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工作與無效勞動 · 哥德式建築[1]
我認為「建築」這個詞通常被理解為裝飾性建築的藝術,在此意義上,我會常常用到它。然而,我不希望你們認為它的成果僅僅是構造良好、比例適當的建築物,都要循規蹈矩地經過以下流程:建築師設計,機械工人而非藝術家的執行,最後移交給其他藝術家來完成。如果從制模或抽象的線條到偉大的雕塑和繪畫作品這個過程,僅僅根據用途、質量和地位為一個建築物配備必要家具,進行全面適當的裝潢,那麼除了具有高貴華麗裝飾的建築之外,真正的建築作品是不會產生的。所以,建築作品是一件和諧的藝術作品,需要一切嚴肅藝術,需要那些不用於生產單純玩具或短暫而絢麗作品的藝術的綜合作用。
如今,這些藝術品是人們表達生命價值的方式,同時它們的產生也使生命變得有意義:因為它們只能在廣泛的良好意願及公眾的幫助下產生,它們的連續產生或真正建築藝術的存在預示著這樣一個社會:這個社會無論具有什麼樣的變化因素,都可稱之為穩定的社會,因為它建立在運用最有益的居民的快樂能量的基礎之上。
我們很難說,從長遠來看如果缺乏這種建築藝術將預示著什麼。因為這種缺乏出現在世界歷史近期,而這個時期離我們太近,使得我們不能看出清晰的結果。但是,目前的趨勢顯然表明,文明人的興趣已從發展人類及人類種族智能轉移到發展人類的機械能。如果這種趨勢沿著邏輯的發展道路進行下去,必須要說明的是,它將破壞設計藝術以及文學領域一切與之類似的藝術,但是明顯趨勢的邏輯結果常常受到歷史發展的阻礙,換言之,就是受到人類共同意志的抵制,除此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說法。除非我的希望欺騙我,我想這一進程已經開始,對威脅摧毀藝術的功利主義的反抗正在進行中;這種反抗已根深蒂固,而不僅僅是一種單純的短暫跟風。只要這種社會狀態持續下去,我自己的確不相信這種反抗能有太大的效果,但我堅信能產生新的社會狀態的巨大變化正朝我們疾步走來,所以我認為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是,反抗與巨變應聯手或至少應學會互相理解。當新社會到來時(它本身就是無數年傳統經過不斷演變的產物),如果發現世界已與一切藝術傳統相隔絕,與一切對已經證明的人類能夠創造出的美的渴望相隔絕,那麼到處追尋新的藝術思路會浪費大量時間。如果缺乏人類的快樂,很多生命將沉悶無趣,即使是很短的時間,這個世界也無法承受。因此,現在還來得及,此刻我請求你們接受下列要求:為反抗功利主義作貢獻,為努力抓住纖細的傳統線索作貢獻。
如今,和諧的建築組合,包括通常意義上的藝術,並不僅僅是夢想。我已經說過它只是在近期才滅絕:在現代社會崛起以前,無論是文明時代還是野蠻時代它都以某種形式而存在;但在中世紀[2],藝術的發展達到高潮,這一時期實際上比更早的文明時代離我們現代的生活習慣和思想更遙遠,儘管在我們自己的國家擁有本土血統的人們仍繼續以當時一些重要的生活方式生活。然而,由於那些時代已離我們的時代很遙遠,如果我們曾經確實有過建築傳統,我們只能從那裡繼續發揚傳統,除此以外別無辦法,因為哥德式建築是世界上所能見到的最完整的有機藝術形式。傳統思路的中斷只可能發生在那裡。之前的發展都往那個方向進行,忽略這一事實並試圖趕上那個時期之前的思路只不過是矯揉造作的空想,這並不是新生的,而是對古老傳統心血來潮的腐化表現。
為了充分說明我的立場,我必須請你們允許我非常簡略地重述導致哥德式建築興衰的一系列歷史事件,並且原諒我陳述這些大家都熟悉的基本事實,因為我需要它們來達到我的目的。我也必須承認,在此過程中,我主要闡明那些從外表上判斷屬於裝飾性建築物類的作品,而不是我曾提到的那些完整和包容的作品。然而這種不完整性只是表面現象,對於那些研究此類作品的人來說,它們似乎也屬於完整建築作品。它們缺乏完整性只是時間流逝和人們愚蠢的後果,愚蠢的人們不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麼,只是假裝使用它們卻損毀了它們作為藝術品的真正用途,或者以同樣的態度,輪流濫用這些建築作品使之作為自己表達轉瞬即逝的激情及怨恨當下的工具。
我們可以將建築藝術的歷史分為兩個時期,古代和中世紀時期:古代時期又可以分為兩種風格,原始的(如希臘)和古典的。那麼我們就有三種主要的風格值得考慮:原始的、古典的和中世紀的。然而,前兩者在一定程度上是同時的,多少有些重合。當這一特定歷史階段的大幕首次拉開,我們發現了體現最高文明的完整的圓形物,它以古希臘思想和科學為主,符合一種非常獨特有序的建築風格。在我們看來,這種風格是一種極端的精緻,也許那些起初就精通於此的人也有同感。此外,即使在這種建築出現的初期,其超前的圖像雕塑裝飾已趨近完美,並在技術上迅速發展,精益求精。雖然如此,它終究是野蠻世界的總體建築風格中的一種,並且僅在圖像雕刻及精緻上有所超越。與野蠻時期或原始時期的建築相比,它的精華,也就是說其純粹的建築部分變化不大,僅僅是把材料堆積或銜接起來,讓人感覺不到建築本身的發展及風格上的發展。
