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與母親 · 二 力比多的概念
弗洛伊德在其《性學三論》[34]中提出了他的「力比多」概念。正如我們前面所提及:在《性學三論》一書中,他是從性的角度出發對力比多進行定義的。力比多出現時似乎進行了「置換」,置換成了「力比多流」的形式。這種置換後的力比多流可以融入身體其他不同的功能和區域中,而身體的這些不同功能或區域事實上已與性毫無關係。這一事實使弗洛伊德將力比多比喻成一條河流,這是一條可以被分支,可以被築壩,又可以被溢出從而流入支流中的河流等。[35]因此,儘管弗洛伊德把力比多定義為性,但他也並非像人們通常所猜想的那樣,用性這個術語來詮釋一切。他只是認為:確有某些特殊的本能力量存在,而這種本能力量的本質我們尚不明了。不過,他是一定要把那種占用這些「力比多流」的能量歸因於性的。在這一切背後,隱藏著一種假定,即「本能叢集」的存在。[36]在這些「本能叢集」中,性本能只是作為其中一部分而出現。在臨床中我們已經經歷過一種事實:性本能侵蝕到其他本能的範圍中去。[37]由此而來的弗洛伊德的心理學理論便認為,一種神經系統的本能力量恰恰對應於那些被其他的、無性的本能功能所占據了的「力比多流」中的本能部分,[38]這已經成為神經症心理分析的關鍵原則,也是維也納學院崇尚的信條。不管怎麼說,一些時間之後,弗洛伊德本人也不得不認真思考,力比多最終是否不可能與通常意義上的利益相一致。(在這裡我想說,這是由一個偏執型精神分裂症的個案引發的思考。)下面我逐字逐句摘錄在這裡,以便做一個很好的說明:
由此引發的第三種思考是:我們是否可以假定,力比多與外部世界的總體分離是一種足夠有效的中介力量,從而導致「世界末日」觀的產生?或者說,個體依舊留存的自我中心式的全神貫注已不足以有效地維持他與外部世界的和諧一致?為了滿足這一難題的需要,我們必須作以下假定中的一種。要不,我們就假定對性慾本能的貫注(即來自性本能的興趣)在總體上與個體興趣是一致的;要不,我們就必須承認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具有非常廣泛干擾作用的力比多能量相應地也產生了對自我貫注的廣泛干擾。然而,迄今我們對這些問題的把握還相當生疏,面對它們,我們頗有些束手無策。假如我們以某種雄厚的本能理論基礎為出發點,那麼結果將會截然不同;但事實上我們並不擁有任何此種理論。我們把本能視作處於肉體和心理之間較前沿的一個術語,視作各種官能力量的心理表征。進一步講,我們接受了這種自我中心本能與一種性本能間普遍的差異;因為這種差異看起來很符合一種生物學觀點,即一方面是自我保護,另一方面是種族延續。但除此之外,只有諸如此類的假說(那些被我們已經撿起來無數次,又無數次準備將其放下的假說),幫助我們在朦朧晦暗的心理過程的混亂中尋找自己的「軸心」。我們之所以對病理性的心理過程進行這樣的分析和研究,就是期望這些工作能夠促進我們對本能理論的理解並得到一些結論。然而,至今上述工作仍處於襁褓之中,只有個別研究人員在做,而我們在他們身上所寄託的希望還依舊保持在「來日方長」的狀態。[39]
儘管如此,弗洛伊德最終還是認定偏執狂患者的病理改變足以用性力比多的退行來解釋。他說道:
因此,在我看來,在更大的可能性上,偏執狂患者與外部世界關係的改變,可以完全地或大部分地解釋為其力比多興趣的喪失。[40]
