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境 · 歌德的少年維特之煩惱
我們的世界是已經老了!在這世界中任重道遠的人類,已經是風霜滿面,塵垢滿身。他們疲乏的眼睛所看見的一切,只是罪惡,機詐,苦痛,空虛。但有時會有一位真性情的詩人出世,稟著他純潔無垢的心靈,張著他天真瑩亮的眼光,在這污濁的人生里重新掘出精神的寶藏,發現這世界嶄然如新,光明純潔,有如世界創造的第一日。這時不只我們的肉眼隨著他重新認識了這個美潔莊嚴的世界,尤其我們的心情也會從根基深處感動得熱淚迸流,就像浮士德持杯自鴆時猛聽見教堂的鐘聲,重複感觸到他童年的世界,因為他又來復了童年的天真!
少年歌德是這樣的一個詩人,少年維特是這樣的一個心靈。他是歌德人格中心一個方向的表現與結晶。所以《少年維特之煩惱》同《浮士德》一樣,是歌德式的人生與人格內在的悲劇,它不是一部普通的戀愛小說,它的價值,就基礎於此。
我們知道歌德式的人生內容是生活力的無盡豐富,生活欲的無限擴張,彷徨追求,不能有一個瞬間的滿足與停留。因此苦悶煩惱,矛盾衝突,而一個圓滿的具體的美麗的瞬間,是他最大的渴望,最熱烈的要求。
但是這個美滿的瞬間設若果真獲得了,占有了,則又將被他不停息的前進追求所遺棄,所毀滅,造成良心上的負疚,生活上的罪過。浮士德之對於瑪甘淚就是這樣的一齣悲劇。這也就是歌德寫浮士德的一大懺悔。但是設若這個美滿的瞬間,浮在眼前,捕捉不住,種種原因,不能占有,而歌德式熱狂的希求,不能自己,則終竟惟有如膏自焚,自趨毀滅,人格心靈的枯死,倒不在乎自殺不自殺的了。
《少年維特之煩惱》就是歌德在文藝裡面發揮完成他自己人格中這一種悲劇的可能性,以使自己逃避這悲劇的實現。歌德自己之不自殺,就因他在生活的奔放傾注中有懸崖勒馬的自製,轉變方向的逃亡。他能化泛瀾的情感為事業的創造,以實踐的行為代替幻想的追逐。
歌德生活的擴張,本有積極的與消極的兩方面。積極的方面表現於反抗一切傳統縛束以伸張自我的精神。這種精神所遇到的阻礙與悲劇表現於他的《瞿支》、《卜羅米陀斯》、《格麗曼》等作品中,尤其在《浮士德》的第一幕因無限知識欲的不能滿足而欲自殺,這是一個倔強者積極者的悲劇。而在少年維特則是歌德無盡的生活力完全溶化為情感的奔流,這熱情的泛溢使他不能控制世界,控制自己,而毀滅了自己。
少年維特是世界上最純潔,最天真,最可愛的人格,而卻是一個從根基上動搖了的心靈。他像一片秋天的樹葉,無風時也在顫慄。這顆顫搖著的心,具有過分繁富的心弦,對於自然界人生界一切天真的音響,都起共鳴。他以無限溫柔的愛籠罩著自然與人類的全部,一切塵垢不落於他的胸襟。他以真情與人共憂共喜,尤愛天真活潑的小孩與困苦中的人們。但他這個在生活中的夢想者,滿懷清潔的情操,稟著超越的理想,他設若與這實際人事界相接觸,他將以過分明敏的眼光,最深感覺的反應,驚訝這世界的虛偽與鄙俗。我們讀少年維特的頭幾章,就會預感著這樣的一個心靈是不能長存於這個堅硬冷酷的世界的。他一走進實際人生,必定要隨處觸礁而沉沒的。少年維特的悲劇是個人格的悲劇,他純潔熱烈的人格情緒將如火自焚,何況還要遇著了綠蒂?
