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唯亭志 · 元和唯亭志卷十
冢墓
金魚玉雁,徒以盜誨耳,何必為化人侈哉?惟有不可磨滅者,存則桮棬留遺,且深景仰,況魂魄所依歟?吾里多先代遺藏,寒煙衰草,湮沒已多,茲就所知者而著於篇,表墓盛典,尚有望於當事者。志冢墓。
周
吳王夷昧墓 相傳即是唯亭山,故山又名夷陵。頂有關帝閣,階下有罅,窺之深而黑,好事者以繩系物墜下,接百餘丈長,猶莫測其底焉。互見《形勝》。
國朝
錢治謙《吳夷昧墓》:訛韻葉亭陵,唯夷各有憑。豈知余祭弟,杯①[抔]土至今稱。
戈載《夷亭訪吳王夷昧墓》:
廿年僦舍虎丘麓,最愛劍池一泓綠。闔閭有墓金精揚,五郡十萬人畚築。
越滅夫差以禮葬,軍士??土向空曠。卑猶位(原注山名)近太湖濱,秦餘杭山址可訪。
吳自壽夢僭稱王,取郯伐巢漸富強。嗣君兄弟以次立,四十餘年僚至光。
胡為被弒若州於,歸藏有地未闕如。思益寺旁峰乍萼,墜星巨石在南隅。
乘及三子墓何所,曾考袁康《越絕書》。首列蛇門外大丘,復載胥女與蒲姑。
築塘北山又其一,四冢之數適相符。昔不審名名未指,後代奚從辨彼此。
諸樊余祭已茫茫,尚有陵谷未遷徙。我今泛棹婁門東,至和塘亘金沙通。
陸市巴城迤邐過,大小夷亭鎮其中。夷亭潮始淳熙時,道人有言稱曰唯。
僧坊客館見聞異,一統志在乃名怡。或雲東夷曾遠寇,正與蔡唐入郢候。
城郭八門締造初,結亭瞭望同封堠。或雲陽城湖水廣,南峙夷亭山六丈。
相傳葉語是夷陵,吳王夷昧墳高廠。夷昧其字為句余,魯書夷末何稍殊。
《吳越春秋》作余昧,公羊夷昧當不誣。夷昧為君承遺澤,偏兩戰陣久嫻習。
慶封來奔予朱方,楚靈構釁圍其邑。伐楚遂入棘櫟麻,州來更見重兵集。
鵲岸敗走薳啟疆,又勝房鍾獲棄疾。是時楚晉迭爭長,惟吳不懼楚氛逼。
晉昭征會會於良,各道為辭即歸國。藐視諸侯心益雄,十七年中恢大業。
生前華夏馳威名,死後赴告遍同盟。五月而葬營兆域,若堂若屋誠佳城。
向為游觀養魚地,金鳧玉燕忽飛至。一壞②[抔]黃壤制連岡,山名留作千秋識。
當年封樹想奢華,荊棘銅駝空嘆嗟。蜆阜龍墩相映帶,裵褏弔古夕陽斜。
嗚呼!延陵季子為君子,介弟高風不可企。申浦猶存十字碑,得國讓國各行是。
迢迢祖德更懷思,泰伯仲雍開厥基。東皇山與海虞山,巍峨墓道人人知。
瓊姬墓 在北斜塘金鏡湖濱瓊姬墩。府志雲,瓊姬,夫差女,墓在陽山,與夫差墓相近。互見《形勝》。
三國吳
東吳左丞相陸婁侯遜墓 在延福寺內,相傳後殿基址即是。殿左向有祠,今廢。錢思元《吳門補乘》雲,陸遜墓在東洞庭山。東山翁非彥有《陸遜墓》詩,其序雲,順治間,有某姓卜葬於白沙塢,開礦得石槨,旁臥一碑,有「東吳左丞相陸遜墓」八字,亟斂土填之而徙葬於下。見《家山逸響集》。又《淮安府志》,桃源縣有陸遜墓,去治西五里。《吳地記》,華亭縣亦有陸遜墓。然則陸遜墓亦無定屬,想古蹟流傳在在,引據類若此,姑存以備考。互見《祠廟》。
國朝
顧畇:
相傳延福寺址為三國時吳陸遜墓,詩以吊之。
梵宇秋高鏁墓煙,漫傳地有古時阡。猇亭戰跡已流水,吳國英雄多少年。
苔臥斷碑誰剔蘚,風搖老樹欲參天。山僧不解讀前史,深掩禪扉落葉邊。
錢治謙《陸遜墓》:
蜀破竟吳完,鷹揚奮馬鞍。華亭肅遺像,鶴淚一聲寒。(遜封華亭侯。)
元
張士誠墓 在斜塘。
明
饒州府知府倪好禮墓 在依仁鄉吳巷。
樂亭縣知縣蔣廷貴墓 在依仁鄉王巷。李東陽銘,吳寬表。
李東陽《蔣原用墓志銘》:
長洲蔣君原用,知樂亭縣,卒於官。其友兵科給事中陳君玉汝,述其狀來謁余,曰:「原用平生欲得先生文,今死矣!非茲銘無以慰地下。」且原用配徐云:「吾夫臨命時,惟以銘是屬。每泣曰:『妾獨不能如張圓妻乎?』」余嘗識原用於玉汝,其亡可念。又念玉汝言辭至再不忍故也。按狀,原用姓蔣氏,諱廷貴,原用字也。其先宋禮部侍郎堂守蘇,始居長洲。高祖達卿、曾祖叔昂、祖宗韶、父惟清,不仕。母趙氏,宋宗室裔也。原用七歲失恃,繼母鄒氏鞠成之。原用敏悟,數歲能屬對為韻。工於詩,通舉子業,學於進士奚君元啟。游縣學有名,御史按試之,必置之優選。成化辛卯,舉南畿鄉薦為《易》魁。戊戌成進士,觀政吏部,授永平樂亭知縣。方視事,適歲大歉,原用亟上疏,乞減賦役十六七,民恃以不徙。王師征建州,道永平,原用承部使檄,總山海諸關驛車馬芻食事,先令集縣,故僻境部使罕至。治率用苟簡,原用舉廢治闕,勩不愛力。每佐貳出納,必親衡量。吏所具案牘,必親校勘閱。越二年,凡地里邇遠,民貧富強弱,法令便不便,皆可掌指。故賦役訟獄,動皆曲當。歲所得,常廩費不足,則繼以家橐,未嘗苟取,人信其廉。郡使至,縣吏有饋贈,原用執不予,或憾且謗之不為動。縣治後舊有門,吏出入無禁,致通饋遺,原用塞之。