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經 · 元經卷六

經簡文帝咸安元年帝正月夏四月秋七月冬十一月。桓溫分兵屯衛。乙卯。溫廢武陵王晞。十二月初薦淥酒於太廟。傳曰簡文帝諱昱。字道萬。元帝第六子也。桓溫既廢。帝以太后詔迎帝於會稽邸。變服巾幘。受璽綬。不書。即位譏之。爾曰。簡文自太和元年。位為丞相。錄尚書事。不能制。桓溫之跋扈以輔幼主。雖踐阼體。元亦譏其未盡善也。故不書即位。冬十一月。帝既即位。桓溫慮有變。故分兵屯衛。桓溫不稱官。貶其專也。武陵王晞者。元帝第四子出繼武嘉王詰後遷太宰。無學術而有機干。溫素忌之。溫既立。簡文。乃表晞謀逆。収付廷尉。請誅之。簡文手詔報溫曰。若晉祚猶長。公宜行。 前詔如其大運去矣，則請避賢路，溫乃止奏徙新安郡，薦酃淥於太廟者，自此始故曰初薦經。咸安二年帝正月二月，秦苻堅執慕容桓夏拜百濟為樂浪太守。秋七月，內史周少孫討庾希平之。乙未，立皇太子昌明。是日，帝崩於東堂，傳曰：慕容，桓暐之族子也。暐既滅，桓収合餘眾攻遼東太守韓稠堅遣將軍朱疑擊桓，執之百濟國王余句入貢，遂拜鎮東將軍、樂浪太守。[樂浪玄莬之地。]庾希者。哀帝降和初，鎮下邳，與袁真分守。至太和二年，有罪走入于海陵，入京口，逐晉陵太守卞眈。秋七月，遣東海內史周少孫討擒之。賊平昌明孝武帝字從舊，史文也。經孝武帝寧康元年春正月，帝即位。二月，桓溫來朝。三月癸丑，除四桁稅，[桁音航]。夏五月，旱。七月己亥，桓溫卒。八月壬子，崇徳太后猶攝政。冬十月，西平公張天錫來貢。十一月，秦人陷梁，益我師南遁。 傳曰武皇帝諱曜，字昌明，簡文帝第四子也。咸安二年，立為皇太子。簡文崩，帝即位。至明年正月，改元寧康書即位，以謹始也。桓溫既立，簡文也，望禪位於己，不副所望。武帝即位，詔溫入赴山陵，書曰：來朝外之也。初，溫依諸葛亮故事，威勢翕赫，乘輿入朝，求歸姑孰，窺伺神噐。至是詔來京師，故曰來朝。四桁稅者，丹陽、竹格等稅也，除之嘉惠及民也。己亥，桓溫卒，不書，官貶之也。溫自咸康而來，威傾中外，廢東海，立簡文有志簒奪此亂之大者，卒倖免誅也。去其官不書，薨為晉誅惡也。崇德太后者何？康帝後禇氏也。父裒，後自穆帝嗣位，蔡謨等奏曰：漢和熹順烈，並臨朝近，以明穆故事，以垂先制。於是居崇德宮，謂之崇德太后。及桓溫廢海西公立簡文後復臨朝稱制。君子曰：后妃所以治內也，親外事非禮也。然權宜避嫌，必假母儀之尊，所以制弱命之君爾。伊尹、周公不挾後勢，終歸於道。霍光白太后禮當尊親，其實光專之可也。漢魏而下，後族臨朝，罕不兆亂，故元經書猶有可止之辭也。然則孝武帝沖幼，妃後攝政柰何？曰：時諸桓方強王坦之之軰執政，庸懦不能舉左袒之師，討廢君之賊，雖崇德臨朝，何益晉祚哉？張天錫來貢方物，言中原，舊綂無來者，惟天錫而已，書公貴之也。秦苻堅遣將楊安陷梓潼，梁益我師。周仲孫以騎三千南遁。仲孫為寧州刺史，監益州貪暴，人不堪命，秦揚安帥，師陷之，書曰：我師不言仲孫罪在晉也，不任賢也。致陷全蜀，不書仲孫不足稱也。經寧康二年春，帝正月二月，兗州刺史刁彝卒。