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吸收力的心靈 · 第20章 性格形成靠兒童自己

兒童的性格不是成年人教出來的，成年人所能做的就是科學地進行教育，讓兒童能夠不受打擾和阻礙，並有效地完成這一過程。 我們在前面章節已經討論過，兒童以令成年人驚訝的方式塑造自己的性格和特性。所有這些東西不是我們教給兒童的，也不是我們強制兒童做的。這些都是兒童在3～6歲這一年齡段通過一系列漫長而緩慢的活動得來的。 兒童的性格不是成年人教出來的，成年人所能做的就是科學地進行教育，讓兒童能夠不受打擾和阻礙，並有效地完成這一過程。 我們只能在後來通過說理和勸告對兒童的思想進行直接的影響。兒童到6歲時，我們才能對他們進行說教，因為6～12歲的兒童才開始有良知感，可以辨別好壞。兒童在12～18歲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對他們施加更多的影響了。因為這一年齡的兒童已經具有了各種理想和觀念（如愛國、社會感和宗教信仰等）。這時，我們就可以像對成年人一樣對他們進行說教了。遺憾的是所有這些都發生在兒童6歲以後，那時他們已經不能自然而然地塑造他們的性格和個性。從此以後，我們會發現，我們所面對的兒童已經難以接受我們的思想，雖然我們本身也並不那麼完美。我們只能通過間接方式，而不能直接地對他們施加影響了。 這些孩子們的老師經常抱怨，雖然他們能夠教授科學、文學等科目，但孩子們卻不能學習。他們不能學習不是因為他們智商不夠，而是因為他們缺乏良好的性格。沒有好的性格就沒有「動力」。只有那些具有基本性格或個性的人才能學到東西。但大多數情況下，孩子們都還沒有形成一定的性格。現在讓這些兒童集中注意力已經沒有用處了，因為他們完全做不到這一點。如果他們根本沒有形成仔細認真的特性，那我們又怎麼能要求他們仔細認真地完成所做的事情呢？這就好比我們對一個沒有腿的人說：「好好走路！」，兒童的這種能力只能通過實踐得來，而不能通過命令。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人們總是這樣回答：「對年輕人要耐心一點。我們要通過我們個人的意願對他們施加影響，要給他們樹立好的榜樣。」我們希望時間和我們的耐心會有所收穫，實際上我們沒有收穫到任何東西。直到我們變老還是一無所獲。僅有時間和耐心是不會取得任何結果的。因此我們必須利用好那個具有創造性的時期。 如果我們把人類作為一個整體來看待，我們會明白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成年人和兒童一樣雖然各有不同（主要是缺點不同），但在他們內心深處卻有一些共通的東西。所有人都有一種自我發展的傾向，雖然這種傾向可能存在於潛意識中或是模糊的。人們總是為一些精神上的東西所興奮。這種傾向雖然對人類性格缺陷的影響微不足道，但它遲早會對人類的發展起到一些作用。人類個體和整個社會都具有不斷發展的傾向。不管是從外界還是從內心來說，人類總是無意識地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換句話說，人類的行為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是可以發展的。人類總是有一種向前發展的欲望。 圖11中間部分的圓環代表完美狀態。它外面的區域表示較為強壯和較為平衡類型的人，這些人接近於理想狀態或「正常」狀態。它周圍的部分表示大部分的人類群體，這些人都在某種程度上沒有達到正常狀態。外圍比較小的區域表示超出正常範圍的那一類人。他們是指極少數超社會或是反社會的人（我們所說的超社會表示不正常，而反社會表示容易犯罪）。那些呆傻或容易犯罪的人沒有能夠適應社會生活，除他們之外的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地適應了社會生活。我們所說的教育就是對那些或多或少適應了社會的人所進行的。 圖11　高等和低等社會類型的吸引狀態示意圖 這種對周圍世界的適應是在出生後6年內完成的，這是人類性格的發源時期。適應社會是一個多麼重要的問題呀！中間的圓環表示那些基本達到完美的人。他們非常強壯，不但因為他們擁有更多的精力，也因為他們有一個比較幸運的生活環境。外圓所代表的人的精力就比他們少一些，這些人也會遇到更多的障礙。在社會生活中，最有成就的人是那些性格剛強或身體強壯的人，其他人就相對比較弱。性格強壯的人有一種向完美方向發展的傾向，而性格較弱的人則有向反社會或超社會方向發展的傾向。這種人如果不做出努力就會有墮落的危險。他們需要道德支持，以擺脫墮落的誘惑。這不是一種令人高興的誘惑，因為沒有人願意成為罪人或不道德的人。但這種力量就像地球引力一樣幾乎無法抗拒，它需要我們不斷地進行鬥爭和反抗。努力抗拒不良誘惑被認為是道德的，因為這樣能防止我們陷入道德陷阱。那些有墮落傾向的人努力約束自己，防止自己墮落。他們努力向比自己好的人學習，乞求上帝幫助他們抗拒這種誘惑。漸漸地，他們為自己披上了道德的外衣，這需要他們付出很大的努力。偽裝畢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這就好像登山者努力攀住一塊石頭防止自己失去平衡一樣。年輕人總是對此感到空虛，教育工作者則努力通過說教對他們進行幫助。雖然這些教育工作者也時常受到這一問題的困擾，但他們還會把自己樹立為別人的榜樣。教育工作者們總是這樣說：「我必須樹立一個好的榜樣，否則我的學生會成為什麼樣子呢？」於是這一承諾成為了他們的一個負擔。老師和學生都屬於有道德的一類人（第三個圓環所表示的）。我們現在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進行性格和道德教育的，並且已經為我們大家所接受，因為絕大多數人都受到這樣的限制。