我們十分熟悉的希臘形式建築——柱狀寺廟,雖然都是用石塊建起,但顯然比木製的神院或神殿精簡,這是伯利克里時代[3]希臘人近期祖先的建築中的必要部分。隨著部落發展為城市,或祖先的部落崇拜變化為城市崇拜(希臘人真正的宗教),這種神院也沒有太大改變。事實上,如我們所知,僵化的形式保守主義是希臘建築的主要組成部分。這種形式保守主義導致建築物本身與它上面的更高的裝飾物之間的衝突。事實上,在初期,一些健康的野蠻主義仍堅持雕塑藝術時,這種矛盾沒有被察覺。但由於日益增長的文明要求雕塑家更加自然,較少約束,這種情況就越來越明顯,越來越令人煩惱,直到最後清晰地表明,雕塑已不再只是建築的一部分,並已成為一種出於習慣或迷信綁定到建築上的附加的藝術。當時的希臘裝飾性建築形式非常局限,沒有發展能力,並趨向於脫離其更高的或史詩般的裝飾。關於這種形式的精神能說些什麼呢?我這樣認為;對希臘神廟形式的狹隘迷信不是一個偶然的問題,而是表達古希臘思想的排他性和貴族囂張氣焰的適當方式,其自然結果是要求建築的所有部分及細節的迂腐完善;以至於裝飾的較低部分奴隸般地服從較高部分,它們不可能有創新或個性,接踵而來的是一種貧瘠和單調,總之拒絕一切浪漫,這的確沒有破壞它們作為歷史遺蹟的價值,但是卻丟棄了作為世界上可能出現的未來建築風格的基礎。而且必須要記住,這種絕對完美的嘗試很快就被證實是希臘建築的陷阱,因為它無法保持長久。實際上,確保一個回紋飾或齒飾的完美施工很容易,但確保更高裝飾的完美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隨著希臘人的精力開始從高水準下降,要求絕對完美變成要求絕對善辯,這把建築藝術快速地拉入純粹的形式主義。
但是在古典藝術墜入其退化的低谷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產生了另一種建築風格,羅馬風格[4],最初為了與希臘風格區別開來,常常在其基礎上使用拱。在我看來,有機建築[5],一種必須發展的建築,起源於日常性地使用拱,考慮到其綜合效用和美觀,可以宣稱,它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在人類不僅發明了拱並且鼓足勇氣經常使用之前,建築必然十分有局限性,致使它不可能強勁地發展。很自然的是,一個民族會使他們最先偶然發現的方便建築形式具體化,或者像希臘人那樣,接受一種傳統形式,不嚮往任何更加複雜或有趣的形式。直到使用拱形之前,建築工人一直受氣候、材料、可利用勞動力等條件控制。但是自從採用拱形裝飾,在建築方面人類已經征服了大自然;他可以藐視一切嚴峻的氣候,在拱形的保護下人類可以非常舒適地生活:他不需要華麗的材料;利用簡陋和零碎的材料他可以達到一個很好的結果。當需要更大更廣的空間時,他不需要一群被俘虜的奴隸為他實現;如果有自由公民的話,他們可以做一切必要的事,而無須耗費一生。拱形可以滿足建築的一切需要,並且自從日常地使用拱形開始,建築的主要藝術工作就是裝飾拱;唯一令人滿意的風格就是決不掩飾其功能,在不影響其功能的前提下裝飾、美化它。這種羅馬式建築首次使用拱的風格,但卻沒使羅馬式建築發揚光大。的確在其作品的一部分坦率地、簡單地使用了拱,但沒有裝飾它;儘管其厚重及簡單的高貴與可怕及焦躁的現代工程噩夢形成鮮明對比,然而,這部分羅馬式建築只能被稱作工程,而非建築。在其作品的另一方面,即裝飾性方面,羅馬式建築使用拱並對其進行裝飾,卻掩飾了其功能,使這種建築的結構假裝仍是過梁結構,這種拱體不值得一提。因為羅馬人沒有自己的裝飾性建築,也許我們應該說沒有他們自己的藝術,因此只是把他們對希臘雕刻建築師思想的理解用於自己巨大的建築上。由於希臘把他有活力及有才華的文明雕刻雕滿祖先誇張的神殿,所以羅馬把雕刻、神殿及一切都用在其傑出工程師的作品中。事實上,這種前置建築或鑲飾是羅馬裝飾的主要來源,結構和裝飾沒有相互滲透。既然這樣,在我們看來,採用大理石飾面隱藏結實美麗的磚或混凝土牆的結構,這樣做是否能從中獲益似乎令人懷疑。因為別人使用大理石的水平更加高超,都沒有使牆或拱變得更好。至於羅馬的裝飾,它本身並不太值得人們犧牲對結構的興趣。希臘的裝飾非常有限和傳統,但它的一切都規規矩矩,並且有理有據,即使那種理性是基於迷信的。但是羅馬的裝飾不如希臘的那麼自由,也失去了後者的邏輯性。它是豐富的、美觀的,豐富和美觀給予其存在的全部理由。羅馬裝飾的製作和設計滲透也不如希臘。人們無法想像希臘的裝飾可以脫離其精確的製作而存在,但是由於所有重要作品上都有羅馬裝飾,人們幾乎都希望這些作品不要製作得太完美了,以給其絢麗的美觀增添某種神秘感。