三月丙戌，彗星見於氏。夏五月，蜀賊張育僣號蜀王，為秦所滅。秋九月丁丑，有星孛於天市。冬十一月，天門蜑[音但]攻郡，太守王匪死之。癸酉，將軍桓石虔破秦，姚萇於墊江，[無傳]。傳曰：刁彛，字大倫，少遭家難，彛斬讎人祭父墓，由是知名。官至徐、兗二州刺史，假節鎮廣陵卒。彗星見於氐，有星孛於天市，皆占曰：有兵喪張育以蜀來稱藩。 蜀賊言自僣非懐晉也。天門蜑者，蠻屬也，太守死之以死，守天門義之也。經寧康三年春帝正月辛亥，大赦。夏五月，獻公王坦之薨，桓沖鎮丹徒謝安領揚州。秋八月，立皇后王氏。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蝕之，[無傳]。十二月，神獸門災，[無傳]，詔賜民米，[無傳]。癸巳，帝釋奠於東堂，傳曰：大赦者以去年冬錢歩射作亂，朱序平之，故赦其餘黨也。王坦之，字文度，父述興寧，太和中稱為名臣。坦之襲父爵，累遷至大中正簡文臨終，詔坦之與謝安輔幼主，遷中書令，終於都督徐、兗青諸軍事。臨終與謝安桓沖書不及私，惟憂國家之事，朝野惜之，稱諡書，薨褒賢也。丹徒控南吳，揚州扼淮北，故安沖分主之重外御也。立皇后王氏者，王藴女也，諱法惠。初，帝將納後訪諸公卿僕射謝安曰：昔毛嘉恥於魏朝，楊駿幾傾晉室，帝若納後，如有父如王，藴則可[。按王藴者，蒙之子也。為吏部。性平和，不抑寒。素為吳興太守，有徳望。及後立，藴辭恩澤，求外郡。素嗜酒少醒，自然和簡，為百姓所悅。終於會稽內史儀同三司。子恭別有傳]，訪藴女容德，乃應選釋奠之禮。自魏齊王正始五年，使太常釋奠祠孔子於辟雍，以顏回配享。至晉成帝、穆帝並以堂為太學，故曰釋奠於東堂，禮也。經太元元年春，帝正月，加元服，見太廟，改元始臨朝[案孝武冠儀，依武帝故事，金石宿設，百僚陪位殿上，鋪大床，御府奉冕幘，簮、太尉加幘，太保加冕，侍中，加袞服畢，羣臣上壽三呼萬歲，古禮冠皆在廟。晉自武帝以來，加元服，以車駕出，拜於太廟，以告成，擬在廟之儀]。夏五月癸丑，地震。秋九月，秦陷梁州，張天錫亡。冬十二月，秦攻代，執其主渉翼犍傳曰：自漢以來，加元服，皆以正月見於太廟，明冠禮也。書始臨朝者，言太后歸政也。癸丑，地震，陰盛，極也。秦陷涼州之應乎？張天錫，晉舊屬也。秦之陷涼，於是中原掃地矣。天錫，張駿少子也。荒於聲色，不恤政事，人情恐懼。秦苻堅遣將茍萇攻涼天，錫降於秦，因遂亡矣。自張軌為涼州，至天錫，凡九世，共七十六年而亡，書亡，以晉藩郡為辭也。渉翼犍，匈奴，猗盧之後也。 符堅遣將符洛，率幽州兵十萬討代戰於弱水道陰山，其子翼犍縳父降秦，堅嘗入太學，召翼犍問曰：漠北人好學否？翼犍對曰：若不好學，陛下教臣，何為堅善待之終身經。太元二年春正月二月，朱序鎮襄陽。夏四月秋七月，老人星見。八月，桓衝來朝。丙辰，都督六州桓豁卒。壬寅，尚書簡公王彪之薨，傳曰：朱序世為名，將使鎮襄陽，備秦也。老人星見於衰世，不足為祥也。桓沖者，溫弟也。代溫為都督，江揚諸軍事，鎮姑孰修臣節也。都督桓豁卒。豁字朗子。父彛豁，累有戰功，遷征西開府，堅陷仇池，豁以梁州揚亮及益州周仲孫敗潰，豁威略不振，辭開府尋卒，諡曰敬，不書，諡無功也。