會疾作,不便者諷以陰陽拘忌之說,不聽則傅以他語。原用曰:「故令若某某皆死於是,不以塞此門故也。且人孰無疾病?即死,命也,門何預焉?」卒不聽。疾再作,再問,治益力。最後大作,乃卒,壬寅正月二日也。原用和厚不忤物,外斂圭角,理辨內達,遇事乃見。始為縣,或謂其處富室,宜不習吏事。原用乃奮志倍力,欲自觀其能,不幸而死,其志亦可哀也。原用始娶禮部侍郎公宗華女,早卒。前武功伯徐公以女繼室,是為今配。原用年四十有一。女四人,長適劉介,次適戴恩。卒之日,徐不能歸,玉汝乃以書屬知永平府姜君璉治後事,舁喪西上。徐館南郭逆旅一月,遺腹得男,名之曰「燾徐」,頗自慰。忽罹火厄,徐僅以子免,原用之幼女死焉。玉汝痛不置,乃置徐於官邸,遣其仆,拾餘燼,治任買舟,然後歸。凡玉汝為原用謀甚悉,君子謂原用交得其人。原用先世葬長洲依仁鄉王巷。原用今歸葬,以成化癸卯十二月庚申日從卜吉也。銘曰:位不必卿,相稱則賢;壽不必耄,期名則傳。為名進士,為賢令尹。吁嗟乎!蔣君其死不泯。
處士蔣杲墓 在依仁鄉王巷。歸有光銘。
江西右布政使顧夢圭墓 在唯亭山橫涇港乎字圩。子莒州知州懋宏,贈翰林院侍讀。允默祔。
鄉貢蔣煥墓 在王巷。
泰安州通判蔣垢墓 在戴墟浦。
節母曹綬妻蘇氏墓 在戴墟妍字圩。
歸有光《志曹節婦碑陰》:
長洲蘇寶之姑,始年十八嫁曹君綬。二十七夫亡,寡居四十九年。以嘉靖庚子卒,春秋七十五亡。子女寶以甲寅十二月二十四日葬於長洲縣戴墟妍字圩之原。予為題其墓曰:「曹綬妻蘇氏貞節之墓」。寶又請書其碑陰。曰:「吾姑未死前三年,吾臥病,姑來視病,寶見姑老矣。因語及平生,歔欷曰:『男子壯年,何憂疾苦。吾今老且死,汝不可不為吾計。吾死,慎勿葬吾曹氏墓。曹氏墓迫隘,自夫死後,其宗姓率火瘞散漫荒莽間,遙遙五十年,不復知夫處矣!苟廁諸累累間,殆與誰比。去此一里所有界浦,其水清潔,死必燔我,颺灰浦中,令吾骨與此水同其清也。』」寶是以營茲新兆,蓋今十有二年而克成。噫!可悲也已。《詩》云:「穀則異室,死則同穴。」《傳》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來,未之有改也。衛人之祔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孔子生而叔梁紇死,葬於防山。及孔子母死,殯於五父之衢。鄹人曼父之母,誨孔子父墓,然後往合葬焉。夫孔子之慎於葬母也如此,使無曼父之母,必不敢於防山,雖從古禮其可也。蘇氏蓋得之矣!自古女子不幸失其所天,能守禮義,不見侵犯,見於史傳者不少,然必待備述其平日閨閫之素,而後其節始著。若寶之稱其姑一言而已,要之,與古易簀結纓何以異哉?嗟夫!五十年高風勁節可以想見。千載之下,當知其人其骨與此水同其清也!因表著之。
兵部尚書贈太保顧其志墓 在宋巷。祔封公醉竹先生兆。
浙江參政蔣夢龍墓 在吳巷。
鄉貢蔣國器墓 在依仁鄉查巷。
貤贈會稽知縣王琫暨配毛氏墓 在王祥浜瞻字圩。
皇甫汸《毛碩人墓志銘》:
王君叔氏,喪其配毛碩人日月有期,召其孫寵,曰:「汝能記大母閫範否?吾口授,汝其手次之。」寵泣曰:「唯唯。」狀成,乞銘於司勛氏。嗟夫!昔靈運著述德之篇,令伯抗陳情之疏,孫亦奚讓耶?按狀,叔氏名琫,字循武,號夢耕,太原人也。始祖昭素,先以隱逸征。又三世棠,又三世大有,並以進士顯。後徙葑門丹霞里,遂為吳人,更徙唯亭。父熔,號守耕,生子男四人。琫次居三,娶毛氏。父名巽,母歸氏。毛公無子,僅生一女,幼而慧淑,父母愛之甚。七歲失怙,悲哀辟踴若成人然,里中聞而異之。王公求為叔氏昏。歸夫人弗許,曰:「子煢煢寡居,獨此弱息,朝夕相倚,冀長將婿而子之。蹇修且謝去。」守耕公堅欲聘之,乃遣叔氏往授室,館於毛者逾十年。歸夫人卒,碩人始來嬪。凡毛氏所遺,悉召其族人均析之。罔有所私,殆女中謝徽也。既嬪於王,事舅姑仿內則詢寒燠於晨夕,羞旨甘於庋閣,潔苹蘩於廟享,腆饌饋於賓筵,勤枲紝於女紅。執新婦之禮,得相夫之道,處諸姑伯姊,雍雍如也。亡何舅卒,居喪協理,終姑養母,少懈恆情以為難。叔氏以賦役趨公,家政罔內外,悉關碩人綜理,紀綱聽命惟恪,無復內顧憂迪。諸子孝弟力田,訴訴怡怡,有萬石家風,碩人陰教為多。昔蒙山隱操持於迢妻,鹿門德休將之淑媛,賢哉,毛氏似之矣!隆慶改元三載,碩人年已耄首。夏忽寢瘵,即召諸子至,語以木事,諸子諱不忍言,正色曰:「人生如寄,寄者固歸。世豈有生而不死者乎?吾既考終,尚奚諱焉?」彌留之日,猶以勤之一字詔其子孫。可謂生順死安矣!是為己巳閏六月初三日也,距生宏[弘]治己酉十二月十八日,享年八十有一。子三:長學,次厚,次孚。女一:贅歸仰。孫十:長即寵,邑學,弟子員。承謨,亦游邑學。承績,承緒,承勛,承誥,承綸,承約,承經,承緯。孫女四。曾孫男七。曾孫女六。子孫振振,王氏其昌。溯佩刀之徵,考列戟之祥。遹追洪業,克紹青箱,是在寵矣!夢耕卜來歲,庚午十二月二十七日,五行叢辰,家皆曰吉。乃奉靈輀,葬於羊墩祖塋之次,余志而系之銘。銘曰:古昔隆家自閫始,太原之昌系毛氏。幼以孝聞晚敦義,擬跡衛女魯姑姊。迪爾子孫惟勤字,昭哉昶誡奚啻是。羊墩之阡安幽里,發潛闡懿風厥世。