我再一次強調,這是一段必要的歷史,從當今作品的角度批判這段歷史就像對地質時代進行挑剔。在大量不和諧的現代房屋當中,在騷亂的、庸俗的和骯髒的現代城鎮當中,被它搖搖欲墜和殘破不堪的遺蹟所觸動,誰能沒有任何感想呢?如果我冒昧的請您注意,作為建築它過去是什麼,這是因為濫用建築的現象在近代發生,甚至已經持續到我們自己所處的反建築時期。另一個原因是有必要指出它的質量沒有達到使其成為一切可能誕生的新藝術的基礎。在羅馬建築輝煌時期的幾百年間,只有它將理論上的古典藝術從純粹虛無中拯救出來,儘管可以說在變化來臨之前它就已經枯萎了,然而它的枯萎在某種程度上也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變化,實際上,這與羅馬帝國[6]本身的衰落一樣緩慢。正是在羅馬帝國的和平時期[7]徵稅階段的高峰期,在戴克里先[8]皇帝在位晚期,為了在厭倦統治生活之後有休息的地方,他建造了斯巴拉多宮殿[9],在這個宮殿里,造反與變化首先出現在羅馬藝術上,並且建築工人承認他們的過梁是假的,即使沒有過梁,拱也能起作用。
這是哥德式或有機建築第一個模糊的開始,從此以後直到現代的開始一切都在不斷地發展,但是很緩慢。的確,最初是非常緩慢,有機建築耗費了兩個世紀才從理論鑄造在它身上的枷鎖中解放出來。在有機建築獲得自由以前羅馬的和平已經消失。但是全面的改變最終來臨,這個建築誕生了,在邏輯上它本該取代原始的過梁建築,希臘的文明風格是過梁建築的最終發展階段。建築變得有機,自此,對於有機建築不可能有什麼理論階段了,除了滅亡沒有什麼能阻礙其發展。
對這種自由的第一個表達被稱為拜占庭藝術[10],並且在名稱方面沒有什麼反對意見。幾個世紀以來,拜占庭[11]是中心,而且在這個城市的第一個偉大作品是「聖智大教堂」[12],又名「聖索菲亞大教堂」是由查士丁尼[13]建於540年[14],它至今仍是這個城市中最偉大的作品。這個極具魅力建築的風格所跳躍到的高度是出人意料的,因為早期很少有非常重要的突出作品。至於它的起源,當然,所有建築物都是通過古典藝術的病態而建立的,同時,作品的傳統形式和方式仍然繼續使用,包括羅馬建築形式,這些傳統如今由希臘人掌握著。這種希臘人所掌握的羅馬希臘建築與很多其他來源的傳統交匯在一起。敘利亞是多種族和風俗結合的邊界地區,在這裡東西結合,拜占庭藝術便誕生了。其特點是結構簡單和輪廓清晰,驚人的精美裝飾與令人厭惡的模糊相結合。它色彩明亮、清晰,線條簡潔卻令人厭惡的荒蕪和模糊,儘管它汲取了許多羅馬建築形式並使之重新振興,雖庸冗卻不華麗,精神上恰恰與羅馬建築相反。它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人類創作中最美的作品,儘管擁有華貴的魅力和平靜,但它孕育了未來旺盛的活力,因為從它在聖索菲亞的初期起,哥德式建築已經在一千年前就出現了。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它在世界蔓延,在任何人們根據其歷史進行建造的地方蔓延。在東方,它與本地人的傳統相結合,尤其是薩珊波斯帝國時期[15],產生了我們錯誤地稱之為阿拉伯藝術(由於阿拉伯人從未有過任何藝術)的完整體系,實際上從伊斯法罕[16]到格拉納達[17]都盛行著這種藝術。在西方,它紮根在查士丁尼已經征服的義大利境內,尤其是拉文納[18],並由此傳入威尼斯。從義大利,或者也許就是拜占庭本身,它被帶入德國和前諾曼[19]時期的英格蘭,甚至影響愛爾蘭和斯堪的納維亞[20]。羅馬接受了它,並把它從法國南部的另一條道路傳播出去,在這個過程中它受到地方羅馬建築的影響,並產生了一種非常強烈有序的、合邏輯的亞風格,那正是人們想像中古羅馬人應該建立的風格,如果他們能夠抵抗使他們著迷的被征服者希臘人。從那裡又在法國各地蔓延,這是最具建築天賦的建築的第一次發展,然後在法國北部受到斯堪的納維亞和日耳曼部落的影響,產生了圓拱形哥德式風格的最終形式(我們稱之為「諾曼」)。精力旺盛的勇士將其帶入西西里[21],在那裡與撒拉遜風格的拜占庭式結合併且產生了動人的作品。但我們知道,在我們自己的國家中我們對它最了解,因為隨威廉公爵[22]入侵的修道士廣泛地將它付諸實踐,而且它已經驅除了經由德國來源於拜占庭的英國本土風格。