王彪之，字叔武，累遷尚書僕射。時豫州謝奕卒，簡文問彪之欲以桓雲代之。彪之曰：溫居上流，割天下之半，若其弟處西藩，權在一門，人事不可豫量。簡文曰：君言是也。簡文崩，羣臣未敢立。 嗣或雲大司馬處分，彪之正色曰：君崩，太子立，何容得異？乃定謝安欲以太后臨朝。彪之曰：先代主襁褓，子母一體，故可臨朝，太后亦不能決，終問仆與君等。今上年十歲，反令從嫂臨朝，豈翼戴之謂乎？謝安每言事不能決者，諮王公無不得判。以疾卒，諡曰簡書薨，貴之也。經太元三年，帝正月二月，作新宮。三月，暴風髮屋。夏五月，陳留王曹恢薨，[無傳]。秋七月冬十月，傳曰：作新宮譏也。謝安欲營宮室。王彪之曰：中興初，帝即位東府殊為儉陋，元明二帝亦不改制。成帝居蘭台，是以更營修築，始合豐約之中，可修補而已。強冦未殄，宜休兵養，士何勞擾百姓以修屋宇為能耶？終彪之世。至是始作新宮，故譏其困民力也。暴風髮屋，不思之咎。厥罰常風管輅曰思心不睿，常風之罰。經太元四年春，帝正月二月，秦苻丕陷襄陽，執朱序。夏四月，秦陷魏，興吉挹死之。五月，秦陷盱眙。秋九月，盜殺建安守傅湛。冬十一月十二月己酉朔，日有蝕之，傳曰朱序，字次倫，守襄陽。苻丕攻陷于堅，堅南伐，遣序說謝石反，謂石曰：堅眾百萬悉到，莫可與當，乃及其未會，可擊之。堅大敗，序得歸。吉挹，字祖中，桓豁表為魏興太守。秦將韋鍾圍魏興挹力不能抗，城陷，為賊所執，挹閉口不言，不食而死。追贈益州刺史。秦陷盱眙。執毛璪。璪者，毛寳之孫也，不書璪微其不才，盜殺傅湛，春秋，齊豹書盜傳例，謂不義則書盜經。太元五年春，帝正月乙巳，謁高平陵。夏四月，大旱。五月，大水。秋九月，皇后王氏崩，[無傳]。冬十月，李遜據交州，反傳曰：漢故事陵上立祭殿。至魏，制以謂古不墓祭，自有廟設。於是園邑寢殿遂廢。至晉武帝每謁崇陽陵，一謁高原陵，逮江左。元帝崩後，諸公有謁陵辭告之事，非洛邑之舊也。禇岑後臨朝拜陵，以帝幼故也。高平陵，簡文陵也。帝自即位，自此始行謁陵之禮，大旱，大水按春秋書災異，大旱則書雩，大雨則書大水。李遜九真太守也。據交州反，交州、綂七郡，所以互相制也。經太元六年春，帝正月，沙門居殿內。夏六月庚子朔，日有蝕之。秋七月甲午，交趾杜瑗平李遜。冬十有二月，秦將冦竟陵冠軍石虔擊擒之。傳曰：帝溺奉佛法，立精舍於殿內，南朝佛弊，自茲始也。且言政不由帝矣。庚子，日蝕陽徳衰，而夷盛之象，杜瑗，交趾太守也，斬李遜以平交州來告。秦苻堅遣將閻震攻竟陵初，詔曰：石虔文武噐干，御戎有方，古今絶倫，金革弗避。進為冠軍將軍。閻震以襄陽之眾來攻，石虔拒之，賊阻激水屯管城，石虔設討，夜渡水，賊始覺力戰，大破之，進克管城，擒閻震書冠，軍嘉之也。經太元七年春，帝正月，林邑來貢。夏四月秋八月癸卯，大赦，[無傳]。九月，東夷五國來貢，秦將掠沔北，民去。冬十月丙子，雷。 傳曰：林邑，其先漢象林縣馬援鑄銅柱之地，去南海三十里。漢末有區功曹者，自立稱王。厥後外甥范熊氏代立其俗，開北戸以向日。人性兇悍，果於戰闘，便山水不閒平地，四時無雪霜人倮跣黒色。其王服天冠，被纓絡聽政，子弟侍臣皆不得近之。