在這一段中,弗洛伊德開始討論偏執狂和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否廣為人知的現實感缺失的問題,[41]我在《早發性痴呆病心理學》[42]一書中也對此問題曾給予關註:早發性痴呆患者的心理情形是否僅僅可以回溯到力比多狀態的退行?一般情況下,這種力比多是否與其目標利益相吻合?按照讓內(Janet)的說法,[43]我們很難把正常的「現實功能」假定為僅通過力比多流或愛欲興趣而實現維持。事實上,在許多病例中,真實感已經全然消失,以致患者身上無法表現出絲毫的心理適應的跡象(在這些狀態下,真實已經被深深地埋藏在無意識內容之下)。我們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不只是愛欲興趣,而且還包括患者的其他一切的興趣都已完全熄滅,只殘存著點滴餘燼,與之一道消失的還有患者與現實之間的整個聯繫。假如力比多真的只是性的欲力,那麼太監的情形又當如何?他們被割去的器官恰恰是力比多興趣的寄託之處,但他們也並不一定就表現出精神分裂症的反應。力比多流這個術語中暗含著某些相當值得質疑的問題。許多帶有明顯性含義的內容和過程其實不過是一些隱喻和類比,比如用「火」比喻激情,「熱」代表憤怒,「婚姻」象徵某種紐帶或聯合等。大概沒有人會認為那些整天忙著連接陰陽管道接口的管道工,擺弄陰陽適配插座的電工都是「力比多流」特別豐富的人吧?
早些時候,我曾在《早發性痴呆病心理學》這本書中使用了「心理能量」(psychic energy)這種說法。因為在這類患者身上缺失的顯然並不僅僅是愛欲興趣本身。如果人們試圖單純以愛欲的退行來解釋精神分裂症狀態下人與世界關係的疏離,將不可避免地陷入典型的弗洛伊德式套路,把性觀念誇大到過於膨脹的程度。那時,便不得不宣稱人與世界間的一切關係實質上就是一種性關係。如此一來,性的觀念就變得過於寬泛而含混,它本應具有的所有意義從而也被剝奪掉。當下流行的所謂「意淫或精神性慾」之說法正是「性」這一概念膨脹的明顯表現。但在精神分裂症的狀態下,患者現實感的缺失遠遠地超出了嚴格意義上的「性」這一概念所能被置放的相關意義的缺失。患者的「現實功能」已經缺失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以致一定程度上的性本能的力量也都缺失了,這讓我們無法想像——假如我們還有一些理性的話,他們怎麼能夠保持與現實間的聯繫?!因為現實絕不只是一種性的功能而已。退一步講,即使這種主張是真的,那麼神經症患者的力比多內傾豈不是必然要導致和精神分裂症患者相似的脫離現實的症狀嗎?實際情況如何呢?遠非如此。正如弗洛伊德本人曾經指出的,性的力比多的內傾和退行所導致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神經症,而不至於是精神分裂症。
我在《早發性痴呆病心理學》一書的前言中對性理論採取了一種有所保留的態度,主要是基於當時口述的、一般意義上的力比多的意義。儘管,事實上那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了弗洛伊德提出的一些心理機制,但在當時的那種狀態下,單從片面的性理論出發,我無法解釋為什麼那些功能性紊亂對性領域和其他本能領域的影響同樣強烈。在我看來,「能量說」的解釋似乎比弗洛伊德《性學三論》中設定的信條更符合事實。這使得我把「心理能量」與「力比多」統一了起來。後者指的是某種不受道德或任何其他權威約束的欲望或衝動,它是自然狀態下的欲望。從遺傳學角度看,力比多是和飢餓、口渴、睡眠和性慾一樣的身體需求,再加上情緒狀態或心情,這便構成了力比多的本質。