在新變化出現之際,在一個足夠重大的形式變化(儘管是非本質變化)即將來臨之際,我們可以停下來再一次思考其本質屬性是什麼。這是自創造拱型結構以後獲得榮譽的第一種風格,非但沒有掩飾拱型結構的存在還以合乎邏輯的方式對它進行裝飾。雖然這樣已經夠多了,但它獲得了更多的徹底自由,這種自由確實是其獨創性的源泉。它已經擺脫希臘迷信和貴族的枷鎖,逃離了羅馬迂腐的羈絆,儘管它必須要有一定的規則使其保持某種風格,但是它以自由意志遵循規則,並且是無意識地遵循規則。簡約之美(即赤裸和荒蕪)這一行業術語並沒有顛覆它,它不以冗餘的材料、超煩瑣的裝飾或任何超過本質的東西為恥。它既可以創作苗條的優雅,也可以創作強健的堅實,隨心所欲。材料並不是它的主人,而是它的僕人。它的美不需要大理石,石頭、磚塊或木材也都可以做到。在缺少雕刻術時,它會把玻璃立方體或任何閃爍的、色澤亮麗的東西聚集在一起覆蓋其內部的每一部分,使其好像披上仙女般光彩壯麗的外衣,或者將單純的石膏塑造成錯綜複雜的作品,這幾乎無法模仿,但其精美和表現豐富的線條從未令觀賞者的眼睛厭倦過。它喜愛平滑,這是人類雙手所能給予的極度完美。但如果材料不行或技能不夠,粗糙的作品也要這樣製作,它也會以其獨出心裁的方案吸引我們。至於古典時期的殘酷統治,除了偉人之外每個人都遭受過的公認奴隸制已經遠去,和諧的自由已取代其位。主從關係仍然存在,然而那是有效的主從關係,這並不是細節上的一致,這是真正的、必要的、非迂腐的主從關係。
哥德式建築在歐洲工匠的手裡才獲得這種完整的自由,這些歐洲工匠是自由城市的基爾特公會[23]會員,他們在許多血腥的領域證明他們是如此重視集體生活,用他們慷慨的勇猛保護集體生活,不顧個人生命危險。但是從一開始,這種趨勢就朝著解放手和思想自由的方向發展,手和思想的自由從屬於使自由成為可能的齊心協力的和諧。那正是哥德式建築的精神。
讓我們跟隨歷史繼續前進,直到這時,發展總是從東方到西方,也就是說,東方帶領著西方發展。現在西方必須前往東方從那裡獲取新的收穫。在歐洲中世紀早期,宗教復興就是移動的能量來源之一,該宗教(帶著對崇拜對象可見標誌物的熱忱)促使人們訪問東方,因此東方成為朝拜的中心。從那時起,出現了像戰爭般的各種族十字軍東征[24]的朝聖隊伍,他們絕不準備把面頰轉向打擊者。西方探索東方的極端趨勢在十字軍東征前並沒有開始,這是事實。很久以前曾有稀疏的朝聖者向東方出發,斯堪的納維亞人已經發現了進軍拜占庭的方式,他們不是作為朝聖者而是軍人,以擁有斯堪的納維亞血統的一名衛士的名義支持希臘愷撒大帝[25]的統治,並且他們中的很多人返回祖國,帶回藝術思想,這些思想在人數不多但精力旺盛的群體中並沒有丟失。但是十字軍東征從東方帶來許許多多的收穫,就像批發一樣。我認為那些收穫的一部分就是引發從圓拱到尖形哥德式變化的藝術思想。那時(也許我們現在也是),只能允許他們出生國的社會系統存在,不能有其他社會系統存在,這是侵略他國勝利者通常的做法;因此,被征服的敘利亞共和國迎來了一個預期的封建政府,以耶路撒冷王為封建君主,即一個由使者認可的穿著層層金屬盔甲外衣的人擔任君主。然而,在此新王國定居的西方人,雖然數量很少,但他們樂意接受他們看到的周圍藝術的印象,撒拉遜人風格的拜占庭藝術,畢竟這與他們自己的思想產生共鳴:並且這些印象導致變化。因為不可能認為,在從圓拱到尖形哥德式的逐漸變化過程中從東方有任何直接的形式借用:沒有比同類風格影響更明顯的作用了,其卓越的明亮和優雅為發展指明了可以採取的道路。
當然,當這種形式變化來臨時,一定是令人吃驚的:當它經歷過短暫的、最美麗的轉變,尖拱哥德式確實成為了一個精力旺盛的青年。它幾乎承載了它能夠承載的所有力量和優雅的組合:實際上,有時人們可能認為它過分重視明亮的作用,例如,索爾茲伯里大教堂[26]的內部。如果11世紀的某個住持或僧侶能被帶到13世紀重建的教堂,他幾乎會認為發生了某種奇蹟:巨大的圓柱形或方形支柱變成修長優雅的集柱群,高大寬闊的並有優雅圖案和主題釉面的尖頂窗取代狹窄的圓頭窗,預示著下個世紀精心製作的花飾窗格的萌芽,威武的拱頂橫跨寬廣的教堂中殿代替過去平坦的木製天花板,每一部分都以極端豐富的裝飾線條精心處理,典雅整齊的花式雕塑,想像力豐富的優雅完美的繪畫。總之,一種完整、條理分明的風格,沒有任何遺憾之處,應給予人類才智及想像力崇高的敬意,成熟的哥德式建築已經擺脫了拜占庭及羅馬的束縛,然而,在梯林斯牆[27]和邁錫尼遺址[28]的基礎上創新以後,它一步一個腳印,沒有間歇和刻意的努力,已經到達其輝煌地位。
在社會衝突時期取得了這一發展,18世紀的歷史學家忽視了該發展的事實和趨勢,但我們現代學校中逐步發展的歷史學家為我們打開了這一視野。12世紀,真正的工匠發現他們終於與初期自由民協會的發展交鋒,自由民協會的發展是歐洲部落社會的殘存:在與這些排外的貴族市民公然對抗中,工匠們已經投身於手工業行會事業中,並且伸張他們的自由免於受到合法的、任意的鎮壓,而且要求城鎮政府給予理應獲得的份額;到13世紀末,他們占領的職位無處不在,並且在接下來的五六十年里,自由城鎮的鎮長是手工業行會的代表,一切手工藝都由他們的協會掌管。他們在這一階段的勝利處於哥德式建築達到了巔峰時期,在很多事件中,庫爾特雷之戰[29]標誌著他們的勝利,在此戰鬥中法國騎士在弗蘭德斯[30]編織工面前轉身逃跑。我認為必須承認的是,在這一時期就美的建築藝術而言,法國和英格蘭是優秀建築國家的標準。然而遍布整個智能世界的明亮、閃耀和喜悅的藝術,現今已經達到了極致的優雅和美麗。不僅如此,上文我已經提到在其家具業方面,歐洲的各個國家之間都在共享各種各樣的優秀之處。此外,我也注意到,哥德式室內是暗淡灰白的、僅依賴建築形式,這種必然普通的概念如此遠離事實,就像一座希臘神殿屹立於所有漢白玉的貞潔中一樣。我們必須記住,正相反,兩類建築都需加以裝飾,它們真正裝飾的最高貴部分就是它們承載著一部偉大的史詩——一個打動了人類心靈和思想的故事。然而在哥德式建築中,特別是近半世紀以來,它的每一部分包括牆壁、窗戶、地板等都被看作是人類偉大歷史進程中重大事件的代表空間,因為它已經把自己呈現給那個時代的人的思想。這種空間被最率直慷慨地使用著,人們可以公正地說,無論在哪裡,如果可以繪製出一幅畫,那麼就是在那裡繪製的。