自孫權以來，不朝中國。武帝、太康中，曽來貢，至是，遣使獻方物經書來貢尊中國之舊也。東夷五國者，扶餘三韓肅慎倭人，禆離也。在玄莬東北，並武帝太康曾獻方物，東晉置東夷校尉以統之。秦堅遣其將都貴焚燒沔北田榖掠襄陽，百姓而去。書曰：掠沔北民，去不言焚田糓所重民而已。民亡榖將安，保乎冬，雷愆陽也。經太元八年春，帝正月二月，黃霧四塞。夏五月，將軍楊亮伐蜀，擒秦將魏光。秋七月，將軍郭銓及秦將張崇戰於武，當敗之。八月，秦苻堅來寇渡淮。冬十月，秦將苻融陷壽春。乙亥，將軍謝石謝玄、謝琰、桓伊及苻堅戰於淝水，堅為慕容垂所敗。十一月，立曹恢子靈誕為陳留王，句町王翟遼及慕容垂合兵攻洛陽，仇池公楊世奔還隴右，傳曰：黃霧四塞，中原復亂之象也。楊亮拔蜀五城，苻堅將魏光為亮所擒，王師復振也。苻堅大舉伐江南。是時桓沖率十萬人分諸將攻襄陽，桓石虔攻沔北，楊亮伐蜀，進攻涪城。郭銓攻武當堅將張崇救武當、姚萇救涪城，亮與崇戰敗之。自是堅大怒，亟自帥師南伐。眾諫止不聽。慕容垂潛貳于堅，言于堅曰：司馬昌明以餘燼之資，敢拒王命，況大秦膺符，陛下神武不宜以賊虜遺子。孫堅大喜，率歩騎二十五萬為前鋒，長安戍卒六十萬騎居其後，堅至項城，而諸州軍始至咸陽、幽、冀兵始至彭城，蜀漢兵順流而下，東西萬里，水陸齊進。八月，堅舍大軍於項城，以輕騎渡淮，至壽春，見王師部陣齊整，又望八公山草木皆人形曰：何謂少乎？憮然有懼色。及遣降人朱序徃說謝石，欲脅而降之。序矯私謂石曰：秦百萬至，則莫可敵也。 乘其未集，在速戰挫其前鋒，可以得志。從序言列陣逼淝水，遣使謂秦苻融曰：君懸軍深入逼水，為持久之計，豈欲戰乎？若少退，使將士周旋，秦軍麾退奔不可止。融馬倒被殺，因茲潰敗。王師乘勝追擊之，堅中流矢單騎遁還淮北。堅嘆曰：朕若聽朝臣之言，豈有今日之事？於是張天錫、朱序、徐元喜等皆歸晉焉。慕容垂偽請撫燕。岱反攻鄴，慕容泓奔關東，收鮮卑，眾數千，堅自此弱，而晉粗安焉。經書苻堅來冦，言無逺略，但速冦而已。初，堅為慕容垂所勸，令亟進，諸軍皆敗，獨垂全軍而反，果中垂計，故書曰：堅為慕容垂所敗，且言晉之福幸也。曹靈誕者，魏陳留奐之裔也。明帝永寧三年，詔興滅繼絶。於是曹奐之後勱者，魏武之孫也，封陳留王。至是卒以靈誕為後禮也。句町王翟遼者，丁零雜類也，叛堅反，與慕容垂兵共攻秦。洛陽。楊世者，氐人也，世為仇池，稱藩於晉，世死，其子纂立為符堅所擒，送長安。至是復奔歸隴右，欲復興仇池也。經太元九年春，帝正月，封寳為臨川王，遵為新寧王，將軍劉牢之克譙城，將軍桓沖降新城、魏興、上庸三郡。二月辛巳，宣城公桓沖薨。夏四月己卯，增大學生百人姚萇僣稱秦王。六月癸丑，崇徳皇太后崩。秋七月，髙宻王純之修洛陽陵。己酉，苻堅及慕容沖戰於鄭西，堅敗績。八月，司空郄愔薨。九月，都督謝玄克鄄城。冬十月，河間王曇之薨，[無傳]。庚午，苻朗來降。十二月，秦將呂光竊據河右，傳曰：簡文帝淑儀顧氏生臨川王鬱郁卒，以武陵王孫寳為臨川王嗣焉。遵字茂逺，元帝孫武陵王晞幼子也，襲封新寧王，劉牢之為將軍，以苻堅余寇屯結在譙，牢之擊平譙城，復淮北地也。