在高度複雜的人類心靈中,以上所有因素都有其自身的分化及更精細的分支。但毫無疑問,即使最高級別的分化也是由較簡單的形式發展而來的。因此,在今天看來並無一絲性色彩的許多複雜功能,最初也是來自生殖本能的演化。正如我們所知,動物王國的繁殖原則從上古至今經歷了一個重大的變化:從需要大量配子生成的偶然結合式受精方式,漸漸過渡到無須過多配子,且能為幼仔提供有效保護的更有把握的受精方式。產生卵子和精子的數量減少,原本供給此種生理功能的能量便被大量解放出來,它們很快尋找並找到了新的釋放途徑。因此,我們在動物身上發現了藝術衝動的最初躁動,但它仍然從屬於生殖本能,而且只在繁殖季節中有所表現。隨著以上生理現象的有機固化並獲得了功能上的獨立性,它們漸漸地褪去了最初的性色彩。就拿音樂來說,儘管它最初無疑從屬於繁殖領域,但如果我們現今把音樂和性歸入同一範疇,則是一種不當的、異想天開的泛化。這樣的觀念就好比因為科隆大教堂主要是用石頭砌成的就把它放在礦物學課本里討論一樣。
因此,如果把力比多理解成單純的繁殖衝動,那就等於把自己局限於一種觀念之中,即認為力比多與飢餓分屬於不同領域的觀念範圍內。這就如同說,種族存續的本能和自我保護的本能是兩碼事。當然,事實上並不存在這種人為的區分。我們只是看到一股持續的生命驅動力,一種通過個體存活而尋求確保種族延續的生存欲望。至此,我們關於「力比多」的概念恰好與叔本華的「意志論」不謀而合,認為外顯的可見行為只能被當作內在意志或欲望的外顯表現而把握。哲學上把這種將心理感知投放進物質的現實世界的現象稱為「內向投射」。[44]通過內向投射,人眼中的世界圖像便被主觀化了。也正是由於這一同樣的過程,物理學上的力學概念才得以存在。伽利略曾恰如其分地指出,「力」這個概念的起源來自人類對自身肌肉力量的主觀感知。同樣,「力比多」作為欲望的概念是對心理能量過程的解讀,我們所體驗到的恰恰是這種能量的欲望表現形式。在這個表層之下有些什麼,我們知之甚少,就像我們並不了解人的心理本身究竟是什麼一樣。
既然前面我們已經做出了大膽的假定,推測原來用於產生卵子和精子的力比多現已轉而有機地固著於另一種功能(比如築巢功能)當中,無法再被利用於別的方面,那麼我們現在便只能把所有的欲求,包括飢餓和本能在內——無論你怎樣理解它,一視同仁地看成能量現象。
由此觀點出發,「力比多」概念便延展成為一個表達籠統意向性的概念。正如上面來自弗洛伊德的引文所示,我們對人類本能的性質及其心理推動力所知甚少,不足以以此認定任何一種本能較其他更為重要。因此,當談到「力比多」問題時,我們最好的建議是把它理解成一種能量。這種能量具有這樣的價值,即它能夠被傳達到任何一種活動領域中——無論是力量、飢餓、仇恨、性,還是宗教,但從來不表現為哪一種特定的本能形式。正如叔本華所云:「意志,就其本身來說,與其作為『現象的顯現』有著極大的不同,且完全超脫了任何現象顯現的具體形式。只有當意志轉化成能被感知的現象時,才會產生出其顯現的具體形式,故這些形式只能影響到意志的客體性,而與意志本身無關。」[45]
無數神話學和哲學嘗試都曾試圖對這種只能由人的主觀經驗感知的創造性力量進行系統闡釋和形象化的表達。這裡舉例為證:請讀者想一想赫西奧德(Hesiod)詩篇中的愛神厄洛斯(Eros)對宇宙起源的重要意義,[46]還有俄耳甫斯秘教所崇拜的法涅斯神(Phanes),那位閃亮者、創造者、「厄洛斯之父」的創世意義。在俄耳甫斯教中,他的意義等同於普里阿波斯;他是陰陽合體的,相當於底比斯的狄俄尼索斯—利西烏斯(Dionysus Lysius)。[47]俄耳甫斯教中法涅斯神的意義與印度教中的愛神伽摩(Kama)相近,同樣也是一個天體演化的原理。