目前,哥德式建築已經完成了它的內容。但丁[31]、喬叟[32]、佩特拉克[33]、有關德國英雄的歌謠史詩、法國傳奇、英國森林民謠、所謂的起義史詩、冰島英雄傳奇故事、弗魯瓦薩爾[34]及編年史都代表其文學。其繪畫包含眾多畫家,以義大利和法蘭德斯[35]的畫家為主,兩位偉大的現實主義者喬托[36]和凡·艾克[37]位居榜首。然而每個村莊甚至都有自己的畫家、雕刻匠和演員。任何人只要製作手工藝作品就是藝術家。其殘骸中留下的幾件家庭用品都是美的奇蹟。它編造的精美織物和刺繡配得上其最美的建築,它的繪畫作品及裝飾精美的圖書本身就足夠創造一段偉大的藝術時期。以成就自己的史詩為目的,在準確無誤裝飾的完整性上,在雙手的驚人技巧上,它們是如此的優秀。總之,那些我們稱之為高貴建築的傑作及建築樣本是那個時代全部藝術的標準,並且講述了生命鼎盛時期所有藝術完整性的傳奇以及接下來的悲傷故事,觀賞它們構成了我們現今假期生活的內容。任何人類已經基本實現的事物仍然存在著衰落和死亡,這是為了新事物可以從中產生。當然,中世紀的這種精彩喜悅的藝術也絕不能逃脫它的命運。
在14世紀中葉,歐洲被神秘恐怖的黑死病[38](一種恐怖的疾病,和可能埋伏在現代世界的某種病相同)所侵蝕,並且隨之而來的還有與其不相上下的商業主義和官僚主義的神秘害蟲侵害我們。這種不幸是中世紀的轉折點;巨大的變化再次即將到來。
即將到來的變化的出現和發展以完全忠誠的藝術為標記。在大瘟疫之後的幾年裡,哥德式建築開始改變它的特性,它開始在風格上停滯不前,而且在其鼎盛時期慷慨地給予我們的無限的美麗也有所縮減。在某些地方,例如在英國它變得更加晦澀難懂,有時甚至變得更加普通;在其他地方,像在法國它失去了整齊有序、剛勁有力和純潔簡單的線條。但是長久以來它仍然充滿活力、精力旺盛,甚至表現出比以前更大的適應發展中社會所需要的能力。風格變化沒有負面地影響到它所有內容,一些附屬藝術,例如佛蘭德壁毯和英國木雕,許多年來非但沒有失去反而有所收穫。
最後,隨著15世紀即將結束,巨大的變化越來越明顯;我們必須記住,這不是換湯不換藥的形式變化,而是一種不可避免地影響每一形式的精神變化。對此變化我們多少有幾分誇耀,至於把藝術稱為新生,這相當不真實。但是還是讓我們看看這是什麼意思吧。
社會正準備徹底地重塑其組成部分:中世紀的身份社會正在轉變成現代的契約制社會。新的階層正在形成以適應新的生產制度,新的生產制度的產生是社會重塑的根本原因;隨著官僚主義的重生政治生活重新開始。由於政治的與自然的是不同的,所以民族被拼湊出來以供官僚主義使用,這本身就是新系統的必需品。而且,塑造了一種新的宗教以適應新的生活理論,簡而言之,商業主義時代誕生了。
現在有些人認為,這一切在那時都是帶給世界痛苦和墮落的根源,現在也仍然在引起痛苦和墮落,而且作為一種制度,它必讓位於更好的制度。然而,我們承認,它可以履行一種慈善的職責。在它帶來的所有醜陋和混亂中,它是發展思想自由和人類能力的必要手段,它征服大自然滿足其物質需求。我說這種巨大的變化是必要的和必然的,並且在這方面,即商業和商業科學與政治方面,它是一種真正的新生。在這方面,它沒有追憶過去而是展望未來。在過去的歷史中它無所能及,並非建立在迂腐的模型基礎上。必要性,而非心血來潮,是其工藝大師。
但是,說來也怪,這個社會、政治、宗教及科學的新生活體一定要與過去藝術的死屍捆綁在一起。在每一方面它都命令人們期待著一些變化或者其他,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在藝術方面,它以最嚴苛的教育方式命令人們穿過創始人和著名人物創造它們並且藐視它們的時代,回顧一千年前就已經消失了的藝術。迄今,從一開始往事已經成為過去,現在已經不存在的這一切不知不覺到出現在現今人們的眼前。從此以後,過去將是我們的現在,並且它空虛的擋牆將未來與我們隔開。目前,有許多藝術家沒有充分地估量這次變化的巨大和影響,以及此次變化與以磚塊和石板為材料的維多利亞建築[39]是如此得緊密相連,這促進我們變成我們現在的樣子——傻瓜。你可能會說,人們對美的觀念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那麼,他們對美的觀念變了嗎?難道不是美在不知不覺中已不再是那個時代人們想要達到的目標了嗎?