桓沖遣上庸太守郭寳伐秦，魏興、上庸段方並降之新城，曲常遁走，三郡皆平不書。郭寳者，桓沖之功也。初，姚萇降苻堅為堅將，委以山南之事。及堅敗歸長安，萇奔渭北，自稱大單于秦王背苻堅不書以僣王罪大故書之。崇徳太后禇氏崩，諡康獻禮也。高宻王純之者，獻王泰之後也。苻堅既歸秦，洛陽復屬晉使，純之修謁祖陵禮也。丁酉，慕容衝去長安二百餘里。堅使苻方戍驪山，苻暉、苻琳將兵五萬，沖以婦人乘牛揭竿揺塵率眾攻暉於鄭西，暉出戰敗走，書曰：苻堅敗績。自是沖逼長安。郄愔，字方回，司空鑒之子也。襲封南昌公，官至江東五郡都督，征拜司空。愔固辭不就。薨，諡曰文穆，不書諡者略之也。謝玄及桓石虔、髙茂、趙遷諸軍北伐，玄遣劉牢之攻兗州，克鄄城，秦刺史張崇奔於慕容垂。於是牢之據鄄城，書謝玄都督指蹤之功也。苻朗，字符達，堅從兄子也。為青州刺史，遣使詣謝玄來降，授散騎侍郎，[著苻子老莊之流也。]呂光，字世明，氐人也。事苻堅，討西域，平龜茲髙昌，還至涼州，因居姑臧，聞苻堅死，哀號三軍，縞素大臨，於是自稱大都督隴右河西諸軍事。 經太元十年春帝正月二月，蜀將任權平益州。三月，滎陽鄭爕來降。夏四月，苻宏來奔。秋八月，太保、文靖公謝安薨，姚萇殺苻堅。九月，苻丕僣位於晉陽。冬十月，乞伏國仁稱大單于秦、河二州牧傳曰：任權為蜀郡太守，斬秦刺史李平故書平益州鄭爕來降，稱人無官也。苻宏者，堅太子也，堅為慕容沖所逼，出奔五將山，宏來降晉，晉處之於江州，苻宏不書官，亡國窮冦也。謝安，字安石，年四十，始為桓溫司馬，遷吳興太守，入遷侍中。簡文崩，桓溫入赴山陵，將移晉室，呼安及王坦之，坦之汗流，倒執手版，安從容謂溫曰：明公何須壁後置人耶？溫笑，語移。時桓溫死，安總關中事。孝武朝為中書，堅之次淮淝，安遣其弟石兄子玄等破堅，以總統功，拜太保。上疏求北征都督十五州，假黃鉞，性好音樂。及登台輔，朞喪不廢，樂出鎮廣陵。然東山之志，始末不渝。薨，年六十六，諡曰文靖。苻堅奔五將山，姚萇圍執之，求國璽于堅堅曰：小羗敢逼天子，五運次序無汝羗名，罵以求死。萇縊堅於新平佛寺，書姚萇殺苻堅羌氐相殺兩同常人耳。苻丕者，堅長子也，鎮襄鄴聞堅死據晉陽，以張蚝為侍中，王永為尚書令，苻沖為僕射，改元曰太安僣尊號乞伏國仁鮮卑人也。居勇士川，壽春之役，為苻堅前鋒及堅敗也。國仁集諸部十餘萬，自稱單于秦、河二州牧，以乙旃音埿為左相，以屋引出支為右相，置天水、洛陽等十二郡，築勇士城居之，號西秦經。太元十一年春，帝正月，慕容垂僣位於中山，許木末殺慕容沖，[無傳]。夏四月，封百濟餘暉為王代玉拓跋珪始稱魏。秋八月，封孔靖之為奉聖侯。將軍朱序擊翟遼，走之。冬十月，慕容垂破苻丕於河東，[無傳]。十一月，苻登僣位於隴東，傳曰慕容垂，字道明，皝子也。及儁僣號封垂為吳王，鎮信都，敗桓溫於枋頭，名始振。慕容評忌之，垂奔苻堅，堅大喜郊迎，意欲圗慕容暐及堅擒暐，以垂南伐，垂軍獨全其子寳言於垂曰：今天厭亂徳凶，眾土崩，可因而取之。垂曰：且縱令北還，更待其隙。後據鄴都，即位於中山百濟國，高句驪屬也。世持節為鎮東將軍，其子餘暉嗣，立為王，稟晉命代王。自太康中，郝散猛猗盧而後世居代北。