綠蒂是個與維特正相反的個性,她的幽嫻貞靜,動作的和諧,能在平凡狹小的生活中表現優美與和平;窈窕的姿態,使一切世俗瑣碎皆化成和美的音樂。她的自足,她的圓滿,雖然規模狹小,卻與那在無盡追求中心靈不安定的維特成了個反襯。所以她成了維特飄泊人生中的仙島,情海狂濤里的彼岸。他自己所最缺乏而希求不到的圓滿寧靜與和諧,於此具體實現。她是他解脫的導星,吸引向上的永久女性。而他的這個生活上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寄託,卻可望而不可即,浮在眼前,卻不能占有。心靈愈益彷徨憔悴,枯竭,則不死何待?
何況即使是美滿的瞬間能以實現,而維特式歌德式向前無盡的追求終將不能滿足,又將舍而之他,造成良心上的負疚,生活上的罪惡與苦痛,則浮士德的中心問題又來了!
所以《少年維特之煩惱》與《浮士德》同是歌德人格中心及其問題的表現。它不是一部普通的戀愛小說,它啟示著人生深一層的境界與意義。我們現在再來看一看這本書的藝術方面。這本書是歌德從生活上的苦痛經歷中一口氣寫出的。內容與體裁,形式與生命成一個整體。所以我們要知道了他內容的故事與故事中的意義,然後才能完全了解他藝術的外形。所以我們先敘述一下這本小說內容的大概,然後再觀察他的體裁形式與描寫的技術。
書中的主人是一個絕頂聰明、純潔多情的少年,性質類似少年歌德,不過還更多感更溫柔,更軟弱些。他的軟弱並不是道德的自製的情操比他人不足,乃是熱烈深摯的情緒與感受性過分的濃郁。他的愉快與痛苦都較常人深一層。他的熱情已鄰近瘋狂。他像一個白日做夢者走過這世界,光明與慘暗都是他自己心情的反射。他愛天然,愛自由,愛真性情,愛美麗的幻想。他最恨的是虛偽的禮教,古板的形式,庸俗的成見。社會上的人物勞碌於瑣碎無意義的事業,他都看不起。宇宙太偉大了,自然太美麗了,人為的一切,徒然縛束心靈,磨滅天性,算得什麼?但他自己雖無興趣於世俗瑣事,卻不是懶惰。他內心生活的飛躍,思想與情緒洶湧於胸際,息息不停。他的閒暇,全都用於觀察一切,思索一切,尤在分析自己。——以至毀滅了自己!
在春光明媚的五月,這個光明美麗的心靈來到一個新鮮的客地。他完全浸沉於大自然的生命中,就像一隻蝴蝶在香海里遨遊。荷馬的古典詩歌使他心地寧靜莊嚴。小孩兒與平民的接觸使他和悅天真。他的心情像一個春天的早晨,清朗而新鮮,精神愉快而純潔,使我們讀者也覺心花開放,感到一種青春光明的人生意義。在這少年心靈的太空中不是完全沒有暗澹的愁雲輕輕掠過,但他自信隨時可以自由脫離塵世,不足為慮。然而我們已經感著他人格根性上的悲觀,而一種不祥的預兆已觸動我們的心。我們覺著這個可愛少年心靈的組織太纖細溫柔了,是不宜於這世間的。
於是從五月到六月,他在一個跳舞會裡認識了綠蒂,而他全部的靈魂一下子就墮入情網。他飄浮在戀愛的愉快中,也不管綠蒂是已經與人訂了婚的。綠蒂的家庭與小孩兒們都歡迎他,他就無日不去陪伴她。他崇拜綠蒂如天人,一切與她接觸過的,帶著她的氛圍氣的,對於他都是神聖。這是他最光明最愉快的日子。自然界也以晴光暖翠掩映於他們的情愛中。但是到了七月終,綠蒂的未婚夫來了,維特從甜夢中驚醒,他想走開讓他。但阿培爾是個好人,井不猜妬,對維特態度甚佳。於是維特自哄自的不聽他朋友威廉的函勸,徘徊流連而不言去。