在新柏拉圖主義者普羅提諾(Plotinus)看來,「世界魂」就是理性流溢的能量。[48]他把原初的創世要素「太一」比作光,把「理性」比作太陽,把「世界魂」比作月亮。他又把「太一」比作父,理性比作子。[49]被描繪成烏拉諾斯(Uranos)的「太一」是超越物質世界的;統轄可見世界的是兒子克洛諾斯(Kronos),而「世界魂」宙斯又從屬於後者。因此,「太一」,或整體中存在的實體(ousia),被普羅提諾描述為「本質性」的東西,以上是它所生髮出的三種形式,故有「三位一體」之說。正如德魯茲曾經指出的,這也是基督教歷史上經尼西亞(Nicaea)教義大會和後來的君士坦丁堡教義大會確定的「三位一體」教義所遵循的程式。[50]在此補充一點,即某些早期基督教派賦予聖靈某種母性意義(世界魂或月亮)。根據普羅提諾的說法,「世界魂」具有分裂及可分性傾向,這是所有變化、創造和繁殖的必要條件。它是一種「無止境的生命全體」與整體能量;它是一個活的觀念有機體,觀念只有在它裡面才能產生效力,化為真實。[51]「理性」是「世界魂」的起源,是「世界魂」之父,「理性」所孕育的,是由「世界魂」誕生現實。[52]「理性所孕育的,以邏各斯(Logos)的形式由世界魂誕生出來,後者使其充滿意義,酣然沉醉,猶如啜飲過天上的神酒。」[53]這神酒和蘇摩酒一樣,都是能帶來豐饒和永生的仙飲。「理性」使「靈魂」「世界魂」結果,作為超靈,它被稱為神界的阿芙洛蒂忒,作為「下界之靈」,它是地上的阿芙洛蒂忒。它了解「生育的產痛」。[54]阿芙洛蒂忒的鴿子之所以成為聖靈的象徵,並不是無緣無故的。
能量說的觀點將心理能量從一種太過狹隘的定義束縛下解放出來。經驗告訴我們,任何一種本能的進程,常在涌溢的能量作用下強化到驚人的地步,而無論這能量來自何方。不僅在性的方面如此,在飢餓、口渴等方面也一樣。一種本能能夠因另一種本能的興起而暫時失去生命的潛能,這是普遍適用於一切心理活動的規律。那種認為只有性才會影響到生命潛能喪失的觀點,無異於在心理學中再現物理學和化學中的燃素說。弗洛伊德本人對現存的本能理論也有著某種疑問,他這種想法是很有道理的。本能是一種極為神秘的生命表現形式,其本質部分屬於心理學,部分屬於生理學。它是人類心理當中最恆定的一種功能,如果說它真的有可能改變的話,也是極難改變的。因此,對病理性的調適不良,比如神經症,從患者對本能的態度而不是從本能的突變角度來加以解釋,會顯得更容易理解一些。然而,患者的態度是一個複雜的心理問題,假如它取決於本能的話,則不至於如此複雜。神經症背後的驅動力量來自所有先天特性和環境影響的疊加,它們共同作用所形成的一種態度,令患者無法過上滿足他本能的生活。因此,一個年輕人身上神經症式的本能變態,會與其父母的類似性情息息相關,而性方面的困擾則退居其次,不是最主要的現象。所以,不可能出現一門神經症的性理論,儘管很可能有這方面的心理學理論出現。
這又帶我們回到先前的假設,即光、火、太陽這類象徵得以形成的力量並不是性本能,而是某種中性的能量。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現實功能缺失並沒有帶來性慾的增強,而是創造了一個帶有陳舊特性的幻想世界。[55]不可否認,在精神分裂症病例中,特別是在最初的發病階段,有時可能出現強烈的性擾亂,儘管這種症狀也同樣經常地出現在任何一種強烈的情緒體驗中,如惶恐、憤怒、宗教狂熱等。在精神分裂症患者心中,陳舊的幻想世界替代了現實,這絲毫不能表明現實功能本身的性質;它只能證明那個眾所周知的生理事實,即每當一個近期的系統遭到損害時,它就很可能被某種更原始的、早被廢棄的古老系統所代替。