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工人階級狀況 · 17、美國工人運動
「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序言
[恩格斯這篇文章是作為他的著作「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1887年5月在紐約出版)的序言發表的。同年,本文由作者譯成德文,以「美國工人運動」為題發表在6月10日和17日「社會民主黨人報」上,此後,在7月又分別以德文和英文在紐約出版單行本,並譯成法文發表在7月9、16和23日「社會主義者報」上。這篇文章在書的出版以前,未得恩格斯的同意就被譯成德文,並於1887年4月在「紐約人民報」上發表了,這引起了恩格斯正式抗議,他不滿意譯文的質量。]
自從我應譯者[註:弗·凱利-威士涅威茨基夫人。——編者注]的希望寫完本書的「附錄」[註:見本卷第292—298頁。——編者注]以來,已經過去十個月了。在這十個月中,美國社會發生了一次在其他任何國家中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變革。1886年2月,美國的社會輿論在一點上幾乎是一致的,即認為:美國沒有歐洲式的工人階級[註:我在1844年寫的那本書用英文出版是有道理的,這恰恰是因為,現代美國的工業所處的狀況幾乎正好相當於四十年代,也就是我所考察的時期的英國工業的狀態。情況相似到何等程度,發表在倫敦「時代」月刊3、4、5和6月號上的愛德華·艾威林和愛琳娜·馬克思-艾威林論「美國工人運動」的那些文章[指愛德華·艾威林和愛琳娜·馬克思-艾威林1887年發表在「時代」雜誌上的一組文章。「時代」(《Time》)是英國一家社會主義派月刊;1879—1891年在倫敦出版。]已經證明。我之所以更樂意提到這些出色的文章,還因為這使我有可能同時批駁美國社會主義工人黨執行委員會毫無顧忌地散布的對艾威林的可惡的誹謗。[恩格斯指的是有許多拉薩爾分子參加的北美社會主義工人黨執行委員會對英國社會主義者愛德華·艾威林的誹謗性的指責。艾威林和他的妻子——馬克思的女兒愛琳娜——及德國社會主義者威·李卜克內西一起,在1886年9月到12月斯間到美國做了一次宣傳旅行,拉薩爾分子指責艾威林向執行委員會報了假賬;恩格斯就這個問題進行了好幾個月的通信,並幫助艾威林證實這種非難是完全荒謬的和誹謗性的。
北美社會主義工人黨是由於第一國際美國各支部和美國其他社會主義組織合併,而在1876年費拉得爾菲亞統一代表大會上建立的。大多數黨員是移民(主要是德國人),同美國本地工人聯繫很差。黨內在主要由拉薩爾派構成的改良主義領導和以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戰友弗·阿·左爾格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派之間進行過鬥爭。該黨曾宣布為社會主義而鬥爭是自己綱領,但是由於黨的領導採取宗派主義政策,輕視在美國無產階級群眾性組織中的工作,黨未能成為一個真正革命的群眾性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恩格斯在1887年的單行本上加的注。)],因此,使歐洲社會四分五裂的工人和資本家之間的階級鬥爭在美利堅共和國不可能發生,所以社會主義是一種從外國引入的植物,它決不能在美國的土壤上生根。然而正是在那個時候,越來越近的階級鬥爭已經呈現出它的巨大陰影:賓夕法尼亞的煤礦工人和其他許多工業部門的工人舉行了罷工,特別是全國都在準備爭取八小時工作日的廣大運動,這個運動說在5月開始就在5月開始了。[指美國1886年5月1日和以後幾天以爭取八小時工作日為鬥爭口號的大罷工。這次罷工席捲了國內的主要工業中心——紐約、費拉得爾菲亞、芝加哥、路易斯維耳、聖路易斯、密爾窩基、巴爾的摩;罷工結果大約有二十萬工人縮短了工作日。但企業主們馬上就開始了反攻:5月4日,在芝加哥有人向警察隊投了一枚炸彈進行挑釁,這給警察提供了用武器對付工人和逮捕好幾百人的藉口。進行了審訊,對芝加哥工人運動的領導者們作出嚴厲的判決,其中四人在1887年11月被處絞刑;在這以後的幾年中,美國工人在1886年五月大罷工中取得的成就全被企業主們一筆勾銷了。為了紀念這次罷工,1889年巴黎國際社會主義工人代表大會通過一項決議:全世界工人每年都要慶祝五一節。]我的「附錄」表明,當時我已經正確地估計了這些徵兆,預料到會有一個全國性的工人運動。但是,當時誰也不能料到,運動會在這樣短促的時間內以這樣不可遏制的力量爆發出來,會以燎原烈火的速度蔓延開來,會從根本上震撼[註:在德文版中不是「震撼」,而是「現在已經在震撼。——編者注]美國社會。
