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東昌志 · 東昌志卷之一

鳳岡頑叟 曾鈍 編次 序 一  < 圖志之作尚矣。圖以載山川之險易,志以記人物之興衰。蕭何入關中,得秦圖書,盡知天下戶口阨塞而漢以興,是圖志之不可無也。東昌舊屬泰和,前代分割如志所云。志三卷,首有圖,圖中十五景,首以鳳岡精舍,終以輔順廟。鄉先輩仲進文先生倡為十五詠,與當時好古博雅君子共賦之,遁叟蕭徵士、莘樂吳進士二先達咸為序文,而樵雲鍾先生猶以未盡其詳為歉,乃採摭其僅存者於兵燹之餘,如忠烈之遺蹤、山川之勝景、宗族巨室之軒堂齋舍與諸鄉達之品題為匯編,曰志。[意欲付]梓以傳不朽,有志未就而得。今子魯曾公博雅士也,重加修葺,適有鄉進士蔣翹之咸相成之。矧子魯家居密邇宋丞相益國周文忠公讀書台,而秋月寒江亭又其先世右司悅心翁所建。是編之成,不惟畢文、鍾二先生未遂之志,又以啟後人繼述之心。百世之下,使人知東昌為勝地,有偉人。廬陵為江右文獻之邦,信不誣也;況又為益國之里第乎?子魯之用心可謂勤矣。編中先父有文,先叔父有詩,及區區效顰之作,俱蒙收錄。又述其本末,俾予為序。仰前修之方躅,予也何幸附驥尾而上青雲哉?序之於首,其可辭乎!永樂壬辰夏月,中憲大夫知瓊州府事同郡王伯貞序。 序 二 東昌地縱橫不十里,而有為之志者雖出乎一時好事,然而先正之遺蹟如蘇內翰、黃太史、周益公、歐陽秘書高風偉節之不泯者,亦藉是而著焉,而豈徒然也哉?過者得而讀之,或想見其人,思慕興起,其於教化補益豈小哉?世之名邦、大郡,或雖海隅邊徼,而一時豪傑功業,紀錄所不及者,皆泯滅無聞,亦可惜也。於是東昌雖蕞爾僻隘,見於紀錄如此,則亦烏可小之也。編輯訪求而為之志者里之士鍾君彥章,未及成而卒。繼為之者曾君子魯,矧其家益公有讀書台在其居傍,累世保護使不毀者曾氏也,而又為是書以著不朽,皆可喜者。故為序雲。永樂十一年癸巳七月既望,翰林修撰儒林郎兼右春坊右贊善梁潛序。 跋 東昌有志,皆宋元及當代名筆以著其山川境物之勝,而曾君子魯輯而鋟諸梓。意東昌之勝因諸公之筆而彰,而諸公之筆又因子魯而永也。永樂十一年龍集癸巳孟秋月,賜進士及第翰林修撰承務郎同邑蕭時中跋。 鳳岡仙境讚詞 天星分翼軫,地勢接吳楚。唐開匡仙祠,宋建丞相府。綠野清都觀,游賞堪畫圖。一到處錦繡鋪有幾千戶,百尺層樓萬餘家,連廒峻宇,金鳳橋地傑人稠。鴛鴦街弦歌宴舉,讀書台士大夫談今古。東連翠竹,西出螺浦,南跨庾嶺,北接天岳。亂紛紛來往人不絕,一帶兒丹砂渡,更有那蘇子瞻墮履泉如故。連理枝一枝枝生白鶴山中,並頭蓮一朵朵出金錢池浦,秀水溝一灣灣游魚洲渚。只的是景物異俗文墨邦、江南第一所,一答兒風流土。[秋月]晴窗鳳嶺雲,朱簾暮卷西山雨,精舍書聲莎草湖,看著那百花園歌舞。監丞祠、佛姥墓小花蹴踘,更有丹青無比畫不足。右大元學士酸齋貫雲石撰。 東昌圖境記 地理有志,郡國有圖記,是不惜疆境之寬窄,民物之登耗,於此乎可考也。山川之興廢不常,地靈人傑毓奇孕秀於其間者,所在而有。懷古君子,抑將按圖而興嘆,景行先哲,挹遺風於未墜,訪陳跡之尚存,與夫高蹈遐舉而隱居於今者,起敬起慕,表揭以傳不朽。是非小補之名教,則昔之地理志、郡國圖記所敘古今之人物,以記其土,或者為有深意焉。永和為廬陵[所屬]之都,只十餘里,地不甚廣,而山川秀麗,民屋鱗次。薌城之山[聳]乎其東,神岡之山巋然其西,廬岡屏蔽於其南,鳳岡[羽]翼乎其北,四基以聚其秀氣而不散,贛江橫流與禾川之水匯合而東。此秀穎碩德之士生其鄉,世不乏人;而名公巨卿來往其間,必有歌詠以記其勝者,宜也。若夫整襟以登清都之台,納履以入逍遙之堂,則蘇黃之遺蹤瞭然而在目;式車而過歐陽監丞之閭,則元祐之忠黨、靖康之死節,竦乎於其心;退食而游雙秀之亭,升傾杯之樓,則仙靈、鄉袞、伯仲之文章,含咀其英華,時得沾匄其剩馥;間道而及秉成之門,則讀書台之故基尤在,劉楚公之聲跡未泯;柱頰而觀薌城之秀,則胡忠簡之節義,有不得端拜而師之恨;謁神祗之宮,扣浮屠之關,則王仙有壇,佛姥有墓,又將起飄然馭風之思,釋然乎上乘之悟也。秉何人斯領職於此,訪前賢之逸轍,覿先哲之英規,退而有所景慕,有所矜式,為幸大矣。則是圖之作,豈曰志地理云乎哉!時慶元六年庚申仲夏,建安章秉記。 序 一 越自九丘之書廢,夏史所紀《禹貢》之書不傳,而郡國之志、寰宇之記所由作也。志者所以識夫土地所生、風氣所宜,與夫山川人物之異、古今因革之殊,將俾後之人不必身踐足履,雖千萬里之遐逖,可一覽而在目者也。吉為江右上郡,自昔有[之]。廬陵,吉之屬縣,永和,廬陵之屬都,地舊隸泰和,宋元豐間割屬廬陵,遂以泰和為西昌,永和為東昌。世嘗有金雞瑞其間,故名金鳳岡。