至是拓跋珪始居中華，故稱魏戎，始變華也。孔靖之魯，聖之後也，漢故以孔覇封褒成君。至魏文帝詔孔羨為崇聖侯，孔震為奉聖亭侯。至是以靖之襲封禮也。丁零、翟遼反，朱序遣將軍秦膺擊之。遼走。凡敵敗曰：敗之降，曰降之。敵遁曰：走之以死。從事曰：死之，此舊史文也。苻登，字文髙，堅之族孫也。苻丕為晉將馮該所斬，而登自狄道起兵，眾立為主。隴東秦州地登於軍，立堅神主載以輜軿羽葆青蓋，建黃旗引軍，乃告神主曰：維曾孫皇帝臣登今以大皇帝之靈，恭踐寳位，昔五將之難，賊羗肆害於聖躬，登之罪也。今合義師造虜庭，奮不顧命為期，因欷歔流涕，將士感慟，皆刻牟鎧為死休字，示以戰死。登以長矟勾刃為方圎大陣，知有厚薄，從中分配，故人人自為戰，所向。無敵攻鴦泉堡，姚萇救之，宻遣詐為內應，以招登許，開門納之。登以為然。有雷惡地馳諫，登曰：姚萇多計，必為奸變，宜思之。登乃止。萇聞惡地詣登，謂諸將曰：此羗多奸智，今詣登矣，吾事必不成。登聞萇懸門待之，驚曰：幾為豎子所誤經。太元十二年，帝正月，翟遼遣其子釗冦陳頴。夏四月，盜執髙平太守徐含逺。六月，束帛聘戴逵，龔玄之。秋八月，立皇子徳宗為太子。冬十一月，王遐之討翟遼，敗之，傳曰：翟遼者，丁零，翟斌之後也。父真與苻丕內外相應，為鮮于乞所殺。遼奔黎陽，遣子釗南寇至陳頴，朱序擊走之。髙平翟暢者執其太守徐含逺，以郡降翟，遼書盜微之也。戴逵，字安道，譙人也。博學好談論，能鼓琴攻書畫，少時以雞卵汁溲白瓦屑，作鄭玄碑，自鐫之。武陵王晞召逵鼓琴，逵不從，曰：不為王門伶人也。後居會稽剡縣，嘗著論曰：儒家尚譽，本以興賢也。既失其本，則有色取之行。以容貎相欺，至於末偽道家去名者，欲以篤實也。茍失其本，則有越檢之行，情禮俱虧，至於本薄。夫偽薄者，非二本之失，而為弊者，必托二本以自通。夫道有常經，而弊無常情，茍乖其本，聖賢所無，奈何其髙論，大率如此。龔玄之字道玄，武陵人也。好學安於陋巷。帝下詔曰：哲王御世，必搜揚幽隠，故空谷流縶維之詠丘，園旅束帛之觀，譙武、戴龔並髙其操學弘儒業，並以散騎常侍備禮發遣，皆不就。君子謂江左固多髙雅之士，雖世勤干戈，國歩艱蹙，而道風常在。王遐之松滋太守也。討翟遼於洛口，敗之。經太元十三年春，帝正月夏四月，譙敬王恬鎮青兗。六月，乞伏干歸，僣號河南王。秋九月，翟遼冦洛陽。冬十二月，尚書令謝石卒。傳曰：譙敬王恬剛王遜孫也。忠正有干局，宗臣之勲望也。都督假節，重新任也。乞伏干歸者，國仁之弟也。太元十年，竊據秦河。是年卒，眾立，其弟干歸，遷居金城，僣號翟遼冦洛陽，河南太守郭給拒破之。謝石，字石奴，安之弟也，無他才，特以破苻堅功，遂居清顯，聚飲無厭，取譏當世不書薨，貶其非公輔之任也。經太元十四年春，帝正月，將軍劉牢之平妖賊劉黎。二月，呂光僣號三河王。翟遼寇滎陽。夏六月，都督桓石虔卒。秋七月，宣陽門災。冬十一月乙巳，雨木氷傳曰：彭城賊劉黎僣稱皇帝於皇丘劉牢之討平之。呂光，字世明，氐人也。太元九年據河右，至是僣號，改元太安。翟遼攻滎陽，執我太守張卓、桓石虔小字鎮惡，從桓沖入關。沖為苻健所圗石虔躍馬拔沖於萬眾之中而還。三軍嘆服，威震敵人。