人類防止墮落被認為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最裡面的圓環所代表的人有很強的性格，並且有追求完美的傾向。這裡沒有任何強迫的力量，他們確實有一種追求完美的願望。雖然他們不是追求絕對的完美，但這些人確實有傾向於完美的意願。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現象，而不是人為的努力。他們不是因為害怕蹲監獄而不去偷東西，他們甚至不願意去占有別人的一個瓶子，這也不是因為道德的束縛而遠離武力。他們就是不願意占有別人的東西，暴力與他們一點也不沾邊。他們有追求完美的傾向是天性使然。他們追求完美不是做出了某種犧牲，而是滿足了他們內心深處的需要。 這種區別就好像素食者與非素食者之間的區別一樣。有些非素食者在一周中有數天不吃肉。在四旬齋期間，他們可能要齋戒40天，不吃肉或奢侈的食物。這是一種相對長時間的苦修。他們認為這種對誘惑的抗拒是一種美德。 有些人會遵守他人所定下的戒律，或是遵守精神導師們的指導。但我們圓環的最中間不包括這些人，它是指那些不受誘惑的聖人或素食者。我們不需要對這些人進行說教，因為他們的天性促使他們全身心地遵守這些戒律。 我們還可以以具有不同身體狀況的人為例進行說明。例如，有慢性支氣管炎的人必須保持胸口溫暖，洗熱水澡，它們的循環系統也可能比較脆弱。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但他卻需要注意很多事情。他的消化系統可能也比較差，如果要站得穩就必須在固定的時間吃特殊的食物。這些人要想與他人一樣就必須多加注意，時時擔心住院或死去。他們是醫院的常客，家庭成員也對他們倍加關心。但是，看看那些身體健康的人吧。他們願意吃什麼就吃什麼，不必擔心。他們可以在任何天氣條件下走出戶外，他們可以砸開冰到冰水裡游泳。而其他人呢？他們總是呆在家裡，甚至連頭和鼻子也不願意伸出窗外。第三個圓環所表示的脆弱群體需要各方面的精神慰藉，他們好像總是害怕陷入誘惑的陷阱。但中間圓環所表示的人一點也不需要這樣的幫助，他們所得到的快樂是其他人無法想像的。 現在我們開始討論中間那個代表完美的圓環。我們必須在事實的基礎上對性格進行研究。什麼是完美呢？它是否意味著擁有所有的美德，達到很高的境界？那麼這種很高的境界又是怎樣一種境界呢？我們必須搞清楚這個問題。我們說，人的行為是受性格驅使，不斷前進的。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傾向。人類和社會必須不斷進化和發展，這是自然的規律。但現在我們所討論的是人類完美的核心問題，也就是人類的發展。有些人可能會做出了一些發現，社會就此前進了一步。在精神領域也是這樣，一個人的精神達到了一個很高的階段就是對人類社會的一個推動。我們現在精神上和物質上的所有東西都是由一個又一個的人創造出來的。地理、歷史的發展就是一個不斷前進的過程，因為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必須不斷前進。這種追求完美的傾向一直吸引著他。第三個圓環所代表的人非常自信，不必花費精力去抗拒各種誘惑。伯爾德將軍不知羞恥地進行斂財，以便去南極探險。他在南極遇到了很多困難。但他是受前無古人的事業的吸引才做這些事情的。他屬於完美人的行列。 總之，我們可以說從性格角度講的人性對第三個環所代表的人來說是非常豐富的。這些人需要更多的扶助。如果我們一直保持現有的教育方式不變，那麼人類一定會走向低谷。 假設第三個圓環的人對第二個圓環的兒童進行說教。他可能會說：「不要吃肉，那是一種罪過。」兒童們可能會這樣回答：「當然，我們不喜歡吃肉。」那個人也可能對其他人說：「你穿這麼少的衣服可能會感冒，多穿一點。」對方可能這樣回答：「我們不怕冷，我們感覺很暖和。」很顯然，來自第三個圓環的人對第二個圓環中的兒童的教育可能會起負面作用，而不是使這些兒童逐漸接近完美的狀態。 如果我們對典型的學校教育進行研究就會發現，現在的學校教育真是有些糟糕。也許會使人退步，削弱人的能力。現在學校教育所教授的知識還遠遠不能滿足人的自然要求。就好像在人已經能跑的時候教人走路一樣。這種教育是基於人的低級能力而非高級能力展開的。如果一個人在性格成型階段受到阻礙，這只能是人類自己的錯誤。我們必須了解人類的真正需求，給兒童以他們發揮創造性能力的機會。那麼，第二個圓環里追求完美的人將會對第三個圓環的人發起衝擊。這種衝擊不是防禦式的而是征服式的。如果在人的一生中，心理構建只在一段時期內完成，而這種構建沒有完成或完成得不好，那麼許多人沒有完全發展就不是一件令人吃驚的事了。但如果性格能夠在自然狀態下發展成型，如果我們不只進行道德說教，而是為性格的形成創造機會，那麼我們就需要一個與現在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 我們應該取消那些人為的限制，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一個人可能對歷史和哲學非常了解，卻仍然不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我們應該採取方式喚起人類的激情，那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我們必須採取人類能夠做出反應的方式。人的性格是在那個創造性的階段里形成的。如果性格在那一階段里沒有形成，那它就永遠不會形成了。任何說教都不會促使它形成。 這就是老式教育和新式教育的區別。我們想在恰當的時間對人類的自我完善進行幫助，這樣人類就可以完成很多偉大的事情。我們的社會已經建立了很多的牆壁和屏障。新式教育必須拆除這些屏障，恢復人類廣闊的視野。新式教育是一場革命、一場沒有暴力的革命。如果這個新式教育的革命能取得勝利，暴力革命就永遠不會在這個地球上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