但是他以前純真的天趣已漸失了,心胸里開始矛盾了,情感與理智開始衝突了。他還常往自然里走動,而這慈母的自然對於他已不復是寧靜與安慰。以前大自然是個無盡生命新鮮活躍的場所,現在卻變成了一座無邊慘澹的無底墳墓。他認識了自己矛盾的現狀,卻沒有力量超脫,只有望著黑暗的未來流淚。他已經想到自殺。在八月三十日寫給威廉的信中說:「我看這苦痛的終局只有墳墓。」他的朋友威廉勸他走開,他終於振作起來,於九月十一日離開他這快樂與煩惱的地方。這是第一篇的終結。第二篇開始——十月二十日——維特在使館裡任職了。他過得很好。遠離著綠蒂,有秩序的工作使他心靈和靜。但又來了別的刺激使他不快。公使是個拘謹執著的人,他不滿意維特文字的自由風格,他要維特修改他的句法。他表示得很不客氣,這種貴族社會裡的淺薄,傲慢的階級觀念,使他難堪。於是一年過了,在第二年的二月間他得知阿培爾與綠蒂的結婚,他寫了一封很有禮很同情的信賀他們,他只希望在綠蒂的心中占第二座位置。我們對於他覺得很有希望。但到了三月的中間一種意外的事情使他非常難受,極端損害他的自尊心。有一位伯爵請他去吃午飯,飯後他談話流連不知去,不覺到了晚間。他陪著一位他很樂意的小姐在客廳里。而晚間伯爵是宴請一班貴族社會的客人,伯爵見維特忘形不去,只好催他走開。這種事情立刻傳播於宴會間,而那位小姐的姑母很責備她不應下交維特。維特受了這個刺激,就向使館辭職。他本來是不宜於這個社會這種職業的,何況又受了這個侮辱,他失戀的心情又加上自尊心的損害真是不堪的了。
於五月間應了一位公爵的召請投奔於他,而公爵待他雖很好,卻是一位庸俗無味的人。他感到異常無聊。他想去從軍而公爵勸阻了他。他留住下過了六月,終於順從心的不可抵抗的要求,奔赴著舊的命運,他回往綠蒂處!
綠蒂與阿培爾很歡迎他,但是他發現這個世界已大變了,因為他現在的心情不復是從前的心情了,自然界對於他不復是活躍和諧的生命,而變成類似劇台上機械的布景。他自己豐富美麗的心泉已經枯竭。荷馬詩里光明的世界已不感興趣,而愛浸沉於變相的哀調中寂寞慘澹暗霧朦朧的北歐詩境。綠蒂與阿培爾幸福麼?阿培爾愈過愈成一個乾燥,拘束,在繁多職務里煩悶的人。綠蒂做了一個忠實幹練的家庭主婦。她也覺得維特心靈的灰暗,不能復得愉快的共鳴。她謹守著她的內心情感,不便流露於外。維特以極注意極靈敏的感覺捕捉綠蒂無意中表現的同情,就像一個沉沒海水中的人掙命捉住一點木板,綠蒂的同情與了解是他世界中唯一的安慰,唯一的倚賴。他更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了。他的前途十分渺茫,他在社會上的地位與自尊心已經破滅。生活的力量已經頹喪,戀愛已經絕望。心靈的枯死,僅待肉體的自殺了。自殺的念頭日強一日,對自殺感到有神聖的光輝。自殺是解脫肉體返歸於萬有的慈父唯一的出路。於是經過十一月及十二月的大半,外界景象愈枯寂,暗淡,心裡更抱死念。他意已決了!但頭一天尚欲見綠蒂一面。他碰著她一個人在屋內,使她非常不安。為著排遣此緊張的可怕的時間,她請他譯讀莪相的哀歌。可爾瑪與阿爾品悼亡的哀調使他們淚如泉湧。稍停一會,再繼續念到:「我的哀時已近,狂風將到,吹打我的枝葉飄零!明朝有位行人,他是見過我韶年時分,他會來,會來,他的眼兒在這野原中四處把我找尋,可是我已無蹤影……」這詩句的淒哀正映著他自己的命運,他完全失了自制力,他失望到了極點,他跪倒在綠蒂的面前,緊握她的兩手,壓著自己的眼睛與頭額。綠蒂傷心而憐惜著他,俯身就他,而他就發狂擁著她接吻,莊重的綠蒂推開了他,他於次晚自殺。
我們以緊張的同情讀完這本樸質悽美的長詩,一個高尚熱情的青年在我們眼前順著他內心的命運毀滅了自己。我們二十世紀唯物冷靜的頭腦讀了也要感動,何況多情傷感的狂飆時代!
