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與年羹堯 · 第十三章 深湖暗月豪傑對刀 腸雨狂風桃花逐水
但是,允貞還不忍得這樣去作。因為蝴蝶兒實在太美麗了,他還不至於如此無情,就正色地說:「你不要胡說!無論你猜得對不對,以後不許你再說這種話,你如若向別人說了,我能夠殺了你。」
蝴蝶兒反向前走了半步,手背叉著腰,搖晃著她的嬌軀,昂然地說:「我不怕你殺,你別嚇唬人,可是我絕不能給你向別人去說去就是啦!」
允貞點了點頭,說:「這就行!
以後我可以給你一些金子或者珍珠。」
蝴蝶兒搖頭說:「金子我不要,珍珠我也不要,只要你以後理我一理。別拿我不當人,別永遠跟我擺王爺 的大架子。」
允貞又厲聲說:「不許你再說,不許你再提王爺 兩個字!」
蝴蝶兒撲哧一笑,又搖著小摺扇說:「我嘴裡雖不提,心裡可永遠提著,誰叫你被我看出來了?」
允貞真覺得沒有辦法,這女子實在太厲害。這時,月色更顯著昏,湖水也發黑,允貞覺著在這裡跟一個女子糾纏,實在不對,而且也失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就想索性跟她說明幾句話,然後轉身就走。於是說:「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並不是不把你當人,我只是用不著理你,一來我現在是有事,顧不得別的,二來是男女有別。」
蝴蝶兒卻尖聲地說:「你把話再說清楚一點,我怎麼沒聽明白呀?怎麼叫顧不得別的,可又男女有別的呢?」
允貞真生了氣。心想這女子是故意的刁纏,要不給她個厲害的手段,以後還真不好辦。於是又想將她一掌推下湖去。但是,總之——這回並不是覺得不忍了,而是覺得不對。自己是一個意圖登基,將來作皇帝的人,這蝴蝶兒,不過是一個民間的蕩女,也沒作多大的惡過,我何必就要她的命呢?因此又不禁躊躇著,思慮,握著拳頭,站立著不動,好像是發了呆,蝴蝶兒卻忽然聲音變哀,說:「我想你不理我,將來還有人理我,天下的王爺 也不只是你一個……」允貞一聽這話,不由得既驚且妒。心說:怎麼她竟知道天下王爺 很多?她若是遇著允異那些人,她也會去跟司馬雄一樣,離開了我而去就他們,那可真是豪俠,美人,我一個也沒得到!這樣一想,卻又有些捨不得蝴蝶兒,便說:「你別哭!別哭!他的話雖沒含著什麼溫 柔的情意,但蝴蝶兒聽了卻覺著允貞還算關心她,因此她就益發抽搐嬌啼,並將小摺扇掩住了臉。
允貞真覺得沒辦法了,眼望著萬傾湖波,一輪暗月,眼前哭泣著的千嬌百媚的美人,他,雄心,柔情雜亂地充滿胸懷,真難了!這可比什麼都難,但,就在這個時候,忽聽身後有人哈哈一陣大笑。
允貞當時吃了一驚。趕緊回頭去看,見從那門裡來了一個身穿著綢褲褂,手執鋼刀一口,雖看不清楚模樣來,可是能斷定就是路民膽。他當時就回身要進門裡,不料路民膽一縱身就躍到了門前,手提著鋼刀,把這後門兒攔住了,怒說:「姓黃的,你這大名鼎鼎的京都來的英雄,原來是這樣的人物呀?現在可叫我撞見了。哈哈你看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呀?」
允貞沉著臉,昂然地說:「你不要污辱人!你把事情要問明白,問問她?扭頭一看,見蝴蝶兒又遠遠躲到繫船的樁子旁邊去了,在那裡,戰戰兢兢地還向這邊看著。