有水環其地如帶,澄瑩娟潔,曰秀水。山川之勝、景物之佳、生齒之繁,儼一哄市。而忠臣烈士之礪志砥節,名公巨儒之掇科登仕,仙翁釋子之留跡遺蹤者,先後相望,信夫扶輿清淑[之]鐘有在也。益國周文忠公,郡志固常紀其略,不能無得一[盡其]八九之慨。余姻家鍾彥章父,以七十之年,藏修之隙,捃摭[所在],博考古昔,參以己之所目覽耳聞,輯為《東昌志》。巨細畢舉,纖悉無遺,其用心勤矣哉!余惟士君子讀書力學,不得志於時以行其所學,必托諸文字以永其傳。是篇之輯,不獨俾來者之得有所考,亦以見彥章學之有餘力如是也。洪武甲戌,易庵謝矩撰。 序 二 永和名東昌,地舊屬泰和,宋元豐間割屬廬陵,遂以泰和為西昌,永和為東昌,東昌之名肇於此。上自漢唐,事跡無傳。至五代時,民聚其地,耕且陶焉,由是井落墟市,祠廟寺觀始創。周顯德初,謂之高唐鄉臨江里瓷窯團,有團軍將主之。及宋浸盛,景德中為鎮市,置監鎮司掌瓷窯煙火公事,辟坊巷、六街三市。時海宇清寧,附而居者至數千家,民物繁庶,舟車輻輳。丞相益國公第宅在鎮之南里,嘗讀書肄業其間。聚族聯居,四方輒[時]進,士大夫倦遊者亦多止息,或家焉。忠烈監丞歐陽公生鎮之北里,死於使命,遺蹟宛存。蓋生齒之繁,文物之麗,地利而人和,實西南之一都會也。南渡後,四境晏然,士優於學,由科第躋膴臨仕者,冠蓋相望。曆元改監鎮司為都稅司,民庶安堵,尤豐於[藝],文人碩士,或舉義歿於王事,俱流譽於今。余家從東固徙此,[已]有二世,遭值喪亂,苟全性命,竊慨夫上郡名區,兵燹湮廢,鮮[矣]復如東昌。文物衣冠、樓池台苑、仙釋幻化之境,農商絡繹[不絕],歷歷猶可觀覽。然時異世殊,士氣弗衄,東昌文物之盛,蓋未艾也。獨於斯境,山川人物之勝,風景地俗之佳,與夫文辭詩詠之美,未有為之志者。里之士文氏仲進嘗為《東昌十五詠》,征仕蕭遁叟、進士吳莘樂二先達為之序,惜未盡其詳,俯仰垂四十年。茲幸睹聖朝更化,風物一新,而老成凋謝。余且耄矣,感慨今昔,每與一二輩行,論古之地理人物,垂休光於天下後世者,莫不以文而著也。東昌地雖蕞爾,而詩書科第、忠概節義出焉;滄桑輪雲,境土苟完,亦地靈人傑也。其先哲藏修游息,遺躅勝概,其題品翰墨,兵余散逸,輒取其僅存者,採摭以為《東昌志》。極知得一而忘十,舉粗而遺精,尚冀稽古君子,與我同志,毋吝賜教,俾來者有考焉,亦博聞強識之一助云爾。樵雲鍾彥章序。 序 三 凡昔賢居處燕遊之地,所以垂休光於不泯者,未有不託斯文以傳也。餘閒居永和,聞其坊街橋井、台觀祠祀,多魁人遺蹟而未有考信。一日,里之士鍾君彥章出詩一卷,請曰:「此吾姻兄文君仲進所著《東昌十五詠》也,幸引其端,使覽者知所感慕興起。」而余觀其詠,各有題,題有小序,同志屬和成帙。始得征夫宋丞相周文忠公之邸第在焉,信國文公之宗譜出焉,蘇文忠、黃太史之所嘗遊歷焉。若歐陽監丞以忠義而得祠,柳監鎮以保民而得祠,皆有益風化之大者。至於精舍之建,殆所謂星之景、雲之鄉,尤可尚也。總其勝凡十有五,外仙居、佛墓凡十有三,卓為士林之冠冕,邦鄉之眉目。是詩不作,則歲遠年湮,將遂廢沒,豈不重可惜哉!故嘗論之,古之作史者,必志地理以記山川、人物、風俗之盛,使天下後世即其地而思其人,聞其風而慕其事,非徒然也。若夫志所不及,而托於風人墨客之題詠,如少陵《武侯廟》《八陣圖》諸作,至今諷詠之間,悠然想慕之者,是皆扶持世教之一端也。仲進之用心,亦古人之遺意也歟!然則十五詠之作,非可以詩視詩,當以史視詩。以史視之,則必曰:「吾里有若人焉,吾不及,吾恥也。」恥之何如?曰:「有為者亦若是。」於是仲進之詩,非特為光大之美談,又將為觀望之準的。是徒以詩讀之,則非所望也。故書以復鍾君之請,為文君之序。時至正戊戌良月,青原山麓遁叟蕭飛鳳序。 跋 鳳翔八睹,虔南八境,一經蘇內翰品題,千萬世不可泯滅。蓋地以人而勝,必以文而傳也。十年前,余過南康,訪劉中允故宅及白鹿洞書院,感前賢遺躅,徬徨不忍去。亂後重過,則陵夷谷湮,所見惟荒榛叢棘,廢址不可復辨,有不勝其慨嘆者。向非歐陽六一公、朱文公詩賦流傳,後來誰復知之?廬陵文君仲進詠東昌十五題,皆前代名公巨卿、忠臣烈士、騷人詞客、仙佛之遺蹟。仲進蓋亦慮夫代遷址遠,泯而無聞也,其用心勤矣哉!夫東昌蕞爾地,而為古蹟凡十有五,廬陵方千里之地,古人陳跡何限,其湮沒不可考亦何限,安得皆有題詠如東昌者哉!仲進所賦,既深得古人事實,又率能吟士同賦之,匯為一編。後之人因詩以知其地,因地以知其人,則文君用心之勤,不為小補矣。同郡莘樂吳師尹跋。 序 四 異時談吉安之盛,萃於廬陵,故廬陵為郡之望。談廬陵之盛,萃於永和,故永和為天下三鎮之一。生齒之繁,文物之懿,實舟車一大都會。古人謂泰和為西昌,永和為東昌。夫以一鎮之微而並美上郡大邑,必有以也。自漢晉隋而上,不可考矣。