時有患瘧者，言桓石虔來以怖之。病癒，人畏如此。與苻堅將閻震戰，俘萬人，獲馬千匹，裝鎧三百，進據樊城，移鎮馬頭，至歴陽而卒。宣陽門四柱災，宣陽朝門，天火曰：災也，雨木氷。劉歆說陽不下，通陰不上達，故雨而木為之氷。 雰氣寒木不曲直也。劉向以為氷者陰之盛木者，少陽貴臣卿，大夫之象也。此時有害，則陰氣脅陽大木先寒，故雨木氷經。太元十五年，帝正月，譙敬王恬薨，劉牢之及翟釗戰於太山，走之，將軍朱序破慕容永於太行。三月乙酉朔，地震。秋八月，將軍朱序破翟釗於懐縣，傳曰：譙敬王恬，字符愉。嘗為中丞。簡文初立，未解嚴，而桓溫屯中堂，吹警角，恬劾奏溫大不敬。溫聞奏嘆曰：此兒敢彈我，真可畏也。在朝皆憚之，授鎮北將軍。薨，諡曰敬。劉牢之以驍猛應選。初為謝玄叅軍，鎮北府兵，敵人畏之。慕容垂叛，將翟釗救苻堅，將張遇於太山，擊走之。慕容永向洛陽，朱序自河陰北濟，與永將王次相遇戰於沁水，次敗走，斬其將，勿支首，追永破之於太行。乙酉，地震，羣小弄權，天下側目也。朱序既追慕容永至上黨白水相持三旬，乃還。攻翟釗於石門，遣別將擊翟遼於懐縣，走之。 經。太元十六年春，帝正月，慕容永冦、洛陽。夏四月秋七月，改築新廟成。冬十一月，姚萇擊苻登於安定，傳曰：楊佺期為河南太守，城洛陽慕容永來冦，佺期擊走之，改作太廟，正室十四間，東西儲各一間，合十六間，棟髙八丈四尺，備法駕迎神主於行廟，設脯醢之奠。姚萇退還安定，苻登圍之，四面大哭，哀聲動人。萇惡之，乃命三軍亦哭應登。登乃引退。萇以登頻戰輙勝，以謂堅神有靈，亦於軍中立。堅神主請之曰：新平之禍，非萇之罪也。臣兄襄假路求西，暫見鄉里，陛下使人要路拒擊之，不遂而沒，使臣行殺，非臣之罪也。今苻登末族，尚欲復讎，臣為兄報怨，情理何負？陛下雖過世為神，豈假手於苻登而圗臣耶？陛下勿計。臣過登升樓，遙謂萇曰：安有弒君而反立神象？萇不應，乃斬神象首以送登連戰而萇屢敗經。太元十七年春，帝正月大赦，除逋租宿債。夏四月，齊內史蔣喆反。秋八月，新作東宮。冬十月丁酉，太白晝見。辛亥，都督王忱卒。庚寅，封琅邪王道子為會稽王，封皇子。徳文為琅邪王，大旱，傳曰：大赦，除逋租救弊之權也。齊蔣喆殺樂安太守辟閭浚據青州反，平原太守辟閭渾討平之。太白晝見。按星經云：與日爭明強，國必弱，小國必強。女主昌王忱，字符達，父禕之，尚潯陽公主。忱是其幼子也。恃才放酒，效王澄之為人。鎮州，威風肅然，深得物情。末年嗜酒，連月不醒。卒於官，諡曰穆。會稽王道子琅邪孝王之後也。累遷至丞相。皇子徳文封琅邪重祖藩也。道子徙封會稽杜僣亂也。大旱不書月日者，自秋至冬不雨，其旱，可知矣。經太元十八年春，帝正月癸卯，地震。夏六月，始興三郡大水。秋七月旱。冬十月，姚萇死，子興立傳曰：癸夘地震乙，未又地震，是會稽王道子，與帝荒怠，政事信用，小人之應也。始興南康、廬陵三郡大水，深五丈，漂害民甚也。秋七月，旱者，境內諸郡不雨傷，稼也。姚萇死於長安，召太尉姚旻、僕射尹緯、尚書狄伯支受遺輔政，謂其子興曰：有毀此人者，慎勿聽之。汝當撫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禮待物以信遇民以恩。