但是這書內容的人生表現固然有甚深的意義,不是一部平常戀愛小說,然若非詩人用他精妙而極自然的藝術描寫,也不能成功這本空前的傑作。我們現在再從藝術方面觀察這書:
我們先研究這書的體裁形式。——全書是寫一個青年內心生活的發展,自然界的種種都是這內心的反映,所以這本書寫的是一幅一幅心靈的圖畫,情緒的音樂。內心生活固然緊張,但若欲寫一個劇本,則嫌書中主角不是一個對世界或命運的強力掙扎或抵抗者,戲劇式的衝突與糾紛尚嫌不足。這書的內容最富有抒情的詩意,但若欲寫成一篇詩,則這故事中又確有一個中心的衝突與糾紛(戀愛與道義,個性與社會,人格與世界的衝突)。這書的主體仍是一個Crisis,況歌德的抒情詩純然是心情狀態之外化為音調詞句。是表現戀愛已得的愉快,或已失的痛苦,不是描述這從得而至失的經過。故少年維特之心靈生活的發展與毀滅,極應得一小說式的敘述。然又將嫌事情的外表太簡,所寫多為內心情感的狀態,應有一種介乎敘述與抒情兩者中間的文體。於是歌德發現了書信的體裁。在歌德以前法國文豪盧梭已用信札體寫他的小說《新哀綠綺思》,在文壇上大放光彩。它是人們的情感與直覺生活從十八世紀理知主義解放了後自由表現自己的新工具,新形式。這個新工具到了歌德天才的手裡才儘量發揮它的效用。
這信札體的優點何在?它不似其它任何一種文體的嚴格形式。它既能委婉的敘事如一段小說,也能隨意的抒情如一篇詩,又能自由發揮思想如哲理的小品文,但又不似詩或小說所敘述的對象限於一個時間性。在一封信中可以追憶往景,描繪目前,感想未來。小說或詩須注意一事一境之聯貫繼續的發展。而信札則極自由,可以述自己,也可同時談他人,可以寫風景,談哲理,瀉情緒。寫信時有個受信的「你」在對方,於是要把自己的情緒狀態客觀化,以客觀的態度把自己在對方矚照的眼裡呈現,而同時又流露著與對方之人的關係。歌德運用這自由美妙的工具在一本小小書里繪景寫情,發表思想,一個多情深思的青年由此充分表出。這寫信的主體人格貫穿著這豐富的多方面成一音樂的和諧。而我們同時可站在受信者地位窺見維特心靈的內部秘密有如細膩的圖畫。
這個寫信的維特即是在戀愛生命中苦痛的歌德,而這受信的「你」即是超脫了自己而觀照看自己的詩人歌德。這詩情的小說使歌德從生活的苦痛中解放,化身為脫然事外勉慰自己的「威廉」(即受信者)。
這信札的文體用最簡單樸素的寫法,給與吾人繁富的景,情,思想的合奏。在這本小小書中一會兒引著我們踏進偉大廣闊的自然,同時又領導我們流連於酒店爐邊,徘徊於古典風味的井泉林下,或游於牧師的靜美的園中,或在綠蒂眾妹弟小孩們的房內。一會兒又使我們欣賞伯爵富麗的廳堂,但也讓我們領路簡陋不堪的村店旅舎。
我們讀這本小書時,歷過四季時令的自然風色。春天的繁花燦爛,夏季濃綠陰深,秋風裡的落葉蕭瑟,冬景的陰慘暗淡。此外濃烈的日光,幽美的月景,黑夜,霧,雷,雨,雪,一切自然景象,而此自然各景皆與維特心情的姿態相反映,相呼應,成為情景合一的詩境。