宋丞相益國周公生長之所,讀書遺蹟,宛然具存;學士文忠蘇公登臨之樂,賦詩香墨,猶有可觀。其扶輿磅礴之氣,不惟僅足以致名公巨卿之嘗識、文人才士之品題。鍾而為人,若先丞相忠義名世,歐陽監丞慷慨論事,皆有關於風化之大者。其他鴻儒碩士隱顯之跡,飛仙化人變幻之場,可遊覽而詠歌者往往如是。玉立幼侍鄉先正觀覽之詳、父師家庭論議之悉,每樂為鄉人道之。二三年來,老成凋謝,無一存者,倘不輯而記之以昭示來哲,其不為草木榮華之飄風、鳥獸好音之過耳者幾希矣。暇日倡為十[又]五詠,敬約好古博雅君子共賦其事,意到之言不拘格律,希示正而垂教焉。是歲戊戌立夏之日,金鳳岡樵者文玉立頓首敬書於尊德性齋。 ·東昌十五詠· 鳳岡精舍 在上市,延祐甲寅科,詔內一款,興舉學校,鄉先正併力成就。祀燕居像,曾子配享。春秋二丁及每月朔望,諸儒行禮。 早奉綸音祀素王,卜鄰相國讀書場。 駿奔幾疊青原嶺,彈壓千年金鳳岡。 俯視樓台趨下界,平看日月起扶桑。 要知大地昇平近,夜夜文星炯有光。  文玉立 仲進 道德巍巍貫古今,燕居草創已年深。 香芸不盡隨秦火,老柏終當象孔林。 周鳳鳴岡昭聖化,魯麟絕筆長奸心。 試登秋月寒江望,閒與諸公得細吟。  易於淵 萬世儀型居燕室,百王模範在麟經。 人心今古尊夫子,祀事春秋取仲丁。 昭代甲科承教雨,高岡午夜煥文星。 宮牆固不如林廟,且共諸生仰德馨。  曾 愷 宮牆高莫企,泮水遠益迂。 四郊擬書社,一室崇燕居。 習禮勝綿絕,聞道懷須臾。 聖人若復起,亦將愛吾廬。  臧貫道 杏壇遺像古,庭柏翠陰濃。 遠近川原淨,逶迤岡阜重。 儒林崇禮教,聖道仰師宗。 何限狂歌者,依然儼睟容。  劉鼎元 鳳舞鸞飛千仞岡,齊鍾神秀燕居堂。 林園風月市中土,禮樂衣冠國上庠。 丞相書台留效驗,浮屠文筆獻禎祥。 何時容立諸生後,仰止儀型挹耿光。  蕭仲謙 鳳岡岡上素王宮,祀事春秋歲歲同。 高處只教天在上,明時共仰日當中。 南山矗矗千峰聳,秀水沄沄一派通。 奎運一周看必復,清平海宇振文風。  鍾煥彥章 高明宣聖居,結構鳳岡上。 數仞夫子牆,千年古人像。 香芸繞砌生,古柏參天長。 即此是親炙,何止高可仰。  劉 璋 鹿洞聞天下,匡廬何高哉! 鳳岡有精舍,何年啟蒿萊? 深衣二三子,籩豆陪。 豈無朱張徒,講切皆英材。 遂令賈區,高出弦誦台。 盛代開文明,鳳兮鳳當來。  吳稷秀實 梧岡郁蒼蒼,中有燕居像。 危基奠鴻濛,傑構俯空曠。 儼如瞻魯邦,亦若在沂上。 鳳鳴何時聞,吾道豈終喪?  謝矩子方 鳳去高岡古,堂留聖像尊。 弦歌縻歲月,棟宇立乾坤。 池雨芹香透,庭春杏影繁。 後來如有作,禮敘想彌敦。  臧廉尚簡 廟貌炳日新,經訓侔菽粟。 睠茲一畝宮,多士資樂育。  蕭公立 聖門三千徒,席間適函丈。 鳳岡地雖寬,式仿燕居像。 壇杏春風中,庭柏晴雲上。 參也一唯余,心宇悉昭曠。 前修既作興,來者宜相望。  劉敬方 丞相讀書台 在上市,益公讀書處。 當年相國讀何書,由此高台起壯圖。 身致雲霄調鼎鼐,手扶日月照寰區。 功名如夢竟無有,蹤跡雖陳乃不渝。 風起喬松吟嘯處,猶疑滿耳聽伊吾。  易於淵 當年丞相讀書處,此地惟餘一廢台。 竹簡紀功垂萬古,芸窗篤志到三台。 長材昔已為梁棟,遺址今猶臥草萊。 曾到城西拜公墓,隧間翁仲已莓苔。  文仲進 此非銅雀與凌敲,上有吾伊徹九霄。 研究工夫曾著意,經綸事業在垂髫。 手除魚蠹存千卷,身致龍飛到西朝。 台榭已空遺址老,歲時風雨任飄搖。  曾 愷 窮經喜幽僻,卜築光高明。 一朝大器就,千載鄉袞榮。 松林漸漸疏,苔砌隱隱平。 後人勿易視,前修此留名。  臧貫道 鄉袞流風遠,崇台尚屹然。 詞科基此地,相業兆多年。 苔暈留遺墨,芸香襲舊編。 神遊歸故里,煙浪滿前川。  劉鼎元 丞相歿已久,讀書仍有台。 宇宙不磨滅,所以詔後來。 鬱郁天外松,蒼蒼雲邊槐。 兩扶青霄日,事業俱此培。 吾伊猶在耳,過者常俳徊。  劉敬方 平地巍峨一古台,共傳相國讀書來。 香芸滿地春常綠,老桂參天秋正開。 日轂再扶臨九有,雲衢穩步致三台。 世人只說鄰僧夢,那信吾伊兆相材。  鍾彥章 弼亮名中興,注設基幼誦。 身榮跡因顯,畚築地增重。 人言壽星贊,所讀非所用。 學海富莫涯,天殆假奇中。 我來動遐想,士友亦云眾。 履屐寄登臨,篇章與嘲弄。  顏成身 丞相讀書年,高台知誰築。 身培廟廊柱,手捧日月轂。 基址無棄材,功名有餘馥。 尚想吾伊聲,令人企芳躅。  劉 璋 丞相國元老,丹青識眉宇。 昔聞讀書台,今見讀書處。 讀書人已遠,書香藹今古。 池清秋貯月,林深夏無暑。 歘卷硯池波,翻然作霖雨。  文美武 郡城繡坊毀,書台此遺基。 鹵簿登陛對,諒有考於斯。 扈蹕止南渡,調鼎登淳熙。 都俞稱國老,善數來朱熹。 