路民膽冷笑著說:「曹仁虎受了你的騙。還真信你是什麼豪傑義士,還把我們的來歷出身,全都告訴了你。他為人太過於忠厚了,我卻早就看出來,你絕不是什麼好人,你不過是個酒色之徒。假若此番同行,若沒有曹錦茹和這女人,你大概不能跟著走,如今還把她叫到這裡私會?你好風流 ?你倒真是一個花花太歲?可是你得問一問,我路民膽的刀下殺過多少婬婦姦夫?我不但行俠仗義,打世間的不平。我還專看不過像你這樣的喪德無品的男女,」
允貞怒說道:「休要胡說!」卻原來早已準備好了招數。當時,隨著他的喊喝之聲 猛躍上前,劈手就要奪他的刀。路民膽卻也提防著了,當時就將身子一閃,鋼刀唰一聲,向允貞的左肩削下。把那邊的蝴蝶兒嚇得「哎呀」一聲尖叫,此時,允貞倒是已將刀閃過,而「吧」的一聲,就將對方的右腕托住。但路民膽也毫不放鬆,拳揮腳起。允貞更以拳還擊。二人互相扭著在這地面狹小的湖壩上。再走兩步,就能夠一同掉在湖水裡。允貞所怕的就是這一樣。因為他不會水,可是見路民膽也沒有往湖裡拖他,大概路民膽即使會水,水性也不見得高明。
允貞終是愛惜他的武藝,便道:「不用再動手了,我們本無冤無仇,我還要跟你們這幾位慈慧老尼的弟子們,都要結交 結交 ,何必如此?」
路民膽卻狠狠地說:「我就看你不像好人,尤其因為蝴蝶兒,她本來是一個可憐的女子,你卻對她如此引誘?」
允貞真是有口難辯,但見路民膽這樣急,這樣凶,這樣不講理,他也不由得氣急了,於是一面奪刀說道:「放開……」
路民膽不如他力氣大,當時便將刀放了手,而被他搶了過去,同時他一腳,踹得路民膽退後一步——可也只是退後一步。路民膽不但沒有掉在湖裡,反倒揚臂踢腳向他撲來,他將刀向路民膽削去,白刃挾風,其勢極速。路民膽敏捷地閃開,往門裡去跑,允貞卻又橫刀將他攔住。說道:「你別走。我們索性把話說明。」路民膽卻一手當胸雙足穩立,迎著他,又冷笑著說;,也不用說明了,反正我看你不是好人,你絕不是北京的什麼商人……」此時那邊蝴蝶兒卻尖聲地喊叫說:「他怎麼不是北京的商人呀?我認識他,我們倆人早就認識……」路民膽一聽,不由得更是詫異。同時也更是生氣,心說:好!你還護著他,可見你們一定有點事!於是就還想回去取傢伙,再來跟允貞拼。他不能服這口氣。可是允貞也絕不放他走,非得當面解釋明白,或者是二人決一生死。正在二人相持不下之際,湖風更大,湖水更黑,天邊的月色也更昏暗。這時,突然由院裡又跑來了幾個人,都是光著脊樑的年輕小伙子。有一個說:「路叔父,給你傢伙,「說著把一把刀扔了過來。路民膽一伸手接住了刀柄,立時勇氣倍增,掄刀去撲允貞。允貞以刀相迎,兩口寒刀,閃爍的往來。那邊的蝴蝶兒,又直尖銳地喊叫說:「別打了!別打了!」她緊緊地抱著一根繫船的樁子,仿佛就要掉到湖裡去的樣子,這時候,那幾個光著脊背的小伙子——這多半都是白龍餘九的兒子。有的拿著傢伙,可是倒不上前幫忙,有的攔住了門,仿佛故意看允貞跟路民膽較量,有的爬上了牆,站在牆上吹口哨,「嗤!嗤……」這口哨之聲 ,十分尖銳響亮,直衝破了雲月,直穿透了湖水。先是一個吹了,後面三個人同時吹。那湖上的船上就有人聽見了,當時一隻小船凌波而來。這裡允貞和路民膽的兩口刀卻殺得越緊,刀光翻飛,映著月影,雄驅輾轉,震動了湖風。這個跳來,那個躍去。雙刀分閃,有如鶴翅。兩刀相接觸時,便立刻鏘然一聲響亮,同時進起了火星。允貞還說:「你慈慧老尼的弟子原是強徒惡棍!」路民膽也仍然說:「旁的不講,你絕不是個好東西,非得叫你死在這湖水裡!」允貞也不禁嘿嘿狂笑。這裡地面雖窄,但他卻展開了刀法。