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唯亭志 · 元和唯亭志卷七
社倉 鄉約 善局
社倉之設,備凶荒也。鄉約之條,維風化也。顧不得人以善理之,徒具文耳。吾里自兩邑尊勸募創立後,歲久漸凌夷矣!姑存其略,以俟興復。若夫善局之創建,雖行之已久,頗有實效,奈素無恆產,入不償出。幸司其事者,俱兢兢焉,俾勿墜其於善也,亦庶幾矣!志社倉、鄉約、善局。
社倉 唯亭向無社倉。
國初年間,遇水旱災荒,賃廟宇中之寬廠者,賑濟饑民,俱里中紳士募捐。乾隆五年,蘇撫徐咨請各鄉鎮建置社倉,元令黃建中來鎮勸捐。各紳士踴躍捐輸,置房一所,改建社倉,坐落中十九都四十七圖延福寺東偏。每歲以陳易新,積粟救荒,民賴以濟。今倉址雖存,規為盡替,儻有好義之士,力圖興復,遇水旱之年,為惠於桑梓匪淺鮮也。茲姑考其略以志之。
賑廠 里中自社倉廢后,遇災賑仍設廠廟宇放給。嘉慶甲戌及道光癸未、癸巳,俱設廠東里廟,元邑東北一帶都圖,並於唯亭廠放給。甲戌派放九十六圖,貧民五千二百二十戶,大小口一萬九千二百有奇,董事蔣升瀛、王有慶。癸未派放一百十八圖,貧民一萬四千九十二戶,大小口四萬五千九百九十一口,董事瀋吉、沈長奕、朱丕績、朱龍采、朱紹博、馬雲翔。癸巳派放一百二十一圖,合大口一萬七千六百三十二口半,董事沈巽、王有慶、沈長奕、沈禮、朱錫蕃、朱紹博、馬雲翔、馬廷銛。
朱紹博《唯亭賑廠紀事》:
野無青草澤無鴻,賑廠分開德被同(嘉慶甲戌給賑,大憲采丹徒令周君議,多設廠,分俾災黎各就近領給。元和東北一帶,設廠唯亭里廟。嗣是癸未、癸巳兩次災賑,悉於此放給)。幸際堯湯忘水旱(甲戌亢旱,癸未大水,兩聖恩施稠疊,民忘其災),不知饑溺厪憂衷。飛章入告九重驚,吁咈都俞妙轉更(癸巳,秋霖為患,例不得請,中丞侯官林公據實陳奏,仍邀恩緩格外之仁也)。絲粟不經胥吏手,放查今及魯諸生(甲戌辦賑,張蘭渚中丞致書紳耆云:「此事銀錢等項,斷不可使胥役經手。」嗣遇災賑,總交紳董自為經理。是年放賬查戶,城廂各圖奉憲遴選諸生)。
官民接賑義爭先(官賑請帑,義賑則民所樂捐也),按戶分圖散給錢(甲戌放賑,以錢代粥,大口每日六文,小口減半,最為民便。嗣癸未、癸巳災賑,兩次俱遵而行之)。放遍都圖百二十,極貧戶口萬餘千。
從來實惠及民難,上下輸情各各安(癸巳冬,奏奉災緩而捐賑例有期限,迫歲晚不得復請,中丞林公率屬倡捐。吾吳士民激於公之恩義,無不黽勉樂輸,得賑銀十四萬四千,活民無算,而府以上施捨之數不與焉)。逐日查圖江上去,更番放竣始心寬(時鄉村各圖委員、協董,分頭赴鄉查開各鄉廠,賑錢俱分三次給發)。
鄉約所 嘉靖五年,長令田奉巡撫陳飭令,鄉鎮設立鄉約,擇廟宇中之寬廠適中者改立之。吾里設在延福寺。公舉碩行士民為約正、副。朔望日,學師臨鎮,督率紳衿耆老輩宣講聖諭十六條,四民觀聽。
樂善局 在唯亭西里。乾隆三十八年,里中善士募捐創之。三年匯其施棺出入之數為一編,題曰《美成》。彭進士紹升為之序。乾隆五十三年,以西里無人經理,併入東里積善局。
彭紹升《敘》:
予從姊夫尤君士莪,自唯亭遷於府治之城,與余家隔水居。予方倡里人醵金為會,視鄉之煢獨,飢者周之,寒者衣之,死而裸露者棺之。尤君每樂助予而成之也。予因問尤君:「唯亭之人,亦有樂為是者乎?」尤君曰:「唯亭之人,固有醵金為會者,獨用以治城隍神廟,峻亭台,羅竹石,累一二千金不止,而里之飢者、寒者、死而裸露者自若也。吾恐神之無樂乎此也!」予曰:「然。然特無導之者耳。其或導之,移彼而之此,不亦善乎?」居數年,唯亭人有以施棺事來告者,行之已三年矣。其局曰「樂善」。匯其出入之數為一編,曰《美成》,屬予敘之。予曰:「是予之心也。」予與尤君所有望於唯亭人者,而諸君顧已不謀而得之善,何如也?夫唯此心之善,無間於人人也。然未有不知樂之而克有成也。樂之者,何樂其無間於人人也;成之者,何以其無間於人人者。而人人樂之,斯成也。其蘊於中,善也,善斯美乎爾?其暢於外,善也,善斯美乎爾?坤文言曰,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將由一事推之萬事,由一鄉推之天下,善無窮,樂之者無窮。《孟子》曰,樂則生矣,生則惡可已也。莊生曰,美成在久。久也者,不已之謂也。諸君勉之。《詩》曰,神之聽之,終可且平。吾知神之樂乎此也。為之敘。
積善局 乾隆四十六年,里人創。施藥舍棺,繼以掩骼埋胔、惜字放生諸善舉,賃延福寺斗尊閣為局舍。紳士王用和、沈世華、衛逢慶、范用錫、陳壽春、馬培、朱琳、朱丕成、瀋吉等,分司月、司總,以董其事,一準郡中廣仁錫類規制。
蔣麟書《唯亭積善局序》:
螻蟻烏鳶,雖屬達人之論;狐狸蠅蚋,難為孝子之情。故五帝以前,衣薪自若;而三代以降,就木乃安。所以使骨肉之復歸,何至傷魂魄之放佚也。然,或窮民無告,奄忽終身,天道難知,倉黃暝目。哀本同於鴻雁,呼癸呼庚;讖忽兆夫龍蛇,在辰在巳。館人不逢孔子,誰為脫驂;曼卿未遇堯夫,何來助麥。吹簫而至,周勃之雅誼良難;磨鏡而行,徐孺之古風不再。遂至廢床之後,地竟可捐;屬纊之餘,壑亦可委。鳴[嗚]呼!咸稟五行之秀,群稱萬物之靈,而獨變如蒼狗吊只青蠅,安神何所並少?瓦棺速朽堪虞,遑言石槨葬澤、葬陵之弗悉,敝帷、敝蓋之不如。苦雨淒風,東郭之青磷點點;荒煙蔓草,北邙之白骨累累。蒿目奚堪,悲懷曷極,此唯亭積善局之所由起乎?唯亭地濱婁水,道出疁門。善雖聚於一鄉,邑僅同乎十室。乃聽潮亭畔,每產仁人;霖雨橋頭,尤多義士。不惜囊金之解,以為櫬木之施。未妥魁封,尚俟牛眠之卜;無棄中野,奚至馬棧之理。此其振衣挈領,大有人焉;亦有聚腋成裘,斯為美也。可取可與,既無傷廉傷惠之嫌;相救相憐,亦屬同德同心之事。爰立成規,鐫諸梨棗;欲疏短引,詢及芻蕘;因摭蕪詞,以揚善舉。雖然衣衾是歛①[斂],非無三寸之棺;窀穸以藏,尚少一壞②[抔]之土。建普同之塔,波及泉台;築漏澤之園,澤加幽室。惟(仆)更有是心,諸君豈無其意。尚期誼切維桑,更推掩骼埋胔之惠;庶幾德同滋樹,永免風飄日炙之悲。
楚寶堂 在駟馬橋西,道光十一年,新安潘遵禮、江萬枝輩募捐創建。凡系徽籍之歿於鄉鎮者,殯於其中。規制並仿,積功敬梓。郡守汪忠增為之序。
①道光本亦為「歛」,道光本、民國本均誤。
②道光本亦為「壞」,道光本、民國本均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