孰知山澤癯,乃是廊廟姿。 秋風起台榭,恍聽吾伊時。  吳秀實 巍巍宋丞相,讀書築高台。 豐功耀簡冊,故址遺蒿萊。 過雨蝸篆濕,落日猿聲哀。 俯懷藏修力,終憶廟廊材。  謝子方 書殘台未泯,人遠跡猶垂。 日月照前烈,風雲固舊基。 苔封憐寂寞,松響憶吾伊。 我亦來登眺,文章記昔時。  臧尚簡 前修不可作,台構委榛蒯。 芳躅系人心,書聲寄天籟。  蕭公立 昔朝丞相地,寂寞讀書台。 懷古誰仍在,凌高思獨哀。 科名聞四海,相位歷三台。 恢復虛持議,經綸廣訪才。 車書南國正,袞繡故鄉回。 賀監青湖賜,裴公綠野開。 文章如日著,冠蓋若雲來。 降謫雖危矣,歸休亦盛哉。 乾坤陵谷變,歲月棟樑摧。 廢苑交禾黍,遺基沒草萊。 寺僧傳幻異,邦士踵文魁。 忠節無今古,榮華有盛衰。 放歌凌浩渺,散策下崔嵬。 矯首台前月,流光遍九垓。  王 佑 歐陽監丞祠 在下市,慧燈寺後江上,公故居。按公諱珣,字全美,任宋秘書丞。時朝廷議割深州與金人和,公力以為不可。宰執怒,就致命。公慨然請行,至深城下,使高為艫。公登致,乃悉反其詞,使堅守待救。金人怒,以為大(原書此處缺二頁) 火德適中徵,陸沉悲神州。 肉食贊廟謨,詎肯抗國讎? 寧甘持節死,不作附虜羞。 深城血化碧,高義凌清秋。 祠堂公故居,月夜應神遊。  文美武 猗昔公出疆,如垂狄山障。 堅守以須援,正言亦何壯。 公死深城下,公祠此江上。 火德竟中徵,金氛溢冥漲。 紀德歐秘書,承命江左相。 青原有耿光,嵯峨屹相望。  吳秀實 國勢弱難支,臣心固如鐵。 遠使深州城,獨秉漢家節。 性命寧苟全,疆宇不可得。 遺祠俯空江,過者仰忠烈。  謝子方 監丞日已遠,忠義至今名。 割地千鈞重,捐軀一羽輕。 斷碑含蘚碧,游水繞祠清。 寂寂空江晚,蕭蕭落葉鳴。  臧尚簡 大廈日傾屺,誠非一木支。 忠肝已煨燼,有此千載祠。  蕭公立 柳監鎮祠 在中市稅務。按公名瓘,字公玉。至元丙子間,大元大軍至吉,太守周天驥納款。鄉有張雲者,怨軍士掠其室,集眾報仇,欲經永和,患之。乃一面申報聲息,一面作大筏,告以若經永和,則事覺而大皋不可渡,若乘筏東下則事不可知。云然之。時諸官皆醉,臥營前南塔寺鐘樓,乃焚樓。城中見火悉出,雲敗死,眾潰。城中果疑是營前及永和人舉事,欲盡殺。得狀,乃知非永和之罪,乃已。惟營前血洗無遺。鄉人德之,立祠於務,壬辰毀。 赫赫皇威奄奠初,奸凶只合就誅鋤。 遙憐鎮市千人命,盡屬公家一紙書。 民庶報功祠有像,歲年逢劫毀無餘。 豈無弔古詢遺者,俯仰興懷嘆忽諸。  文仲進 區區鎮市累監司,切切於民理合祠。 時世渺茫難任我,風塵傾洞欲從誰? 一封羽檄生靈福,百世鴻恩父母思。 廟食幾年爐燼冷,令人俯仰憶羅池。  易於淵 最喜先生識事機,不堪群醜犯兵威。 江浮巨筏心何壯,烽起高樓事已非。 一鎮黔黎均有幸,千年廟貌得無違。 絕憐後世司征者,寧為吾公相發揮。  曾 愷 司征事不難,全活功乃大。 群情共欣戚,奇計決成敗。 棠國美在神,桐鄉表遺愛。 惜哉不百年,山頹木俱壞。  臧貫道 元帥奠南服,營卒猶縱橫。 監鎮興聞變,飛書達守城。 詰朝平寇亂,茲土活民生。 祠像罹妖燼,因詩紀姓名。  劉貫元 螳螂怒當車,強弱知莫敵。 天意或迴旋,僥倖可萬一。 柳侯持兩端,萬命死鋒鏑。 雖能活市民,終不掩心跡。 遺構火固宜,行人勿深惜。  劉敬方 上郡已納款,殘卒猶勤王。 監鎮何惻惻,飛書亦皇皇。 遂令廛市氓,俱脫鋒鏑殃。 大節固可議,遺思諒難忘。  謝子方 殘兵思自奮,監鎮本同仇。 作筏非無計,飛書信有謀。 棠棣春入廟,草樹晚成丘。 觸景悲前事,題詩紀舊遊。  臧尚簡 南山本覺寺塔 在上市,創於唐開元中。宋為禪寺,壬辰毀於火,露塔正對精舍,如筆。 亭亭百尺絢青紅,遠近人瞻卓筆峰。 佛界經年遭火劫,相輪盡日隱雲封。 飈車遙想停飛鶴,雨路高疑礙過龍。 好是正當精舍立,占宜士子淬文鋒。  文仲進 寺有遺基亦曰禪,劫餘無殿著金仙。 筆鋒卓立承朝露,寶地荒涼起暮煙。 蕞爾孤忠心比石,巋然一柱力擎天。 不緣借重吾精舍,嗟爾浮屠誰為傳。  易於淵 九層高不礙雲行,時聽盤空梵唄清。 夜靜龕燈微有影,風停檐鐸寂無聲。 金仙本為覺盲聵,寶地何妨經變更。 我亦不餐一淨食,試登高處自題名。  曾 愷 劫火已墮地,一柱猶擎天。 遙憐飛仙去,何用浮屠堅。 銅狄仆草野,山鬼號桑田。 相從問興廢,一一懷開元。  臧貫道 本覺稱禪剎,浮屠對寺門。 高標臨寶地,孤影照前村。 天籟生鈴響,秋露溜粉痕。 巍然文筆聳,宣聖道愈尊。  劉鼎元 浮屠起何代,見謂從盛唐。 平地崒渚波,高標摩穹蒼。 世尊六通具,劫火猶飛揚。 巋然自不壞,疑有神護防。 孰恢龍蛇窟,我欲望八荒。  劉敬方 稜層積巨石,屹立遙凌空。 