浙行中書省事,不久又調僉江淮行中書省事。朝廷設立尚書省,公楠就任僉江淮行尚書省事。江淮原為宋朝的邊疆,多有閒田,公楠在這裡實行屯田,由於領導有方,荒田得到大量開墾。二十五年,任公楠為大司農,統領八道勸農營田司事。他巡視各郡縣,興利除弊,政績卓著。彈劾江西營田使沙不丁貪婪橫暴,罷了沙不丁的官。 二十七年,拜江淮行中書省參知政事。桑哥專政雖終失敗,但其弊政並未完全消除,百姓還受壓榨。公楠到朝廷詳細報告桑哥弊政所造成的危害,請示進行徹底的改變以鞏固國家基礎,世祖對他的建議很滿意。正要更換朝廷大臣,世祖徵詢公楠的意見,公楠舉薦伯顏、不灰木、..里、闊里吉思、史弼、徐琰、趙琪、陳天祥等十人。又問他誰可任宰相,公楠說:「天下人心所向者,莫若安童。」又問他其次還有誰,他說「完澤可以」,於是第二天拜完澤為丞相,以公楠及不灰木為平章政事,公楠堅決辭謝,改為江浙行中書省參知政事。三十年,又任命為大司農。他在職期間,清查出隱瞞的公私田地六萬九千八百六十二頃,五年,增加國庫收入粟十五萬一千一百斛、鈔二千六百貫、帛一千五百匹、麻絲二千七百斤。 元貞元年(1295),晉升河南行省右丞。他在河南改正了鹽法,使人民得到了利益。成宗召他入朝,慰勞備至,改拜江浙行省右丞。二年,調任湖廣行省右丞。該省轉運司判官唐申,在其家鄉沅州橫行無忌,強奪民田;武昌縣知縣劉權殺該縣主簿,並誣陷其妻子,公楠都將他們依法懲處。五年,召還朝,不久去世。成宗甚為哀悼,賜安葬費,特命朝臣護喪南歸。 馬紹字子卿,濟州金鄉人,拜上黨張播為師,丞相安童向世祖建議,延聘儒士來講經論史,以增加見聞。平章政事張啟元舉薦馬紹,於是授紹為左右司都事,後出任單州知府。紹在單州頗有政績,百姓刻碑歌頌其功德。至元十年(1273),負責山東東西道提刑按察司的政務。益都寧海發生饑荒,紹開倉賑濟饑民。十三年改任僉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尚未啟程赴任,正值江淮剛平定,需派官員去撫治,於是改任紹為和州路總管府同知。 至元十九年,朝廷將隆興劃為太子的分地,為選任分地總管,皇太子召紹至京,紹回京後卻任命為刑部尚書。管萬億庫的官吏偷了絨線四兩,宰相要予以重懲,紹認為按其情節,應從輕發落,只予以杖刑。河間地方李移住妄言惑眾,圖謀不軌,紹奉命去審理,使受牽連的幾百人免於死刑。二十年,參議中書省事。二十二年,改任兵部尚書,第二年又任刑部尚書。二十四年,設立尚書省,升紹為參知政事。 桑哥當政,改行至元寶鈔。前信州三務提舉杜..反對,平章政事桑哥大怒,要將杜..治罪。紹從容勸阻說「:國家正是要使人敢於講話,其言可採用則用,不可採用也不為罪,如今對杜..治以重罪,豈不是與朝廷詔書本意相違背?」..因得免罪。拜紹為尚書左丞。親王領軍戍邊,其士卒多領了糧餉,世祖要追查問罪。紹勸諫說:「現在正值邊疆用兵之時,為此事治罪,恐怕失將士之心。凡超支者,可抵明年的糧餉數。」世祖點頭稱是。 宗親海都作亂,而所統治下的居民卻來歸附朝廷,共七十餘萬,散居於雲、朔之間。桑哥打算把他們遷往內地,紹堅持不可。桑哥大怒道「:馬左丞愛惜漢人,要把蒙古人餓死嗎?」紹從容不迫地說「:南方天氣炎熱,北方人來居住不習慣,恐會生病。若說怕他們餓死,何不按人頭給他們買羊馬的錢,讓他們回到本土去,那些未來歸附的人一看,誰不羨慕。我們意見不同,丞相何必大發脾氣?最好請皇上聖裁。」他們各自向皇帝說明自己的意見,皇帝說:「馬秀才的話是對的。」 桑哥召集諸路總管三十人,引導他們去朝見皇帝,是想讓他們在皇帝面前報告所征財賦多少,來表明他們各自徵收財賦的能力,取得皇帝的稱讚。而世祖說「:要多徵收財賦,非使百姓貧困不堪不可,然朕之府庫豈少這些財賦?」紹退朝後,將世祖的話記下來交給太史館寫出來作為聖訓。朝廷欲增加鹽課,紹竭力堅持山東鹽課不可再有增加。朝廷斂田賦,紹又認為:「若不節省不需要的開支,雖把田賦增加數倍也是不夠用的。」增加田賦的計劃也就打消了。朝廷把都城種苜蓿地分給居民,而權貴卻取為己有,還把一塊給紹,紹堅決不要。桑哥欲奏請皇帝賜與紹,紹還是拒絕。後來桑哥倒台了,清查他所行賄的人,其中唯獨沒有馬紹。 桑哥失敗後才有所省悟地說「:如果我早聽馬左丞之言,也不至於遭今日之禍。」世祖指示:「馬左丞為官忠心廉潔,為大家榜樣,恢復其原職。」廢尚書省,改紹任中書左丞。第二年因病告假回家。元貞六年(1295)升為中書右丞,負責江浙行省事。大德三年(1299)負責河南行省事。大德四年卒。有詩文數百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