刀進之時,急猛而有力。路民膽卻是刀法輕妙,處處都能夠抵住。西個人正在殺得緊急,這時那隻小舟已經來到了。不料。余家的三四個兒子,有的從牆上跳下來,有的卻自門內跑出,他們並不給勸架,卻一齊撲到蝴蝶兒那裡。蝴蝶兒在那邊更尖聲叫喚,並破口大罵。但余家的這幾個兒子也不管。卻先由一個人跳到那小船上,然後由上邊的兩個人抱起蝴蝶兒,就往那船上一扔,就像扔一袋米似的。船上那人當時就把她接住了,蝴蝶兒在船上大哭著,大罵著,要將身往湖裡去投,卻被那個人抱住。上面又有二人也都飛躍到船上,卻大聲笑起來。此時允貞更驚且怒。用刀抵住路民膽的刀。同時向下面那船上去望,並且怒喝著道:「你們是要搶掠民女麼?原來你們這一夥都是強盜啊?」他真恨自己不會水,否則就立時跳到那船上,去殺那幾個人,去救蝴蝶兒。但這時那船人的余家弟兄三四個,還有兩個漁夫,齊都向上面大笑,說:「反正你們兩個打架也就為這女的,不如我們先把她帶走。叫她到湖裡去玩玩,這也算是給你們勸架了!」當時且笑且歌。
少時船又走往湖裡去了。那蝴蝶兒的哭喊聲,也漸漸地隱沒,天空的月,已完全鑽入了雲里。湖水黑沉沉的,連遠處的漁船上的燈光都看不見了,這時路民膽掄刀向著允貞來砍。允貞卻
用刀架住了他的刀,說:「不要打了,你們竟是這樣的人,我勝了你,也不算英雄,何況我們並無仇無恨。如今,那女子已被你們搶去了,我已經認識你們就是了。」說著嘿嘿的又不住地冷笑。
這時,路民膽見蝴蝶兒已被餘九的兒子用船搶去,這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也怔住了,而失去了與允貞拚命的那股怒氣。
牆頭上還站著幾個人,大約不是餘九的兒子,就是他的夥計,還在笑著嚷嚷說:「怎麼不打啦?打吧!打吧!沒有了娘們,就不打了,那可叫人笑話!」
這時曹仁虎跟曹錦茹才來到,就向路民膽勸解。路民膽依然向允貞怒目而視。待了會,白龍餘九跟泰飛也來了。牆頭上的那幾個,才趕忙溜了。白龍餘九聽說跟著曹仁虎來的那個女子,是被他的兒子們給用船搶跑了,他並不生氣,也不著急,反倒直笑,說:「不要緊,你們放心,我那幾個孩子們全都極靠得住,要說別的壞事,他們許能夠做得出。惟獨婦女,他們一點沒有別的。因為我那幾個孩子,都是好小子,都還沒有娶媳婦。不是我不給他們娶,是他們不要,他們都是專心練功夫,眼裡看不上婦人。這也許他們一時的好玩,把那姑娘架到船上,在湖裡游一游。待一會還能夠給送回來,我信任他們,絕不能做什麼非禮之事。」又向允貞跟路民膽三人笑著說:「你們來到這裡,大家是因為太疏忽了,接待的不好,才致氣得你們打了起來?」曹錦茹聽了這話不禁掩著口直笑。白龍餘九又說:「今夜是群雄聚義,我看大家反正也是都睡不著覺了,不如我再叫人給熱上酒,把新打上來的魚燒幾尾。咱們就痛飲一宵。等一會,我那幾個孩子也把那個姑娘送回來了,就此蛤路兄弟和那位黃四兄弟解一解和,諸位覺得怎麼樣?」曹仁虎先連聲說好,路民膽也點丁點頭,卻依然冷笑著說:「我路民膽交 朋友交 遍天下,絕不是無理欺人的人。不過若是不吐真情,隱名埋姓,跟人混著在一路走,還要調戲婦女?這種人絕不能饒他。」簡直說明白了,路民膽之所以跟允貞這樣作對,還是不信他是什麼北京的商人、豪傑。覺得他是來歷不明。這倒不禁又使允貞吃驚。白龍餘九也哈哈大笑,說:「你何必要這麼說呢?反正這位黃四兄,我也看出來了,在江湖上雖是初次聞名,可是若到北京去打聽打聽,還許名蓋北京城,聲震金鑾殿呢!」他或許是無意這樣說著,但允貞聽了,又不禁嚇了一大既,以為是這白龍餘九也看透了他。他可覺著實在不妙,若是被人都知道了王府的貝勒走到江湖,不但大事難成,傳到北京城裡,還得叫我家中的人也都得受累呢!因此,他愈發憂慮。