上引蔓蘿碧,下逸飛塵紅。 虛竇納夕月,鳴鐸搖晨風。 仰之不可企,白日眵雙瞳。  謝子方 孤塔鎮禪剎,危標絕世氛。 天梯高莫企,風鐸遠猶聞。 定有山靈護,寧歸劫火焚。 巋然如卓筆,倒寫鳳岡雲。  臧尚簡 清都觀台 在中市。東坡歸自儋耳,泊泰和。時山谷為宰,送坡下永和,同游清都觀。觀有台,台前有逍遙堂。坡有「清都宛在默存中」之詩,谷有「逍遙堂下木辭枝」之句,膾炙千古。有書「清都台」三大字及謝道士真贊、《秧馬歌》真跡。堂設二先生像,台前有廬陵宰文及翁書「仙關」二字。 路入仙關段段奇,逍遙堂後是台基。 江湖眉目千年志,坡谷文章百世師。 開戶遠朝翔鳳嶺,憑欄下俯化龍池。 豈無華表歸來鶴,多在春風夜月時。  文仲進 玉局仙翁莫與儔,豫章太史更風流。 遙知快閣晚晴日,遠勝羅浮煙瘴秋。 秀句留為千古勝,清都重在二翁游。 絕憐榭台誰興廢,野草荒煙起暮愁。  易於淵 南海遷臣奉詔還,西江吟客喜承顏。 同乘白下魚龍浪,來訪清都虎豹關。 秧馬歌傳千古後,羽人價重一時間。 荒台寂寞長松下,留與幽人日縱閒。  曾 愷 道士美過客,風流來巨公。 百年能幾見,三語將無同。 玉局堂間月,金錢池上風。 後來遊俠者,還仙夢存中。  臧貫道 兩翁天下士,邂逅謁清都。 翰墨名千載,台池境一區。 涼風生古樹,遺甃接平蕪。 尚論詩宗旨,西江派可圖。  劉鼎元 亭亭蘇黃台,宛在清都境。 累土低復高,貼石斜更整。 東昌富名勝,斯乃第一景。 琳宮因借重,過者輒引領。 何由起兩翁,執手話俄頃。  劉敬方 仙景荒涼歲月深,重於坡谷一登臨。 池塘花草今陳跡,壁上龍蛇昔勝吟。 明月清風無盡藏,騷人墨客足幽尋。 行人遙指喬松聳,應有歸來鶴駐林。  鍾彥章 亭亭清都台,壘甃平如砥。 香靄煙雲間,蒼茫草萊里。 野鶴巢松梢,山重拾楓子。 登臨古意多,二仙呼不起。  劉仲溫 仙隱秘清都,心景適俱勝。 台陰帶斜曛,鐘聲隱殘韻。 道人讀黃庭,香篆焚清淨。 稽首玉堂仙,千年寄高興。 拂衣歸去來,鶴立蒼松暝。  文美武 人世有清都,台觀隔廛市。 仙真事恍惚,名勝偶來憩。 蘇黃夙心契,萍泛兩遭值。 一時見風流,千載寄文字。 斯人亦斯境,冠服存肖似。 前者既無聞,後來豈無繼?  顏成身 老仙儋耳歸,故人來白下。 來指清都台,共結白鷗社。 平生離合懷,彼是各傾寫。 彼美黃冠師,名氏獲揮灑。 一時過化區,士子囿風雅。 來者希神遊,至今頌秧馬。  吳秀實 詩仙渺何許,崇台至今存。 斷碣被苔衣,荒基護松根。 雲來白鶴下,日落蒼煙昏。 我時訪琳宇,誰為招吟魂?  謝子方 突兀一高台,仙翁去不來。 遺基盈蔓草,古砌半生苔。 雨冷蟲書遍,雲深鶴唳哀。 摩挲舊題墨,素壁總塵埃。  臧尚簡 秀水溝 溝泉出自永二都文家莊之龍窟,繞永和三市,為玉帶縈紆十餘里。時文氏大族,丞相父士表始徙富川,而生丞相。迨丞相被擒,泉亦不復出。 一溝何以秀名存,自昔流傳故老言。 清到滄溟緣有本,碧涵細雨瑩無痕。 遙遙縈帶通三市,混混分流妙一源。 剛被文山專此秀,散為霖雨遍乾坤。  易於淵 清泉一泓出文莊,春後沿洄玉帶長。 平瀨淺邊蛟蛻活,匯淵深處鴨頭香。 雨晴映帶十里許,晝夜朝宗萬析忙。 清氣齊鍾丞相後,至今不復見汪洋。  文仲進 文家莊畔發源長,演迤縈紆繞鳳岡。 清萃一溝疏地脈,秀鍾千室富書香。 出山那信有通塞,到海方驚見渺茫。 我欲以忠名此水,能隨相國共興邦。  曾 愷 清冷異污瀆,曲折真盤泉。 流水暗繞地,長江外連天。 紅葉深夜雨,綠楊老春煙。 就中有閒氣,相國宜後先。  臧貫道 迢遞清溝出,淵源秀水來。 地靈通氣脈,野迥滌氛埃。 袞舄榮桑梓,旌麾賁草萊。 泉流遽枯涸,毓秀在倫魁。  劉鼎元 東昌古三市,一水環其中。 春雨漲浩渺,夜月分玲瓏。 爰從世故多,點滴無由通。 方知至靈脈,端為文信公。 氣運今百年,行當見沖融。  劉敬方 一水縈紆繞道周,清於碧玉絕纖漚。 遠從龍窟源頭出,終入鳳橋江下流。 春泛落花紅作浪,暖分垂柳綠平溝。 曾隨丞相出山去,散作甘霖雨九州。  鍾彥章 秀水發龍湫,逶迤鳳岡麓。 曲折貫通衢,沿洄湛寒綠。 春風盪微波,秋月照澄菉。 龍驤靈雨零,龍蟄靈源縮。 龍若早歸水,運美周必復。  文美武 靈源出石窟,清流繞東昌。 泛溝漾碧淺,入市縈帶長。 光彩日呈露,神物中隱藏。 秀鍾固有在,豈徒羨滄浪。  謝子方 水自文莊出,東昌秀氣鍾。 通江來脈脈,繞市漾溶溶。 浪疊時初卷,波光晚更濃。 豈徒浴飛鳥,曾見隱蟠龍。  臧尚簡 東坡井 坡仙宿清都觀,曉出,送同行劉器之赴臨安,行至米行街,遇扛木者。時仙曳新履,趨避之,不覺足墮溝中。器之踉蹌扶掖,仙笑曰:「此地可開井爾。」時街人難於得水,亟起問之,仙應如初。命工開之,深未及泉。