曾經,當面對所謂的傑作之一——新聖經,也就是復興的古典風格,例如倫敦的聖保羅大教堂[40]時,這個問題一度困擾我。我發現我很難處於這樣的心境,可以接受這樣的一件作品,即使是作為最新最差的哥德式建築的替代品。這種品位在我看來就像一個應該更喜歡他受女士喜愛的禿頂男人的品位。但是現在我知道這不是一個當時活著的有鑑賞美的能力的任何人可以選擇的問題。如果以美為理由變化已經發生了,那麼它將完全地無法解釋了,但它並非如此。在文藝復興初期,就有具有頂級素質的藝術家。但是那些偉人(請注意,他們的偉大隻體現在作品中,在大部分的合作、繪畫和雕刻中沒能得以實現)實際上只是綻放時代——哥德式時期的產物。文藝復興以後的時期已經充分證明,它在所有藝術方面除了愚蠢和花言巧語外什麼也沒創造出來。少數個別藝術家是真正的偉大,但藝術家已不再是藝術大師,因為人們已經不再成為藝術大師,而是藝術家。藝術大師都是學究(賣弄學問的人)。羅馬的聖彼得大教堂[41]和倫敦的聖保羅大教堂都不是為了美觀或者既美觀又方便而建。也不是為了當公民欣喜若狂的時候,或當他們極度悲傷或充滿希望的時候作為他們的歸宿而建,而是要體面、值得尊敬,因此展示出並非無知野蠻人的愚昧建造者心裡唯一的民族和時代的適量教化和知識。建造它們是為了給正派缺乏熱情的教會主義提供歸宿,現在我們有時稱教會主義者為紳士。美和浪漫不在他們建造者的願望之列。否則當時也不會如此。我再次強調,建築的美是參與建造作品的全體工匠的和諧智能合作的結果。當低能兒一樣的新生兒已經長成精力旺盛的頑童的時候,已不再有這樣的工匠了。到那個時候,歐洲已經開始把藝術工匠的偉大隊伍轉變成巨大的人力機械儲備,雖然他們曾經創造了歐洲城市、教堂、莊園住宅及村舍的美,但是轉變後如果他們仔細思考他們的辛勞,想著他們正在做什麼,他們幾乎沒有機會謀取簡陋的生計,他們不需要思考,也不會有人資助他們思考,或者不允許他們思考。我希望,這一次我們已基本使這項發明完美,然後一項新的發明必須立刻取代它,那就是幸福。因為只要利用此項發明,你就無須在建築方面折磨自己,因為你得不到它,如同我們通常對人生的表達那樣,那是真正的東西。
但是目前我不會談任何對新生的苦難所提供的直接救濟,我只能告訴你們如果可以,你們應該做些什麼。通過簡短地對藝術發展的歷史回顧,我希望你們看到的結果是,今天只有一種建築風格可能在其基礎上建立真正逼真的藝術,可以自由地使自己適應變化的社會生活、氣候等條件,這種風格就是哥德式建築。現在大部分我們所謂的建築僅僅是模仿一個模仿的模仿,這是無聊的尊敬傳統的結果,或者是愚蠢的沒有根源或發展的突發奇想的結果。
讓我們看一個用於為藝術服務的學究式回顧的例子。當一個希臘柱狀寺廟真實存在時,它是一種神聖的護欄保衛著一片聖地。這些東西是當時人們需要的,自然,他們使希臘寺廟的形式受希臘思潮的影響並且賦予其希臘人的心境。但是我們需要這些東西嗎?如果需要,我想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如果我們假裝需要因此把希臘寺廟強加於現代城市,那麼我們就做出了一個重大而令人厭惡的荒謬行為,如同你可能看到橫跨在愛丁堡的湖泊的一座醜陋的橋一樣。在這些島嶼中,我們需要屋頂和帶窗戶的牆壁,但希臘寺廟並沒有冒昧地給我們這些東西。
羅馬建築會允許我們擁有這些必需品嗎?也許,只有在我們為牆壁、屋頂和窗戶感到羞恥的條件下,自稱我們沒得到它們中的任何一樣,而僅僅是異想天開地嘗試模仿希臘寺廟時,才是可以的。
新古典主義建築會給予我們這些必需品嗎?幾乎與羅馬的條件相同,除非當它大部分像哥德式建築時。它將強迫我們自稱我們既沒有屋頂和牆壁也沒有窗戶,不過是希臘寺廟經羅馬滑稽模仿的仿製品。
現在哥德式建築擁有它不必感到羞恥的牆壁,在那些牆壁里你可以在任何你願意的地方鑲嵌窗戶。如果你願意還可以裝飾它們以顯示你不以其為恥。你必須擁有的把窗戶變成房子最偉大的美景之一,你無須使邏輯混亂,以便不用坐在自己漆黑昏暗的房屋裡,如同虛假的假羅馬風格一樣。我認為,你的窗戶不再是對人性弱點的讓步,或是一件醜陋的必需品(公平地說通常都足夠醜陋),而是建築藝術的輝煌。至於虛假風格中的屋頂,除非建築感染上哥德式常識,否則你必須假裝你生活在一個炎熱的國度,你除了雨篷不需要任何東西,這些島嶼從不下雨或下雪。然而,在哥德式建築中內部屋頂和外部屋頂(尤其是內部屋頂,因為它是最合適的)都是建築美的桂冠,是建築核心最永久的地方。
再一次考慮一下我們建築物的外部,所有過路人都熟悉建築物的那個部分,並且無人能把它們變成私有財產除非他在人跡罕至的公園建造房屋。我們新古典建築的原型是專為處於明亮乾燥氣候的大理石所設計,這最適合使其風化成一種黃金般的色調。我們真的喜歡一座備受十月至第二年六月英國冬季的粗暴所折磨、飽經風霜的新古典主義建築物嗎?而另一方面,我們任何人能不被一座倖免於修補者雙手的哥德式建築物風化的表面所感動嗎?難道我們不是清楚地知道後者是自然的作品,使用人類的雙手和意志作為工具創造出更加傑出的自然氛圍嗎?