處士顧俸墓 在吳宮鄉景字圩。子庠生應麒、應驥祔。
馮時可《處士顧小山先生暨配張碩人合葬墓志銘》:
顧伯子應麒,習余也,甚昵。其人胸臆朗淨無塵垢,每談事,振詞氣若鏗華鍾然,至及兩尊人,未嘗不涕泗交頤,口若噤,舌若卷也。一日,手狀詣余,曰:「先君棄二孤終,一星既餘矣往,以家落也不能墓。比二孤日拮据稍有儲矣,又以歲月凶不敢墓。今幸歲吉辰良,夏屋封且就矣,而不得長者為銘,使潛德弗曜,二孤其何以自立於天壤?」余哀其志,敬為敘次之如左。按:公諱俸,字君榮,別號小山。其先始自丞相雍從子容,居姑胥,子孫因家焉。歷累朝迄明,代有聞人。成化間,允齋公昇始徙唯亭之顧巷,生東山公雲。有二子。先生為伯,仲曰爵。初,東山公以貲雄里,值歲飢,民走死無吊,竊嘆曰:「此嗷嗷者溝壑矣!而應官輸乎?」盡出橐中金八百緡代輸焉。從是,業日削,卒以貧累得疾。比革謂其配王碩人曰:「吾生厄塞,無能為燕翼謀。獨上世所遺一壞③[抔]地,吾家之根苑源泉也,幸勿以甌脫視為豪右資,必營我夜台於是。」時,先生年甫舞勺耳,而哀毀若成人,水槳不入口者三日。每哭,輒絕廬無乾土。母王碩人百計勉曰:「兒雞骨不支,何以終大事?」乃強食??粥,良久始食蔬。終三年喪,酒食伎燕之樂不與焉。久之嘆曰:「不腆先人之資,垂垂盡矣!而我兄弟猶滯跡潢污,弗庸於世,其何能淑?」夫學成而不及親,譬衣繡於夜,學不成而產拆,譬播種於石。乃棄書就農,親袚襫革踏管屨,盡四支之敏無厭怠也。母一日泫然曰:「兒年詎奉雉哉,而愆期執雁,傷哉,貧也!」聘張碩人既歸,母始喜。碩人孝敬,詞婉、言勤、循矩,事姑惟謹。姑性亟,碩人必柔之。姑或盛怒,見碩人必改容曰:「有婦如此,豈煩老人咄嗟也。」先生篤於同氣,又得碩人為之左右,婚弟嫁妹,竭心罄力,姑拱手受成而已。仲爵為仇孽吏持之急。仲亡,捕者嘩於堂,母惶怖欲死。先生跪曰:「有兒在,其何虞?」遂詣邑代對,處圜土,楚毒備至。人多哂其愚。先生曰:「人生等死耳!死弟死親,自可含笑入地,即妻子奚足念哉?」仲竟免,而母喜可知也。曰:「孟非獨生仲也,實惟生我。」然業自此益落,而公勉力滫瀡,令母忘貧。豪者入術家言,指前所稱一壞④[抔]地為吉壤,乘公急,以百金請。公曰:「即不肖蟬腹,先人之命,其敢委之草莽乎?」與仲急治窀穸,豪不敢復睨。己家益貧,碩人謂先生曰:「而株守於茲,倘天幸之不邀,其何以供親?」遂移城邑,治織室,日事機杼。又遭絲直昂,縑素成,不輒售,復謝去,往來田邑間。公雖屈於農桑乎,而度量深博,不齪齪屑屑也。與人策事,靡不中款。有冤者,必為計度議論,直其冤。鄉人質平剖疑,決謀丐益,必叩其廬,相信如望表。居恆拾殘簡付之祝融,曰:「一字一心,神聖遺沈也。」伯子隸庠校,文譽藹郁,喜白母曰:「兒不肖,傾先人所遺以為母,戮桑榆之復,藉此家駒已。」碩人沒,姑念碩人不已,曰:「新婦逝,吾失一臂矣!」鬱郁傷神,未幾亦殞。先生益哀毀。每以母柏舟苦節,未耀於天下為抱終身戚也。翁為人無軫域、無機關,凡所謂脂韋翕訾,及變詐牢籠,皆恥不為。終其身,與人無冷暖異同、薄厚疏密也。當緩急,不以無自解;當施報,不以貧自窘。而至於諂道佞佛、飾象焚壇不一舉,曰:「吾不能近遠而遠近,不能虛實而實虛也。夫古稱求福不回,貴自求耳,苟求多於所受之外則回也。吾不能直躬以全天,敢回行以瀆天哉!」壬午,伯子為壽,諸孫繞膝,所肩最長最秀穎,先生撫而喜曰:「是兒生歲,與吾同邀天之靈,見其抱子,吾即沒目瞑矣!」言訖淚下曰:「吾聞孝至者惡勝其前人。吾父年不逮德,吾母德不逮顯,而吾恬然欲見子之顯、孫之成也。吾過哉!」乙酉,先生遘疾入膏肓,伯仲謁史謁醫。先生曰:「無為也,吾得從兩尊人地下,幸矣!」閒者以先生終身慕為大孝也。先生(生)⑤於正德癸酉,卒於萬曆乙酉。碩人生嘉靖乙酉,卒嘉靖癸亥。應麒等將以萬曆辛丑十二月初九日,奉先生魄,啟碩人藏,合葬於吳宮鄉,而命余為銘。銘曰:耕也匪熟,織也匪續。天豐爾德,胡嗇爾祿。孝友為政,相者則淑。衣韌於裹,車強於軸。萊婦鴻妻,風飈並肅。惕若九三,艱貞百六。寒年纖纊,儉歲嘉榖⑥[穀]。產斥先號,閭充後福。楩櫬未收,芝蘭方郁。沙浪之墟,波朝雲族。牛眠何征,三世來復。馬鬣皋如,龍章曄昱。
封會稽知縣王孚墓 在羊墩瞻字圩。
大同府同知江陰葛天民墓 在習義鄉西二十二都四圖下雉瀆。