但是事實擺在那裡,駁不倒也辯不掉。我很有趣地聽去年夏天賞光訪問我的美國記者們告訴我,美國統治階級對此是感到多麼驚慌;「新的轉折」使他們束手無策,陷入了恐懼和張皇失措的狀態。但是,那時運動還剛剛開始,那個由於黑奴制度的廢除和工業的迅速發展而成為美國社會最底層的階級只不過舉行了一連串雜亂的、顯然是互不聯繫的騷動。在年底以前,這種混亂的社會痙攣就開始採取確定的方向了。廣大工人群眾在國內遼闊的地區掀起自發的本能的運動,他們對於到處都是同樣的、由同樣原因造成的悲慘的社會狀況的普遍不滿同時爆發出來,這就使這些群眾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們構成了美國社會的一個新的、特殊的階級,一個實際上多少是血統的僱傭工人即無產者的階級。這種意識由於一種純粹美國人的本能使他們迅速地採取解放自己的下一步驟——組織具有自己的綱領並以奪取國會大廈和白宮為目標的工人政黨。5月,掀起了爭取八小時工作日的鬥爭,芝加哥和密爾窩基等地發生了騷動,統治階級試圖用暴力和殘酷的階級的司法機關來鎮壓工人階級方興未艾的反抗高潮。11月,在所有的大城市裡都組成了新的工人政黨,而且在紐約、芝加哥和密爾窩基進行了選舉。[1886年秋天,在準備紐約市政選舉期間,為了工人階級的統一的政治行動,建立了統一工人黨。建黨的倡導者是紐約的中央勞動聯合會,即1882年成立的市的工會聯合會。以紐約為榜樣,這樣政黨在其他許多城市裡都建立起來。工人階級在新的工人黨領導下,在紐約、芝加哥和密爾窩基的選舉上獲得了重大的成就:統一工人黨提出的紐約市長候選人,亨利·喬治得到全部選票的31%;在芝加哥,工人黨擁護者把一名參議員和九名眾議員選入了州的立法議會,工人黨的美國國會議員候選人只差六十四票就當選了;在密爾窩基,工人黨把自己的候選人選為市長,把一名候選人選為州的立法議會的參議員和六名候選人選為眾議員,並把一名候選人選為美國國會議員。]在此以前,5月和11月只能使美國資產階級想起憑合眾國公債息票取息;從今以後,5月和11月將使他們同時想起美國工人階級拿出自己的息票要求付息的日期了。
在歐洲各國,工人階級經歷了許多年才完全相信,他們構成了現代社會的一個特殊的、在現存社會關係下是固定的階級;又經歷了好多年,這種階級意識才引導他們把自己組織成為一個特殊的、獨立於統治階級各種派別所組織的一切舊政黨並且同這些政黨對立的[註:在德文版中不是「對立的」,而是「敵對的」。——編者注]政黨。美國沒有中世紀的廢墟擋路,而且在一開始有歷史的時候已經有了十七世紀形成的現代資產階級社會的因素,在這個較為良好的土地上,工人階級在十個月中就經歷了本身發展的這兩個階段。
但是,這一切還只是一個開始。工人群眾感覺到他們的悲慘狀況的共同性和他們的利益的共同性,感覺到同其他一切階級對立的階級團結;他們為了表達這種感覺並把它變成行動,已經把每個自由國家裡為這種目的而預備的政治機器開動了起來,——這僅僅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要找到一劑醫治這些共同苦難的共同藥物,並且把它體現在新的工人政黨的綱領中。而整個運動中最重要最困難的這一步,在美國尚待完成。
新的黨必須有一個明確的積極的綱領,這個綱領在細節上可以因環境的改變和黨本身的發展而改動,但是在每一個時期內都必須為全黨所贊同。只要這種綱領還沒有制訂出來或是還處於萌芽狀態,新的黨本身也將處於萌芽狀態;它可以作為地方性的黨存在,但還不能作為全國性的黨存在;它將是一個潛在的黨,而不是一個實在的黨。