的確,時間將使我不能對兩種建築進行多方面的比較,一種是純粹迂腐地模仿曾經存在事物的建築,另一種是我認為經過很多世紀的發展仍然擁有強勁發展能力的建築,由於它的生命被武斷地重現一種已經長期失去生存和發展要素的風格所縮短。然後一勞永逸地,現代世界發現當代的折中主義貧瘠無結果時,他的需要和意志會有一種建築風格,我必須再次告訴你,這種建築風格只能作為廣泛深刻的、摧毀了封建主義的變化的一部分。當建築風格已經得出這種結論,那麼它將必然真正地具有歷史意義,它最好不能摒除傳統,它至少不能開始做一些與以前已經做過的事完全不同的事。然而不管它的形式可能會是什麼樣,其精神將滿足它自己時代的需要和願望,而不是過去需要和願望的假裝模擬。因此,它會記住過去的歷史,創造現在的歷史,並教授未來的歷史。至於它的形式,我知道其形式以及精神一定是哥德式的,除此以外別無選擇;一種有機風格無法突然從一種折中風格里冒出,它只能出自一種有機風格。因此,將來我們的建築風格必須是哥德式建築。
在世界需要建築的同時,我們將做些什麼?同時?終究有同時嗎?難道我們現在不需要哥德式建築也沒有迫切懇求新鮮的新生嗎?在我看來正是如此。確實現在的世界比五十年前的更加醜惡。不過人們認為醜惡是令人滿意的事,自鳴得意地把它看作是文明的標誌。現在我們不再得意洋洋,而是在以一種悲觀混亂的方式抱怨。我們感到一種失落,並且除非我們非常不真實和無助,否則我們應立即開始試圖彌補那種失落。只要我們感覺缺少了藝術,它就不能消失,我認為,儘管我們或許應該嘗試許多迂迴方法來填補缺失,但最後我們應該駛入唯一正確道路得出結論,不顧一切冒險和損失,不愉快和奴性的工作應該結束。那時,我們應該親手建造哥德式建築,並且了解它的過去和現在。
為工藝品人士演講
展覽社團,倫敦,1889
[1] 哥德式建築(Gothic Architecture)是一種興盛於中世紀的建築風格。它由羅馬式建築發展而來,其主要特點是拱形結構,整體風格為高聳削瘦。——譯者注
[2] 中世紀(Middle Ages)指約公元476年至公元1453年這一時期,是歐洲歷史上的一個時期,自西羅馬帝國滅亡數百年後起,封建制度占統治地位,直到文藝復興時期資本主義抬頭的時期為止。——譯者注
[3] 伯利克里(Periclean)時代是指古希臘的一個歷史時期,始於波希戰爭的終結,終於伯利克里離世或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是古希臘的全盛時期。——譯者注
[4] 羅馬風格多見於修道院和教堂,是10世紀晚期到12世紀初歐洲的建築風格,因採用古羅馬式的拱而得名。這種建築風格給人以雄渾莊重的印象。——譯者注
[5] 有機建築(organic architecture)是一種建築哲學,倡導人類居所與自然界的和諧,通過系統綜合的設計使建築、陳設和環境渾然一體。——譯者注
[6] 羅馬帝國是古羅馬的一個時期,公元前27年成立羅馬共和國,採用共和政體,395年分裂為東羅馬帝國和西羅馬帝國。——譯者注
[7] 羅馬和平時期(Roman Peace)是指大約從公元前27年到公元180年這一段時間,在這一時期羅馬帝國相對和平、武力擴張最小。——譯者注
[8] 戴克里先(Diocletian, 244-313),羅馬皇帝,284年至305年在位。——譯者注
[9] 斯巴拉多宮(palace of Spalato)建於公元305年。宮殿正門有6根大理石柱,其工程浩繁,宏偉壯麗。羅馬皇帝戴克里先在這個宮殿中度過了他衰落的年代。——譯者注
[10] 拜占庭藝術(Byzantine Art)是指約5世紀到15世紀中期在東羅馬帝國發展起來的藝術風格和技巧。它成為希臘和羅馬古典藝術與後來的西歐藝術之間的紐帶。拜占庭藝術融合了古典藝術的自然主義和東方藝術的抽象裝飾特質。——譯者注
[11] 拜占庭這個稱呼來源於東羅馬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前身:古希臘的殖民地拜占庭城。東羅馬帝國以巴爾幹半島為中心,領屬包括小亞細亞、敘利亞、巴勒斯坦、埃及以及美索不達米亞和南高加索的一部分。——譯者注
[12] 聖智大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Wisdom),也叫索菲亞大教堂(Church of Hagia Sophia),360年始建於君士坦丁堡,作為帝國皇帝的教堂。後來被毀。532年羅馬皇帝查士丁尼下令重建。該教堂以其巨大的穹頂而聞名,被視為拜占庭建築的典範。——譯者注
[13] 查士丁尼(Justinian)是東羅馬帝國皇帝,他的統治時間是從527年到565年。他也被稱為查士丁尼大帝。查士丁尼一世是古羅馬時代末期最重要的一位統治者,他的統治期一般被看作是歷史上從古典時期轉化為希臘化時代的東羅馬帝國的重要過渡期。——譯者注
[14] 關於聖智大教堂的建造時間,原文中的年代與譯者所查資料有矛盾,故此說明。根據劉增泉著《西洋中古史》、虞建榮著《世界文化史》等資料顯示,聖智大教堂是在公元532年至公元537年期間修建的。因此在此頁注釋[3]中對聖智大教堂使用的年代依譯者所查的資料,而在譯文中本著忠實原則,與原文保持一致。——譯者注