乃死。興嗣位，秘不發喪，乃以叔父緒鎮安定。碩徳，鎮陰宻弟崇守長安，以尹緯為長史，狄伯支為司馬，興自稱大將軍，率眾伐苻登。苻登大敗，興乃發喪行服僣，即位於槐里經。太元十九年春，帝正月夏六月壬子，追尊鄭妃為皇太后。秋七月，荊、徐大水。八月，尊太妃李氏為皇太后，慕容垂寇廩丘，姚興殺苻登，傳曰：鄭太后諱阿春，父愷為安豐太守，後少孤，元帝為琅邪王時，納為夫人，生簡文帝潯陽公主，至是下詔曰：會稽太妃，文母之徳，徽音有融，載誕聖明，光延於晉，先帝追尊聖后，朝議不行。朕今依陽秋及二漢，故事，上太妃尊號簡文宣太后。於是立廟於太廟西禮也。荊州大水傷秋稼，遣使賑恤之。太妃李氏者簡。 文為會稽王時，使卜人筮之。織坊中，得李氏形，長黒色宮人目為昆崘帝召侍寢生孝武帝及會稽王徳文，至是，會稽王道子啟曰：母以子貴皇太妃，啟嘉祚於聖明，嗣徽音於上列，宜詳案舊典，崇正名號。八月辛巳，帝臨軒，遣太保劉躭尊為太皇后，祔神主於宣太后，宜也。慕容垂曰：吾不以逆賊累子孫。乃發歩騎七萬，攻永弟友於晉陽，垂別將慕容農入自壼關。永杜大行軹關，垂進師天井關，至壼壁，永精騎五萬，阻河西以自固，垂陣於壼壁南，遣別將分為二翼，又設伏於深澗，大戰，垂引軍偽退，永追奔數里，伏兵斷後，二翼夾擊之，永大敗奔，長子圍之，永奔北門，擒獲斬之。既平晉陽，乘勝遣其子惡奴冦廩丘東平太守韋簡及垂將尹國戰死之。姚萇死。苻登聞之，喜曰：姚興小兒，吾將折杖以笞之。於是盡眾而東，為興所敗，登奔平涼，興追而殺之。經太元二十年春，帝正月，尚書令陸納卒。三月庚辰朔，日有蝕之。夏四月秋七月冬十一月，魏王拓跋珪伐慕容寳於黍谷，敗之。傳曰陸納，字祖言，玩之子也。少有清操。嘗為吳興太守，至姑孰，辭桓溫因問溫飲酒曰：飲三升便醉，卿飲如何？納曰：可二升。於是邀溫一醉。王坦之刁彛在坐，惟酒一斗鹿肉一柈坐，客愕然。納曰：明公之飲三升，納可二升，今有一斗，以備杯酌餘瀝耳。納至郡，不受俸祿。久之，征拜左民尚書，臨發惟有被幞而已。余並還官。遷吏部尚書，謝安詣納設茶果而已。俄轉尚書令，貞固不渝，尋卒。庚辰，日蝕。帝昏，淫之應也。慕容寳者，垂子也。既平晉陽，乘勝討魏、魏，徙河西以避之。寳次參合，[參合陂也。]是夜，魏師潛至，寳軍奔潰，寳與慕容農復舉兵走天門，踰青山，襲魏平城，陷之。寳至雲中，魏來攻寳，大敗之。經太元二十一年春，帝正月夏四月，慕容垂死，子寳嗣位。六月，呂光僣王。秋九月庚申，帝醉自崩。 傳曰：慕容寳伐魏，至雲中，聞父垂死，遺令謂寳曰：強冦伺隙，秘勿發喪至京，然後行服。寳乃即位。呂光既平西域，至髙昌，乃稱天王改元飛。龍帝崩，年三十五，溺於酒色，多為長夜之飲。長星見帝於華林園，以酒祝之曰：長星勸汝一杯酒，自古豈有萬歲天子耶？連年水旱災變，帝無醒日，旁無正人，竟不能自改，所幸張貴人，帝戲之曰：汝以年當廢矣。貴人怒。是夕，帝醉暴崩。時會稽王道子亦昏惑，竟不推其罪。書曰：帝醉自崩，言非天年，乃自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