本來這半天他都只是手擎鋼刀,呆呆地發著怔。如今卻更連一句話也不說了。秦飛雖是白龍餘九的好朋友,這時他可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時時望著他的爺,也只好是發了呆。
又到了白龍餘九的客廳里,這裡的設備很簡單。只是桌子和長條板凳,連燈點的都是魚油,砂酒壺、粗瓷的酒碗,又送上魚來,一盤一盤的,熱氣騰騰,聞著也很香。路民膽不但大吃,而且高聲談笑,笑話不是矜誇他的武藝和名聲,就是諷刺允貞,輕視允貞。曹仁虎倒還是個忠厚長者,直在中間勸解。
他的女兒曹錦茹也跟著吃魚吃肉,也笑著談話。蝴蝶兒到了什麼地步,此刻是作何情景,也沒有人提及了。
允貞卻仍然是發獃地坐著,酒肉一點兒也不用。他的心裡想:真跟這些人弄不來,這也許才是江湖豪傑的本色。但是這樣的豪傑實在有點不講理。我跟著他們,恐怕沒有什麼好處。
他們不會幫助我的。因此又想到他們同門之中,還有一個甘鳳池和張雲如,那兩個人不知道怎麼樣,或者還許是具有肝膽的豪傑。又聽說他們之中有個僧人叫了因,那人的武藝似乎比他們全都高超。據路民膽說,那人的行為不好。可是路民膽自己
就不是個好人,他的話哪裡能信。那三個人大概都在金陵,我倒應當去訪訪他們。訪過他們之後,還有一個什麼呂四娘,但是個婦人,我倒不用去見她。我應當趕忙的回北京去找那年羹堯,他大概才是一個真正的豪傑,心裡這樣想著,就想要離開這些人。雖然曹仁虎仍直跟他解釋,白龍餘九還親自給他敬酒,他卻勉強應酬,心中對這些人都已冷淡。認為這些人不過是些江湖人,與盜賊差不多,卻沒有什麼真正豪傑。飲了半天酒,已經到了四更,可也不見那蝴蝶兒回來,餘九的那幾個兒子可真有點靠不住了。大概是因為全都沒娶媳婦,所以更都靠不住,白龍餘九說出的話沒有作臉,他就也不提了。
路民膽卻顯出著急的樣子,拿著他的那口刀又出屋去了,也許是找去。曹仁虎仍不放心說:「那女子,不要有什麼舛錯吧?其實她也不是我的女兒,但是我既帶她出來,應該把她送去找她的表兄,半途若是出了事,總令人心裡不安!」他的女兒曹錦茹卻說:「爸爸就是瞎替人操心了!我看她要是不願意跟那幾個人去,她為什麼不投水?大概她還許正願意跟人在湖裡玩呢!還許永不願回來呢!這歸根來說,全是我的惜。當初我沒看出她是這麼個人,還以為她不過是個鄉下姑娘,很可憐的,那知她竟是這麼張狂呀?咱們走了有多少路,可淨為她出事了!」說話時,又斜眼看了看允貞。其是允貞現在還是沒把蝴蝶兒放在心上,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允貞就決定連打聽也不打聽,不過只是有一點憂慮。這些人雖都對他起了疑惑,究竟還都沒有把他猜出來,獨有蝴蝶兒,可真把他猜對了。他所怕的就是蝴蝶兒對這幾個人——餘九的兒子——說出來他是個王爺 ,貝勒。那可就要出事端,弄得江 南江 北,都知道京里有個貝勒私自外出,結交 江湖。即使將來作了皇帝,也給民間留下了話柄。這樣想,確實心裡不大痛快,但也無法子將蝴蝶兒找回來,只好就由著她去吧!不過,允貞心裡堅決地拿定了主意,明天我就離開這裡!他見旁邊的人全都困得直打呵欠,魚油燃的燈也越來越發昏。