[15] 薩珊波斯帝國(226-650年)是波斯在公元3世紀至7世紀的統治王朝,亦是波斯自阿契美尼德帝國之後的首次統一。——譯者注
[16] 伊斯法罕(Ispahan)位於伊朗中部,是伊朗第三大城。多次成為王朝首都。擁有11-19世紀的各種伊斯蘭風格建築,而且它作為「絲綢之路」的南路要站,是東西方商貿的集中地。——譯者注
[17] 格拉納達(Granada)是西班牙的一個城市。在歷史上,格拉納達市是西歐地區伊斯蘭國家的最後一個堡壘,古老的伊斯蘭教給格拉那達留下了星羅棋布的歷史文化遺產。——譯者注
[18] 拉文納(Ravenna)是義大利古都,公元402年到公元476年為西羅馬帝國都城。在今義大利北部拉文納省。——譯者注
[19] 前諾曼時期(pre-Norman)指1066年諾曼公爵征服英格蘭之前。——譯者注
[20] 斯堪的納維亞(Scandinavia)在地理上是指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包括挪威和瑞典,文化與政治上則包含丹麥。——譯者注
[21] 西西里(Sicily)是地中海最大的島,屬於義大利。——譯者注
[22] 威廉公爵是法國諾曼底公爵,1066年征服英格蘭,並於12月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為英格蘭國王。——譯者注
[23] 基爾特公會是同業公會的成員,該同業公會的基本目的是保護工匠不受外來競爭,也不受同行競爭。——譯者注
[24] 十字軍東征是一系列在羅馬天主教教皇的准許下,由西歐的封建領主和騎士對地中海東岸的國家發動的持續了近200年的宗教性戰爭。十字軍東征一般被認為是天主教的暴行。儘管如此,十字軍東征使西歐直接接觸到了當時更為先進的拜占庭文明和伊斯蘭文明。這種接觸,為歐洲的文藝復興開闢了道路。——譯者注
[25] 愷撒大帝是羅馬共和國末期傑出的軍事統帥、政治家。——譯者注
[26] 索爾茲伯里大教堂(Salisbury Cathedral)是英國哥德式教堂的典範,其塔尖高123米,為英國塔高之冠。建於1220年,用時38年。——譯者注
[27] 梯林斯(Tiryns)是希臘的一個重要遺址。該城以城牆堅實著稱,有「銅牆鐵壁」(mighty walled)的稱號。在邁錫尼文明晚期它逐漸衰落,公元前468年被阿爾戈斯所消滅。——譯者注
[28] 邁錫尼遺址(Treasury of Mycenae)是希臘古城。——譯者注
[29] 庫爾特雷之戰(Battle of Courtray)發生在1302年的比利時。在這次戰鬥中,一方是以農民為主的隊伍,另一方是法國騎士,戰鬥中法國騎士被打敗。——譯者注
[30] 弗蘭德斯(Flemish)是講荷蘭語的比利時人。——譯者注
[31] 但丁(Dante,1265-1321),義大利中世紀詩人,《神曲》是其最有價值的作品。——譯者注
[32] 喬叟(Chaucer, 1343-1400),英國中世紀作家,最傑出的作品是《坎特伯雷故事集》。——譯者注
[33] 佩特拉克(Petrarch,1304-1374),義大利學者、詩人。他與但丁被認為是文藝復興之父。——譯者注
[34] 弗魯瓦薩爾(Froissart)是英國作曲家埃爾加(E. Edward Elgar, 1857-1934)的作品。——譯者注
[35] 法蘭德斯(Flauders)是西歐的一個歷史地名,中世紀初期,毛紡織手工業在佛蘭德發展起來,佛蘭德斯曾是中古歐洲的一個重要的封建諸侯國家,通常是法蘭西王國的封邑,現在比利時仍有兩個省區以法蘭德斯為名。——譯者注
[36] 喬托(Giotto, 1266-1336)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傑出的雕刻家、畫家和建築師,被認為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開創者,被譽為「歐洲繪畫之父」。——譯者注
[37] 凡·艾克(Van Eyck, 1385-1441) ,早期尼德蘭畫派最偉大的畫家之一,也是15世紀北歐後哥德式繪畫的創始人。被譽為「油畫之父」。——譯者注
[38] 黑死病(Black Death), 14世紀蔓延於歐亞兩洲的鼠疫。——譯者注
[39] 維多利亞建築覆蓋了許多不同的風格。大約由1840年到1900年。該時期的建築特色不僅打上了當時的政治烙印,也反映了廣大中產階層在工業革命時間日益增加的需求。——譯者注
[40] 聖保羅大教堂(St. Paul's)是巴洛克風格建築的代表,以其壯觀的圓形屋頂而聞名,是英國古典主義建築的代表。——譯者注
[41] 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是羅馬基督教的中心教堂,歐洲天主教徒的朝聖地與梵蒂岡羅馬教皇的教廷,位於梵蒂岡,是全世界第一大圓頂教堂。——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