浙江會稽縣知縣王承寵墓 在羊墩瞻字圩。
詹事府詹事姚文毅公希孟墓 在下雉瀆西金涇。堰北。
義士朱質墓 在下塘廟堂涇牛尾漊。
朱氏雙節墓 在龍墩。朱文輝女,長曰秀芳,適劉乾;次曰秀蘭,適諸生徐雲程。並青年蚤寡,生同居,死同葬。
候選訓導王康中墓 在王圩獲字圩。孫歲貢金音祔。
節婦王伊訓妻謝氏墓 在小馬田難字圩。
處士沈邦賢墓 在唯亭山橫涇橋乎字圩。子大成、大中祔。
諸生邱士彬妻貞節倪氏墓 在唯亭山哉字圩。
文震孟《志容台邱公繼配倪孺人貞節碑記》:
倪孺人,真義小林公女也,年十九,長洲庠生邱士彬,號容台,委禽為繼室。逾二載而生子熾,僅九月,容台死,守節五十年。孺人以嘉靖三十二年九月十六日生,以天啟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卒,春秋七十有一。卒之月十九日,合葬於夷林哉字圩容台之兆。迨馬鬣既封,子熾率其孫堪、曾孫鍾英,捧狀詣余,泣曰:「先慈之節,熾自恨才劣家貧,旌典無望矣!重傷及今無表識,他日世數遼遠,一壞⑦[抔]蕪沒,不遂泯泯乎?若得文士一言,鐫之隧道,即泉壤永被□□豈□小子。」余肅然避席曰:「孺人之節,口碑已足不朽,余惡乎言?雖然節苦矣,苦而能甘節勁矣,勁而彌幽節久矣,久而若暫,此又彤管不恆記載少雙者,余惡乎無言?」按容台之歿也,孺人憑棺哀慟,內外無依,獨與呱呱藐孤相倚為命。一脈之不絕,危如線矣!況丁彼家難,庶□敗壞,先業幾□能存,因屢為播遷。當是時,細雨孤燈之下,萬千慘狀,真有痛於心未能繪於口者,惟天為之鑑,神為之□耳。而孺人安之,曾無怨尤聲,何賢聖之所難而女婦反易之故也?余故曰:「其節苦而能甘,且芳華甫茂即稱,未亡人喓喓趯趯,觸處易為關情。而孺人貫日之誠,堅於弗卷;冰 [櫱]之操,矢於靡他。論者比之古烈女,而余謂更有進焉。」蓋古來毀容、削髮、斷臂、截耳者,凜烈之氣,誠汗青輝映。然根於天性,或成於名心。若孺人之名心盡釋,不欲以奇行驚世,此豪傑之所難,而笄幃能忘之。余故曰:「其節勁而彌幽,而匪獨此也。凡少而嫠居,老而同穴者,弔影憂思,則夏之日,冬之夜,較之恆人必倍永。」而孺人又不然,嘗曰:「吾得宵且拮据以綿此衰緒。使亡者如生撫其孤,而生者如面授其父。吾事畢矣,不知其他。」味此遺言,彼五十年來曾不作存歿想,又烏知何時為綠鬢,何時為皓首哉?余故曰:「其節久而若暫,節而至是,尚□旌於朝,奈何□沈於野,宜子熾之血淚而請也。」抑聞邱氏幽貞代抗,推而上之,倪孺人之伯姆,則有徐孺人;又推而上之,徐孺人之太姑,則有錢孺人。宏[弘]、嘉、隆、萬間,並為人瑞,而概為湮滅。悲夫!然含馨穢俗者,無微不顯,靡幽不呈。今其後裔,以讀書世業,則綸音固可徐俟也。余故不辭不斐,敬詮次實錄,以志孤標於片石。
副使歸大道祖墓 在半十九都東誅字圩。杜庠銘。
南光祿寺少卿王士龍墓 在金巷愚字圩。
國朝贈寶慶知府崇祀鄉賢顧所載墓 在吳宮鄉景字圩。
方拱乾《顧岳宗暨配魯孺人墓志銘》:
歲丙子,予長兒孝標、仲兒亨,咸與比部顧子松交,同舉於鄉。丁亥,仲兒同舉南宮,同為令畿北,同調越,以七年卓異令入為比部,以是予得交顧子,諳其生平及家世殊,悉知顧子之隲⑧[騭]於陰德者厚,稟於家教者遠也。蓋顧之以族著於吳,與朱、張、陸稱四大姓,其表於閭閈者,凡數十葉矣!自允齋公而下,代有陰德。及蘭台公,以博學名。五試棘闈,士林稱祭酒,是為贈君父也。贈君,諱所載,字恆甫,別號岳宗。生而具異質,襁褓中即與常兒殊。五六歲時,已知成人禮。事堂上,雞鳴問寢,合於古則。以至昆季儕偶分梨棗,講說詩書,居然童子中一大儒者。家政繁劇,年十二即為父兄代勞勩,人莫不以年少少之。公則條悉安詳老成,人謝不如。門內外僉曰:「是子異日可宰天下矣!」甫冠,值蘭台公襄先人大事,公與肩其擔,竭力以盡經緯,曰:「君子不儉其親。」一時長老報紼者,以淮陰冢旁可置萬家為祝。蘭台公用以告,無憾於化者,公所以成其孝也。讀書肆力於古昔,凡經、史,通鑑諸書,皆丹櫛鉛比,手錄蠅頭字,編幾三絕。每執卷,嘆曰:「丈夫功名,無足重要,此以博堂上歡。」及蘭台公捐館舍,公欲棄經生業,已而思母夫人尚在堂,復俛首補博士弟子。浮沈傷屋不得志,所業益精。而母夫人又即世,公毀瘠不欲生,曰:「天乎!讀書不能榮所生,即三公奚貴乎?」乃築廬塋側,朝夕薦醑槳如孺子泣,凡二十餘年如一日也。其視兄弟子侄,真所謂衣無常主,兒無常父。每晨夕合尊,一堂之上,藹然可風。有叔無後,公曰:「我即叔子。」有姑無家,公曰:「我即姑所恃以養生而送死者。」公家雖不貧,亦僅堪供祭祀。乃生平施與隨意到與俱盡,率不問囊橐。旱澇之歲,輒傾笥解拯飢者食之,死者殮之,老羸不起者,就而給之。