這個綱領,無論它最初的形式如何,但必須朝著預先可以確定的方向發展。在工人階級和資本家階級之間造成鴻溝的原因,在美國和在歐洲是一樣的;消除這種鴻溝的手段到處也都是相同的。因此,美國無產階級的綱領在最終目的上,歸根到底[註:在德文版中不是「歸根到底」,而是「隨著運動的進一步發展」。——編者注]一定會同經過了六十年的分歧和爭論才成為歐洲戰鬥的無產階級廣大群眾公認的綱領相一致。這個綱領將宣布,最終目的是工人階級奪取政權以便實現整個社會對一切生產資料——土地、鐵路、礦山、機器等等——的直接占有,供全體為了全體利益而共同利用。
但是,如果說美國的新的黨也和其他一切政黨一樣,憑藉著它的形成這一事實本身就力圖奪取政權,那末它在怎樣對待一旦奪得的[註:在德文版中刪去了:「一旦奪得的」。——編者注]政權這個問題上還遠遠沒有取得一致的意見。在紐約和東部的其他大城市裡,工人階級的組織是按職業聯合的路線進行的,每一個城市都組織了強大的中央勞動聯合會。在紐約,中央勞動聯合會於去年11月把亨利·喬治選為他們的旗手,因此,聯合會的臨時競選綱領中浸透了他的原則。在西北部大城市裡,競選是在很不明確的工人綱領的基礎上進行的,亨利·喬治的理論的影響即使已經看得出來,那也只是剛剛看得出。在這些人口和工業集中的大中心裡,新的階級運動已經充分帶有政治性,同時,在全國,我們發現兩個分布很廣的工人組織,即「勞動騎士」[「勞動騎士」即「勞動騎士團」的簡稱,是1869年在費拉得爾菲亞創建的美國工人組織,在1878年以前,是一個帶有秘密性的團體。該騎士團主要聯合了非熟練工人,其中包括許多黑人,它以建立合作社和組織互助為目的,並參加工人階級的許多發動。但是,騎士團的領導實際上拒絕工人參加政治鬥爭,並主張階級合作;1886年,騎士團的領導反對全國性罷工,禁止它的成員參加罷工,儘管如此,騎士團的普通成員還是參加了罷工。此後,騎士團失去了它在工人群眾中的影響,到九十年代末就瓦解了。]和「社會主義工人黨」,其中只有後者才具有符合上述現代歐洲觀點的綱領。
在美國工人運動所表現的三種多少已經確定的形式中,第一種,即亨利·喬治領導的紐約的運動,目前主要是地方性的。紐約無疑是合眾國的一個最重要的城市,但紐約不是巴黎,合眾國不是法蘭西。我認為亨利·喬治的目前這樣的綱領是太狹隘了,它不能作為越出地方性運動範圍以外的任何運動的基礎,即使作為總運動中的一個短期階段的基礎也不行。在亨利·喬治看來,人民群眾被剝奪了土地,是人們分裂為富人和窮人的主要的、籠罩一切的原因。但從歷史上看來,這是不完全正確的。在亞細亞古代和古典古代,階級壓迫的主要形式是奴隸制,即與其說是群眾被剝奪了土地,不如說他們的人身被占有。在羅馬共和國衰落時期,當自由的義大利農民被剝奪了田地的時候,他們形成了一個同1861年以前南部各蓄奴州里的「白種貧民」相似的階級;在奴隸和「白種貧民」[註:在德文版中不是「白種貧民」,而是「貧窮的自由人」。——編者注]這兩個同樣無力解放自己的階級存在的情況下,古代世界崩潰了。在中世紀,封建剝削的根源不是由於人民被剝奪而離開了土地,相反地,是由於他們占有土地而離不開它。農民雖然保有自己的土地,但他們是作為農奴或依附農被束縛在土地上,而且必須以勞動或產品的形式給地主進貢。直到近代的黎明時期,即到十五世紀末,農民大規模被剝奪才給現代僱傭工人階級奠定了基礎[註:在德文版中不是「農民大規模被剝奪給現代僱傭工人階級奠定了基礎」,而是「農民大規模被剝奪了,並且這次是在這樣歷史條件下進行的,這種條件逐漸把成為無產者的農民變成了現代僱傭工人階級,變成了人」。——編者注],這些工人除了自己的勞動力以外一無所有,除了向旁人出賣勞動力以外就不能生活。但是,如果說土地被剝奪使這個階級產生,那末,資本主義生產的發展,即現代的大工業和大農業的發展,則使它長存下去,使它人數增加,並使它形成一個具有特殊利益和負有特殊歷史使命的特殊階級。所有這些,馬克思都詳細地論述過了(「資本論」第七篇「所謂原始積累」)。馬克思認為,現代的階級對抗和工人階級的處境惡化[註:在德文版中不是「處境惡化」,而是「現今的屈辱」。——編者注],原因就是工人階級被剝奪了一切生產資料,其中當然也包括土地。