又問之,仙曰:「鑿遇石,石破乃可得泉。」如其言,果得泉,甘冽可愛。乃率鄉人來謝,並問其故,仙曰:「諸君坐不讀書耳,孟子不云乎:『水由地中行。』故深則必得泉也。」就賦詩曰:「泉泉泉泉泉泉泉,一道銀河下九天。鈍斧斫開頑石髓,金鉤鉤出老龍涎。」因名坡井。好事者取以嘗之,味與他井迥別,且旱亦不竭。 偶然墮履井何有,謾語誰宜入笑林。 理有可論分地脈,物當適用愜人心。 味從茗荈識高下,響聽轆轤知淺深。 喚起陸生談品第,員泉不待遠求郴。  文仲進 周道何由得井泉,厥初昉自雪堂仙。 當時問答直戲耳,今雨烹煎不偶然。 聲轉轆轤深百尺,名垂宇宙易千年。 餘生每有文園病,時復分甘古甃邊。  易於淵 取履偶然無孺子,居民渴甚遇坡仙。 鑿穿九仞不及水,擊破一拳方得泉。 物理流傳夸後世,地靈湧出應前賢。 吾當吻燥分甘冽,冷沁詩婢得警聯。  曾 愷 先生本仙客,市人訝行仙。 墮履方自笑,鑿石亦偶然。 渴懷易為德,異代宜尊賢。 茶香與酒味,稱此為甘泉。  臧貫道 履聲因寄跡,畚鍤遂窮源。 井甃傳千古,鄉人重一言。 鴻泥隨處有,鮒瓮至今存。 水味殊甘冽,茶經可試論。  劉鼎元 鑿地皆可泉,茲泉獨香冽。 先生本天人,豈但識地脈? 過化留奇蹤,柯付神物。 墮履近戲談,見石非臆決。 寄言井邊人,飲水須感發。  劉敬方 玉堂金馬謫仙人,瘴海南歸遠道經。 履墮一時真戲劇,井留千載乃寧馨。 彩蜆閃爍朝頻見,玉虎咆哮夕未停。 舉火有需凡幾戶,願如顏巷絕新亭。  鍾彥章 我愛東昌里,始漱東坡泉。 市人皆難汲,指示開靈源。 一泓分月窟,九仞穿雲根。 給饒雍伯漿,灌及丈人園。 是亦偶然爾,至今稱德言。  文美武 墮履本無意,鑿石乃有泉。 遂令汲清人,至今憶坡仙。 鏡光照澄澈,玉甃涵虛圓。 寧知歲年深,不作虬龍淵。  謝子方 古井甘泉洌,詩仙舊跡遺。 履忘非有意,石破亦多奇。 味入烹茶品,清分種藕池。 市人蒙惠澤,永歲有餘思。  臧尚簡 佛姥墓 在寨前 。故老相傳為定光古佛母之墓。墓上草四時青翠,異於常墓。有碑,字模糊不可讀。佛為祖,坐化汀州。 生兒何用學無生,九族升天語未靈。 骸骨依然一抔土,草根贏得四時青。 樵童知禁誰能犯,過客觀碑亦少停。 曾向東風來祭掃,半空飛錫解玲玲。  文仲進 禪宗本自無生死,世俗流傳惑見聞。 肯信黃泉居佛母,卻疑青塚瘞昭君。 菱羞鏡面韜塵匣,草學裙腰抱古墳。 萬事由來均土苴,說非說是謾紛紜。  易於淵 何不當時證涅槃,兒猶能佛母奚難。 紅顏久逐蓮花逝,白骨深棲草蔓寒。 夜月香魂歸化鶴,西風塵鏡舞停鸞。 茸茸蓋塚朝凝露,疑是當年淚未乾。  曾 愷 佛生在西天,母死葬南土。 殘碑字模糊,青草歲容與。 悠悠目連思,冉冉定光古。 遺教豈無倫,拜掃誰是主?  臧秋陽 何年生古佛,此地寄荒墳。 身具菩提樹,魂升兜率雲。 綠蕪涵宿雨,蒼石淡斜曛。 碑碣無由見,留題續舊聞。  劉鼎元 道邊一抔土,相傳佛姥墓。 行人生敬仰,居者知愛護。 殘碑惑魯魚,青草暗煙霧。 賢哉墓中人,所產不塵腐。 但憐春與秋,祭掃缺典故。  劉敬方 一叢荊棘牛羊道,故老相傳佛母瑩。 古塚長看青草遍,舊家猶說白蓮生。 殘碑有篆字難考,朽骨無靈土欲平。 過客豈無憑式者,寄言樵牧莫相輕。  鍾彥章 古墳對宿草,斜侵官道側。 問雲誰家母,生兒已成佛。 穹碑蝕苔蘚,剝落余點畫。 盆空月固存,薪盡火不滅。 白楊北邙坂,悲風莫蕭瑟。  文美武 佛身化瀕海,姥墓遺荒叢。 平蕪慘寒日,落木生悲風。 九京何茫茫,殘碑亦濛濛。 涅槃不得入,馬鬣徒穹窿。  謝子方 子能成佛覺,姥只委荒瑩。 無處招魂魄,誰人識姓名。 白楊風瑟瑟,碧草露盈盈。 寂寞東昌道,何如梵剎成。  臧尚簡 綠野坊 在中市,益公故居之前。罷相而歸,效裴晉公綠野堂意,建綠野坊,篆而揭之,後廢。大元泰定甲子,蜀陳定叟以廣州推官致仕,居其側,乃命其婿福州侯官尹朱初心重書重建。戊戌春,風雨廢。 已遂高名立駿功,歸閒正在紹熙中。 築堂先代裴丞相,衣錦當時韓魏公。 鐵畫銀鉤雲五朵,兔絲燕麥地千弓。 鐵爐步且傳千載,況是名賢翰墨工。  文仲進 早向彤墀辭北闕,晚從綠野卜東皋。 功成名遂身宜隱,君放臣歸道更高。 地接巽湖清絕勝,山圍甲第碧□遭。 (原缺尾聯)  易於淵 求老得閒真第一,急流勇退更無雙。 乞歸既盡君臣義,毓秀能忘父母邦? 綠野繼承為相業,錦衣照耀讀書窗。 亭亭夾道蒼松樹,猶似前呵擁蓋幢。  曾 愷 皇華遍沙堤,芳草連別墅。 相君衣錦還,小子閭閻語。 朝看蘇台雲,晚挹匡祠雨。 悠然晉公意,復見益公許。  臧貫道 街頭逢故老,猶說舊坊名。 喬木煙墟久,當年晝錦榮。 池邊懷古意,雨後見春耕。 讀史觀勳業,雍容佐太平。  劉鼎元 仙關一徑深,遺址忽弘敞。 