他便起身高席,回到他剛才住的那間屋。手裡還提著一口從路民膽手裡奪過來的刀。他就自己警惕的想著,這些人里除了曹仁虎一人之外,全都靠不住。當下他就刀不離手,將門關嚴。不想才關上了,外面就有人來推,他趕緊問:「是誰?」門外卻說:「爺!是我,你開門吧!」允貞聽明白了聲音,才將門開了,九條腿秦飛驚驚慌慌地走進了屋,就問說:「爺!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呀?蝴蝶兒是怎麼叫人給搶跑了?」允貞卻說:「管她作甚!」秦飛說:「咱們也不能見人有難不救呀?我跟白龍餘九的交 情還行,我想勸他叫他幾個兒子把蝴蝶兒送回來?」允貞搖頭說:「不用管,明天咱們就離開這裡,不跟他們一起走路了。」秦飛說:「不跟他們一起走路,倒是個好主意,可就是怕事到如今,咱們想單獨的走,也是不成的。」允貞驚問著說:「為什麼?」秦飛說:「為什麼?爺您還不明白,他們已經把咱們的來歷大概看出來了。剛才白龍餘九在他的屋裡,直向我盤問。他們不信您是個大掌柜的。」允貞說:「那麼你對他實說了沒有?」秦飛說:「我自然沒對他們實說,可是他們也弄得八九不離十。」允貞又趕緊問:「他們當我是怎樣的一個人?」秦飛說:「白龍餘九猜您不是異貝勒的大管家,也得是個擴院的。此番出來是專為異貝勒聘請豪傑,他好作太子。將來……」允貞一聽,不由得發怔了。想不到京里諸王爭位之事連這麼一個湖邊的漁產盡皆知道了。這如何了得。
如果在外面訪不到真正的豪傑也得不到賢人輔助,將來有何面目再回北京?這樣一想,不等秦飛把話說完,就問說:「你既然同這白龍餘九很熟,你可知道他有多大的本領?比在北京的那個司馬雄如何?」秦飛說:「我跟餘九並不太熟,只不知他這次見了我,為什麼竟這樣熱誠,簡直叫我有點疑心啦。他並沒跟我交 手對打過,我也不知道他拳腳刀棍的功夫到底怎樣。由他的外號,和他住的這地方來看。可知是水性精通。您要是想當龍王爺 ,大概非他不行,當別的就用不著他。」允貞又問:「你說明天還能夠有什麼事情?」秦飛說:「這我哪能知道呀7反正只要跟路民膽在一塊兒,就絕不能夠消停。他跟別人也未必都這樣兒,不過就是跟爺,索性成了死對頭。」允貞微笑著說:「我明白,他是為那個名叫蝴蝶兒的女子,還有就是他見我的武藝好,他不服氣,以為我絕不是一個商人的。」秦飛說:「現在只有兩個主意,一個是跟他們把話講明,他們還有不願意巴結貝勒爺的?正好把他們全都請到北京。」允貞搖頭說:「這事暫且還辦不到,白龍餘九或者可以。那曹仁虎路民膽絕對不行,因為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何等人。」秦飛說:「要不,就跟他們干,先逼著他們找回蝴蝶兒,他們若不給找回來,就跟他們拼。反正我也看出來了,除路民膽還能與爺打個子手,他們別人全都不行。我再施展施展夜行術,包管各各取下他們的首級!」不知現在秦飛為什麼這樣豁得出去,大概不是因為喝多了酒,就是因為蝴蝶兒被搶走,他急了。可是允貞仍然搖頭,說:「這也不必,我們明天只要離開這裡就是了。」秦飛一聽,原來爺又想溜之乎也了。他實在看不起他的爺,但不能不連聲的答應,他可是沒說:「遮。遮!」他的態度已再不那樣恭敬,轉身就走了。室中無人,魚腥氣還充滿了鼻,允貞不禁微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