亨利·喬治既然宣布土地壟斷是貧窮困苦的唯一原因,自然就認為醫治它們的藥劑是把土地交給整個社會。馬克思學派的社會主義者也要求把土地交給社會,但不僅是土地,而是同樣還有其他一切生產資料。但是,即使我們撇開其他生產資料的問題不談,這裡也還有另外一個差別。土地如何處理呢?以馬克思為代表的現代社會主義者要求共同占有土地和為共同的利益而共同耕種,對其他一切社會生產資料——礦山、鐵路、工廠等等也是一樣;亨利·喬治卻只限於像現在這樣把土地出租給單個的人,僅僅把土地的分配調整一下,並把地租用於公眾的需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於私人的需要。社會主義者所要求的,是實行整個社會生產體系的全面的變革;亨利·喬治所要求的,是把現在 的社會生產方式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實質上[註:在德文版中,「實質上」的後面加有:「早已」。——編者注]就是李嘉圖學派的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中的極端派提出的東西,這一派也要求由國家沒收地租。
當然,如果認定亨利·喬治已經把話一下子說完了,那是不公平的。但是我只有照我現在所看到的樣子來考慮他的理論。
美國工人運動的第二個大派別是由勞動騎士組成的。看來,這一派對運動的現階段來說是最典型的,同時無疑也是最有力的。這是一個以無數的「集會」形式擴展到全國廣大地區的巨大團體,它代表著工人階級內部的各種色彩的個人的和地方的意見。他們共有著一個與這種情況相適應的不明確的綱領,把他們結合在一起的與其說是實際上無法遵行的章程,不如說是這種本能的感覺:他們為達到共同目的而團結起來這一事實本身就使他們成為國內的一支偉大力量。這是真正美國式的怪現象:最現代的趨向披上了最中世紀的外衣,而最民主的、甚至叛逆的精神隱藏在表面的、但實際上毫無力量的專制之下,——這就是勞動騎士向歐洲觀察家展示的一幅圖畫。但是,如果我們不停留在這種純粹是表面的怪現象上,我們就不可能不看到,在這個廣泛的團體中蘊藏著巨大的潛力,這種巨大的潛力正在緩慢地但確實地發展成實際的力量。勞動騎士是整個美國工人階級所創立的第一個全國性的組織;不管它的起源和歷史如何,不管它有什麼樣的缺點和細小的怪誕行為,不管它的綱領和章程怎樣,這裡存在的是美國實際上整個僱傭工人階級的產兒,是把他們聯合起來的唯一的全國性的紐帶,它不僅使他們的敵人,而且也使他們自己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並使他們對未來的勝利滿懷驕傲的希望。只說勞動騎士有能力發展,那是不確切的;他們是經常處於蓬勃的發展和改造的過程中。這是一塊正在湧起正在發酵的由可塑性材料構成的實體,並且正在尋找適合它本性的形式。這種形式無疑是會找到的,因為歷史的發展像自然的發展一樣,有它自己的內在規律。到那時,勞動騎士是否保留現在這個名稱,那是無關緊要的,但是,一個局外觀察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擺在我們面前的這種原料必定鍛造出美國工人運動的未來,從而鍛造出整個美國社會的未來。
第三個派別是社會主義工人黨。這個黨只有一個虛名,因為到目前為止,實際上它在美國的任何地方都沒有作為一個政黨出現。而且,它對美國來說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外來的,因為直到最近,它的成員幾乎全是德國移民,他們用的是本國語言,並且大多數人都不大懂得美國通用的語言。但是,如果說這個黨是起源於外國,那末,它同時也就具備了歐洲多年來階級鬥爭所取得的經驗,並且具備對工人階級解放的一般條件的理解[註:在德文版中「理解」後面的那句話改做:「這是迄今只有在個別情況下才能從美國工人中看到的理解」。——編者注],這種理解遠遠超過了美國工人迄今所達到的理解水平。這對美國無產者來說是一件幸事,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可能掌握並利用歐洲的階級夥伴在四十年鬥爭中所得到智慧上和精神上的成果,從而加速他們自己的勝利的到來。因為,正如我已經說過的,毫無疑問,美國工人階級的最終綱領,應該而且一定會基本上同歐洲的整個戰鬥工人階級現在所採用的綱領一樣,同德美社會主義工人黨的綱領一樣。在這方面,這個黨負有在運動中起極重要作用的使命。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它必須完全脫掉外國服裝。它必須成為徹底美國化的黨。它不能期待美國人向自己靠攏。它是少數,又是移民,因此,應當向占絕大多數的而且是本地人的美國人靠攏。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必須學習英語。