誰移晉公堂,而作里門榜。 晝錦千載同,志一本非兩。 可憐建復毀,零落俱草莽。 莫睹鐘鼎榮,德業但冥想。  劉敬方 當年丞相錦還鄉,標揭如存裴相堂。 身老兩朝勳業著,眼空四海姓名香。 園池舊址牛羊道,台榭遺基禾黍場。 前度榮華人已遠,至今猶說舊時坊。  鍾彥章 我公社稷臣,兩朝深顧遇。 出處系安危,乞骸豈宜去。 袞繡耀鄉閭,琴書歸別墅。 王氣在東南,擎天屹雙柱。 世故莽悠悠,乾坤幾風雨。  文美武 綠色淡平野,蒼煙被崇丘。 偉哉廊廟心,甘隱林泉幽。 衡門日悄悄,華發風颼颼。 亦知位顯榮,孰若居退休。  謝子方 讀書丞相業,白髮兩朝人。 不覲彤闈日,長懷綠野春。 荒煙蕃黍徐,舊雨老松筠。 今古標題處,興衰感慨頻。  臧尚簡 綠野志有在,豈徒踵前躅。 懿哉桑梓心,持敬當屬目。  蕭公立 金錢池 坡、谷戲於清都台,擲金錢於池,後池中開花為金錢狀。驗於所化,與世金錢花不同。 兩仙遊戲示生機,漫擲金錢向草池。 好肉僅存形制小,瓣頭新化色香奇。 買官崔烈愁難用,嘗藥神農嘆不知。 多謝春風巧裁剪,伴渠晚菊向東籬。  文仲進 色占中央義不偏,人間所喜是金錢。 花能絢世由名重,人已成仙因事傳。 淡淡鉛華秋質瘦,團團露液曉容鮮。 東鄰不足誠痴絕,池面何妨細細穿。  易於淵 物用常為世所珍,小池鼓鑄累花神。 友朋共戲非行怪,子母相兼不療貧。 繦貫五銖資曉露,奩開一鏡納秋旻。 仙翁巧幻此空色,欲悟時人莫認真。  曾 愷 清風掠華發,新雨論素心。 兩賢重雙璧,一笑輕千金。 花開決明鮮,花落棠棣陰。 若俾見張武,應問水淺深。  臧貫道 金聲曾擲地,變幻出奇葩。 絢彩高台下,含芳淺水涯。 神蚨藏秘術,泉府出仙家。 萬選成宮樣,圓荷未足夸。  劉鼎元 方池淺且清,圓鑒高台側。 粲粲秋來花,的的中央色。 二公天下士,呵殿有神物。 所欲天必從,馮夷敢湮沒。 金錢漫一擲,千古足怡悅。  劉敬方 兩翁池面擲金錢,豈計花呈九府園。 掛杖不堪償酒債,插瓶且可著詩篇。 圖經未具醫林藥,模範先勞水府仙。 仙客不來花亦隱,若逢張武勿輕傳。  鍾彥章 寸根植幽沼,開花作金錢。 中央稟正色,華采何鮮鮮。 萎蕤浥朝露,灼爍含清漣。 掇英欲有贈,道遠難夤緣。 椒桂豈不佳,懿哉出二仙。  文美武 誰種池中花,蘇黃寓仙跡。 當時等戲爾,金錢漫一擲。 水仙不敢受,花妃苦相惜。 剪作妖嬈妝,流芳得無射。  劉璋仲溫 擲錢本仙戲,開花何神奇。 披分具形制,淨植不蔓枝。 白日照瑞彩,清風漾微漪。 采之動盈掬,油然起遐思。  謝子方 苑上擲金錢,當時戲二仙。 花開分異種,水沁幻形圓。 仿佛模新鑄,依稀孔可穿。 晚霞波面起,瑞彩更鮮鮮。  臧尚簡 金鳳橋 在下市大街,今名為三板橋。秀水由此入江,丹砂渡舟往來其下。今廢。 官橋危溝近周行,下引清渠接渺茫。 舞鳳朝朝來紫陌,棲鸞夜夜傍雕梁。 月臨虹影蛟腰瘦,風起濤頭雪陣香。 海已成田橋亦廢,至今來往競斜陽。  文仲進 黯淡江村欲暮天,行人齊待渡頭船。 東西櫓響客還過,上下燈光人未眠。 金鳳擅名夸咸世,玉虹臥影截長川。 欄杆倚遍空回首,惆悵風光異昔年。  易於淵 傍臨古渡跨通衢,下引清溝水所瀦。 鞭石不逢秦帝敕,乘車或有漢人書。 波光低映虹腰見,檐影高張鳳翼舒。 為問橋亭同秀水,傾頹壅塞幾年余?  曾 愷 街頭賣花悄,渡口折柳疏。 授書懷老人,題柱徯丈夫。 朝陽鳳不至,寒雲雁相呼。 邊塵日漸散,有酒滿眼酤。  臧貫道 在昔名金鳳,何殊表石犀。 長衢通鎮市,疊甃護江堤。 昔有亭堪憩,今無柱可題。 何由訪興廢,煙水正淒迷。  劉鼎元 清溝水溶溶,虹橋架南北。 橋邊舞儀鳳,橋下蟠神物。 乘車閱巨公,題柱來豪客。 龍去雨九天,鳳飛鳴上國。 惟有酒家簾,依然掛橋側。  劉敬方 金鳳勝赤霄,滄龍乘海潮。 鳳飛橋亦廢,龍逝川為焦。 昔賢檀溪厄,的盧一躍超。 山川嗇英靈,人物何寂寥。 欲登萬里途,相送三板橋。  文美武 秀水下滄江,長橋跨官路。 鳳凰日和鳴,蛟螭晝橫仆。 黃石不授書,相如解題柱。 風雨忽銷沉,煙雲自來去。  謝子方 秀水入江遙,伊誰石作橋。 朝陽明鳳翼,夜月映虹腰。 駟馬何人過,孤舟有客招。 待移楊柳植,夾道綠迢迢。  臧尚簡 人事有代謝,鳳聲亦悠悠。 惟應橋下水,依舊向東流。  蕭公立 長橋一道枕清流,下接溶溶秀水溝。 金鳳飛來紅日曉,青蛟出戲碧潭秋。 塵隨車馬行人道,月映簾櫳賣酒樓。 風雨飄搖增感激,非無題柱客來游。  鍾彥章 蓮池街 在中市桐柱窯。益公致政開池養蓮,以為游觀之所。池長竟街。今塞為數池,悉民業。 村巷曾看宰相過,日長來此試觀荷。 漣漪比似南湖少,綽約驚疑西子多。 道從暮歸握拱把,友朋晝賞費吟哦。 天機卷盡雲霞錦,贏得兒童語未訛。  