景物之外人格個性的描寫;少年維特是最引人同情的一個高貴,純潔,優美,卻又不是假想的人格,是有血有肉,好像我們自己認識親愛的一個朋友,每一個聰明優秀的青年都會有一個維特時期。尤其在近代文明一切男性化,物質化,理知化,庸俗化,淺薄化的潮流中,維特是一些尚未同化、尚未投降於這冷酷社會的青年愛慕懷戀的幻影。而他的悲慘的命運更使人不能忘懷,有無限的悼念。
與這過分傷感、鄰於病態的多情少年相對照的即是那健康的,端莊的,愉快的,現實的,能在狹小範圍中滿足而美化他周圍一切的綠蒂。在這兩位主角之外還有忠實正直而微嫌乾燥的阿培爾,個愛美的公爵,居傲狹隘的貴族社會,拘謹的官員,心善而量窄的牧師們,好的婦人,窈窕的小姐們,尤其可愛的一群活潑小孩們的畫像。這些人在書中並沒有許多故事,情節,但卻描繪得生命豐滿。像荷蘭大畫家寫些極平常的人物,卻能引人入勝,令人欣賞。
從情感的抒寫方面說,則全書是寫一青年從平靜和悅,浸沉於大自然的愉快里走進戀愛生活的陶醉。然後又從戀愛糾紛的苦痛里,感到心靈的徬徨,動搖。再加在社會上自尊心的受刺激,遂至沉淪於人生的懷疑,精神的破產,而以肉體的自殺告終。是一首哀艷悽美的詩,一曲情調動人的音樂。
在這情與景的燦爛的描繪以外,在全書內尚遍布著許多真誠的,解放的,高超的思想。是由心靈真摯的體會裡迸出的微妙深刻的思想。對於人生,自然,藝術,都有他不同流俗的見解。實為當時狂飆運動里潛伏在人人的心靈中,尤在青年熱情的心理中的思想趨勢,而能如此美妙地寫出的。而且在這書內用了樸直,純潔,高貴的文筆,如口說一般的寫出。
這些思想里許多對於人生,世界,善惡,規律與自然,欲望與義務等等永久的問題,引著我們從無限的「永久的」立場觀照這小說中的人生與世界,而能對一切有深一層的體會與諒解。
最後,最動人的,每一頁每一句呼吸著何等的生命與熱烈!何等的自然與真摯。文筆風格甚高,卻自然如口語。我們覺得在與人對語,很親熱,很聰明,有時作長談,委宛曲折,而極其自在。而這書的筆調完全適合情調,有時崇高的口氣談著宇宙人生問題,有時單純樸質寫著靜美的境界。有長函,有短簡,有時幽冷如雋語,雅致如小詩,有時緊張如劇本,雄渾如頌歌。這本信札小說灼爍於各式風格中,而自成一綜合的樂曲。
我們於百餘年後讀達本書有這樣的感動;當時在暴風雨欲來的時代,一切苦痛,壓迫,不自然,不自由的情調散布著悲觀籠罩全世,歌德感觸最深,表白得最沉痛,為一代的喉舌,則當時影響之大可想而知了!
(一九三二年歌德百年祭)
這篇文字是根據龔多夫與比學斯基兩位歌德學者的發揮,寫出為我國愛讀《少年維特之煩惱》者參證。
(原載《歌德之認識》,南京鐘山書局出版,1933年)