在神經症患者身上,這種替代性產物是來自患者個人的幻想,其中幾乎沒有絲毫陳舊特徵,而在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想當中,上述特徵則是一種典型存在。此外,神經症患者從未真正失去現實,只是對其加以篡改而已。而另一方面,對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現實已經完全消失了。在此,我必須感謝我過去的學生霍內格(J.Honegger)(不幸的是,由於他的早逝,其著作[56]未及完成便戛然而止),他為我們提供了以下的簡單描述:一位心智聰慧的偏執狂患者,他完全了解自己苦心構建的一套體系,說地球是一個扁平的圓碟,太陽環繞它周而復始地運行。我們從史畢爾萊因的書里也看到一些有趣的例子,說一些詞彙已經過時的古義會在患者發病過程中再度湧現,凌駕於其當今意義之上。比如,她的一位女病人聲稱,神話中酒的類似物是「精種的流泄」,即蘇摩酒。[57]這位病人還提到一個與烹飪有關的象徵,與鍊金術士佐西莫斯(Zosimos)的心象可謂異曲同工:她在幻象中看到祭壇上有一個大「盆」,盆里沸騰的水中,是正在轉化形態的人。[58]這位病人把大地[59]和水[60]的概念都替換成了「母親」。
上述關於「被擾動的現實功能這一古義所取代」的論點,在史畢爾萊因的一句話中找到了佐證,她說:「我常有一種錯覺,好像我的病人們只不過是被某種根深蒂固的民間迷信左右著罷了。」[61]實際上,精神病患者所構築的替代現實的幻象確實和某些曾經具有現實功能的古老觀念相類似。然而,正如佐西莫斯的心象所表明的,那些古老的迷信乃是一些象徵,[62]為的是適當表達外部世界中的未知事物。「構義」(Auffassung)為我們提供了把握事物的一個便利的「把手」,由此而來的概念使我們有能力把它們據為己有。從功能上講,概念猶如對某事物擁有強大控制力的魔法般的名字,當我們重複地念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僅能降低該事物的威脅性,還能將其納入自己的心理系統,從而擴展人類頭腦的意義範疇,增強其力量。史畢爾萊因顯然認為象徵也具有類似的重要意義,她說:
因此,在我看來,象徵的起源似乎是「情結」力爭著要分解自己並融入共有的思維整體的結果……由此,情結被剝奪了它的個體特質……這種存在於每個情結當中的分解或轉化的傾向是詩歌、繪畫及一切藝術形式的源頭。[63]
如果我們把這段話中的「情結」都換成「能量值」,即情結的總體情感作用,那麼我們將清楚地看到,史畢爾萊因的觀點與我的觀點是一致的。
這種類比的構築過程,似乎漸漸地改變著人類頭腦中的觀念和名稱儲備,並不斷為其增加新的內容,最終大大地擴展了人類眼中的世界圖像。那些特別生動或特別激烈的內容(帶有「情感基調」的情結)在無數比喻中得到反映,也產生了大量的同義詞,並將其對象帶進了心靈的魔力場。不同事物間借著比喻而達成的密切關聯就這樣生成了,這種關聯被列維—布留爾貼切地形容為「神秘參與」。顯而易見,這種「根據具有情結基調的內容創建類比的傾向」對「人類頭腦的發展」曾經有過非同尋常的重要意義。我們完全贊同斯坦達爾的觀點,認為「like」這個不起眼的字眼在人類思維進化史上起到過無比重要的積極作用。很容易想像得出,原始人類的某些至關重要的發現,正是力比多的這種河流狀的轉換系統注入了這種類比構築過程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