馮煖之券,不知焚幾何直矣?一時待以舉火者,如蟻緣水流。公應之無倦容、無德色,洵所稱長者行哉。公攻苦不成名,孝友不矜譽,博施不市德,若天之為公嗇乎?然政所以裕公矣!惟其蓄之。是以昌之子於知比部者,而益知公之所以遺厥後也。魯太孺人為勛衛柱石公季女。魯既望族,柱石公以文名直聲著於鄉。太孺人稟身教良備,年十七歸贈君。贈君固亢爽男子,家人生產,多不屑問。太孺人盡出其百兩裝,涓滫瀡,以佐堂上養;竭膏火,以佐贈君讀。贈君性純孝,惟恐弗獲堂上歡。太孺人每進七箸,必從隙中潛窺,茹之甘則欣然退,或稍有未愜,必改圖以進。以是姑章非太孺人手所進食不食。皆嘖嘖稱曰:「孝婦!孝婦!」自贈君為名諸生不獲一第,益佗傺自放,急人難衷益熱,凡所捐皆取諸宮中。太孺人艱辛拮据以供之,惟恐拂贈君意以損其義。家政既冗瑣,連舉諸子,以劬勞累母氏者不一端,太孺人育之、教之,俾無即匪彝。贈君齎志沒,太孺人心痛之。每為諸子勗及比部,雋而喜可知也。乃進比部而含涕命之曰:「爾先世不乏顯名,近益落,爾父以是邑邑。爾今日獲此,承先啟後,有厚責焉,勿以溫飽自安。」以是比部一令於寧晉,再令于山陰,所至皆有聲。山陰岩邑,亂復經年,殺人於市。比部下車,解刃劍以牛犢,而山陰治。人曰:「比部廉。」比部曰:「吾母命吾廉也。」人曰:「比部慈。」比部曰:「吾母慈吾,吾以母慈慈吾民也。」人曰:「比部才。」比部曰:「吾母治家井井,教吾以治邑也。」七年上考,僅得量移以雲曹,兩袖蕭然,幾不能治北上裝。太孺人解簪珥、質膳田以為比部趣駕。比部每向人言,幾咽不能聲,可以知是母矣。於戲!贈君不得於身而得於子,太孺人以相夫而不得於夫者,教其子以慰其夫,亦可稱令善有聞,德大嗣昌者矣。先是贈君葬於吳宮鄉祖塋之傍。另卜兆,太孺人以順治甲午十二月廿六日啟兆而祔葬焉。迺為之銘。銘曰:玉峰之麓,實兆偉人。珪璋抱璞,麟鳳儀型。哲媛媲德,含章可貞。克昌厥後,維王國楨。帝曰嘉錫,榮逮所生。翠峨雙表,萬禩流馨。
前監察御史李模墓 在龍墩。
隱逸顧恆墓 在下雉瀆寶字圩。
諸生顧予臨墓 在吳宮鄉維字圩。
大學士吏部尚書加太傅宋文恪公德宜墓 在金沙湖北蕭涇橋東。
賜葬 梁清標銘。
李汾《仲秋偕同人游宋墓,登寒木樓,即景限韻得時字》:
登樓恰遇桂香時,結伴憑欄動遠思。三里沙堤波浪闊,百年古墓夕陽遲。
寒塘夜月吹漁笛,野店輕風颺酒旗。日墓歸舟興未減,各成四韻斗新詞。
茂才顧其蘊墓 在西廿二都蔣家莊兢字圩。
旌表雙節諸生王時亨妻張氏 附監生王用俊妻張氏墓 在金巷愚字圩。
廬陵知縣陸在新墓 在習義鄉北若字圩。彭定求銘。
諸生顧兆先墓 在東廿二都吳家浜北若字圩。
考授州同贈東安知縣顧昉張墓 在西廿二都戴非字圩。
旌表節婦歸文達妻陳氏墓 在沙湖東誅字圩。錢謙益銘。
王原祈《題贈歸節母》:
鍾郝留遺範,瓊閨節更難。月沈驚別鶴,雲斷泣孤鸞。蘭蕙同貞潔,松筠耐燠寒。承家有才子,丹詔鳳銜看。女宗今不再,何處問重泉。山上蘼蕪草,琴中黃鵠篇。有珠昏赤水,無玉不藍田。他日編彤管,應同月旦評。
稽曾筠:
蒼松鬣鬣凌霜雪,修竹蕭蕭標勁節。中有茅堂清且幽,吳江阿母殊貞潔。早歲便稱未亡人,矢志茹茶⑨[荼]與飲櫱。課兒作母兼作師,畫荻丸熊心力竭。令子蔚然成大儒,名山韞玉水藏珠。才高未獻長⑩楊賦,篋底曾懷封禪書。自言腰下懸金紫,不若花間奉板輿。母賢子孝後必昌,藍田嘉種生璠璵。弱冠聲名噪藝苑,孝廉一舉上公車。鵬向九霄搏健翮,駿從千里騁雲衢。春風上苑看花日,記取《松筠教子圖》。
任士理:
繞庭松竹倚長空,傲雪凌霜人物同。御難保孤荊棘里,裁逢伴讀晦明中。
婆娑鵠影婆娑月,斷續機聲斷續風。坤德已旌昭國史,千秋憑弔永無窮。
葉棠:
飲櫱丸熊矢柏舟,閨門儀範足千秋。一身嬰臼肩非易,奕葉箕裘慮更周。
直使黃泉無剩恨,豈圖青汗有新褒。松梢竹罅娟娟月,還是當初淚影留。
汪士鋐:
節比柏舟篇,松筠有舊編。文詞俱典麗,詩筆並鮮妍。
顧我秋蛇字,憐君鶴髮年。披圖憶教子,不獨孟三遷。
朱彝尊:
崔韋母德史曾傳,又見長洲苦節賢。花發木棉聽夜績,至今猶說未亡年。
綽楔高門俎豆祠,松杉百尺蔭階墀。元和遺事留家乘,好羨文孫又一枝。
旌表孝子州同夏珍暨繼配姚節婦墓 在斜塘群字圩。
二王孝子墓 在中十九都謂字圩。一為老王孝子峋,一為小王孝子家瓚也。
汪份《文學貞孝王先生墓志銘》:
歲辛巳,貞孝王先生卒,葬有期矣。嗣君緘齋持先人行狀,載拜而泣,丐餘一言鐫之石。余愧非其人也,感緘齋之仁孝,敢以不文辭。按狀,先生王姓,諱逢吉,字汝從,號石林。其先系出琅琊,遷吳自崑山州學正古川公始。厥後,代有文人。曾祖桔泉公,嘉靖乙丑進士,詰[誥]贈中大夫。祖霖蒼公,南光祿寺少卿,誥授中大夫前朝列大夫。父仲美公,長庠生,早卒。先生才六齡耳,擗踴若成人。未幾,季父叔逸公、王父光祿公相繼即世,家益中落。機杼軋軋與咿唔相問,淒風苦雨往往淚漬枕席,未嘗使母知也。年未弱冠為長庠名諸生,發為文章,根據今古,出入經史百家,名儒咸器重之。懷宗未[末],寇氛四起,先生負母窬垣避難,面破足折,卒無恙也。鄰失火,先生負母出奔,旋舁父棺,力弗勝,撫棺誓殉,火遂熄。迨大兵南下,海宇昇平。先生曰:「昔陶處士歸臥柴桑,自號五柳先生。王無功結廬河渚,琴酒寄情,自號東皋子。身將隱矣,焉用文為?姑營我蓴莊,奉母終老,賦詩見志。」由是賣藥娛親,愉愉色養。母老病足,就養無方,或奉母看花嬉戲,作嬰兒狀,怡怡如也。母歿,哀毀盡禮,茹素三年,負土成墳,孺慕至老不衰。從弟茂林早世,植節撫孤,尤善成親。志雲,生平剛介自守,不苟言笑,御下以恕,教子孫以義方,未易更仆數也。先生生於萬曆庚申七月二十日,卒於康熙辛巳三月初八日,享年八十有二。配孫孺人先卒。子三人:家瓚、家琛、家琦。女二:一適馬維藩,一適吳廷芬。孫男三:?、溥、文洽。孫女三。辛巳冬十有一月二十有六日,合葬於長州⑾[洲]縣唯亭山下謂字圩青墩新阡癸山丁向。長洲汪份為之銘。銘曰:琅琊世胄兮分水流長,來自荻扁兮卜宅蓴莊,運丁百六兮世歷滄桑,負母窬垣兮寇不能傷,入火不爇兮誠格穹蒼,懷瑾握瑜兮蠖屈蟄藏,樂天知命兮慰彼北堂,涉靈蘭之秘典兮桔井流香,行則古昔兮義聲琅琅,刑於賢媛兮蕙芷蘭芳,節孝相仍兮扶植倫常,青墩之懺兮鬱郁其陽,體魄宅安兮則篤其慶,君子有穀兮卜世其昌,表厥幽潛兮視我銘章。
張映葵《緘齋王先生墓表》:
先生名家瓚,字端臣,號緘齋。其先分水人,遷唯亭八世矣,代有陰德。先生性沈默、寡言笑,博學、工詩文。承父志,不屑屑科舉業,惟整躬飭紀是務。父遺薄產,悉讓兩弟。精岐黃術,以利濟為懷。連遭大疫,活人千計不責報,惟取薄償以供堂上甘旨。嘗昏夜走唯亭山麓歸省,二人誤趨湖北,有盜躡其後,先生一躍過之,乃免。又渡湖遭暴風,舟覆,同行皆溺,鄰舟忽聞空中云:「亟渡小王孝子去!」竟無恙。兩弟沒,撫孤植節。至性尤篤,每慨族屬之凋零,以輯修支譜為己責,博稽詳訪,苦心歷數十年,三易稿而始定。時與吾儕二三知己吟詩論道,終日不厭。淑配周孺人必汲水、剪蔬、作??糜,以供客飽。他若交友信,與人忠,聞善若渴,久要不忘憂人憂,樂人樂,死生患難,不以易其中。粥粥恂恂,鄉邦皆稱願然,曰此真不愧貞孝先生子矣!晚年德益修,學益進,所著有《雲樵詩稿》。子?、溥、文洽,並有雋才。先生以康熙庚寅五月十六日卒,春秋六十有六。卒之先一夕,其友人請曰:「倘有不諱,為子壙志者將誰屬?」先生默不應。嗚呼!余觀古人砥行立節,每倦倦於身後,必託名卿大夫海內文章之望以傳。先生獨恥浮譽,以石隱終,罕與貴人接,意殊不在此。然孝友如先生,當必有故家遺老紀其姓名軼事於稗官野乘中者。吾俟之而未敢安退,復自念辱在知交,稔先生之素履者,莫如余之久且悉,敢任其煙銷蠹蝕,不一闡發其幽潛也哉!謹敘次其行略,書而納諸壙,且為表其墓曰:嗚呼!此故處士潛德先生王君之墓,亦先生之志也夫!
考授州同顧思敬墓 在超網港布字圩。子監生焯仁祔。
廣西按察司知事顧延墓 在西廿二都相盆盪。
旌表孝子管增墓 在西廿二都王非字圩。
贈資政大夫職監汪文瑋暨配旌表節孝貝氏墓 在唯亭山助字圩。
旌表節孝顧承家妻張氏墓 在唯亭。
旌表節孝監生顧珏妻褚氏墓 在蔣家莊兢字圩。
監生蔣元泰墓 在東廿二都命字圩。子諸生汝應祔。
孝子張正國墓 在半十九都崇巷。
孝子吳星曙墓 在中十九都永字圩。
鄉飲大賓王珩墓 在東濮巷言字圩。徐日璉志。
贈惠州知府顧肇培墓 在超網港布字圩祖塋旁。弟肇基暨配旌表節孝鄭氏,候選縣丞開成祔。
施承模《表兄顧澹亭暨配朱孺人、施孺人墓志銘》:
先外祖深省公,兄弟同居,幼時過從,見外伯祖聖向公偉然特立,氣宇軒昂,望而知為有道長者。聖向公三子。伯子人長公,雙眸炯炯,吐辭宏亮,肩隨四子皆英英俊爽。澹亭表兄其三也,諱成,字定業,一字定園,嗣叔父愷宣公後。少即嗜學,舉止謹敕,有老成風度。稍長,問字於沈孝廉禹驤,為文力追先正,下筆思深輒有大過人者。沈先生嘗第其文品在思曠宜壑間。性恬淡,視功名猶敝屣,謂讀書所以養性情、敦倫紀,豈必紆青拖紫,以自詡稽古之榮哉!中年即杜門卻掃,端居一室,吮墨研朱,怡然自得。生平尤謹言,慎交遊。嘗訓子弟曰:「人易其言,則心放而無所攝其流,必至踰閑盪檢而後已。習與不正人居,不能毋不正,誘之聲色貨財,自非中材以上,鮮有不為所動者。」蓋其自律也嚴,而待人則甚恕,非有大過,雖奴婢不輕叱吒,故人又推公雅度雲。事嗣祖母張太君、本生兩高堂,皆能先意承志,執喪盡禮,有古孝子風。園中樹木蔥鬱,或勸以刪剔繁雜,愀然曰:「此吾曾大父空五公手植,吾不忍以斧斤相尋也。」