文仲進 兩朝元老得投閒,解組歸來鬢未斑。 街藹香風聞十里,坊題綠野壯千山。 日明晝錦來韓相,風颺霓裳擁玉環。 比似西湖應欠事,畫橋無數六橋間。  易於淵 娟娟若耶女,表表濂溪翁。 此興皆可適,此景無與同。 市聲散如雨,秋色淒似風。 陵谷忽已變,感慨無時終。  臧貫道 東昌全盛日,菡萏發修池。 荷蓋紅妝擁,凌波畫舫移。 市樓歌舞地,衢路往來時。 想像香風遠,悠悠重嘆思。  劉鼎元 迢迢四通衢,昔為丞相築。 平直如沙堤,步步盡芳躅。 朝游擁香車,暮歸列明燭。 人遠街留名,池湮蓮絕馥。 故老為余言,中懷幾頻蹙。  劉敬方 柳蔭長衢夏日涼,水花脫淨滿回塘。 德馨深貯芝蘭室,國艷新裁錦繡裳。 尚憶眼根迷北渚,那知身世是東昌。 相門樂事今何在,遺蹟依然引恨長。  鍾彥章 濂溪君子人,獨愛君子花。 退傳豈其胤,休居懷當家。 鑿池竟街衢,種藕連泥沙。 南薰一噓拂,雲錦遍渚涯。 游觀日成趣,暢適暮景斜。 無寧寄來者,陳跡生嘆嗟。  顏成身 相業已雲遂,退休嗜林泉。 綠街鑿深池,引波植芳蓮。 翠華露盈盈,絳彩晴娟娟。 看花自終日,解佩經長年。  謝子方 老臣歸故里,暇日惜芳辰。 池挹千門雨,蓮開萬斛春。 彩雲常映水,絳錦不生塵。 扶醉歸來晚,長街月色新。  臧尚簡 秋月寒江亭 在上市,鳳岡精舍後,曾開國建。 章江南下月東生,二美相遭景最清。 太液台中秋八面,影娥池上夜三更。 有恆最是乾坤運,無定莫如時世情。 興廢幾多增感激,時從遺址得詢名。  文仲進 危構凌虛閱古今,此中肯受一塵侵? 秋毫炯不關人目,水色終能沃乃心。 四望空明銷俗慮,一徑澄徹薄煩襟。 乾端軒豁坤倪露,付與詩人取次吟。  易於淵 月壓危欄欲墜江,俯窺闤闠悉心降。 天光雲影涵三市,夜色灘聲入四窗。 虹繞南樓秋共一,蟾升東海夜無雙。 望中猶有垂綸者,空把魚竿坐石矼。  曾 愷 迢迢水如練,隱隱山半空。 飛花逐魚浪,老桂生蟾宮。 回顧極清絕,滿懷無熱中。 憑欄憶危構,猶有零壇風。  臧貫道 亭前瞻月色,亭下俯江流。 風雪千山曉,乾坤萬里秋。 當年留勝概,此樂付前修。 危構今何有,荒蹊草滿丘。  劉鼎元 憶昔拜先聖,輒來登斯亭。 千里波渺渺,四壁山青青。 星芑近堪摘,市聲遠難聽。 歲月今幾何,風雨已飄零。 他時對秋月,得不懷軒欞。  劉敬方 高築孤亭遠市聲,閒來登覽暢幽情。 悠悠一道寒江迥,皎皎千山秋月明。 下界囂塵飛不到,西山爽氣有餘清。 只疑地接蓬壺勝,長是清風兩腋生。  鍾彥章 猗歟曾開國,作亭擬四休。 舉頭邀明月,低頭瞰清流。 想當冠蓋集,觴詠日獻酬。 哲人久雲亡,遺構委荒丘。 何時見顏色,月照澄江秋。  文美武 層岡勞攀躋,危構何突兀。 畫欄俯清波,文窗達明月。 遙睇天地寬,笑俯廛市窄。 回頭歸興催,落日明黃葉。  劉仲溫 危亭屹嵯峨,蒼江渺空闊。 夕月生海東,秋風起天末。 澄澄玻璃青,煜煜寶珠活。 臨眺髮長歌,梧桐葉初脫。  謝子方 昔賢曾遠眺,危構俯崇丘。 座挹滄江晚,窗明皓月秋。 登臨千古興,俯仰萬端愁。 夜色遙相映,波光疑不流。  臧尚簡 輔順廟 在上市。祠通仙之所,有歐陽翊善侯生身立化赫赫之靈。 千樟夏木郁相連,鐘鼓清時宴列仙。 山簇碧雲圍褐地,人從畫閣聽鈞天。 清風街長千年草,永日窗縈百和煙。 神力效忠民所賴,乞靈致禱各紛然。  文仲進 傲雪樟木等大椿,御災捍患福斯民。 祠靈經劫喜無恙,樹老摩天疑有神。 高閣應聞仙奏樂,深宮真可笑生春。 萬年祀典同方岳,歷代褒嘉墨跡新。  易於淵 樟木深處是仙家,樓閣翬飛插晚霞。 廟鎮東昌何赫奕,詔頒北闕屢褒嘉。 神留道骨萬年像,春吐碧桃千樹花。 早聽鈞天才奏罷,又驚鈴鐸鬧檐牙。  曾 愷 攀桃出洞口,種桃過薌城。 地靈百里合,景物千載榮。 宮花控鶴舞,古木蟠龍生。 劫火飛不到,樓閣長崢嶸。  臧貫道 出洞分靈跡,崇祠敞閉宮。 豫樟蟠地勢,翊善佐神功。 閣影橫晴旭,松聲度晚風。 鎮民嚴祭謁,萬室賴帡幪。  劉鼎元 閉宮深且廣,儼若王者居。 李父慕仙隱,飛步凌空虛。 阿宜廟茲土,靈響常有餘。 桑海幾遷變,一境長晏如。 我欲夢梯雲,此意今躊躇。  劉敬方 古廟仙靈杳莫攀,晨鐘暮鼓隔人寰。 煙雲飄緲紅塵外,樓閣玲瓏綠樹間。 十里鳳山相映帶,一溝章水自迴環。 欲知赫赫靈何似,看取宮庭日往還。  鍾彥章 朱霞閉彤宮,白日麗黃庭。 端居儼王者,珂佩朝百靈。 雲鬟宮妝女,一一長眉青。 蓬萊適清淺,仙輯話丁寧。 稽首下玉除,衣濕松露零。  文美式 仙人已洞隱,遺廟清江。 閉宮絕纖埃,傑閣凌行雲。 樟林郁雕翼,香蕙騰龍文。 幾時攜被眠,仙樂終夜聞。  劉仲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