參加運動的廣大群眾的各種分子——他們實質上並不敵對,但是由於出發點不同而在實際上彼此隔膜——融合一起的過程,需要有一些時間,並且不能不發生一些摩擦,這種摩擦在某些地方現在已經看得出來了。例如,勞動騎士在東部城市的某些地方和有組織的工會進行著地方性的鬥爭。但是,另一方面,這種摩擦也發生在勞動騎士內部,那裡根本談不到和平和協調。這並不是能使資本家歡呼的那種瓦解的象徵。這只是標誌著,初次[註:在德文版中不是「初次」,而是「現在終於」。——編者注]按共同方向行動的無數的工人群眾還沒有找到適當地表達他們共同利益的東西,也沒有找到最適合於鬥爭的組織形式,也沒有找到保證勝利所必需的紀律[註:在德文版中刪去了:「也沒有……紀律」。——編者注]。這在目前只是為了偉大的革命戰爭而進行的第一次群眾性徵兵,是就地獨自集合和裝備起來的隊伍,它們正在為組成一支統一的大軍而匯合起來,但是還沒有正規的編制和統一的進軍計劃。正在匯合的各部隊往往彼此阻擋道路;出現了混亂、怒氣沖沖的爭論,甚至有發生衝突的危險。但是,最終目的的一致性終究會戰勝一切小風波。這些分散的爭吵不休的隊伍很快就會列成一個長長的戰鬥橫隊,將在敵人面前擺成一條嚴整的戰線,在威嚴的沉寂里閃射出武器的寒光,有勇敢的先驅兵在前,有堅定的預備隊殿後。
達到這種結果,把各種獨立的部隊聯合成一支具有臨時[註:在德文版中不是「臨時」,而是「共同的」。——編者注]綱領——不管這個綱領如何不夠,但只要它真正是工人的綱領就行——的全國性的工人大軍,這就是在美國須要完成的下一個巨大的步驟。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和制定無愧乎這個運動的綱領,社會主義工人黨能夠做許多事情,只要它願意像歐洲的社會主義者在他們只占工人階級少數的時候那樣行動就行。這個策略在1847年「共產黨宣言」中第一次是用以下的話陳述的:
「共產黨人」,——這是我們當時採用的、而且在現在也決不想放棄的名稱,——「共產黨人不是同其他工人政黨相對立的特殊政黨。
「他們沒有任何同整個無產階級的利益不同的利益。
「他們不提出任何特殊的原則,用以塑造無產階級的運動。
「共產黨人同其他無產階級政黨不同的地方只是:一方面,在各國無產者的鬥爭中,共產黨人強調和堅持整個無產階級的不分民族的共同利益;另一方面,在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鬥爭所經歷的各個發展階段上,共產黨人始終代表整個運動的利益。
「因此,在實踐方面,共產黨人是各國工人政黨中最堅決的、始終推動運動前進的部分;在理論方面,他們比其餘的無產階級群眾優越的地方在於他們了解無產階級運動的條件、進程和一般結果。
「共產黨人為工人階級的最近的目的和利益而鬥爭,但是他們在當前的運動中同時代表運動的未來。」
這就是現代社會主義的偉大創始人卡爾·馬克思、還有我以及同我們一起工作的各國社會主義者四十多年來所遵循的策略;結果,這個策略到處都引向勝利,目前歐洲所有的廣大的社會主義者,在德國和法國,在比利時、荷蘭和瑞士,在丹麥和瑞典,以及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就像一支在同一旗幟下的統一的[註:在德文版中,「統一的」的後面加有:「偉大的」。——編者注]軍隊一樣在戰鬥著。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1887年1月26日於倫敦
載於1887年在紐約出版的弗·恩格斯「一八四四年的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一書,並由作者譯成德文載於1887年6月10日和17日「社會民主黨人報」第24和25號
原文是英文
俄文譯自「一八四四年的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並根據德譯本校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