友愛同堂,推肥守瘠。兩兄皆早世,撫孤侄如子,教誨以俟其成立。夫澹亭,學道足以愛人,孝友足施於有政。先是貢成均例得需次縣佐,乃不赴選人。因先人舊圃,藝蘭種菊,著書南窗,以終其天年。自非有得於中而遺於外者能之乎?元配朱孺人,家世厚豐,裝遣甚盛,慕少君孟光之事,盡棄美飾,親操井臼。初,人長公析箸授田,昆季相讓。澹亭守窪產,僅供??粥。孺人操持拮据稱康裕焉,年三十三而卒。繼配施孺人即余之女弟也,素嫻閫則,亦克相夫子。痛不逮事舅姑,歲時祭祀,必躬必親,雖病臥床褥,猶強起,潔筐筥、親拜奠,故中外稱孝。婦無間言,享年二十有五。聖向公墓在元邑布字圩,人長公祔葬於塋右。澹亭謂父子不忍遠離,兄弟同穴,庶生死得共瞻依,因於塋旁連鑿三壙:中,伯兄元植公暨長嫂朱孺人;昭穴,叔兄丕受公暨次嫂鄭孺人;穆穴,先葬朱孺人,封幽宮以自待。乾隆十九年九月,子鎰玉銘鑄將奉澹亭公暨施孺人柩,啟兆而祔葬焉。來請銘於余,因志其生平之大略而為之銘。銘曰:孝友型家,兄弟同穴。三世相依,有懷不隔。鬱郁佳城,盈盈地脈。垂裕後昆,紹衣先哲。
處士沈文元墓 在三家村知字圩。子國學生其勛祔。
翰林院侍讀學士褚廷璋墓 在至和塘蕭涇內。
旌表雙節例貤贈知縣監生沈騰龍配趙氏 例貤贈知縣監生沈見隆繼配王氏墓在三家村知字圩。
贈教諭王用賓墓 在方巷徊字圩。
旌表節婦吳元霦妻周氏墓 在永字圩。
旌表節婦王琛妻曹氏墓 在邱家浜行字圩。
例贈縣丞監生沈世顯墓 在三家村知字圩祖塋旁。
處士衛文焯墓 在水東村洪字圩。進士王岱東銘。子庠生邦彥、孫監生逢辰祔。
旌表節婦吳維銛繼配許氏墓 在永字圩。
議敘州吏目王永和墓 在王墩息字圩。
例贈山陽知縣庠生沈世華墓 在唯亭山哉字圩。子庠生泰候補縣佐長豐祔。
贈府經歷王仁墓 在戚家涇也字圩。
處士朱桂棟墓 在三家村。子監生丕顯暨配旌表節孝張氏,長庠生丕成祔。
朱丕成《三家村祭先塋》:
檐前乾鵲報新晴,早趁東風撥棹行。麥飯一盂遵廣陌,桃花兩岸近清明。
父兄早背應關命,松檜成陰亦有情。佇待他年豚犬長,免教孑立黯魂驚。
節母沈長庚配蘇氏墓 在王祥浜贍字圩。子府庠生宗蕃袝。
全椒縣教諭王潤墓 在方巷。祔贈君覲光先生兆。
國學生沈長齡墓 在唯亭山助字圩。子元庠生寅國,子生宗朝祔。
侯[候]補州同知朱桂齡墓 在王祥浜。子諸生修之、錫之、輔之祔。
贈奉直大夫監生王守昌墓 在趙蒲潭阮字圩。
高翔麟《酉⑿[西]疇王公墓表》:
公諱守昌,字憲珍,號西疇,姓王氏,系出太原。始祖昭素公,宋時以隱逸征,後相繼成進士,家葑溪丹霞里。至仲綱公徙居唯亭,遂為唯亭始祖焉。曾祖琛、祖繩武,並國學生,父永和,議敘州佐,皆以積學砥行聞於鄉。公國學生,篤於孝弟,內行醇備。仲兄中歲多疾,公輒代庀其事,同居四十載無間言。生平敦氣誼、重然諾,為人謀不避嫌怨。族黨中有貧乏者,瞻恤之無德色,其待以舉火者甚眾。遇歉歲則首倡蠲以惠桑梓,然不屑屑舉樂善名。教其子必延誠篤之師,以讀書敦行為務,至午夜,猶親自課讀焉。居家自奉務節儉、屏浮靡,而祭祀燕饗,則豐約適宜。嘉慶六年,卜宅於城中葑溪天賜里。方遷之日,語仲兄曰:「昔張公藝九世同居。今以故居隘,遂迢隔鄉城,不獲朝夕見,非得已也。」公泣,仲兄亦泣。故雖居郡城,猶數往唯亭故里,蓋公之友恭出於至性如此。公生於乾隆二十五年六月十九日,卒於嘉慶七年七月初五日,年四十有三,贈奉直大夫。配朱氏封宜人。子二:有經,衡工例候選布政使司經歷加二級,娶李氏;有綸,殤。女五。孫五。嘉慶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九申時,葬於唯亭阮字圩之新阡。其孤子有經,郵書乞文於余。余與公為中表昆弟,於公行誼最悉,謹據狀為表,系以銘。銘曰:惟此哲人,遹追來孝。兄弟孔懷,令德來教。自昔何為?德音是茂。式榖⒀[穀]似之,克昌厥後。令終有俶,以似以續。振振兮,繩繩兮,君子有榖⒁[穀],勿替引之,以綏後祿。
元庠生例封知縣瀋吉墓 在依仁鄉楊家田亡字圩。子宗亢,孝廉揀選知縣宗城經暨配憲獎節孝王氏,元庠廩膳生禮祔。
沈氏雙節墓 在莊浜矢字圩。一為沈長卿配方氏,一為長卿子宗衡朱氏。
附貢生衛逢慶墓 在項田村亡字圩。子國學生庭潞暨配旌表節孝朱氏祔。
候選縣丞沈長奕墓 在項田村遼字圩。
陝西山陽縣知縣沈巽墓 在唯亭山哉字圩。
廣西司員外郎分發山東候補道汪士忠墓 在半十九都金巷。
茂才朱鍚穀墓 在中十九都青墩。
贈奉直大夫候選府經歷王有慶墓 在崇巷孤字圩。
金鳳沼《雲士王君暨配張宜人合葬墓志銘》:
君姓王,諱有慶,字譽敦,號雲士,又號吟香。其先系出太原。宋時昭素先生以隱逸征,再傳大有先生,登乾道八年進士,始居吳之葑門。又七世,徙居唯亭。曾祖諱繩武,國學生;曾祖妣郭。祖諱永和,議敘縣佐;祖妣高。考諱仁,國學生,貤贈奉直大夫;妣沈,貤封太宜人。君生而穎異,及就傳⒂[傅],堂上督課嚴,不以獨子姑息,下惟勤奮,學日進。贈君靜軒先生病瘵卒,君年二十一,方患痁,毀瘠逾常,不以病節哀。自是晝庀家事,晨昏侍萱闈,而遂絕意進取矣!甲子,吳郡水於唯亭鎮,倡始平糶。汪稼門中丞以門額旌其義曰:「澤被維桑」。是年,移居郡城錢衙里,與同祖弟半亭卜居密邇,篤友誼也。君時年逾旬,生子三,殤其二。沈太宜人有門祚憂,命置簉。癸未,葺唯亭霖雨橋。橋久壞病涉,君倡捐興築,並葺鎮前後橋樑。是年歲祲甚,越明年,民業未復。君又捐資糴豆米雜糧,邀同人親為散給。戊子,為母稱八十觴,量減各佃額米,命子孫遇吉祥事視為法。壬辰,奉內諱孺慕盡哀,專心讀《禮》。乙未,捐修至和塘。塘始於宋至和乙未,崑山主簿邱與權築亭庋碑。屢修屢壞,至是越十三甲子,君舅氏大令朌槎沈君倡捐督工,三越月而成,重築亭於霖雨橋,顏以「乙未」舊名。陳藝楣護院為作記。戊戌創建義莊,置千畝贍族,以承靜軒先生遺志,越二年落成。又二年,禮器爨灶,具奉主入祠,發給規條參之,郡中諸莊,一臻妥善。己亥,春蠶歉收,振手民失業者,偕同人籌善,願推廣於機工,外歲為常,今郡中「補不足會」自此始也。壬寅春,海畺有風鶴驚唯亭,抱布氓以滯消失業,君如值收之,事平賈贏,以其贏濟貧,服其運用之妙焉。君讀書得大義,既棄去帖括,仍日手一編,皆經史有用書。生平承先啟後,兼備孝慈。營沈太宜人之葬,觸熱山中,咯血盈盞而負土無倦容。又嘗奉《少耕草堂圖》藏於祠。蓋明嘉隆時,十二世祖少耕先生隱居唯亭,於堂中張文讌,一時停雲文氏群季暨張伯起、胡乾嘉、王祿之、袁魯望、錢叔寶諸名輩,過從無間,相與繪圖而綴以詩也。君廣徵題詠,以大其傳。家塾延師教讀,致敬盡禮,先後皆知名士。君每以趨庭時,勖以立行成名,勿沾沾科場得失。為子若孫,置書籍不惜費。自癸未、辛卯、癸巳諸荒政,以及戊戌修郡城,己亥賓興局,壬寅防堵,癸卯修郡學,罔不爭先樂輸。又別捐負郭田為演放槍炮地,其他義舉不一而足。祠圃有孩兒蓮樹,治氣鬱失血證,君輒貯花葉贈人,其用心可知矣!居常雞唱起,持家井井,自奉極約。鄉居時,家不具爐炭,飯罷吹榾柮煎茶。迨後亦不稍華靡,以故施不吝而家得稍裕。晚年於莊之後齋,顏曰「知足」,以見意其持身治家又如此。生平遇事敢為,不茹柔,不吐剛,料事多奇中,觀人洞見心術;為人謀,必竭心力。胸中所有,盡情傾瀉,不少吞吐。使以君之所賦,舉民社而任之意,其經濟設施必有大展於時者,而天故抑之才,逾耆年遽歸道山,識者惜焉。然君既施於有政,卓然可表,而子繼孫繩,世澤未艾,則君可以無憾也。君生於乾隆四十有七年十月三日,卒於道光二十有四年五月十六日,春秋六十有三。候選府經歷,例授修職郎,誥封奉直大夫,例晉奉政大夫,特恩議敘加一級紀錄七次,覃恩誥贈奉直大夫。配張孺人,誥贈宜人,候選直隸州分州菞香公女,先卒。生子三:希曾、錫麟,俱幼殤;錫璋,布政司理問加二級,績學能文,賚志早歿,有詩文集藏於家。簉唐氏,誥封太宜人,生子二:文龍,國學生,詹事府主簿,欽加主事銜,覃恩加一級;維鏞,吳庠。生女五,皆適士族。孫六:啟豐,議敘八品銜;啟韶、啟齡俱錫璋出;啟甲、啟瑞,文龍出;啟秀,維鏞出。孫女二。予識君晚而交最深,稔聞其行誼。今其孤若孫,卜以道光二十有六年八月朔,奉君與張宜人之柩,合葬於元邑半十九都五十六圖孤字圩崇巷村之新阡。乞銘於予,予不獲辭。銘曰:才則豐,名未達。施於鄉,澤及物。善人有後,天理必妥。君之魂此幽室,子子孫孫永安吉。
義冢 附
乾隆四十六年,里中設立積善局,捐建義冢四所,以瘞貧民之死而無葬者。一在上二十一都十二圖莫字圩,一畝三分六厘六毫;一在半十九都二十一圖誅字圩,一畝一分七毫;一在中十九都十二圖宙字圩,二畝五分六厘九毫;一在東二十二都十九圖安字圩,一畝三分七厘六毫。
補遺
考授州同贈鹽運使司運同尤舜昭墓在唯亭山西聞字圩。
①「杯」,道光本為「抔」,民國本誤。
②道光本亦為「壞」,道光本、民國本均誤。
③④道光本亦為「壞」,道光本、民國本均誤。
⑤民國本所脫「生」字,據道光本補。
⑥「榖」,道光本為「穀」字,民國本誤。
⑦道光本亦為「壞」,道光本、民國本均誤。
⑧「隲」,道光本為「騭」,民國本誤。
⑨「茶」,道光本為「荼」,民國本誤。
⑩「長」,民國本此字印刷不清,據道光本補。
⑾道光本亦為「州」,道光本、民國本均誤。
⑿「酉」,道光本為「西」,民國本誤。
⒀⒁兩處「榖」字,道光本均為「穀」,民國本誤。
⒂「傳」,道光本為「傅」,民國本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